小男孩急忙追问：“那、那我娘呢？”


    老大夫叹了口气，温声道：“那位贵人已经出钱，给你母亲买了棺材，


    派人送去义庄了。等你伤好，再决定下葬之处便是。”


    少听得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哽咽道：


    “那大夫，您能告诉我，那位贵人在哪里？我要给她磕头谢恩。”


    老大夫轻轻摆了摆手：“那位姑娘付完你的药费就离开了，不曾留下话。”


    而此刻的常青青，并未回府。


    她依旧走在那片贫民窟中，望着眼前满目破败、寒风呼啸的景象。


    耳边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哭声，街上偶尔还能看见冻饿而死的人，被草草抬走。


    看着这一幕幕人间疾苦，她伫立原地，心绪翻涌。


    不得不说，这样的大雪，对富人来说踏雪寻梅，是一场难得赏景的好时机。


    可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苦之人来说，无异于天灾劫难。


    就这一个小小的角落，一场大雪带走的生命就不在少数。


    她突然想做点什么，哪怕因自己的举动少死几人也是值得的。


    想到自己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一个念头慢慢清晰。


    她不再多留，转身径直回了将军府。


    次日，常青青便带着府中一众下人，在贫民区搭起草棚，支起几口大锅。


    浓稠的米粥在火上翻滚沸腾，米香随着寒风飘向四方。


    许多许久没吃过饱饭的百姓，都躲在远处偷偷观望，不住咽着口水。


    待到米粥将熟，府中下人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大伙儿相互转告一声——从今日起，这里施粥！吃不起饭的，都可以过来领！”


    消息瞬间在整个贫民区炸开，草棚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常青青不止施粥，还让人一车车运来粮食，吩咐百姓凭户籍免费领取。


    怕精米白面他们舍不得吃，她特意让人运来的大多是玉米面、高粱面和红薯面。


    每户五十斤。


    当众人实实在在把粮食抱在怀里，不少人激动得双眼通红，对着常青青连连作揖叩谢。


    只是在一片感激之中，也夹杂着几分不和谐的杂音。


    “这是哪家阔小姐出来作秀呢？有钱就了不起？拿我们穷人找优越感是吧！”


    立刻有人看不过去，当场反驳：“你胡说什么！


    吃了人家的粥、领了人家的粮，还说这种话，良心何在？”


    也有人抱着和前者一样的心思，低声嘀咕：


    “话虽如此，可她不也是借着我们博好名声吗？


    不然平白无故，谁会舍得这么多粮食。”


    施粥放粮一日未停，其间也混进来不少想浑水摸鱼的人。


    好在常青青早有安排，每户领粮都一一登记在册，


    有几户想重复冒领，被识破后都灰溜溜地走了。


    常青青本就没想暴露身份，她不是为了沽名钓誉，更不是为了听几句好话。


    因此有人打听是哪家小姐行善时，下人都按她的吩咐，闭口不言。


    可到了第五日，还是有人在暗中悄悄点破了她的身份，


    还四处散播，说她这是假好心、另有所图。


    大部分百姓实实在在得了恩惠，心中感激，也明辨是非，会站出来替常青青辩解。


    可仍有一小撮人被轻易带偏了节奏，聚在一起，满嘴恶意揣测。


    而常青青是谁？


    她是实打实的八阶异能者。


    这些藏在人群里的不和谐声音，一字一句，早就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并未放在心上。


    这世间从非全是好人，也非全是坏人，更多的是那些辨不清是非、偏听偏信的人。她懒得理会。


    这天，她依旧如常施粥。


    队伍里，一个小男孩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她。


    好不容易轮到他领完粥，少年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捧着一只带豁口的破碗，惴惴不安地走到常青青面前，小声试探：


    “姐姐……是你吗？”


    常青青抬眼望去，很快便认出，这正是前几日她救下的那个少年。


    她神色温和：“是你啊！你母亲的后事办的怎么样了？”


    得到确切的回答，少年瞬间激动起来：


    “多谢姐姐！我娘的后事都办好了，全靠您！”


    说着，他便要屈膝跪下，给常青青磕头谢恩。


    常青青连忙伸手扶住他：“不必磕头，你往后好好过日子便是。


    等会儿吃完粥，去旁边排队，把你的救济粮领回去。”


    少年感动得眼眶通红，连连点头。他没立刻走开，


    只端着碗躲到角落，飞快地把粥喝完，又去领了那五十斤救济粮。


    小小的身子背着沉甸甸的粮食，脚步踉跄，却走得格外坚定。


    常青青本想让人送他一程，却被少年腼腆地拒绝了。


    她只当是个小小的插曲，并未放在心上。


    可等她结束一天的施粥放粮，刚回到将军府门口，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忽然传来：


    “姐姐！”常青青回头一看，竟是白日见过的那少年。


    他神色焦急，快步朝她走来，却被府中护卫拦在门外。


    少年立刻压低声音，急切道：“姐姐！我有要紧事要告诉你！非常重要！”


    常青青微微蹙眉：“什么事这么急？”


    护卫见小姐似是认识他，便自觉退到一旁。


    少年上前一步，左右飞快扫了一眼，凑到她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姐姐，我发现有人故意在背后挑唆大家说您坏话。


    我悄悄跟着那个人，才知道……他是被人指使的！”


    这个结果在常青青意料之中，她只是有些意外，这少年竟如此机灵有心。


    她轻声道：“我知道了。”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到他面前，


    “拿着，去换一身厚实的冬衣。往后别再做这种事了，危险。”


    少年却慌忙摇头摆手：“不、不用，姐姐，我不是来要银子的，我只是想报答您！”


    生怕常青青误会，他话音刚落，转身便飞快跑远了。


    常青青轻轻叹了一声，抬步走进府中，思绪却微微飘远。


    这次的舆论风波，果然又是有人在背后主导。


    这些人真是烦不胜烦，像苍蝇一样围着打转，不咬人，却膈应人。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十有八九又是那位许小姐在暗中作妖。


    看来，是该找个机会给她点教训了，不然真当她是软泥捏的，想起来就捏一下，实在恶心至极。


    她本以为交代过后，少年便不会再擅自冒险，


    可没想到，才过两日，那小小的身影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上前，只躲在粥棚不远处的角落，


    一脸焦急地望着常青青。


    或许是那目光太过执着明显，常青青很快便注意到了他。


    她将手头的事交代给下人，趁旁人不注意，快步朝少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