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赵德茂当年在青州布下的余党。


    带头的是赵德茂一个远房侄子，叫赵三。


    三十郎当岁，跟赵德茂一起做过黑账。


    赵德茂一到京城就被判了斩立决。


    赵三和他手里这伙人顿时失了靠山。


    今天一大早他们听说沈万财被放出来了，被陈凡安置在这座宅子。


    几杯浊酒下肚凑在一起一合计：


    赵德茂砍头就是沈家害的，沈万财一个刚从死牢里出来的废物凭什么享安稳日子？


    还不如趁他刚出来还没站稳脚跟，给他来个彻底干净。


    杀沈万财，杀沈青衣，让陈凡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


    他们没骑马，是从城隍庙后头的小巷子绕过来的。


    一路贴着墙根溜到宅院后面的窄巷子里，扒着墙头往院子里一通窥探。


    赵三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朝身后的人打了几个手势。


    “沈万财就在正屋，两个老的都在。”


    “能多砍几个就多砍几个，动静小点。”


    他正要带头翻墙，巷子口忽然响起马蹄声。


    王铁柱带着十名骑兵从巷子口堵过来，横刀已经出鞘了。


    周虎从另一头围过来带着三十名弩兵分成两排蹲在房顶上。


    神臂弩齐刷刷对准了巷子里的人。


    赵三手下有几个胆子小的当场腿就抖了，刀差点掉地上。


    赵三回头看见四面都被堵死，脸色瞬间白了，但嘴上还在叫嚣。


    “弟兄们怕什么！他们就那几个人！冲过去也能换个本——”


    他挥着短刀朝最近的骑兵扑过去。


    刀还没举起来，王铁柱一马鞭抽在他手腕上。


    短刀脱手飞出去撞在墙根上弹了两下。


    王铁柱翻身下马，一脚把赵三踹翻在地。


    鞋底踩住他的后背，把人死死踩在地上。


    陈凡从院门里走出来，身后院门重新掩上。


    把那一家三口的哭声和孙郎中煎药的气味都挡在了门里面。


    他走到赵三面前，听见赵三挣扎着抬头还想喊。


    嗓子里刚滚出半个字，刀光一闪。


    一颗脑袋就滚到了巷子口的石磨旁。


    身子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三十多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刀枪棍棒扔了一地。


    有人扑通跪下磕头求饶，有人想往巷子深处溜。


    被房顶上的弩兵两箭射在腿边地面，吓得当场瘫坐。


    陈凡把刀上的血在靴底擦了擦，收刀入鞘，对王铁柱说了一句话。


    “这些都是赵德茂的余党。”


    “参与过诬陷沈家、瓜分沈家财产的，就地正法，一个不留。”


    王铁柱一点头，刀光此起彼落。


    眨眼之间三十多个余党全部伏诛。


    整条巷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街上几个胆子大的百姓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有个挑着担子的菜贩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了尾。


    吓得把扁担往肩上一扛跑出去老远，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旁边茶馆里有人推窗往下看。


    赶了几十年的集市从没见这么多黑衣人被押着跪成一排，一个接一个地丢了脑袋。


    有人压低嗓子嘀咕了一句。


    “那些人偷摸过来想害沈老爷一家，被陈老虎给堵了。”


    “喏，那个提着刀的就是王铁柱。”


    另一个茶客接话道。


    “就这么给砍了？不用过堂？”


    旁边立刻有人嗤了一声。


    “大理寺都判了，沈家是冤枉的，赵德茂是诬陷忠良。”


    “这些人当年跟着赵德茂分了沈家的田产铺子，本身就是贼。”


    “赵德茂去京城都砍了，他们想来杀沈老爷灭口，撞在陈老虎手里，那是自找的。”


    消息一传开，整条街都热闹了。


    有人拍桌子骂赵德茂死有余辜。


    有人端着茶碗说要给陈老虎立碑。


    有人在人群后面扯着嗓子喊。


    “赵德茂那帮人害沈老爷坐了半年多死牢，现在还想杀人灭口，陈老虎砍得对！”


    巷口那座石磨旁边很快围满了青州百姓。


    有人认出赵三的尸体，往地上啐了一口。


    有人蹲下去数了数尸首数目，站起来冲人群报了数，然后补了一句。


    “赵德茂的余党，一个都不剩了。”


    ……


    门外面动静渐渐平息下去，沈青衣在院子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推门出来看，也没有问陈凡那些余党是怎么来的。


    只是扶着门框站了片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又转身回到屋里，坐在她娘床边。


    孙郎中把煎好的药端进来，沈青衣接过碗，一勺一勺喂她娘喝药。


    沈夫人安安静静地喝着药，眼睛一直盯着沈青衣的脸。


    喝完最后一口药，忽然伸出手把沈青衣鬓角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手指停在她脸颊上，说了一句。


    “娘没疯的时候，天天想你。”


    说完这几个字，她眼角滚下两行泪，但嘴角分明往上弯着。


    沈青衣眼泪又下来了。


    她把空碗放到一边，俯身抱住她娘。


    “娘，往后我天天陪您，不走了。”


    沈万财站在正屋门口，看着院子外头被亲卫们拖走的尸体和巷口散去的百姓。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回过身走到陈凡面前。


    这次他没有躬身行礼，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年轻人。


    “陈万户，我沈万财活了五十多年。”


    “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从死牢里走出来，还能再见到我女儿。”


    “你救了青衣，救了沈家。”


    陈凡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沈老爷，以后是一家人，不用再说了。”


    沈万财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传来孙郎中的喊声。


    “万户！沈夫人又认出几个字来了——刚才叫了一声婉清的乳名！”


    陈凡站在院子中央转过身。


    他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沈青衣好感度+25，当前好感度180。】


    【解锁奖励：精锐步兵三百人，疗伤圣药三瓶。】


    【三百步兵已编入青州大营，圣药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


    陈凡在沈家宅院只待了半日。


    他让王铁柱带二十人留在巷口善后。


    赵三那三十多具尸体要清理干净，怕吓着附近百姓。


    又嘱咐孙郎中每日按时来给沈夫人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