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明跟着父母回了家。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式家属院，红砖楼房，墙皮有些剥落，楼道里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和淡淡的煤烟味。


    他们家在三楼，两室一厅，八十多平米，简单的家具，墙上挂着方一明小时候得的奖状。


    一进门，林慧就扎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开始忙活，方卫东则拿出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转而打开了老旧的电风扇。


    「明明，累了吧？先歇会儿，妈很快就好。」林慧在厨房喊道。


    「不累，妈。」


    方一明放下书包，环顾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甚至连桌上那个掉了漆的搪瓷杯都在。


    方卫东倒了一杯凉白开给儿子，道：「英语考得真不难？」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方一明的英语一直是弱项，高考前没少让他操心。


    方一明笃定道：「爸，这次真不难，感觉……能考个不错的分数。


    他没敢说太高，怕吓到父母，循序渐进比较好。


    「不错是多少？」


    「嗯……比上次模考肯定强。」


    方一明含糊道，上次模考他英语才75分。


    方卫东点点头，没再细问。


    方一明都这样说了，总归是好的。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剁肉馅的声音，林慧手脚麻利，不到一个小时，热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桌，还配了两碟小菜：拍黄瓜和凉拌海带丝。


    「快吃，尝尝你爸买的这五花肉，新鲜着呢。」林慧给方一明夹了一大碗饺子。


    方一明确实饿了，也确实馋这口家里的味道，前世在外面应酬，山珍海味吃了不少，却总觉得不如家里的饺子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慧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方一明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林慧想拦，被方卫东拉住了：「让他去吧，大小伙子了，也该干点活。」


    洗完碗出来，方父和方母都坐在客厅看电视。


    1998年的《神鵰侠侣》。


    额，


    有一说一，小齐哥的杨过绝对是史上最丑的。


    方一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返回自己的卧室。


    刚一推开门，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卧室的空间并不是很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架。


    墙上贴着的是乔丹灌篮的海报，书架上摆着的是韩瀚的《三重门》，余秋雨的《文化苦旅》，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j.k.罗琳的《哈利·波特》……以及桌子上一摞一摞的《毒林》和《意者》。


    行吧。


    他小时候确实很喜欢看这两本杂志。


    受它们的影响，方一明也确实对外面非常的向往，那里的空气是甜的，那里的流浪汉是会拉小提琴的。


    只不过，后来才tm的知道，


    空气甜？


    那tm是铅含量超标了1


    流浪汉会拉小提琴？


    那tm是小提琴家被斩杀了。


    方一明皱着眉头，将桌子上的那两大摞「废纸」扔到门口。


    这玩意，还不如卖破烂换瓶甜水喝呢。


    简单地收拾一下桌子，掏出纸和笔，继续思考自己的搞钱大业。


    2001年正处在时代的岔路口，国家即将申奥成功，加入wto，就连国足也要踢进世界杯。


    虽然最后拉了一泡大的，但是这已经是未来二十多年最牛逼的队伍了。


    后来……


    算了，不提了，就当是国运平衡器了。


    以未来人的视角来看，如今的国家毫无疑问正处在时代的大变革之中。


    思想上，过去那种统一指令的时代正慢慢过去，改开带来各种思想还碰撞中寻找新的秩序。


    换句话说，就是独立与迷茫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