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顾寒睁开眼，发现床上只剩下了自己。


    她起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院中，花清辞正蹲在花圃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朵盛开的花。


    清玄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灵茶，笑盈盈地看着她。


    红玉也来了，正靠在廊柱上，六条狐尾惬意地轻轻摆动着。


    凌霜也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翻阅着。


    花清辞看见顾寒，立刻站起身，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仰起小脸：


    「师尊早！」


    顾寒看着她那张灿烂的小脸，眼中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早。」


    她牵着花清辞的小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红玉立刻凑了过来，


    「宫主大人，今天有什麽安排吗？」


    顾寒想了想：


    「没什麽安排，陪陪这丫头，顺便看看这次新收的弟子们。」


    「新收的弟子？」


    花清辞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好奇：


    「师尊，他们跟我一样吗？」


    顾寒低头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一样，他们是瑶池圣地的弟子，而你是我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


    花清辞歪着小脑袋，有些不明白：


    「有什麽区别吗？」


    清玄在一旁开口解释道：


    「区别就是，你师尊会亲自教你修炼，而他们则会有别的师长教导。」


    花清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得意。


    她是师尊的亲传弟子，比那些新来的弟子更特别呢。


    红玉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清辞，你天赋好，可要加油哦！」


    花清辞连连点头，小手紧紧攥着顾寒的衣角。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着，洛冰鸢的声音响起：


    「老祖，弟子有事禀报。」


    「进来吧。」


    洛冰鸢推门而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顾寒脸上。


    「老祖，新收的弟子已经安排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顾寒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去看看吧。」


    她站起身，牵着花清辞的小手，朝院外走去。


    清玄丶红玉丶凌霜三人，也跟了上来。


    一行人穿过重重院落，来到新弟子居住的区域。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房屋整齐排列，庭院宽敞明亮。


    此刻，那些新弟子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什麽。


    当顾寒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是……是老祖！」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激动。


    「真的是老祖！她来看我们了！」


    「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就是那个九星天赋的女孩吗？」


    「好像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着顾寒，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顾寒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几个身影上。


    墨无痕，林霄，林雪瑶，丹萤，王福……


    他们站在人群中，各有各的姿态。


    墨无痕依旧冷着一张脸，周身煞气翻涌，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林霄面带微笑，气质儒雅，正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林雪瑶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目光却一直落在顾寒身上。


    丹萤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麽。


    王福腰间挂着那块兔子玉佩，安静地站着，目光清澈。


    刘大牛则大大咧咧地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新奇。


    顾寒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一会，便收了回来。


    「好好修炼。」


    她轻声开口，声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只要足够努力，未来，你们之中，未必不会出现几位大帝。」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眼中，都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大帝？


    他们真的可以吗？


    顾寒没有再多说什麽，转身离开了。


    身后，那些新弟子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兄弟，你听到了吗？」


    刘大牛扯了扯王福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兴奋：


    「老祖说，我们之中可能会出现大帝！」


    王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上。


    未来的大帝……


    或许，他真的可以。


    回到小院，顾寒在石桌旁坐下。


    花清辞坐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骄傲。


    师尊刚才真的好威风呀！


    那些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师尊。」


    她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崇拜：


    「你刚才好厉害呀！」


    顾寒看着她那副小迷妹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厉害什麽？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也很厉害！」


    花清辞坚持道：


    「那些人都好崇拜你的！」


    顾寒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麽。


    她的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清辞。」


    「在！」


    「明天，你就开始修炼吧。」


    花清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


    「嗯。」


    顾寒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就先从淬体开始。」


    「为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光芒。」


    花清辞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弟子一定会好好修炼的！」


    顾寒看着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淡淡一笑。


    这丫头，倒是挺有干劲的。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然后，顾寒就看到阿夜低着头走了进来。


    「前辈。」


    他恭敬地唤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一旁的小丫头身上。


    花清辞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这个人看起来好奇怪，走路竟然没声音，像只猫一样。


    顾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忽然想起什麽，唇角一弯。


    来得正好，这丫头是那个老家伙的弟子，算起来也是他的师妹了。


    「阿夜，过来坐。」


    她招了招手。


    阿夜微微一怔，还是乖乖走到石桌旁坐下。


    「你来到瑶池圣地也有些日子了。」


    顾寒开口，语气随意，


    「住的可还习惯？」


    「习惯。」


    阿夜点了点头，「这里很好。」


    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来了没多久，但这里的人对他都很友善，也没有人追问他的来历。


    那位洛圣主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处安静的小院，让他可以安心修炼。


    「那就好。」


    顾寒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边的花清辞，


    「这个丫头，你也看到了。」


    阿夜的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方才进来时就注意到了这个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小丫头。


    「她叫花清辞。」


    顾寒将花清辞从身后拉出来，


    「是你师尊，从北域送来的。」


    阿夜听到「师尊」二字，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前辈……您……您说的是……我的师尊？」


    顾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麽？你不信我？」


    阿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尊还活着？


    师尊竟然真的还活着？！


    「可……可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当时可是亲眼看着他闭眼的……还亲手把他埋了……」


    「你啊！」


    顾寒叹了口气，


    「我那天不就跟你说了，那老家伙根本没死！」


    阿夜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师尊还活着，可为什麽要骗他？


    「那他……他现在在哪？」


    「跑了。」


    顾寒摊了摊手，


    「把这丫头丢给我，就跑了。」


    阿夜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花清辞身上。


    「你真的……是师尊的弟子？」


    花清辞点了点头，声音清脆：


    「嗯！没错！」


    阿夜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你知不知道，师尊他……他去了哪？」


    花清辞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把我送到这里，就不见了。」


    「还说，让我在这里好好修炼。」


    阿夜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阿夜。」


    顾寒轻声唤道。


    阿夜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师尊或许有什麽苦衷，你要理解他。」


    阿夜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明白。」


    顾寒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将花清辞往前推了推，


    「这丫头，是你的师妹。」


    「她还没开始修炼，就让她先跟着你吧，我要准备点东西，帮她把脸上的东西去掉。」


    阿夜的目光落在那半边狰狞的胎记上。


    师尊把这个小师妹送到这里，让他跟着前辈，前辈还要帮她去掉脸上的东西。


    「前辈，她脸上的……」


    「是一道封印。」


    顾寒没有隐瞒，


    「她体质特殊，一出生就被降下了封印。我要做的，就是帮她破开这道封印。」


    「封印？」


    阿夜眉头微蹙。


    「没错。」


    顾寒点了点头，


    「所以这段时间，就让她先跟着你。你教她一些基础的东西，让她先适应一下。」


    阿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花清辞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认识的「师兄」。


    他看起来好奇怪，穿得黑黑的，脸上也没什麽表情。


    但他看她的眼神，却让她觉得很安心。


    「师兄。」


    她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阿夜微微一怔。


    师兄？


    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他看着眼前这张仰起的小脸，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嗯。」他轻声应道。


    顾寒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花清辞的小脑袋：


    「清辞，跟你师兄去吧。」


    花清辞有些不舍地松开顾寒的衣角，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她走到阿夜身边，小手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衣袖，


    「师兄，我们走吧。」


    阿夜低下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活了这麽大，除了师尊，从未有人这样亲近过他。


    「嗯。」


    他应了一声，任由她拉着，朝院外走去。


    花清辞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顾寒挥了挥手：


    「师尊，我晚上再来！」


    顾寒笑着点了点头。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清玄才笑着开口：


    「这丫头倒是个自来熟。」


    顾寒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小孩子嘛，只要对方没有恶意，总是能很快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