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院门被轻轻推开。
清玄懒洋洋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和一壶茶。
看到顾寒怀里蜷缩成一团的小丫头，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她睡着了？」
她压低声音问道。
顾寒点了点头。
清玄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
「这丫头，倒是挺黏你的。」
顾寒淡淡一笑：
「小孩子嘛，都这样。」
清玄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顾妹妹，既然你这麽喜欢，不如你也给我生一个？」
顾寒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她转过头瞪了一眼清玄，
「清玄……你在胡说什麽？两个女人怎麽生孩子？」
「顾妹妹，这你可就说错了！」
清玄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慢悠悠地开口道：
「据我了解，有一种丹药名为『蕴灵造化丹』，专为延续血脉所用。」
「就算两个女子之间，也可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着顾寒的耳朵说出来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顾寒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你……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乱七八糟？」
清玄挑了挑眉，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顾妹妹，你可还记得那离阳古族？」
顾寒愣了一下。
这个清玄怎麽扯到离阳古族去了？
「你……你什麽意思？」
清玄把玩着那只温润的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当年我来到玄黄大陆，被困在那离火大泽中整整百年，最后从那里取走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件帝兵。」
「那赤帝焚天莲中，除了记载着那位赤帝的修炼心得，还记录了一些杂学秘典。」
「而蕴灵造化丹的丹方，就是其中之一。」
顾寒蹙眉：
「那种东西，你提它做什麽？」
「顾妹妹这话说的，好像姐姐我是什麽不正经的人似的。」
清玄佯装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里却依旧带着笑意：
「我当初只是觉得这丹方稀奇，两个女子之间竟然也能延续血脉，便多看了几眼。」
「至于用不用得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顾寒脸上流连，最后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现在看来，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你……」
顾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却发现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两个女子之间也能有孩子？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怎麽？不相信？」
清玄看到她的震惊，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在指尖转了转：
「丹方就在这里，你要不要看看？」
顾寒盯着那枚玉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神识探入，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药草图谱在识海中展开。
主药：万年玉髓丶九转玄冰莲丶凤凰血丶龙涎果……
辅药：……
确实是一张完整的丹方，而且炼制之法也记录的极为详细，不像是凭空杜撰的。
「怎麽样？姐姐没骗你吧？」
清玄的声音将她从识海中拉了回来。
顾寒将玉简递还给她，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就算有丹方又如何？那些药材，哪一样不是世间罕见？」
「这些东西，就是找遍整个玄黄大陆也未必能凑齐。」
「材料你不用担心，」
清玄歪了歪头，眼里满是认真：
「顾妹妹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清玄！」
顾寒有些恼了，
「你………」
清玄看着她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收起玉简，伸手从顾寒怀里将花清辞接了过来。
「这丫头睡着了，我抱她进去休息。」
顾寒点了点头，看着清玄抱着花清辞，脚步轻巧地朝房间走去。
顾寒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
蕴灵造化丹……
两个女子之间，真的可以吗？
房间内，清玄将花清辞轻轻放在榻上，替她盖好被子。
小丫头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嘟着，脸上那半边狰狞的胎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体……」
她轻声呢喃，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暗红色的纹路。
「这丫头身上的因果，还不小呢。」
她收回手，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院中，顾寒依旧坐在石桌旁，望着夜空出神。
「想什麽呢？」
清玄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她肩上。
顾寒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
「清玄，你真的想要孩子吗？」
清玄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以前在苍兰大陆，执掌一域，肩上担着太多东西，从未想过这些。」
「来到这里，看着你身边那些弟子一天天长大，看着她们对你的依赖，我就在想，若是我们有一个孩子，会是什麽样子的？」
顾寒听到她的回答，再次沉默住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活了两辈子，虽然成了女子，但骨子里依旧带着前世那种传统。
成家，生子，似乎是一条理所当然的路。
「可是我们都是女子啊，若真有孩子，那他该叫你娘，还是叫我娘？你想过吗？」
清玄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有什麽好纠结的？实在不行，就叫母亲和娘亲，各论各的。」
「阿夭那个丫头叫你师尊娘亲，不也挺好的？」
顾寒：「……」
她竟无言以对。
「再说了，」
清玄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促狭，
「若真有了孩子，难不成你还想『爹』？你可是个女子。」
她上下打量了顾寒一眼，目光在某个部位停留了一瞬。
顾寒瞪了清玄一眼，下意识地抬手护在胸前，
「你在看什麽？」
清玄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都往她身上靠，
「看我家顾妹妹啊，哪里都好看。」
顾寒被她这副无赖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清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真有了一个孩子。」
「等他长大了，他知道他的父母都是女子，外人会怎麽看他？他会怎麽想自己？」
清玄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她坐直身子，看着顾寒。那双眼中，此刻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他会怎麽想自己，那就要看我们怎麽教他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顾寒的手。
「有你这样的娘亲，有我这样的母亲，他还有什麽好怕的？」
「再说了，我们未来可是要去仙域的，到了那里，谁还会在意这些？」
顾寒怔怔的听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顾虑得太多了。
「清玄。」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材料，真的能凑齐吗？」
清玄凑上前，在顾寒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你放心，玄黄大陆找不到，我就去仙域找，无论多久，我都要把它们找齐。」
顾寒被她吻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不再看她。
清玄笑盈盈地靠在她肩上，把玩着她垂落在肩头的银发。
院中的古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很久，清玄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顾妹妹，你说，若真有了孩子，你希望他像谁？」
顾寒想了想：
「像你吧，毕竟你比较聪明一点。」
清玄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顾妹妹，你这是在夸我吗？」
顾寒没有接话，只是别过脸。
清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她凑到顾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我们就生两个，一个像我，一个像你。」
顾寒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是下蛋呢？那麽容易？」
清玄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都窝进她怀里。
「我不管，反正都是你生。」
顾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清玄！」
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羞恼。
清玄见她生气了，连将脸埋进顾寒肩头，声音闷闷的，
「好好好，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