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不妨说说你的办法，我倒很有兴趣听一听。”
唐玉转身，重新跪坐到贾诩对面。
微风拂过庭院，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几缕青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添了几分随性的艳。
贾诩的指尖在袖下悄悄攥起，那细碎的晃动像羽毛轻搔心尖，泛起一阵莫名的痒。
他压下心头的微澜，语气依旧沉稳镇定。
“我这个法子倒也简单，只是要劳烦阿玉多辛苦一阵。”
“哦？”唐玉轻笑一声，眉眼弯起，带着几分好奇，“阿兄想让我怎么辛苦？”
“我得到消息，朝廷诸公已在商议重新启用段公平乱之事。”贾诩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最多再过数月，只要凉州局势持续恶化，段公必定会重返凉州。”
段颎本就是武威郡姑臧出身的名将，前几年羌乱频发，皆是他率军以铁血手段平定。
此番他先是遭人诬陷下狱，后又被调往并州，再加上皇甫规早已离任，凉州才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那阿兄的意思是？”唐玉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我不知道阿玉有多大野心，但就目前情形来看，你不如先积攒名望与地位。”贾诩的声音清越，带着洞悉局势的冷静。
“段将军归来之时，正是你大展拳脚的良机。咱们凉州的军功，最是掺不得假。
即便能一时蒙混，这般反复的战乱，也会将那些弄虚作假的小人彻底淘汰。”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田产庄园，姑臧城内势力盘根错节，不宜急于求成。
阿玉不妨将目光投向周边各县，尤其是那些与本地家族暗通款曲的羌胡部落，徐徐图之更为稳妥。”
唐玉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建议的潜台词，她听得明明白白。
“阿兄的意思，莫不是叫我再多忍一忍，静待时机？”
“以阿玉的潜力，纵然逆势破局亦非难事。”贾诩望着她明媚的笑靥，心头微动，“但顺应时势，岂非事半功倍？”
唐玉轻笑点头，只觉得今日的贾诩格外有趣。
她原本计划挑起各家族内斗，坐收渔翁之利，可贾诩透露的朝堂消息，却点醒了她。
唐家如今最大的软肋，便是在朝堂之上无人援手，很多时候难免慢人一步。
“这个建议倒是可以考虑。”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在那之前，倒有件事想请阿兄帮忙。”
贾诩抬眸示意她继续说。
唐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武威郡的事情，想来阿兄已有所耳闻。
春耕已毕，今年的粮食产量能增多少，想必不少家族都在暗中打探。
姑臧先前忙于抵御外敌，春耕怕是耽搁了些。”
她话锋一顿，语气带着笃定。
“我知晓姑臧周边一处山洞，里面堆积了大量蝙蝠与飞鸟的粪便。
这东西用作肥料，能显著提高粮食产量。
我希望阿兄能好好利用这些肥料，让贾家今年粮食增产的消息，传遍整个凉州。”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声问道。
“阿玉想要什么？”
唐玉低低笑了一声，终于道出真正目的。
先前的挑拨离间之计不成，便换条路猥琐发育，她本就备好了好几套方案。
“阿兄猜得没错，我确实想与贾家做笔交易。”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事虽不足为外人道，但阿兄也无需遮掩。我需要几名熟练的铁匠——唐家在这方面底蕴不足。
如今这乱世，锋利的武器与趁手的农具，皆是刚需。日后，我自会以同等锋利的武器作为回报。”
贾诩的心头骤然一悸。
言下之意，阿玉手中已然掌控了铁矿！
既能制作农具，自然也能打造兵器。
这消息太过惊人，却让他莫名生出一阵欢喜。
他望着眼前的少女，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期待。
若是她能飞得越来越高，那藏在心底的妄念，或许真有一日能成真。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将那份悸动反复压抑，声音略微有些低沉沙哑。
“若是以此为交换，贾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阿玉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唐玉轻声笑了起来，语气平淡却透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那双灵动的眼眸在杀气映衬下，竟显出几分诡艳的美。
“阿兄上次提的建议甚好，我如今确实缺人。
匈奴、鲜卑、羌人部落，掳走了不知多少汉人百姓。
反正段将军暂时不会归来，我倒愿意带着人马，去解救些人回来。
到时候，自然就不缺人手了。”
她顿了顿，笑容自信而霸气。
“所以，我大概要去‘胡作非为’一阵子了。”
这般坦然又张扬的模样，让贾诩心头骤然一热。
他望着她眼底的光，一时情难自已，指尖竟不自觉地触碰到了她的衣袖。
两人皆是一怔。
贾诩迅速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布料细微的触感，他垂下眼帘，掩去其中一闪而过的波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失礼了。听闻阿玉壮志，一时……心潮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