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文在青楼宿了一夜,晨起便打发人去买齐这两日的《正宗爱国报》,揣着报纸兴冲冲赶回总统府。
「吕小姐,今日我寻着一篇绝妙文章,料定你会喜欢。」袁克文兴致勃勃递了过去。
「已经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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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碧城知晓袁克定心意,可她对这位总统府二公子,终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她曾直言评点:袁属公子哥儿,只许在欢场中偎红依翠耳。
只因秋瑾案事发,官府要捉拿与秋瑾有书信往来的她,是袁克文利用法部任职之便截下公文,又说动父亲袁世凯出手力保,她才得以脱难。
这份救命恩情,她记在心里,对他始终客气体面,可心意一事,说破了也无用。
袁克定痴迷这位年长自己5岁的女人,始于她在《大公报》上以诗文一鸣惊人。
他是袁世凯次子,生母为朝鲜金氏,幼时便过继给大姨太沈氏,本就与储位无缘,索性纵情才情,诗词书画无一不精。
只是他那点文采,在才名倾世的吕碧城面前,终究显得浅了些。
袁克文一见她桌上摊开的《正宗爱国报》,心头一窘,暗道这殷勤算是白献了。
只得讪讪笑道:「这文章写得是真好……」
吕碧城抬眸看他,笑意清浅:「二公子倒说说,好在哪里?」
袁克文一时语塞。
昨夜他只顾着与名妓温存,只听人说起这篇小说故事动人,压根没细看。在他眼里,报纸文章本就是消遣玩意儿,哪里值得细细研读。
他支吾着勉强应付:「写得真切,催人泪下……」
吕碧城何等聪慧,知道他风流名声,再闻到他身上未散的脂粉气,瞬间便猜到,这文章多半是他从哪个红倌人嘴里听来的噱头。
她有心逗逗这位纨絝公子:「哪一处催人泪下?」
袁克文被问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实在话,忙胡乱找了个由头,匆匆告辞开溜。
若是寻常女子,得大总统次子倾心,怕是早已攀附而上。
可她吕碧晨从来不是寻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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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夏,阳光正好,风和日丽。
林砚之决定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成天缩在房间里面写文章,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大熊拖来一张躺椅,林砚之往上面一躺,跟个大爷似的,还把太阳能充电宝带在身边一起晒太阳。充电宝黑漆漆的,混在书本材料里,没人在意。
方简兮从外面小贩那里买了土杏,顺便给大熊和几个孩子买了糖稀。土杏不讲究模样,吃起来有一种清爽的甜味。
小月的腿还没完全好,走路一瘸一拐。前两天去詹姆斯医生那里复查清创,医生又是「哈利路亚」又是「上帝保佑」,一个劲想忽悠小月去教会找神父。
啥玩意?
先不说小月的伤口好起来和神父有什么关系,就问六岁的小姑娘能去见神父吗?
林砚之可是听说过不少神父的地狱笑话:
神父天天在十字架下狂扁小男孩,十字架上的耶稣实在是看不下去,伸手挡住了小男孩的屁股。
但是神父还是进去了。
「嘿嘿~」林砚之这种能够一眼秒懂的人,对地狱笑话根本没有抵抗力。
一个人闷声乐个不停,搞得旁人都莫名其妙。
院子里,秉雄逗弄小月。小月腿脚不便,追不上他,气得小嘴一瘪,眼圈都红了。
小姑娘这可怜模样,竟有七分像林砚之前世的妹妹。
大熊知道只是小孩打闹,没有上前。秉雄见小月委屈,立马屁颠屁颠跑回去,把方简兮给的糖稀送给了她。
林砚之算是明白了秉雄一贯的操作,不管什么事情,他唯一的做法就是送送送,这小子要是成了富二代,估计也是个大情种。
「小月小月!」林砚之招呼了一声。
小姑娘走过来,大熊赶紧搬来小板凳,让她坐下歇着。
小月仰着小脸,声音轻轻的:「林先生,怎么了?」
林砚之让大熊取来一份凉糕,这凉糕用米浆浸泡井水凝固而成,佐红糖食用,是北平初夏最受欢迎的小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