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继续。
【这场每年上千万人参加的考试。】
【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
【华夏做了很多普通人想象不到的事情。】
画面切了。
一架军用武装直升机。
轰隆隆地在天上飞。
它的下方——
是一辆押运车。
押运车上装着今年的高考卷子。
从印刷厂出来。
一路送到各个考场。
武装直升机负责空中警戒。
押运车上有武装押运人员。
沿途的每一个路段。
都有警察封道。
每一张卷子。
从印刷到送达考场。
都在严格的监控下。
没有任何泄露的可能。
画面里。
一个卷子印刷厂。
工人进厂前要彻底搜身。
不能带手机。
不能带相机。
不能带任何通讯工具。
进厂之后封闭管理。
直到所有卷子印完。
所有工人签订保密协议。
然后再被送走。
整个印刷期间。
工厂与外界完全隔绝。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光幕标注。
【保密级别——】
【相当于国家核心机密。】
【和核武器设计图纸同等级别。】
【因为——】
【因为这关系到一千多万孩子的命运。】
【一次泄露就是一场灾难。】
……
李云龙听到“和核武器设计图纸同等级别”的时候。
他瞪大了眼睛。
“跟核武器一个级别?”
“一场考试的卷子?”
“保密到跟核武器设计一样?”
赵刚已经擦干了眼泪。
他点了点头。
“因为这关系到一千多万个家庭的命运。”
“如果泄题——”
“那些老老实实复习的孩子就吃亏了。”
“那些走了歪门邪道的孩子就占便宜了。”
“整个选拔就不公平了。”
“华夏建立这套考试制度就是为了公平。”
“所以保密必须做到极致。”
“极致到什么程度?”
“做到考卷出考场之前。”
“连命题老师都没见过完整的卷子。”
“命题老师是分开写题的。”
“每个人只写一部分。”
“最后由一个小组汇总。”
“汇总的人也是与世隔绝的。”
“整整两个月不能跟家人联系。”
“被关在一个保密地点。”
“吃喝住都在那里。”
“直到考试结束。”
李云龙听得直摇头。
“这他妈——”
“这他妈比打仗还严。”
“咱们打仗的作战计划还没这么严密呢。”
“咱们有时候开个会还得泄露一两句给通讯员。”
“七十年后——”
“七十年后考试的保密比打仗还严?”
赵刚苦笑了一下。
“因为打仗还有翻身的机会。”
“你这场输了下场赢回来。”
“但考试对每一个孩子只有一次。”
“一次就定终身。”
“所以必须绝对公平。”
“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漏洞。”
“这就是华夏的态度。”
“对每一个孩子的人生负责。”
……
光幕继续。
画面切到了考试当天。
全国各地的考场。
画面里。
每一个考场的门口。
都有警察站岗。
手里拿着对讲机。
负责维持秩序。
考场周围几百米内。
禁止一切鸣笛。
禁止一切施工。
禁止一切可能干扰考生的声音。
画面里。
一条马路。
平时车水马龙的马路。
此刻静悄悄的。
一辆车都没有。
因为考场离这条马路不远。
整条马路在考试期间被封了。
所有的车辆都绕道。
为的就是不让一声喇叭影响考生答题。
画面里。
一个建筑工地。
平时热火朝天的工地。
此刻一点声音都没有。
工人们都停工了。
因为附近有考场。
工地老板主动停工两天。
损失几十万。
不要紧。
高考要紧。
画面里。
一个老大爷。
他每天早上有晨练的习惯。
会吹一会儿唢呐。
但是高考那两天。
他主动放下了唢呐。
不吹了。
他的孙子没参加高考。
他孙子已经工作了。
但他不吹唢呐。
因为他知道附近有考生。
他不能影响别人家的孩子。
全国各地。
都是这样的画面。
整个国家为这场考试——
为这一千多万个孩子——
屏住了呼吸。
……
画面切到了一个考生家里。
早晨。
一个母亲在准备早饭。
她做的是非常清淡的食物。
不油腻。
不辛辣。
容易消化。
她担心儿子吃了会肚子疼。
一个父亲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
红色在华夏意味着好运。
他希望儿子能走好运。
父亲主动要求请假。
开着车。
送儿子去考场。
一路上。
他不说话。
不唠叨。
不给儿子压力。
他只是安静地开车。
到了考场门口。
他打开车门。
给儿子一个拥抱。
然后说了一句话。
“儿子。”
“别紧张。”
“爸爸在外面等你。”
“考完了咱们回家。”
“妈妈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儿子点点头。
背起书包。
走进考场。
父亲站在外面。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考场门口。
他的眼睛有点湿。
他想起了十八年前。
儿子刚出生的那天。
他抱着儿子。
心里想。
“我要让你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我会尽我所有的力帮你。”
“十八年过去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供儿子读完了高中。
他攒了钱给儿子补习。
他陪着儿子度过了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
现在——
现在儿子走进了考场。
现在轮到儿子自己了。
剩下的路。
儿子要自己走。
父亲不能再帮他了。
父亲只能在外面等。
等儿子考完。
希望他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画面里。
考场外面。
站着成千上万个像这样的父亲和母亲。
他们都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
红色。
粉色。
绿色。
每一种颜色都有讲究。
红色代表好运。
粉色代表平和。
绿色代表通过。
他们默默地站在考场外面。
太阳很大。
很晒。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不说话。
他们不吵闹。
他们只是静静地等。
等他们的孩子走出考场。
……
太行山。
李云龙看到这里。
他的喉头紧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自己的母亲是怎么盼着他出息的。
当年自己离开家去打仗的时候。
母亲站在村口送他。
抓着他的手。
说。
“儿。”
“你好好干。”
“不管做啥。”
“你都要成为有出息的人。”
“娘在家里等你。”
“娘给你等一辈子。”
他去打仗了。
再也没回去过。
母亲早就去世了。
他没见上最后一面。
他不知道母亲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这个世界的。
她应该是失望的吧。
因为她看到的不是“有出息的儿子”。
她看到的是一个整天打仗的儿子。
一个连母亲死都没赶上的儿子。
但是——
七十年后的华夏——
有那么多母亲——
那么多父亲——
可以在考场外面静静地等。
等着孩子带着“有出息的未来”从考场里走出来。
他们不用把儿子送去打仗。
不用把儿子送去挨饿。
不用把儿子送去任由地主剥削。
他们的儿子有另一条路。
一条叫高考的路。
一条通过自己的努力就能走的路。
一条让他们这些父母站在外面等着就能等到好消息的路。
这——
这才是他妈想要的。
这才是千千万万个像他妈一样的华夏母亲想要的。
不是战场上的勇士。
是能出息的孩子。
是能给家里带来希望的孩子。
是能让父母老了以后有地方依靠的孩子。
七十年后——
七十年后的华夏。
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李云龙抹了一下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想起母亲。
他没想到一场考试会让他想起母亲。
但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打这场仗——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些没有儿子可以等的母亲。
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华夏母亲——
不用再送儿子去打仗。
而是——
送儿子去考场。
送完考场回来。
两小时后就能等到儿子。
儿子还活着。
儿子还给她带来了一身汗和一个拥抱。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幸福。
这才是——
这才是他娘想要的日子。
这才是千千万万个华夏娘的梦。
李云龙坐在墙根下。
他握紧了他的枪。
他在心里对他娘说。
“娘。”
“我知道了。”
“我知道我为啥打这场仗了。”
“为了以后的华夏娘——”
“都能像今天这样。”
“在考场外面等她的儿子。”
“不用像您一样——”
“送完儿子就再也等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