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抿了下唇，回正身体没说话。


    就沈清冬目前的处境，想回北川无异于天方夜谭。别说回北川，想出钱家的大门都不容易。


    钱家虽说对她不错，可规矩就是规矩，说白了，沈清冬就是在守活寡。寡妇门前是非多，钱家也是要脸面的人家。


    京城贵女本就拘束多，守寡的女人日子更苦，规矩更多，不能出门，不能见客，不能笑，不能说，整日里对着四面墙，像一潭死水。


    幸好钱兴宁还活着，沈清冬的日子比守寡要自在的多，只是去北川恐怕天方夜谭。


    不过，不管父亲母亲还是李婆婆他们提起北川都是怀念的语气，弄得她也想去。


    她如今是自由身，待这些事过去，可以去北川看看大家心心念念的桃源谷。


    沈清棠则向后转头看向沈清冬，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下。那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安慰，几分笃定：“有！一定会有的。说不定哪天钱兴宁就醒了，你撒个娇他就带你一去北川。”


    沈清冬心里的戚戚顿时被娇羞取代。她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小腹。若是钱兴宁醒了……若是自己怀孕了。到时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呢？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又觉得不该在这种场合笑，赶紧压下去，可那笑意还是从眼角漏了出来。


    三姐妹说话的工夫，送葬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的人不动了，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


    队伍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踮起脚往前看，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


    出于好奇，大家都稍稍离开队伍往前探。


    送葬队伍不长，统共就几十号人，稀稀拉拉地排着。纵使沈清棠他们站得稍微靠后一些，也能看清楚队伍最前头。灵柩停在那里，抬棺的杠夫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似乎有人拦下了送葬队伍。


    也不能算拦，是有人要给祖母上香。


    沈清棠看见几个人站在灵柩前面，穿着素净的衣裳，手里拿着香。


    这些天都没等到有人来吊唁，怎么在出殡的半路还有人来上香？


    她不由好奇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前探，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人群挡住的鹅。


    沈清兰见状皱眉，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你看什么呢？连外祖父、外祖母都不认识了？”


    沈清棠下意识反问了一句：“谁外祖父外祖母？”


    沈清兰纳闷地伸开手在沈清棠眼前晃了晃，那手指修长白皙，在她眼前来回摆了两下，很是纳闷：“你小小年纪眼神这么不好了？”


    沈清冬则在沈清棠身后小声提醒，声音压得只有她们俩能听见：“你外祖父外祖母。”


    她们这些堂兄弟姐妹只共祖父、祖母，外祖父和外祖母只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才会叫。


    沈清兰叫外祖父外祖母，只能是沈清棠的外祖父外祖母。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还糊涂起来？难道沈清棠眼睛有问题？


    沈清棠眼睛没问题，是记忆有问题。


    时间越久，原主残留的记忆越浅。那些面孔、那些名字、那些曾经熟悉的关系，都像水里的墨，一点点晕开，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模糊的一团。


    何况，流放之初原主年龄本就不大，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古代女子出嫁后也就逢年过节或者遇上红白事才回娘家，她对外祖家不熟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