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响。一百艘黑色的火星联盟战舰在黑暗的宇宙中穿梭。
蓝色的尾焰撕裂空间。
短暂的扭曲感消失。
舰队脱离超光速航行状态。
星图在指挥室的半空中展开。
林洛坐在指挥椅上。视线扫过巨大的全息屏幕。
前方是一片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陨石带。
大大小小的灰色岩石在太空中缓慢漂浮。
苏心悦站在控制台前。
她的十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开启全域扫描。”林洛下令。
以前林洛带领队伍在宇宙中探索，寻找物资和线索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派出几十艘侦察飞船，在广阔的星域里一点一点地摸索。这种方式效率极低。
现在不需要。
火星联盟的科技经过大量发展，战舰配备了最顶级的引力波雷达和能量探测仪。
“雷达波束发射。”苏心悦按下确认键。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主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瞬间覆盖了半径十万公里的区域。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不到十秒钟。
“发现目标。”苏心悦指着屏幕右上角的一个闪烁光点，“在陨石带深处。检测到特殊物质反应。没有任何生命信号。”
“把它拿过来。”林洛说。
主舰腹部的装甲滑开。一架黑色的无人牵引飞船弹射而出。
飞船喷出白色的尾焰，灵活地避开沿途的巨大陨石，冲入陨石带深处。
指挥室的屏幕上同步显示无人飞船的视角。
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缝隙里，卡着一个银灰色的残骸。
残骸表面布满了深深的切割痕迹。
无人飞船靠近残骸，前端发射出蓝色的牵引光束。
光束笼罩住残骸，飞船掉转方向，返回主舰。
五分钟后。
指挥室的金属门滑开。
两台履带式机器人托着一个银灰色的物体滑行进来。
林洛站起身，走到那个物体前。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盒。
材质非常奇特，表面没有任何缝隙。
“切开它。”林洛退后一步。
一台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前端亮起高频激光。
红色的激光切割在金属盒表面。火花四溅。
足足切了十分钟，金属盒才裂开一道缝隙。
林洛走上前，戴上战术手套，用力掰开金属盒的盖子。
盒子里躺着一本类似于书的物品。
它的封面和内页都由一种半透明的晶体材料制作，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林洛拿起这本书，入手极沉。
“这是什么材质？”田小雨凑过来看。
“未知材料。”苏心悦扫描了一下，“硬度极高。即使整个星球毁灭，恒星爆炸，这种材料也能保存下来。”
林洛翻开晶体书页。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符号像水波一样流动，没有任何规律。
林洛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清雪。”林洛喊道。
穿着银色紧身衣的虚拟女性清雪出现在半空中。双眼的数据流快速闪动。
“扫描记录仪内容。”林洛把晶体书举起。
清雪的双眼射出两道蓝光，扫过书页。
一页接着一页。林洛快速翻动。
十分钟后，整本书扫描完毕。
“破译完成。”清雪的声音清脆，“这是一本时空日记。属于一个叫做‘空灵’的文明。”
“播放内容。”林洛把时空日记放回盒子里。
指挥室的光线暗下来。
全息投影在中央空地上构建出立体的画面。
画面中出现一颗充满生机的绿色星球。
巨大的树木直插云霄。
天空中飞翔着长着透明翅膀的生物。
这里的建筑全都由植物藤蔓和发光的水晶构成。
“空灵文明是一个纯粹的生命文明。”清雪的声音同步解说，“他们崇尚自然和生命能量。对机械工业极其排斥。他们的飞船也是由巨大的太空生物改造而成。”
画面转换。
几艘巨大的生物飞船在太空中航行。
突然，前方的空间裂开。
密密麻麻的黑色正方体战舰涌出空间裂缝。
这就是那个机械文明。
机械神教。
正方体战舰没有多余的结构，只有冰冷的金属和密集的炮管。
“机械文明仇恨很多生命文明。”清雪继续翻译日记上的文字，“他们认为血肉生物是宇宙的寄生虫，是无序和混乱的根源。机械才是完美的进化终点。”
画面中，战争爆发。
空灵文明的生物飞船喷射出绿色的能量球。打在机械战舰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机械战舰开火了。
无数红色的高能激光刺破星空。
生物飞船的躯体被切碎。
绿色的血液洒满太空。
画面切回那颗绿色的星球。
机械文明的庞大舰队降临大气层。
巨大的轨道炮对准地表。
光柱落下。
成片的水晶建筑化为灰烬。参天大树燃烧起冲天的火焰。
空灵文明的生命在火海中奔跑。
机械登陆舱砸向地面。
舱门打开。
无数造型狰狞的战斗机器人冲出来，它们挥舞着高频能量刃，收割着生命。
一具具躯体倒下。
日记的文字化作低沉的合成音在指挥室回荡。
“它们没有任何情感，它们不需要资源，它们只想杀光我们。我们的母树倒塌了，世界在燃烧。排斥机械让我们失去了对抗的力量。”
画面中，星球表面完全变成了焦土。黑色的浓烟遮蔽了天空。
“大多数同族全都死了。”合成音带着绝望，“死状极惨。血肉被机械收集，扔进熔炉当做燃料。只有少部分人乘坐逃生舱冲进空间风暴，成功逃脱。我记录下这一切。警告后来的生命文明。远离机械神教。”
全息投影的画面闪烁几下，彻底消失。
指挥室的灯光重新亮起。
空气变得沉闷。
沈可心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杯热茶。
她看了一眼刚刚消失的投影，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老公，喝茶。”沈可心端起一杯茶递给林洛。
林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这帮铁疙瘩下手真黑。”田小雨盯着地上的金属盒。
“机械没有恐惧。”娜塔莎说，“只有杀戮程序。”
控制台上的通讯指示灯亮起。
苏心悦接通通讯。
大屏幕的左侧出现程妙妙的画面。
程妙妙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手里拿着一根装满蓝色液体的试管，背景是枯木星的生物研究院。
她刚刚全程同步收听了清雪的翻译报告。
程妙妙放下试管，双手撑在实验台上。
“我的天。”程妙妙脸色发白，“直接屠杀整个星球。连血肉都要烧掉。”
程妙妙抓了抓头发。
“有时候我觉得，走出地球是不是个错误。”程妙妙一阵感叹，“以前在地球上，虽然有变异兽和灾变，但至少对手还是碳基生物，还有弱点。现在跑到这黑漆漆的宇宙里，遇到这种不讲理的高级机械文明，一枪打过来，连星球都没了。遇到就完蛋。”
林洛靠在指挥椅上，看着屏幕上的程妙妙。
苏心悦转过身。她走到屏幕前，直视程妙妙。
“不能这么说。”苏心悦拍了一下控制台边缘，“待在地球，未必不能看到这些高级文明。你以为躲在家里，他们就找不到你？”
苏心悦调出一张星系分布图。
“这些机械舰队是在进行全宇宙的扫荡。”苏心悦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知道和不知道，不代表他们不存在。如果在地球上当鸵鸟，等他们打上门的时候，我们连反击的武器都没有。”
程妙妙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