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掩盖了赤面的神情，莫如叶却知道他在犹豫。


    “不必犹疑，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莫如叶又温柔了下来。


    赤面的回答在她的预料之中：“实不相瞒，我有个极大的缺点，就是好色。”


    莫如叶听到这里，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欣慰地笑了，对她而言，一个能被钱色收买的人总是比一个无欲无求的杀手要好对付得多。


    这岂是缺陷，分明是优点！


    “杀手的修行压抑而严酷，你们整日藏匿在黑暗里，如果不按期放纵一番，一定会发疯。我比谁都理解你们。”


    莫如叶娴静端庄的脸透着体贴的笑，脸颊不知何时飞上了粉霞，秀雅婉媚，她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赤面，眼神似拒还迎，心中充盈着骄傲。


    世上多少人为她倾倒，这个赤面也不会例外。


    紧张与恐惧消散殆尽。


    世外仙境一般的雅居里，莫如叶端坐如仪。


    她揉开衣扣，青色外裳滑落到冰丝榻上，绣绫裹胸，香肩滑嫩，似瘦似腴的曲线每一寸都焕发着诱人光彩。


    赤面却无动于衷。


    他冷冷道：“我对你没有一点兴趣。”


    莫如叶像是挨了一巴掌，莫大羞辱，她强忍着不悦，道：“是么？那你要什么呢？”


    问题出口，莫如叶立刻猜到答案。


    她继续道：“杨语嫣仙子真是令人痴迷，她修为尽失之后，上林门内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想来你也是其中之一，但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惹我师父为好，你的确厉害，可若想算计我师父，只能是自讨苦吃。”


    赤面道：“你可以帮我。”


    莫如叶笑了笑，道：“你可能想错了一件事，我虽有不敬师父之语，却绝不会背叛她。背叛大宫主尚有活路，背叛杨语嫣必死无疑，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赤面问：“你不是说她功力尽失吗？”


    “是。”莫如叶点头，却道：“可不知为何，我非但没觉得她是废人，反而觉得她风采更胜从前。”


    赤面疑惑：“你是说她隐藏了境界？”


    “我不知道。”莫如叶缓缓道：“师父是非凡之人，我一颗凡心如何揣度她？”


    赤面没再追问，转而道：“你猜错了，我对杨语嫣也没有兴趣。”


    莫如叶觉得被戏弄了，语气不由地冰冷几分：“那你到底想要谁？”


    ……


    “你愿随我回上林门吗？”


    莫如叶出现在顾白羽面前时，衣裳已穿戴整齐，她对着这个镣铐加身的少女伸出手，笑容慈柔。


    “什么？”顾白羽皱眉。


    “顾姑娘是没有听清，还是不敢相信？”莫如叶笑着问。


    “我不理解。”顾白羽道。


    “没有特别的原因，你天赋罕有且足够聪慧，是任何宗门也不会错过的天才。”莫如叶说。


    “你昨天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顾白羽道。


    “因为昨天我还没有同白羽真人谈拢，没有定数的事我又怎敢对顾姑娘许诺？”莫如叶说。


    “你给了白羽真人什么条件？”顾白羽问。


    “这你不必过问，顾姑娘天纵奇才，再大的代价上林门也愿意支付。”


    莫如叶端庄的微笑像是刻意练过，挑不出一丝破绽，“何况，那位席姑娘为了你，向白羽真人求情求了许久，我见犹怜，正好顺水推舟，卖未来的太乙宫掌门一个人情啦。”


    顾白羽低垂双眸，闭唇不语。


    莫如叶继续说：“我知顾姑娘本性不坏，可是，如果你魔教妖女的身份被公之于众，席姑娘又如何冒天下之大不韪保护你呢？到时候，她非但保护不了你，你恐怕还会连累她。”


    顾白羽问：“你想帮我？”


    “当然。”莫如叶说。


    “你若真想帮我，为何不放我离开，而是要将我带去上林门？”顾白羽问。


    “谁会将千金买来的珠玉丢到路旁呢？似你这样的天才，上林门绝不舍得放走。”莫如叶温柔地注视她。


    “也对。”顾白羽轻轻地说。


    “顾姑娘，你愿意同我走么？”莫如叶问。


    “我有的选择吗？”顾白羽说。


    莫如叶笑了笑，手覆上她的脑袋，轻柔地抚摸过她的秀发，“相信我，杨语嫣仙子一定会很喜欢你。”


    顾白羽面无波澜。


    “顾姑娘再休息一会儿，我们今天便会启程。”莫如叶起身。


    席饮烟恰好推门而入，俏颜憔悴，她见到莫如叶，微微吃惊，忙欠了下身，道：“多谢仙子。”


    谢她搭救顾白羽的恩情。


    莫如叶微微一笑，就此离去，留席饮烟与顾白羽叙旧。


    还未走远，便听到屋内传来微弱的哭声。


    哭声未能打动莫如叶分毫，她悄然拐入长廊的转角，对着尽头的阴影开口：“事我已经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