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推演室里，大屏幕上的星图闪着光。


    林沫沫站在战术台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拉。秦岳站在她旁边，抱着胳膊看。


    “节点a的防御布置，按你之前说的，三个固定炮台，六个移动巡逻单位。”秦岳说，“突击队分两组，一组正面佯攻，一组侧面绕后，用‘幽灵’模块潜行。”


    “嗯。”林沫沫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但佯攻组的动静得够大，得把巡逻单位全引过去。我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两艘突击艇的火力全开，持续三十秒。”


    “三十秒？”秦岳皱眉，“会不会太长了？侧面组潜行过去只要十五秒。”


    “保险起见。”林沫沫调出一份数据，“虫族的反应速度，历史平均值是二十二秒。我们给三十秒，留出八秒冗余，防止意外。”


    秦岳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那撤离路线呢？”


    林沫沫切换画面，星图上出现三条蜿蜒的线。


    “三条备选。”她指着屏幕，“第一条最近，但经过这片小行星密集区，容易被伏击。第二条绕远，但安全。第三条……”


    她顿了顿。


    “第三条怎么了？”秦岳问。


    “第三条要穿过这片辐射带。”林沫沫说，“突击艇的护盾能顶住，但出来后会有三秒的能量紊乱期。这三秒里，如果被虫族盯上，很危险。”


    秦岳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


    “风险太高。”他说，“选第二条吧，绕远就绕远，安全第一。”


    林沫沫没反对，把第二条路线标成绿色。


    正说着，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是沈星河的加密通讯。


    【沫沫！在干嘛呢？舰队生活咋样？没被陆上将冻成冰棍吧？（狗头表情）】


    林沫沫嘴角动了一下，快速敲字回复：【在推演室，准备突击任务。一切正常。】


    发送。


    然后她关掉屏幕，继续看星图。


    秦岳瞥了她一眼：“谁啊？”


    “沈星河。”林沫沫说，“问近况。”


    “哦，那小子。”秦岳笑了，“挺关心你啊。不过你现在可没空唠嗑，将军盯着呢。”


    林沫沫愣了一下：“将军？”


    “嗯。”秦岳指了指推演室角落的一个监控探头，“那玩意儿亮着红灯，就代表将军在线看着。从咱俩进来开始，它就一直亮着。”


    林沫沫看了一眼那个探头。


    红灯确实亮着。


    她没说什么，继续调数据。


    ---


    指挥室里，陆墨染坐在主控台前。


    他面前的光屏分成了两块。左边是推演室的实时画面，右边是跳跃信标的监测数据流。


    他看着林沫沫和秦岳在那边讨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丫头，推演的时候倒是专注。


    连沈星河的通讯都只回了一句。


    正想着，右边屏幕的数据流突然跳出一个红色警示框。


    陆墨染立刻点开。


    是来自深空探测阵列的最新数据。


    数据显示，c9防区那三个信标节点的脉冲频率，在过去一小时内加快了百分之五十。


    不是百分之二十。


    是百分之五十。


    陆墨染脸色沉了下来。


    他调出历史对比曲线。按照这个加速趋势，虫族完成核心信标的时间，不是原先预估的十二天。


    是十二小时。


    最多十二小时。


    “秦岳。”陆墨染对着通讯器开口。


    推演室里，秦岳的耳麦里立刻传来声音。


    “将军！”


    “看你的数据板，最新监测数据。”陆墨染说，“信标构建进度异常加速。让林沫沫重新评估清除窗口期，我要确切时间。”


    “是！”


    秦岳立刻调出数据板，把最新数据传给林沫沫。


    林沫沫看了一眼，手指立刻在控制面板上敲起来。


    她调出脉冲强度增长曲线，做趋势外推。


    十秒后，她抬头。


    “将军。”她对着空气说——她知道陆墨染能听到，“根据最新数据推算，虫族完成核心信标的时间窗口，缩短至八到十二小时。最快八小时。”


    指挥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墨染的声音传来：“确定？”


    “确定。”林沫沫说，“脉冲加速曲线符合虫族紧急完工的典型模式。它们可能察觉到了我们的监测，或者……有别的计划需要信标提前启用。”


    陆墨染没再问。


    “命令。”他说，“突击队出发时间提前。原定七十二小时后，改为四小时后。秦岳，执行。”


    “是！”秦岳立刻记录命令。


    “推演继续。”陆墨染说，“我要看到完整的战术方案，两小时内提交。”


    通讯切断。


    秦岳吐了口气，看向林沫沫：“得，加班加点了。四小时后出发，咱俩现在连方案都没定完。”


    林沫沫没说话，手指敲得更快了。


    她把所有参数重新调了一遍，因为出发时间提前，很多细节都得改。


    佯攻组的火力配置、侧面组的潜行时间、撤离路线的安全系数……


    全部重算。


    秦岳在旁边帮忙调数据，两人在推演室里忙得跟打仗一样。


    ---


    同一时间，联邦军事第一学院。


    林清雅坐在宿舍里，看着个人终端上刚跳出来的一封新邮件。


    还是家族密信。


    她解锁。


    内容比上次更短：


    【突击行动提前，四小时后出发。风险极高。保持静默，等待结果。】


    林清雅看完，冷笑一声。


    提前了？


    看来虫族那边也有动静了。


    她关掉邮件，把这份密信也加密，存进那个“备用材料”文件夹。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林沫沫，这次你要是能活着回来，算你命大。


    要是回不来……


    那可就省事了。


    ---


    推演室里。


    林沫沫和秦岳终于把方案搞定了。


    大屏幕上显示着完整的作战流程图，从出发到接敌到撤离，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


    “搞定。”秦岳擦了把汗，“两小时，咱俩这效率可以啊。”


    林沫沫看着屏幕，脑子里还在过那些细节。


    “总觉得漏了什么。”她说。


    “漏啥？”秦岳问，“该想的都想了啊。”


    林沫沫没回答，调出节点a周边的地形数据，放大。


    那是一片小行星带边缘，地形复杂，适合藏东西。


    她突然想到什么。


    “虫族如果真想保护这个信标，”她慢慢说，“除了明面上的炮台和巡逻单位，会不会……布点别的？”


    “比如？”


    “隐形雷区。”林沫沫调出一份历史战役记录，“你看，三年前的‘黑曜石’战役，虫族就在一个重要目标周边布设了隐形能量雷。我们的突击队冲进去，还没接敌就先损失了三艘艇。”


    秦岳脸色变了。


    “我靠，你别吓我。”他说，“隐形雷这玩意儿，探测阵列很难提前发现。”


    “所以得假设有。”林沫沫说，“如果我是虫族指挥官，我会布。而且会布在突入路线上。”


    她重新调出侧面组的潜行路线。


    那条路线穿过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正好适合布雷。


    “得改路线。”林沫沫说，“绕开这片区域，从小行星更密集的地方穿过去。虽然潜行难度加大，但至少不会被雷炸。”


    秦岳看着那条新路线，皱眉：“小行星密集区，‘幽灵’模块的屏蔽效果会打折扣，被发现的概率增加。”


    “但总比撞雷强。”林沫沫说，“撞雷是必死，被发现还有机会跑。”


    秦岳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咱把方案改一下？”


    “先报给将军。”林沫沫说。


    ---


    指挥室里，陆墨染刚审完秦岳提交的初步方案。


    门开了。


    秦岳带着林沫沫走进来。


    “将军。”秦岳说，“林少尉有个新发现，可能得改方案。”


    陆墨染抬头：“说。”


    林沫沫上前一步，调出星图。


    “关于侧面组的突入路线。”她指着那片空旷区域，“我怀疑虫族可能在这里布设了隐形能量雷区。建议调整路线，从小行星密集区穿过去。”


    她快速解释了理由，用的是历史战役案例和数据对比。


    陆墨染听完，沉默了几秒。


    “依据？”他问。


    “三点。”林沫沫说，“第一，这片区域地形太‘干净’，适合布雷。第二，虫族历史上有过类似操作。第三，如果我是防守方，我会这么做。”


    陆墨染看着她。


    这丫头，现在连“如果我是防守方”这种话都敢说了。


    “秦岳。”陆墨染开口。


    “在！”


    “按林少尉的建议，修改作战方案。”陆墨染说，“突入路线调整，避开可疑区域。同时，给突击艇加装简易雷场探测模块，库存里应该还有。”


    “是！”秦岳记录命令。


    “还有，”陆墨染看向林沫沫，“你对这次突击队的整体风险，最新评估是什么？”


    林沫沫想了想。


    “**险。”她说，“但可控。关键点在于佯攻组能否成功吸引火力，以及侧面组潜行时会不会被意外发现。如果这两点不出问题，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百分之七十。”陆墨染重复了一遍，“够高了。”


    他顿了顿。


    “方案修改完后，秦岳带她去装备室，熟悉一下突击队的标准装备。她这次要跟队，不能连自己用的东西都不认识。”


    “明白！”秦岳说。


    “出去吧。”陆墨染挥手。


    两人离开指挥室。


    门关上后，陆墨染调出林沫沫的档案。


    在已有的评价下面，他新增了一句：


    【星历172.7.26，突击前夕准确识别潜在隐形雷区风险，并提出有效应对方案。具备实战风险评估能力，思维缜密。】


    保存，关闭。


    ---


    走廊里。


    秦岳带着林沫沫往装备室走。


    “可以啊你。”秦岳边走边说，“连隐形雷都能想到。我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打炮台，压根没往那儿想。”


    “历史案例看多了。”林沫沫说。


    “你这脑子，不去战术指挥部可惜了。”秦岳笑了，“不过跟着突击队也挺好，前线数据支援，这活儿一般人干不了。得又懂数据又懂打仗，还得冷静。”


    他推开装备室的门。


    里面是一排排的装备架，挂满了各种单兵武器、护甲、战术背包。


    “来，认识一下。”秦岳走到一个架子前，拿起一把造型流线的步枪，“‘刺针’式能量步枪，突击队标配。射速快，精度高，就是耗能有点大。”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护甲。


    “‘守望者’iii型战术护甲，轻量化，能量护盾发生器集成在胸口。能扛住虫族步兵的两到三次直接攻击。”


    林沫沫一件件看过去。


    步枪、护甲、战术目镜、通讯耳麦、急救包、能量电池……


    都是实战用的东西。


    和她之前在学院训练时用的模拟装备，完全不一样。


    “感觉怎么样？”秦岳问。


    “真实。”林沫沫说。


    “废话，这可是真家伙。”秦岳把步枪放回去，“明天……不对，三小时后，你就得带着这些东西，跟着突击队上前线了。”


    他拍了拍林沫沫的肩膀。


    “别紧张。你又不直接打架，就在指挥艇里坐着，看数据，给建议。比我们安全多了。”


    林沫沫没说话。


    她拿起一个战术目镜，戴了一下。


    镜片上立刻显示出各种数据界面：生命体征、能量读数、队友位置、战术地图……


    真实。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心跳有点快。


    不是害怕。


    是……战前的那种状态。


    她知道，自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