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火驼落地后，场上的温度明显提了上来。
驼峰里翻涌的熔岩顺着背脊发出沉闷亮光，连对战场边缘的空气都跟着有些发烫。
乘龙站在对面，壳面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冷气，两边气息一撞，场地中央像被硬生生分成了冷热两半。
看台上的学生已经比开场时安静了很多。
打到这里，大家早就不再只是看热闹。
赤松盯着场上，眼里的亮意反而更盛。
“喷火驼，火焰旋涡！”
话音一落，喷火驼猛地压低前肢，背上的驼峰轰然喷发。
不是单一的火柱，而是裹着熔浆碎焰和热浪的一整片火流，顺着地面卷向前方。那一击很重，也很宽，明显就是冲着把乘龙整个困在中间去的。
“不是冲伤害去的。”看台边，纳莉低声说。
紫竽没有看她，只盯着场中：“它是想先把乘龙困起来。”
果然，火浪扑过之后，场地中央立刻变得焦黑发烫。
乘龙没被直接卷进去，可活动空间已经被一下压窄了。喷火驼随即抬头，粗重的鼻息喷出白烟，脚步稳稳往前压了一步。
“乘龙，左侧滑开，躲开烈焰。”凌野终于开口。
乘龙身体一摆，顺着焦黑地面的边缘往侧面移。喷火驼一看它想往开阔处走，立刻低吼一声，喷出第二轮火流，显然想提前把它往角落逼。
凌野没有急着让乘龙反打。
“水流环身。”
一圈细密水流从乘龙周身卷开，没去硬冲那片火，而是刚好把逼近身前的热浪削去一层。乘龙借着这点缓冲再退半步，终于把最燥的位置让了出去。
赤松看到这里，忽然笑了。
“反应的真快，利用水流环来化解烈焰吗？”他抬手一挥，“那就再给你加把火！喷火驼，大地之力！”
地面猛地一震。
焦黑的场地中央瞬间裂开，热流裹着岩石尖刺一路往上拱，直顶向乘龙脚下。
“回来吧。”
白光一闪，乘龙退回球里。
几乎同一时间，凌野把第二颗球抛了出去。
“凯路迪欧。”
蓝白色身影落地的一瞬，场上的气息立刻变了。
看台上明显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呼。
凯路迪欧作为幻兽，本身就足够少见，更别说它一出来就带着一股直直往前的锐气。
赤松一怔，随即眼神更亮。
凯路迪欧蹄尖轻轻踏地，额前那只小角在光下泛出一线寒光。它没有急着进，先看了眼对面的喷火驼。凌野也没着急下抢攻的命令，只淡淡补了一句。
“准备贴近距离进攻。”
赤松几乎立刻意识到不妙。
“喷火驼，热风阻止他！”
可这一次，火刚起，凯路迪欧已经冲了过来。
它踩着地面焦热尚未完全稳住的那条边线，一口气贴进喷火驼前侧，速度快得像一道掠过场中的水光。
热风才刚吹起来，凯路迪欧已经低头，带着一股近乎剑锋的锐气撞了进去。
“神圣之剑。”
那一瞬，整个看台都安静了一拍。
喷火驼整个身躯一震，刚抬起的前肢都跟着晃了一下。
赤松反应很快：“守住阵脚！大地之力——”
“再来一次。”凌野声音很平。
凯路迪欧根本没退，第二次踏步更近。
喷火驼想重新把地面掀起来，可它刚才那一瞬被切得太难受，热流刚要往下沉，凯路迪欧已经贴着它另一侧重新拉开剑势。
第二道神圣之剑劈落时，喷火驼连完整重心都没站稳，直接被这一击斩得往后退了两大步，驼峰里的火都明显暗了一下。
“好快……”
有学生下意识喃喃了一句。
第三次命令落下时，赤松已经开始咬牙了。
“喷火驼，喷烟！”
大片浓烟伴着灼热火屑猛地扑开。正常训练家看到这种场面，第一反应多半会后撤，至少先拉开视野。可凌野没有。
“直接冲进去。”
凯路迪欧几乎没有停顿，迎着喷烟冲了进去。
场边只看见一道模糊的蓝白影子切进浓烟，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下一秒，喷火驼庞大的身躯从浓烟里倒退出来，脚步发虚，头都压低了。
裁判看了一眼，立刻抬手。
喷火驼失去战斗能力。
赤松收球的时候，手上动作终于慢了半拍。
他抬头看着对面的凯路迪欧，又看了眼凌野，嘴角却反而扬得更明显。
“真厉害。”他说。
“你也不差。”凌野回得很淡。
赤松没多说，第四颗球已经甩了出去。
“椰蛋树！”
白光一闪，椰蛋树高高立在场上。阳光照下来，它的叶片和长长的脖颈在火系对战场上显得有点突兀。
很显然，赤松的椰蛋树，不是拿来凑阵容的。
火系队伍里插一只椰蛋树，本来就不是为了属性平衡那么简单。
这只椰蛋树很显然是赤松为了晴天队准备的。
“回来，凯路迪欧。”
白光收回去得很果断。
几乎是在同一瞬，另一颗球已经飞了出去。
“耿鬼。”
紫黑色身影从白光里浮出来时，场边明显又是一阵低低的躁动。耿鬼一出现，整个场上的气氛似乎都古怪了起来。
赤松看着它，短促地笑了一声。
话音刚落，椰蛋树已经先动了，是催眠粉。
大片细碎粉末顺着风飘了出去，角度散得很开，明显不指望一招定胜负，而是想先把耿鬼的活动空间限制住。
可耿鬼身影一晃，像一团雾一样从粉末边缘飘了出去，嘴角弧度更大了几分。
“祸不单行。”凌野轻轻开口。
耿鬼眼里红光一闪，整团身影像一抹影子般压近。直接把那股带着诡异气息的攻击砸在了椰蛋树躯干最难回身的位置上。
椰蛋树身体一晃，立刻想用精神强念把它逼退。
“替身。”凌野又补了一句。
耿鬼在被精神力压住的前一瞬直接留下一道虚影，本体已经从另一边飘了出去。
椰蛋树的精神强念轰碎了替身，却完全没打到本体。耿鬼反手又是一团暗影球压上去，逼得椰蛋树连站位都乱了。
这一回，看台上的学生终于有点跟不上了。
不是他们不懂招式，而是凌野对场上节奏的处理太快。
赤松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凌野每次换人，都不仅仅是是为了属性克制。
“椰蛋树，意念头槌！”赤松果断改命令。
椰蛋树长腿一抬，想要跳起来用头撞击耿鬼。可耿鬼这一次连躲都不完全躲，它贴着震动边缘猛地一钻，整只没进椰蛋树脚下那片影子里。
“什么——”
“影子奇袭。”
凌野话音落下的瞬间，耿鬼已经从椰蛋树正后方猛地探出身，暗影能量沿着利爪一口气压了上去。
椰蛋树整个身体都被这一击打得往前一晃，原本还抬着的叶片都垂了下去。
裁判抬手。
椰蛋树失去战斗能力。
赤松收球时，终于轻轻吐了口气。
四只了。
而凌野这边，索罗亚克、乘龙、凯路迪欧、耿鬼轮着上，节奏一点都没乱。
看台上已经完全静了下来。
那种“看表演赛”的轻松感，在喷火驼倒下时就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现在剩下的，全是对冠军级对战理解的直观感受。
“还剩两只。”杜若站在边上，眼睛越来越亮，“鸭嘴炎兽和火焰鸡。”
赤松第五颗球抛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反而又回来了。
“鸭嘴炎兽，上吧。”
鸭嘴炎兽落地时，耿鬼还飘在场上，眼神却认真了一点。
“回来耿鬼。”凌野说。
耿鬼干脆地退回球里。
接着，凌野抬手，抛出的第五颗球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沉。
“接下来到你了，班吉拉。”
白光落地的瞬间，整个对战场像是跟着沉了一沉。
高大的岩石恶系宝可梦踩在场中的一刻，沙粒几乎是本能地在它周身翻涌起来。
赤松的眼神一下亮得近乎灼人。
“这就是你的王牌吗？”
“你不是一直在等它吗？”凌野看着他。
“对。”赤松咧嘴笑了，“我就想看看，冠军级的准神到底有多厉害。”
这句话落下后，鸭嘴炎兽率先动了。
它没有像前几只那样铺场，而是直接把最强的爆发压出来，双臂一抬，大片火焰像炮弹一样轰向班吉拉。那不是试探，而是很干脆的正面开火。
“接住。”凌野只说了两个字。
班吉拉一步没退。
火焰轰在它身前，炸开一片刺眼的红。可等火光散掉，它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连身形都没明显晃。沙粒顺着它肩背往下滚，像刚才那一下只是给它拍掉了些灰。
看台上终于再次响起明显的吸气声。
这不是属性抵抗的问题，而是纯粹的“硬”。班吉拉本身就有极高的特耐，再加上沙暴天气下，特防又增加了，面对属性抵抗的火系技能，可以说是不疼不痒。
鸭嘴炎兽有些不信邪，双臂再抬，火焰拳直冲而上，整个人跟着一起压了过去。
这时候，凌野才终于开口：
“班吉拉，岩崩。”
没有多余动作。
班吉拉一脚踏地，场上空中立刻凝起大片巨岩。
鸭嘴炎兽还在往前冲，头顶的岩石已经一口气砸了下来。它反应够快，勉强让开最中间那块，可第二块、第三块接着压下去，硬是把它原本想打出来的爆发节奏全砸乱了。
“就是现在，咬碎。”
班吉拉身形压上。
鸭嘴炎兽刚落地想稳，巨大的黑影已经到了面前。
那一口咬下去，直接把它剩下体力压榨的一点都不剩。鸭嘴炎兽整只被掀翻出去，倒在地上时还想挣扎，最终还是没站起来。
第五只，倒下。
赤松把球收回去的时候，终于不再说笑了。
可他脸上也没有沮丧，反而更加兴奋。
他盯着场上的班吉拉，慢慢把最后一颗球握紧，“接下来，该我的王牌出场了！”
白光亮起。
火焰鸡落地，和前面几只不同，这只火焰鸡身上缠绕的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战斗意志。
它一出场，连班吉拉周围卷动的沙粒都像被逼得微微乱了一瞬。
凌野看着它，终于抬起了右手。
指间那枚一直安静藏着的mega石，在灯光下泛出沉沉的光。
看台上先是安静了一拍，紧接着，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
“不会吧……”
凌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场中的班吉拉，缓缓开口。
“班吉拉，mega进化。”
那一瞬，场上的风像是忽然重了。
mega石与班吉拉之间的光同一时间亮起，刺目的进化光芒从场中爆开。
沙粒被能量卷得一层层抬高，班吉拉庞大的身躯在光里重新拉伸、膨胀，背部尖刺裂开般展开，整只宝可梦的压迫感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到一个让全场学生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程度。
光散开时，超级班吉拉站在场中央。
它只是低低一吼，整个看台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赤松看着它，竟短短半秒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