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冠军后，我意外触发新手系统》 第1章 我是冠军？ 三年前，凌野意外来到了这个真实存在的宝可梦世界；而三年后的今天，他已经站在了合众联盟冠军的位置上。 清晨的冠军宅邸很安静。 落地窗外，晨光刚刚越过树林，斜斜照进训练场，自动喷淋还在运转，细碎水雾被风一吹，悬在半空中。 凌野站在二楼阳台边，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目光落在下方的训练场上。 双斧战龙站在场地中央，粗壮的尾巴轻轻摆动，双颚两侧那对巨大的斧牙在晨光下泛着寒光。它刚结束一轮劈砍训练，脚下的特制靶桩已经裂开了两道整齐的豁口。 另一边，快龙正懒洋洋地趴在高架旁晒太阳，有些小巧的翅膀半张着，像是根本没把这场晨练当回事。 路卡利欧站在训练场边缘，闭着眼感知四周。 火神蛾停在屋檐投下的阴影边缘，六片翅翼微微起伏，细小的鳞粉被阳光一照，泛出暖金色的光。 大剑鬼坐在水池旁，正低头整理腹甲与贝刃，动作一板一眼，安静得近乎严肃。 至于索罗亚克，早就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只留下若有若无的一点气息，证明它其实一直都在附近盯着这里。 这是凌野如今最常带在身边的六只宝可梦。双斧战龙、大剑鬼、快龙、火神蛾、路卡利欧、索罗亚克。 至于其余的成员，达摩狒狒、劈斩司令、三首恶龙和凯路迪欧，则暂时寄放在红豆杉博士那里。 不是冠军宅邸住不下，而是三首恶龙脾气太暴躁，达摩狒狒又闹腾得厉害，真要全放在这边，宅邸隔三差五就得翻修一次。 相比之下，红豆杉博士研究所后山那片区域更宽，也更适合它们活动。 凌野低头喝了口茶，回想自己成为合众冠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在夺冠后就因为不想“干活”，光速选择隐退，但联盟安排、各地邀请赛、采访和交流会几乎没停过。 对于这些活动，他是能推则推，把更多时间重新在训练上和享受生活上，难得穿越到宝可梦世界，我都夺冠了，还不能享受享受？接着奏乐接着舞！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凌野垂眼看去，正看见快龙猛地从地上抬起头，索罗亚克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它身后，正站在围栏顶端，眯着眼看它，显然刚刚又用了幻象恶作剧。 快龙瞪了它一眼，张开翅膀就要扑过去。 索罗亚克轻巧地往旁边一跃，身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残影，稳稳落到另一根栏杆上，像是在故意挑衅。 路卡利欧睁开眼，微微皱眉，似乎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制止。 凌野还没开口，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微一顿。 来电显示上写着五个字。 红豆杉博士。 凌野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博士。” “起得挺早。”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一贯干脆，“没打扰你吧？” “没有。”凌野转身往屋里走，把茶杯随手放到桌上，“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想请你跑一趟。”红豆杉博士说，“你这两天应该有空吧？” 凌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仍旧一副要打起来样子的快龙和索罗亚克，平静地应了一声：“联盟这周没有公开安排，算是有空。怎么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这里整理出一份资料，需要你亲自送去关东，交给大木博士。” 凌野的手指轻轻顿住。 关东。 大木博士。 这两个名字对任何训练家来说都不会陌生。那是很多人旅行的起点，也是整个联盟体系里最有代表性的地区与人物之一。 可对凌野而言，这个名字还有点更复杂的意味。 三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对这里的一切并非全然陌生；也正因如此，他比很多人更清楚，大木博士和关东地区在这个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只是这三年，他几乎都在合众地区旅行。 从拿到第一枚徽章，到挑战八大道馆，再到闯过四天王、赢下冠军之位，他一路走得太快。别说去其他地区，连回鹿子镇研究所待上一整天的机会都不算多。 所以这通电话来得确实有些突然。 “很急吗？”他问。 “算不上特别急，但最好尽快。”红豆杉博士笑了一下，“而且，大木博士那边之前也提过，如果你有机会来关东，他很想见见你这个隐退的合众冠军。” 凌野没立刻接话。 他站在窗边，安静看着外面的训练场。双斧战龙已经重新低下头，用斧牙抵着特制金属柱慢慢发力，肌肉线条一寸寸绷紧。快龙则还在和索罗亚克互相瞪着，谁也没有先让步的意思。 去关东这件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竟没生出多少排斥。 这几年他的生活太固定了。 冠军、联盟、训练、应酬、再训练。 偶尔去一趟别的地区，反倒像是一种难得的喘息。 电话那头又补了一句：“文件我已经封好了，你过来一趟就能拿。还有，你的三首恶龙什么时候带走，我可不想它再把研究所后山闹得鸡飞狗跳。” 凌野听得有点想笑：“它最近已经安分很多了。”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未必信。” “……确实。” 红豆杉博士那边也笑了：“总之就这么定了。你今天下午过来一趟，拿文件，顺便看看它们几个。凯路迪欧这两天没见到你，状态也有点急躁。” 凌野应了一声：“好，我下午过去。” “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风声很轻。 路卡利欧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朝屋内看了一眼。快龙也终于不再和索罗亚克较劲，扭头望向阳台。至于双斧战龙，从头到尾都没分心，只是继续一下下劈砍着面前的训练柱，沉稳得近乎冷硬。 凌野把手机放回桌上，站了一会儿，忽然有种说不清的预感。 这趟关东之行，大概不会只是送一份文件那么简单。 但他并没有太在意。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未知，也习惯了在变化里做决定。 三年前，他能以一个穿越者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后来又一步步打到合众冠军；那么现在，也没理由因为一趟远行就犹豫。 他转身走到柜边，拿出平时外出用的背包。 拉链拉开后，内侧整整齐齐排着六个固定卡槽。凌野抬手将六枚精灵球依次放进去，动作稳定，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双斧战龙、大剑鬼、快龙、火神蛾、路卡利欧、索罗亚克。 不管是去哪里，有这六只，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寄放在红豆杉博士那边的另外四只，下午过去的时候，他自然会亲自看看。尤其是三首恶龙，如果不提前安抚一下，等他真出了远门，那家伙八成又得闹脾气。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 下一秒，索罗亚克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边，靠着门框看他，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探询。 快龙慢了半拍，直接从阳台外探进半个脑袋，差点把窗帘顶得翻起来。路卡利欧则推门走进来，目光在背包和凌野之间停了一下，显然已经明白了什么。 凌野看着它们，神情终于松了些。 “要出门了。”他说。 快龙眼睛一下亮了，翅膀都下意识张开了些。 索罗亚克眯起眼，耳朵轻轻动了动，明显已经听出了重点。路卡利欧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凌野把背包放到桌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先去一趟红豆杉博士那里，然后——去关东。”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玻璃缝里吹进来，把桌上的日程纸轻轻掀起一角。 第2章 我成了冠军系统才激活，啥意思啊？ 下午两点，凌野准时到了鹿子镇。 红豆杉博士研究所还是老样子。白色外墙在阳光下很干净，后院围栏后是一大片试验区和生态观察区，远远就能看见几只常驻研究所的宝可梦在活动。 门口自动感应门刚打开，里面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夹着仪器运转的轻微响动，听着让人莫名安心。 前台助理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一见他进来就笑着迎上来。 “凌野先生，博士在里面等你。” 凌野点了点头，步子没停，直接往里走。 一路上有不少研究员和他打招呼。三年前，他还是个来历说不清、只能暂时留在研究所帮忙的外来者； 三年后，再回来时，身份已经变成了合众冠军。可在这间研究所里，很多人看他的眼神倒没太大变化，更多还是熟悉和亲近。 这地方毕竟是他真正开始旅行的起点。 推开里间办公室的门时，红豆杉博士正站在桌边整理资料。 她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一些，手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硬壳文件袋，封口已经压好，旁边还贴了一张手写标签。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直接把文件袋拿了起来。 “来得正好。”她说，“我还以为你会先去后山看那几个。” “先把正事拿了，再去看它们也不迟。” “行。”红豆杉博士把文件递过去，“这就是要送去关东的东西。里面是几份旧资料和近几年合众地区部分宝可梦迁徙数据的整理版，具体内容你不用管，到了真新镇以后，亲手交给大木博士就行。” 凌野接过文件，掂了一下重量。不厚，但分量比看上去沉一点。 “这么谨慎？”他抬眼问。 “虽然不是机密，但如果弄丢了还是会很麻烦。”红豆杉博士走回桌边，随手翻了翻另一沓记录，“这里面有些东西是大木博士很多年前就想补充的，拖到现在才算整理完。别人送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当然更放心。” “我什么时候变成送文件专业户了？” “从我发现你做事比研究所这群人靠谱开始。”红豆杉博士头也没抬地说，“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说想去关东地区看看吗？最近那边正好是新人训练家出发季，真新镇尤其热闹。正好顺路。” 凌野低头看了眼文件袋，没接这句。 他确实对关东有兴趣。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另外一个原因——宝可梦动画无印篇，那是他童年梦想的开端。 红豆杉博士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抬手敲了敲桌面。 “别想太多。你这趟就是去送资料，顺便散散心。联盟那边我已经替你回过了，说你这两天属于私人行程，只要别在关东闹出太大动静，没人会管你。” 凌野听笑了：“什么叫别闹出太大动静？” “意思就是，”红豆杉博士扫了他一眼，“如果只是去关东转一圈，没问题；但如果你一时兴起跑去把关东道馆打一遍，可能就会引起联盟的关注。” 凌野把文件袋夹到手臂下，神色平静：“我没那么闲。” “这话你自己信就行。”红豆杉博士说完，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吧，先去后山。那四个自从知道你要来开始就不太安分。尤其是凯路迪欧，差点把观察区的围栏踢翻。” 后山的生态区很大。 研究所专门用作高等级宝可梦临时寄养和观察的区域，比普通训练场宽出不止一倍，地形也分得细，有岩地、水池、林区和一片专门清出来的开阔空地。 凌野和红豆杉博士刚走到外围，还没进门，一道急促的蹄声就先传了出来。 下一秒，凯路迪欧已经从里面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蓝白色的影子。 它显然是感知到了凌野的气息，前蹄在地面刹出一道浅浅的痕，随后直接停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么急？”凌野抬手碰了碰它额前的角，语气比平时缓和不少，“我只是出一趟门，又不是失踪。” 凯路迪欧低低叫了一声，明显不认同。 作为幻兽，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能够感受到训练家的情感。而且和凌野有着特殊的感情，真要说起来，凌野的所有宝可梦中，它是最黏凌野。 红豆杉博士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再晚来半小时，它大概就自己翻墙找你去了。” 话音刚落，林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树木晃动声。 紧接着，三首恶龙从半空压了出来。 它飞得不算低，中间那颗脑袋的视线几乎同时锁在凌野身上，先是盯了几秒，确认人没错以后，中间那颗头才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故作矜持。 凌野抬头看它，眉梢微微一动。 “这几天没闹事吧？” 红豆杉博士在旁边咳了一声：“如果你说的闹事是把后山岩地撞塌半面坡，那有一点。” 三首恶龙像是听懂了，中间那颗头不耐烦地甩了一下，明显不觉得那算什么大事。 凌野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三首恶龙在半空顿了两秒，还是缓缓降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翅膀带起一阵风，把旁边草地都压弯了一片。它走到凌野面前，最中间那颗头低下来，停了几秒，最后还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动作很轻。 跟它平时那副脾气完全不像一回事。 凌野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颈，没说什么。 再往后一点，劈斩司令正站在一块高石上，身形笔直，像是从他们进来开始就没动过。 它一向最省心，既不会像达摩狒狒那样闹腾，也不会像三首恶龙那样一不高兴就拆场子，只在凌野看过去时，略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至于达摩狒狒，压根不用找。 因为下一秒，一团红色的影子已经从斜坡那头直接窜了过来。 它冲到一半就一脚蹬上岩石，高高跃起，落地时震得地面都跟着轻轻一颤，随后叉着腰站在原地，对着凌野连叫了两声，气势十足，像是在质问为什么这次出门又不带它出门。 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红豆杉博士扶了扶额，语气很复杂：“看吧，我就说它们几个知道你要出门以后，状态都不太对。” 凌野看着眼前这四只，难得没立刻说话。 其实真要论战力，这四只任何一只拿出去，都足够让一个普通训练家队伍头疼很久。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群在外人眼里危险、强势、难以接近的家伙，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情绪却简单得很。 都想跟着他一起出去旅行。 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次只是去一趟关东，时间不会太长。你们先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 达摩狒狒第一个不乐意，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三首恶龙看着他，明显也没接受这个安排。凯路迪欧更直接，几乎是贴着他站着，像是已经把“我也要去”写在了脸上。 只有劈斩司令没动，仍旧站在那块高石上，只是目光安静地落在凌野身上，像是在等他下一句话。 凌野抬手，示意它们都安静下来。 他没有重复解释，只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我这次是坐飞机过去，不是去野外长期旅行。身上只能带六只。你们四个留在研究所，比跟着我折腾更合适。” 四只宝可梦都没立刻出声。 片刻后，最先退开的是劈斩司令。它从高石上走下来，动作平稳，站到了一旁，像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凯路迪欧还想再靠近一点，被凌野按着额头轻轻推回去，僵持几秒，最后也只能低低叫了一声。 达摩狒狒脾气上来得快，走得也快，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到石头上，闷闷地不动了。 三首恶龙最麻烦。 它没闹，但眼神不太好看，盯着凌野手里的文件袋看了半天，像是已经把这东西归类成“害它不能跟着出门的根源”。 红豆杉博士在旁边看得直乐。 “行了，它们都懂。”她说，“你再陪它们待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航班信息和通行证。对了，机票是明天上午的，直飞关东，落地以后会有人引导你转去真新镇附近。” 凌野点头应了一声。 红豆杉博士走后，后山一下安静下来不少。 风从林区吹过，带着一点草叶的味道。凌野索性在旁边的矮石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到一边，依次看了看面前这四只。 他和它们相处的时间有长有短。 凯路迪欧来得晚，却最粘人；达摩狒狒看着吵，真到了关键时刻反而从不掉链子；劈斩司令寡言，但每一次出手都够稳；三首恶龙难带，也最费心，可真要论陪他打过的硬仗，它同样排得上前列。 凌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把三首恶龙招了过来。 三首恶龙顿了一下，还是低头靠近。 “我不在的时候，别闹太过分。”凌野看着它中间那颗头，“尤其别去撞研究所的楼。” 三首恶龙没吭声。 “听见没有？” 这次它才不情不愿地低低叫了一声，算是答应。 凌野又转头看向达摩狒狒：“你也一样。少跟它一起疯。” 达摩狒狒明显不服，拍了拍自己胸口，像是在表示自己一向很有分寸。 凌野看着它，没揭穿。 再到凯路迪欧时，语气就缓了一点：“你最近状态不错，等我回来，再陪你做下一阶段训练。” 凯路迪欧这才抬起头，情绪明显好了些。 最后是劈斩司令。 它从头到尾都最安静，见凌野看过来，只略略垂了一下头。 凌野说：“这边还是你最让我放心，帮我盯着它们，别让它们捣乱。” 劈斩司令这次回应得很干脆，站得更直了一些，像是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一待，就待到了傍晚。 凌野离开研究所时，背包里除了那六枚精灵球，又多了红豆杉博士准备好的通行证和登机资料。 临上车前，红豆杉博士还特地提醒了他一句，让他到了关东以后先别急着乱跑，最好先把文件送到大木博士手里。 凌野答应得很平静。 可等车开出鹿子镇，他还是偏头看了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研究所。 三首恶龙没出来送，达摩狒狒大概也还在闹脾气。倒是凯路迪欧和劈斩司令，一直到最后都站在外围高地上没动。 第二天上午，航班准时起飞。 凌野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包放在身侧，文件袋则单独压在腿边。机舱里温度适中，乘客不多，大部分人都在低声说话或翻看杂志。 空乘推着饮品车从前排慢慢经过，外面阳光很亮，云层在机翼下铺开，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边。 起飞后的前二十分钟，一切都很平常。 凌野翻了几页随身带的笔记，确认完真新镇附近的路线后，才把本子合上，轻轻靠回椅背。 他没睡，只是习惯性地闭目养神。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极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滴。 那声音太突兀。 凌野眼皮一动，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 机舱还是原来的机舱，四周没有任何异样，前排小孩还趴在窗边看云，旁边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头翻报纸。 可那道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像隔着一层很薄的雾，再次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目标已进入指定区域。】 【新手训练家辅助系统……启动中。】 凌野的手指，慢慢按在了背包边缘。 飞机仍在平稳前行。 而他的神色，却第一次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3章 新人训练家？有没有搞错？ 飞机平稳穿行在云层之间。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而均匀的震动声。 凌野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还按在背包边缘，目光平平地落在前方椅背上，脑海中那道声音却没有停。 【新手训练家辅助系统……启动中。】 冰冷、机械，没有情绪，偏偏清晰得不像幻觉。 凌野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三年前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类似的可能。 毕竟穿越本身就已经够不讲道理，再多一个系统，好像也不算离谱。更何况小说中，系统和穿越一般都是绑定的。 哪个穿越者要是没有系统，说出来才叫丢人。 只是三年过去，他从鹿子镇出发，打完八大道馆，闯过联盟大会、四天王和冠军赛，一路走到今天，什么都靠自己的努力和汗水，这种东西却偏偏在他快到关东的时候才突然冒出来。 这已经不能叫迟到。 这叫荒唐。 凌野垂下眼，指节在背包布料上轻轻压了一下。 机舱里其他人显然什么都没听见，飞机上的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脑海里的声音，一条接一条地响了起来。 【检测宿主生命体征稳定。】 【检测当前世界匹配成功。】 【检测地区坐标……关东地区。】 【检测训练家身份信息……】 声音停顿了足足两秒。 下一秒，凌野眼前骤然一亮。 那不是现实里的光，而像是某种极薄的投影，直接铺在他视野里，半透明的蓝白色界面静静悬着，内容一行一行往下刷新。 【训练家身份信息异常。】 【地区联盟登记：未完成。】 【关东图鉴记录：0。】 【关东徽章持有数：0。】 【初始伙伴绑定：未完成。】 【首次进入关东地区，符合新手训练家判定标准。】 界面最后一行字缓缓定格。 【综合评定：新手训练家。】 凌野看着那一行字，难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强压着心中的情绪的波动，在心里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你再说一遍，我是什么？” 系统没有回应语气里的那点冷意，反而运行得更顺畅了些。 【您好，宿主。】 【欢迎使用新手训练家辅助系统。】 【您当前身份为：新手训练家。】 凌野闭了闭眼。 他不生气的时候，脸上神情一向很淡；真到了情绪往下压的时候，反而看不出什么明显起伏。 “新手？”他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我从鹿子镇出发到现在，打完了合众八个道馆，过了联盟大会，赢了阿戴克，现在你告诉我，我是新手？” 短暂的寂静之后，系统再次给出回应。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正在重新校验训练家信息……】 凌野没说话，只冷冷看着眼前界面。 几秒后，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重新校验完毕。】 【合众地区联盟信息检索：部分异常。】 【冠军权限认证：加载失败。】 【高等级训练家档案：数据缺失。】 【综合评定：新手训练家。】 凌野：“……”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腿边的背包。 拉链没拉到底，露出一点黑色内衬，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枚精灵球。 双斧战龙、大剑鬼、快龙、火神蛾、路卡利欧、索罗亚克，任何一只单拎出来，都不是“新手训练家”这种身份该带在身边的配置。 系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居然非常贴心地跟了一条说明。 【检测到宿主当前持有宝可梦数量：6。】 【检测到队伍强度异常偏高。】 【因系统处于新手教学模式，已自动判定为：非教学阶段主力队伍。】 【提示：在完成新手引导任务前，宿主可正常持有现有队伍，但若频繁使用超出新手教学范围的高强度战力，可能导致任务奖励冻结、修复进度下降，严重时将触发系统惩正机制。】 凌野盯着“惩正机制”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太阳穴微微跳了一下。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补。” 【请宿主端正训练态度。】 【新手阶段是每一名优秀训练家的起点。】 【请勿因短暂成绩而轻视基础流程。】 这一瞬间，凌野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嘲讽了。 偏偏系统下一秒又继续往外弹提示，速度快得像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新手引导模块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即将抵达关东地区。】 【当前发布主线任务：领取属于你的第一只初始伙伴。】 【任务说明：前往真新镇，完成与关东地区初始宝可梦的正式绑定。】 【任务奖励：关东地区训练家身份补录、基础图鉴权限开放。】 【失败惩罚：新手引导期延长。】 【额外说明：未完成初始伙伴绑定前，宿主无法开启正式地区任务链。】 凌野靠着椅背，整个人静了几秒。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任务奖励，而是“大木博士”。 也就是说，真新镇那边现在大概率正好有一批新人准备领取初始宝可梦。 而他，一个刚从合众冠军宅邸出来的人，马上就要拎着送文件的资料，去完成“新手训练家领取初始伙伴”这种教程级任务。 荒谬得过于完整，反而让人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评价。系统像是默认他已经接受现实，很快又跳出第二条任务。 【支线任务已开启。】 【支线任务一：完成一次训练家注册。】 【支线任务二：获得一部地区图鉴。】 【支线任务三：进行一场不低于三回合的正式对战。】 【支线任务四：收服第一只关东地区野生宝可梦。】 【提示：完成新手任务可加速系统修复。】 凌野缓缓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三年他不是没遇到过难缠的对手，但像现在这样，坐在飞机上，突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系统按头要求“获得图鉴”“完成训练家注册”“收服第一只野生宝可梦”，还是第一次。 最离谱的是，他居然没法直接无视。 原因也很简单。 从刚才那几轮对话里，他已经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系统确实有故障，尤其在“身份识别”和“地区数据同步”上，无法检测出他合众地区冠军的身份。 第二，虽然系统故障，但至少还能用，只不过他要扮演一个新手训练家。 想到这里，凌野轻轻吐出一口气。 心里那点最初的烦躁倒慢慢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接近对战前的冷静。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抱怨没意义。 “最后确认一遍。”凌野在心里开口，语气恢复得很快，“我的六只宝可梦可以正常使用，是不是？” 系统立刻回应。 【可正常持有。】 【在不严重破坏新手教学平衡的前提下，可有限度使用现有队伍。】 【警告：若宿主在初始任务阶段连续动用明显超出新手标准的高等级主力对战，系统将视为异常行为。】 “异常行为。”凌野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倒还能接受，毕竟他这趟的目的，就是给大木博士送文件。只是现在多了个系统，多了个“领取初始伙伴”的任务而已。 想到这里，他视线微微一顿。 初始伙伴。 如果任务地点真在真新镇，那位最合适给出“初始伙伴”的人，只可能是大木博士。 换句话说，这条任务链反而会把他更自然地引向那边。 倒也不算全是麻烦。 飞机广播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即将进入下降阶段，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 机舱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整理声。前排小孩终于不再扒着窗户，旁边中年男人把报纸折了起来，空乘开始逐排提醒。 凌野把背包往里收了收，顺手压住腿边的文件袋。 视野里的系统界面并没有消失，只是自动缩到了角落，像一层薄薄的悬浮光幕，还很体贴地跳出了一个新的倒计时。 【距离主线任务开启地点：约1小时42分钟。】 【请宿主做好新手冒险准备。】 凌野看着那行字，唇角很淡地扯了一下。 新手冒险。 这四个字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没问题，放在他身上，怎么听都带着点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他也没再反驳。 很快，飞机穿过厚云，地面轮廓一点点浮出来。大片城镇、道路、田野和远处的山脉在舷窗外缓缓展开，陌生又并不完全陌生。 关东地区。 哪怕只是从高空往下看，这片地方也和合众不太一样。 没有鹿子镇外那种开阔感，整体更温和，也是联盟体系最早发展起来的区域。道路分布、城镇间距、野外林地边界，都带着一种成熟得近乎经典的秩序感。 凌野静静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因为系统而起的烦意，也被这种真正抵达新地区的实感冲淡了些。 飞机落地后，人流缓慢向前。 凌野单肩背着包，另一只手提着文件袋，顺着通道往外走。系统界面一路安静，没有再突然跳提示，只在他经过入境核验和航站楼出口时，默默刷新了两条信息。 【检测到宿主已正式抵达关东地区。】 【地区定位已更新。】 【请尽快前往真新镇。】 好在红豆杉博士那边安排得确实周到。凌野刚走出出口没多久，就看见了举着接站牌的工作人员。 对方显然知道他身份，语气客气得很，一路把他送上了前往真新镇附近的接驳车，还顺带简单介绍了路线。 “从这里过去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说，“今天真新镇那边可热闹，有几位新人训练家正好要从大木研究所出发，镇上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凌野原本正低头看路线，听到这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新人训练家。 大木研究所。 和系统给出的主线地点，完全对上了。 他没接太多话，只平静地“嗯”了一声。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往后倒退。关东地区的道路比合众更老一些，但也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树林、草地、低矮民居、偶尔掠过的路牌，全都带着一种像是从记忆里走出来的味道。 车子继续朝前开去。 夕阳的光从车窗一侧慢慢压进来，把文件袋边缘照出一道偏金的亮线。 远处地势逐渐变缓，镇子的轮廓一点点显出来，白墙、红顶、小路和树篱，被傍晚的风吹得很安静。 再往前一点，一块写着地名的路牌从视野边缘缓缓掠过。 ——真新镇。 第4章 新的地区，新的开始 真新镇的傍晚，比凌野想象中还要安静一些。 镇子不大，路也不宽，两侧是修整得很整齐的树篱和院墙。 接驳车停在研究所外不远处后，凌野便自己拎着文件袋走了过去。风从田野那头吹来，带着一点草木潮气，落在脸上让人很容易就放松下来。 研究所的门还开着。 隔着一段距离，凌野已经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 一个少年的嗓门很响，情绪起伏也很明显，哪怕不刻意去辨认，凌野也能确定，这就是小智。 中间夹着另一个成熟些的声音，应该是大木博士，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凌野脚步没停，只是朝那边看了一眼。 门厅里，一个戴红白帽的少年正站在桌前，背着包，怀里抱着一只明显满脸不高兴的皮卡丘，头发乱得很有特色，表情则是一副刚刚经历完打击又强撑着不服输的模样。 果然是他。 小智。 而且时间点，几乎和凌野猜得一模一样。 “你给我听着，皮卡丘。”小智一边试图把怀里那只拼命挣扎的皮卡丘按住，一边涨红着脸开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搭档了！你别乱动，我快抱不住你了——哎！别电我！” 下一秒，蓝白色电光猛地亮起。 研究所门口传出一声很短促的炸响，小智整个人原地一抖，头发立得更夸张了，抱着皮卡丘往后退了两步。 旁边两个研究员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种场面，一个扭头咳了一声，一个忍着笑去扶差点被撞翻的器材箱。 皮卡丘从小智怀里跳下来，落地后立刻窜到一边，尾巴高高竖着，警惕地瞪着他。 小智还想追，结果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本能地回头，正好和站在门口的凌野对上视线。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停了一下。 凌野手里拿着深蓝色文件袋，背上单肩挎着包，神情很平静。 和研究所里这一团因为“新人出发”而显得有些鸡飞狗跳的气氛相比，他整个人都显的有些特别。 大木博士也顺势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认出了他是谁，眼睛明显亮了些。 “你就是凌野吧？”他从桌边走过来，脸上很快浮起笑意，“红豆杉之前和我通过电话，说你这两天会过来。” 凌野点头，把文件袋递了过去：“这是她让我亲手交给您的。” “好，好。”大木博士接过文件，看了两眼封口和标签，神色也认真了些，但还是先把东西放到一边，没有当场拆开，“一路辛苦了。红豆杉还特意交代我，说你做事稳当，让我千万别把你当普通送文件的年轻人看待。” 凌野听得有些想笑：“她对我的评价，一向比实际情况高一点。” “她可不是会随便夸人的类型。”大木博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很自然的打量，“而且，合众新冠军亲自跑这一趟，本来就不普通。”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小智明显愣住了。 “等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凌野，眼睛一下睁大，“冠军？你是冠军？” 研究所里另外两个研究员也下意识多看了凌野两眼，气氛一时变得有点微妙。 凌野没有否认，只是很淡地应了一声：“准确的说是前任冠军。” 小智张了张嘴，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猛地往前一步，语气里那股本能的热度一下就冲了上来： “真的假的？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冠军了？那你一定很强吧！我叫小智，今天刚从真新镇出发，目标是以后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宝可梦训练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直接，像一点都不觉得这目标有多远。 皮卡丘坐在一旁，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默认这家伙虽然笨，但说这种话时总归是真心的。 凌野看着面前这个还显得很稚嫩的少年，沉默一瞬，才点了点头。 “你好小智，我叫凌野。” “我知道！”小智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连忙补了一句，“不是，我是说……我刚刚听博士说了。你是合众冠军，对吧？那你来关东是要做什么？参加活动？还是和大木博士研究宝可梦的？” 这问题问得很直白，也确实是他的风格。 凌野还没回答，脑海里那个消停了十来分钟的系统，突然毫无预兆地跳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小智。】 【检测到真新镇初始剧情已展开。】 【主线任务“领取初始伙伴”已激活。】 凌野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大木博士显然没注意到他那一点极淡的异样，只是笑着接过了话：“他是替红豆杉博士送资料来的。至于之后要做什么……这就得看他自己了。” “这样啊。”小智显然没多想，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皮卡丘身上，“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先拿到徽章，然后参加联盟大赛！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和你在比赛里见面！” 凌野看了他两秒，语气依旧平静：“等你先赢下第一场道馆战再说。” 这话听着不算重，但对现在的小智来说，杀伤力显然不小。 他一下噎住，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了僵，随后不服气地抬起头：“我当然会赢！不就是道馆吗？我一定可以！” 旁边的大木博士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了，小智。”他说，“你不是还急着出发吗？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对哦！”小智这才一拍脑门，赶紧去抓旁边的背包，“皮卡丘，走了！我们去旅行了！” 皮卡丘看都没看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小智一边追，一边还不忘回头冲凌野喊了一句：“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要和我来一场对战！” 话音刚落，人已经冲出门去了。 研究所门口很快又传来一阵熟悉的鸡飞狗跳的动静。隔着窗都能听见研究所外头路人隐约的笑声。 大木博士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眼里有种很自然的感慨。 “年轻真好啊。”他说完，转头看向凌野，“不过话说回来，你来得还真巧。正好赶上这孩子出发。” 凌野“嗯”了一声。 他其实也知道，巧合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完全算巧了。 十有八九，是系统刻意把时间卡到了这里。 大木博士走回桌边，把刚收好的文件放进一旁的资料柜里，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抬头看向凌野。 “对了，红豆杉只在电话里和我提起你是来送东西的，其他倒没多说。”他说，“既然你都来了，不如先坐下聊聊？我对你还挺好奇的。三年时间，从无名训练家一路打到合众冠军，这种经历可不多见。” 凌野没有立刻拒绝。 严格来说，他本来也该和大木博士聊一聊。毕竟后面如果真要顺着系统任务走，这位关东地区最核心的研究者，迟早都绕不过去。 两人坐到靠窗的长桌边，研究员很快端了热咖啡过来。 大木博士和红豆杉的风格不太一样。后者是一个单纯的学者，更偏研究者思维，说话快，逻辑也直； 大木博士则有些不同，他年轻时也是一个强大的训练家，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了训练家的身份，成为专精宝可梦研究的博士。 他先问了些合众地区的情况，道馆体系、近几年训练家整体水平的变化，又顺势问到了凌野自己的队伍构成和对战风格。 凌野回答得不算多，但也没有刻意隐瞒。 双斧战龙是现阶段最稳的压场王牌，大剑鬼是最早陪他走出来的初始伙伴，快龙和火神蛾负责高机动与范围压制，路卡利欧和索罗亚克则偏战术、节奏和信息差处理。 他说得很简洁，却又恰好点到关键。 大木博士越听，眼里的兴趣就越明显。 尤其是在凌野提到“对战的核心从来不只是数值碾压，而是训练家和宝可梦能否把彼此链接在一起”时，大木博士甚至轻轻点了点头，像是一下就听出了这话背后的分量。 “难怪红豆杉会专门提起你。”他说，“你不像这个年龄会自然长成的那种训练家，倒像是……一个经验无比丰富老道的训练家。” 这话很轻。 可凌野还是抬起眼，看了他一瞬。 大木博士却没继续深问，只是笑了笑，把话题转开：“不过你这趟来关东，应该不只是为了送资料吧？” 系统界面就在这个时候，再次毫不客气地亮了起来。 【请宿主尽快完成主线任务。】 【当前任务目标：领取初始伙伴。】 【友情提示：与地大木博士建立初始联结，有助于新手训练家成长。】 凌野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半秒，忽然明白系统为什么偏偏把第一站卡在真新镇了。 如果说“初始伙伴”必须是具备地区象征意义的宝可梦，那么大木博士这里，显然是最合理的起点。 他略微收回视线，终于开口：“的确还有别的安排。” “哦？”大木博士来了兴致，“说说看。” 凌野没法把系统的事原样说出去，只能在最短时间里组织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版本。 “来关东之前，我本来只是打算散一趟心。”他说，“但在路上，我忽然有个想法——既然到了这里，不如就按最普通训练家的方式，重新走一遍关东的道馆路线。” 大木博士明显怔了一下。 “重新走一遍？” “对。”凌野语气很平，“不以合众冠军的身份，只是单纯像一个刚踏上旅行的训练家一样，重新体验一次道馆挑战、野外收服和地区成长的过程。” 这回，不只是大木博士，连旁边正整理器材的两个研究员都下意识停了停动作。 一个已经站在合众顶点的人，跑到关东来，从头开始再打一遍八大道馆——这种想法本身就够特别。 大木博士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原本还以为，像你这样已经当上冠军的训练家，会更倾向于去找强者交手，或者去研究更高层级的对战。没想到，你想回头重走一遍。” 凌野垂下眼，声音很淡：“站得越高，越容易忘记一开始为什么会喜欢对战。既然来了，我想试试。” 这话不算假。 系统的存在是一层原因，但不是全部。 他确实也想知道，如果抛开现有身份、抛开那支已经足够成熟的冠军队伍，只带着少数几只宝可梦，从地区起点重新开始，自己还能不能在这种过程中找回最原始的那种乐趣。 不是为了赢得谁的认可，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大木博士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站起身。 “既然这样，那我这里还真有个东西，可能适合你。” 他说完，转身往里间走去。 凌野目光微动，几乎立刻就猜到他要去拿什么。 系统界面也同步跳出提示。 【检测到任务目标接近。】 【初始伙伴适配校验中……】 没过多久，大木博士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枚精灵球，走近后没有立刻递出去，而是先放到桌上，指尖在球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原本这孩子不是给普通新人准备的。”他说，“或者说，我一直没想好该把它交给谁。” 精灵球打开。 白光落地，一只体型还不算大的小火龙出现在桌边空地上。 和一般刚出研究所的御三家相比，这只小火龙的状态明显更成熟一点。 它站得很稳，尾巴末端的火焰燃得很亮，眼神里也没有常见幼生宝可梦那种单纯的茫然，反而带着一种很清楚的打量和警惕。 它先看了大木博士一眼，随后转头，把视线落到了凌野身上。 研究所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小火龙？”凌野开口。 “没错。”大木博士点头，“它资质很好，性格也很强。之前来过几个训练家，我都试着让他们接触过，但它始终不愿意跟人走。 太弱的，它看不上，再留在研究所也不是办法，我原本还在想要不要继续等等。” 他说到这里，笑意更深了些。 “现在看来，倒像是专门等你来了。” 小火龙依旧没有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尾巴上的火轻轻晃了一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凌野，明显是在判断。 凌野也看着它，没有急着靠近。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不该做什么。像这种天赋高、警惕心也高的宝可梦，最不吃的就是表面上的亲和和急着套近乎。 两边对视了大概十几秒。 最后，还是小火龙先动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仰头看着凌野，眼里那点试探意味依旧没散，但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排斥。 凌野这才蹲下身，和它视线平齐。 “小火龙。”他叫了一声它的名字，声音不高，也没带任何多余情绪。 小火龙尾巴上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我不会把你当成谁的替代品，也不会因为我已经有队伍，就把你当成替补。”凌野看着它，语气很稳，“如果你跟我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关东旅程里最重要的搭档。” 研究所里静得落针可闻。 大木博士站在旁边，目光里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因为他听得出来，凌野这话不是为了哄宝可梦，而是真这么想。 而小火龙显然也听懂了。 它盯着凌野看了几秒，忽然抬脚走近，伸出爪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系统界面在同一时间猛地亮起。 【主线任务完成。】 【已正式绑定初始伙伴：小火龙。】 【奖励发放中——】 【关东地区训练家身份补录完成。】 【基础图鉴权限已开启。】 下一秒，还没等凌野反应，新的主线任务已经毫不客气地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关东冠军之路。】 【任务内容一：挑战关东地区八大道馆，获得全部徽章。】 【任务内容二：参加关东地区联盟大赛，取得冠军。】 【任务内容三：以冠军身份挑战关东四天王，完成地区顶级训练家认证。】 【阶段奖励将依据完成度逐步开放。】 【友情提示：一名真正优秀的新手训练家，理应在旅途中不断成长。】 凌野：“……” 他盯着最后那句“优秀的新手训练家”看了整整三秒，才把那点想当场拆系统的冲动压下去。 大木博士注意到他神色里那一点极淡的停顿，误以为他是在认真思考，便开口问道：“怎么了？这孩子不合适？” “不。”凌野收回思绪，站起身，把小火龙轻轻抱了起来，“很合适。” 小火龙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抱起的一瞬间本能地绷了绷身体，随后很快又安静下来。 它靠在凌野臂弯里，仍旧维持着那种带点骄傲的姿态，可尾巴上的火焰明显比刚才更旺盛了一些。 大木博士看着这一幕，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它是认可你了。” 凌野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火龙，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没说话。 但有些决定，在系统任务跳出来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 既然系统给的是“关东冠军之路”，既然他自己也想重新走一遍地区挑战，那么原本那六只一直带在身边的主力，就确实不适合继续全程跟着他。 不然这趟关东之行很快就会失去意义。 离开研究所前，凌野借用了通讯设备，联系了红豆杉博士。 电话接通得很快。 “这么快就到真新镇了？”红豆杉博士那边背景音有些杂，像是还在实验区里，“文件交到了？” “交到了。”凌野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小火龙，停顿一下，继续开口，“还有件事，想和你说一声。” “你说。” “我准备把其余几只也传送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其余几只？”红豆杉博士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现在身上那六只？” “嗯。”凌野语气很平，“我打算留一只索罗亚克，再加上刚从大木博士这里领的小火龙，剩下的双斧战龙、大剑鬼、快龙、火神蛾和路卡利欧，全都先传回研究所寄放。”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红豆杉博士显然一时没跟上这个转折，过了两秒才问：“理由呢？” 凌野看着不远处正在和研究员确认资料的大木博士，目光又落回旁边的小火龙身上。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他说，“只是想在关东重新开始。”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 红豆杉博士太了解他，所以也正因如此，她很快就听明白了这句话后面的意思。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单纯心血来潮。 是凌野真的想这么做。 “行。”最后，她叹了口气，居然也没再劝，“既然你自己想好了，那就传回来吧。我这里地方够大，也养得起。不过你只留索罗亚克，会不会不太好？” “已经足够了。”凌野说，“而且我会在关东重新收服新的宝可梦。” 红豆杉博士笑了一声：“行吧。那我等着看，你这个合众冠军，怎么在关东重新当一回新人训练家。” 通讯结束后，凌野很快完成了传送手续。 研究所传送装置启动时，五枚精灵球依次亮起光，最后从平台上消失。整个过程不算长，可当最后一枚属于路卡利欧的精灵球也传送走时，凌野还是难得生出一种很清晰的“重新开始”的实感。 现在他身上，只剩两只宝可梦。 一只是刚刚正式绑定的小火龙。 另一只是索罗亚克。 留下索罗亚克，不只是因为默契，也因为它的能力足够特殊。 幻觉、侦查、信息遮掩，在很多情况下都比单纯的正面对战更有价值。简单来说，有它在，很多麻烦都会少一点。 大木博士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眼神里那点原本的好奇，已经慢慢变成了真正的欣赏。 “你还真是说做就做。”他说，“一般人就算嘴上说要从头开始，也未必舍得真把主力全送走。” 凌野把背包重新背好，声音很淡：“如果舍不得，这趟路就没必要走了。” 大木博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好。”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倒开始期待你这趟关东旅行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又想起什么，顺手从桌边拿起一部刚调试好的图鉴递过来。 “这个给你。关东地区的图鉴系统已经替你补录好了，基本功能你应该比我都熟，不用我多介绍。还有，今晚要是没地方住，就先留在研究所吧。明天再决定从哪里开始你的关东旅行。” 凌野接过图鉴，道了声谢。 旁边的小火龙抬头看了看那部图鉴，又看了看凌野，像是在确认这个新搭档接下来到底会带自己走向什么地方。 凌野低头，对上它的视线，唇角难得有了点很浅的弧度。 “从明天开始。”他说，“我们重新走一遍。” 小火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仰起头，短促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很响亮。 那一刻，真新镇窗外的天色正彻底暗下去，研究所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把窗玻璃映得温暖而安静。 凌野站在灯光里，腰间只剩一枚属于索罗亚克的精灵球，手边则是新拿到的关东图鉴和那只尾焰轻轻摇晃的小火龙。 系统界面也安静悬在视野一角，像是在等待他迈出下一步。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像是一个新的起点。只是这个起点，对别人来说是“初次出发”。 对凌野来说，却更像是走一次回头路。 他已经站上过高处，也已经见过很多更强的风景。 可正因如此，他才比别人更清楚，道馆挑战真正有意义的，从来不是结果，而是你带着一支还没完全成型的队伍，一点点去成长的过程。 如果系统非要把他判成新手——那他也不介意，真的在关东重新做一次“新手”。 第5章 收服飞天螳螂 第二天清晨，真新镇的雾还没散尽，凌野就已经离开了大木研究所。 他没有特意惊动太多人，只在出门前和大木博士简单说了一声。 研究所门口的木栅栏上还挂着一点露水，草叶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小火龙跟在他腿边，走得不算快，尾巴上的火焰在灰白色的晨气里显得格外明亮。 这是它第一次真正离开研究所，跟着训练家踏上旅行。 没有训练场，没有围栏，也没有固定投喂时间。前方是陌生的道路、野生宝可梦、未知的天气和随时可能出现的战斗。 可它看起来没有半点退缩，反而从踏出镇口开始，眼神就一直很亮。 凌野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 小火龙的性格比他预想中还要更强一点。不是那种单纯好斗的冲劲，而是一种天生不愿认输的硬。 这样的宝可梦前期培养起来会费点心，因为它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做不到什么，可一旦培育出来，实力也往往远超普通宝可梦。 走出真新镇后，道路一路向北。 晨光一点点照亮前方的路面，沿途的野草和灌木还带着湿气，偶尔能看见波波从树梢掠过去，也能看见几只小拉达从路边迅速窜进草丛。 凌野没急着赶路，更多时候只是让小火龙跟着自己慢慢适应节奏。 到接近常磐森林外围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停下来。 前方树木明显密了。 从道路边缘往里看，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枝叶把光压得很碎，只剩一道道细细的亮线漏下来。 森林外缘倒还算开阔，再往里就不同了。 虫鸣、树影、草叶摩擦和不时掠过的飞行系宝可梦，一层层交叠在一起，让整片常磐森林看起来既安静，又带着一点天然的压迫感。 凌野把背包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旁，低头看向小火龙。 “先休息十分钟，再进去。” 小火龙没异议，只是仰头看了看森林方向，明显已经有点按捺不住。 凌野从包里拿出水壶和能量方块，先递给它一块。 小火龙接过去，咬得很认真，咽下去之后还下意识舔了一下爪尖，像是有些意外味道不错。 凌野看着它，语气很平静：“今天进去以后，不会一直由我提醒你。什么时候该拉开距离，什么时候该看地形，什么时候不能只盯着正面，这些你得自己学。” 小火龙嘴里还叼着半块能量方块，抬头看他。 “如果只是正面硬拼，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凌野说，“火系不代表可以一直往前冲。尤其是在这种地方，环境复杂，能发挥出来的东西本来就有限。” 他说话的时候从不刻意放软语气，也不喜欢用“鼓励”的口吻去哄宝可梦。 可正因为这种平稳，小火龙反而听得很认真。它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把剩下那半块能量方块咽下去，尾巴上的火焰轻轻晃了一下。 十分钟后，凌野背起包，正式进了常磐森林。 刚走进去没多久，周围的光就一下暗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夜里刚下了一场雨的原因，林子里潮气比外面重，泥土踩上去微微发软。头顶枝叶太密，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洒下来，碎成一片片浅金色的斑点。 小火龙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这种环境，脚步明显谨慎了些，尾巴上的火却烧得比在外面更旺盛，像是本能地在用自己的方式驱散周围的阴影。 凌野没有放慢速度，反而带着它沿一条相对难走的小路往里切。 走主路当然更安全，也更适合刚出发的训练家。但他今天进森林，本来就不只是为了赶路。 他需要让小火龙真正接触野外。 接触这里的不确定、混乱和真正不会配合它节奏的对手。 第一场遭遇战来得不算快。 大概进森林二十分钟后，前方一片低矮灌木突然晃了一下，紧接着，两只独角虫一前一后钻了出来，身体绷得很紧，明显是被他们惊动了。 小火龙瞬间抬起头，进入了战斗状态。 凌野没有立刻指挥，只看了它一眼：“自己判断。” 这四个字一出来，小火龙眼里的火一下更亮了。 它直接往前一步，张口就是一道火花。火星擦着地面轰进灌木边缘，第一只独角虫反应慢了半拍，几乎是正面吃下，身体立刻翻了出去。 另一只独角虫被惊得往旁边躲，可这里毕竟不是训练场，凌野刚才说的那些话还留在小火龙脑子里，它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先横向移动半步，卡住了对方往右侧树根下钻的角度，然后才第二次吐出火花。 这一击的准头明显比第一下还稳。 第二只独角虫也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可凌野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夸它，只是点了一句：“第一次攻击太直接了。第二次还行，能够抓住机会。” 小火龙原本正仰着头等他说点什么，听完这句，眼神顿时一变，像是有点不服。 凌野看得出来它在想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还是平的：“对付独角虫当然够用。但要是换成速度快一点、角度更刁钻一点的对手，你那种站桩打法，连摸都摸不到。” 小火龙在后面站了两秒，最后还是一甩尾巴，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凌野都没有主动找强敌，而是让小火龙连续处理了几场小规模战斗。 绿毛虫、独角虫、波波，偶尔还有一两只想靠偷袭占便宜的小拉达。它一开始打得很顺畅，恨不得每一次都直接解决对手，可随着场次一多，它也慢慢发现，光靠气势和技能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有些野生宝可梦会利用树干、地形和视线死角。 有些则会在受惊之后第一时间拉开距离，不会站在原地等它进攻。 等又一只波波借着高枝遮挡，从侧面掠下来差点抓中它的时候，小火龙终于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本能地先往旁边翻开，借树根挡掉了这一扑。 凌野站在不远处，看着它自己稳住身形，又一发火花逼退那只波波，眼神里终于多了点淡淡的满意。 “这就对了。”他说。 小火龙喘了口气，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还是没听见夸奖，但它显然也从凌野这句话里听出了认可，尾巴上的火焰顿时往上一蹿，精神都高了不少。 中午之前，凌野找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让它休息。 森林里光线斑驳，地上落了不少枯叶。小火龙刚坐下没多久，就立刻抱着水壶喝了几口水，胸口起伏比上午刚进来时明显快一些。 凌野蹲下来检查了下它的状态，没发现什么问题，便从包里拿出药剂，给它右侧手臂上那道刚才被波波划出来的浅痕简单喷了一下。 药剂沾上去有点凉，小火龙本能地缩了缩，但没躲。 “现在知道野外和研究所有什么区别了？”凌野问。 小火龙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向这片安静得有点过分的森林。 它没说话，可眼神已经不像早上刚进来时那么单纯了。这时候，一直没露面的索罗亚克终于从后方树影里走了出来。 它像一道融在阴影里的长影，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走近后，它先低头看了一眼小火龙，确认对方没什么大碍，随后才抬头看向凌野，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少见的凝重。 凌野看懂了。 “有问题？” 索罗亚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头，朝森林更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不是普通发现猎物后的警惕。 更像是在示意——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凌野站起身，神色也淡了下来。 他对索罗亚克的判断一向很信任。 尤其在野外环境里，这家伙的感知和对气息的把握，很多时候比人类训练家还要敏锐。既然它露出这种反应，就说明前面那片区域里，多半藏着不太寻常的家伙。 小火龙休息得差不多了，见凌野起身，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凌野没多解释，只把背包重新背好，声音压低了些：“跟紧我。” 越往里走，周围就越安静。 原本还能听见一些细碎虫鸣，到后面几乎全没了。地上偶尔能看见被什么锋利东西切开的枝条，切口平整得不像自然折断。 几棵树干上还留着明显的深痕，像是被极快的斩击从旁边擦过去，木屑早就落尽，只剩一道道发白的印子留在那儿。 小火龙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它走路的声音一点点放轻，尾巴上的火焰却没像之前那样张扬地晃，反而收敛了几分，像是本能地不想惊动这里的什么东西。 再往前没多久，凌野终于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块不算小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截倒下的粗大树干，周围散着不少断枝和削开的树叶，像是这里长期有谁停留。 更显眼的是，空地边缘那几只原本该在林间活动的绿毛虫和独角虫，此刻全都老老实实缩在外围灌木后，一动不敢动，像是在惧怕什么。 而那截倒木顶端，正站着一只飞天螳螂。 它比普通同类明显更高大，双臂刀刃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翅膀轻轻震动，发出极低的嗡鸣。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它的气势——那不是普通野生宝可梦会有的状态，而是一种在长期战斗和压制里自然长出来的锋利感。 这不是路过的飞天螳螂，这是这片区域真正的霸主。 小火龙在看见它的瞬间，呼吸明显一顿，随后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 凌野没有制止，只是静静看着那只飞天螳螂。 飞天螳螂同样在看他们。 它的视线先落在凌野身上，停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个人类的分量，随后又慢慢挪到小火龙身上，眼神里多了一点很直接的压迫感。 像是在说——这是你带来挑战我的？ 凌野缓缓开口：“小火龙。” 小火龙尾焰一震，立刻回头看他。 “就决定是你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飞天螳螂的眼神似乎也微微变了。 大概连它都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会先让那只一看就还没真正成长起来的小火龙站出来。 可凌野就是这么决定的。 因为如果要让小火龙明白真正的差距，眼前这只飞天螳螂，再合适不过。 战斗一开始，气势就完全不一样。 小火龙先动，张口就是一道比上午任何一次都更凝实的火花。火光贴着地面冲出去，温度瞬间把空气都燎得有些发烫。 可飞天螳螂只是翅膀一震，整个身体就像一道绿影，从原地消失了。 火花擦着它留下的残影轰在后面的树干上，木屑一下炸开。 小火龙瞳孔一缩，几乎是下一秒就转身补位，可飞天螳螂的速度比它想象中还快。它已经从侧后方切了进来，一道试探性的连斩擦着小火龙肩侧掠过，虽然没真正砍实，可那股迎面压下来的锋利感，还是逼得小火龙整个人往旁边翻了出去。 凌野站在边缘，只说了一句：“看它的翅膀节奏，别只追影子。” 小火龙落地后立刻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飞天螳螂没有连续追击，反而重新落回另一截树根上，像是在等它继续。 这不是轻视。 而是纯粹的从容。 小火龙咬了咬牙，第二次冲了上去。这次它没有傻站着喷火，而是借着地面一块凸起的树根先变向，再贴近距离吐出近身火花。 思路明显比刚才聪明得多，可飞天螳螂依旧只是一个侧身，双臂交错一挡，硬生生切开了那道火流，下一秒整个身体已经逼到近前，一记燕返般的高速斩击当头压下。 小火龙勉强往后退，可还是慢了一拍。 砰的一声，它整个身体被扫得翻滚出去，撞在一旁树干上才停住。 空地一下安静下来。 小火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肩膀却明显在发抖。那一击不算致命，可差距已经摆得很清楚了。无论速度、力量、经验还是对战节奏，它和眼前这只飞天螳螂都不是一个层级。 凌野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变化。 这就是他要小火龙亲自上去打的原因。 不是为了让它赢，而是要让它真正看见——这个世界里，有些强大不是靠不服输就能填平的。你可以不认输，但你得先知道自己差在哪儿。 飞天螳螂再次落地，视线依旧锁着小火龙。 小火龙喘着气，勉强站稳，尾焰却比刚才烧得更猛。它显然还想继续上。 “够了。”凌野终于开口。 小火龙猛地回头，眼里明显带着不甘。 “现在的你，赢不了它。”凌野平静地说，“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变。” 这句话很直白，直白得几乎没有任何缓冲。 小火龙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却一点点暗了下来。 它不是听不懂。 正因为听得懂，才更难受。 凌野没有再多说，只抬手按在它头顶，轻轻一压：“记住这种感觉。” 下一秒，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索罗亚克。” 黑红色的身影从林间阴影里无声走出。 几乎是在它现身的一瞬，整片空地的气氛就变了。飞天螳螂原本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终于第一次收了一点，双臂刀锋微微抬起，眼神也真正锐利起来。 它感觉到了。 眼前这一只，和刚才那只小火龙，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凌野站在原地，语气依旧平稳：“别拖太久，正面拿下它。” 索罗亚克低低应了一声，身形一晃，几乎瞬间拉出数道残影。 飞天螳螂翅膀一震，同样正面冲了上去。 这一次，空地上的战斗和刚才完全不同。 如果说小火龙和飞天螳螂的交手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那索罗亚克一上场，整个气势都不一样了。 幻象、变位、突袭和角度刁钻到极点的暗袭要害，一波接一波地压过去，逼得飞天螳螂再也没法像刚才那样从容站桩。 它快，索罗亚克也快。 冠军级的索罗亚克，面对这种野外霸主，可以说是全方面的碾压。 短短一个回合，飞天螳螂翅膀边缘已经多了道明显的伤痕，呼吸也重了起来。 它还想再借着高位树干拉开，可索罗亚克根本没给它这个机会，一记从假动作里突然切出来的恶之波动正面轰中，直接把它从半空震了下来。 飞天螳螂踉跄落地，双臂勉强撑住身体，终究还是没再站起来。 空地里静了片刻。 凌野走上前去，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飞天螳螂。 它还睁着眼，呼吸急促，眼神里却没有太多屈服，更多是一种战败后的冷硬和平静。这样的宝可梦，哪怕输了，也不会轻易低头。 凌野蹲下来，看了它几秒，随后拿出精灵球。 “你很强。”他说，“继续留在这里，当一片森林里的霸主，当然也没什么不好。但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会让你见到更大的战场。” 飞天螳螂没有立刻回应。 它只是盯着凌野，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有多少分量。 旁边的小火龙也在看着。 它肩上还带着刚才战斗留下的伤，可此刻却一点都没分神，眼睛死死落在飞天螳螂身上，像是同样在等一个答案。 几秒后，飞天螳螂终于缓缓闭了一下眼。 不是彻底失去意识，更像是一种默许。 凌野没有犹豫，精灵球轻轻碰上它的身体。 红光一闪，飞天螳螂被收入球中。 精灵球落在地上，轻轻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第三次晃动过后，啪的一声，红灯熄灭。 常磐森林的风从空地边缘缓缓吹过，带起几片碎叶。 凌野伸手捡起那枚精灵球，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终究还是多了点浅淡的满意。 这是他来到关东后，真正意义上收服的第一只新同伴。 而且，比系统那个“收服第一只野生宝可梦”的新手任务，分量重得多。 系统果然也在这时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完成。】 【已收服第一只关东地区野生宝可梦：飞天螳螂。】 【奖励发放：基础恢复药剂x3，系统修复进度+1%。】 凌野看都没看那点奖励，直接把界面略了过去。 他转身走到小火龙面前，半蹲下来，先检查了下它肩上的伤。 伤得不轻，但也没到不能继续行动的地步。 小火龙从头到尾都没吭声，只是垂着眼，情绪明显比刚才沉了不少。 凌野给它喷完药剂，才开口：“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吗？” 小火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像觉得不够，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又指了指眼睛，最后才抬头看向他。 凌野明白了它的意思。 站位、节奏、观察。 它至少已经看见了其中一部分。 “还有一个。”凌野说，“你太想赢，所以急着证明自己。可真正的战斗里，越想立刻赢，越容易先把自己的破绽送出去。” 小火龙这次没再反驳。 它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尾巴上的火焰一点点压低了些，像是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 凌野抬手按了按它的头。 “输了不丢人。”他说，“看不清自己为什么输，才丢人。” 小火龙抬起头。 这一次，它眼里的不甘还在，可那种单纯被打击后的闷劲，已经慢慢褪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像是在真正把那只飞天螳螂记进心里。 凌野知道，这就够了。 今天这一战，它没赢，但它该学到的东西，已经学到了。 而从这一刻开始，它也终于算是真的踏进了野外训练家的世界。 不远处，索罗亚克已经重新退回林间阴影里，只剩一双金色眼睛在树影后淡淡看着这边。凌野站起身，把属于飞天螳螂的精灵球收进背包，又朝前方看了一眼。 风穿过林叶，发出细细的响声，像是在提醒他们，真正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第6章 常磐市 走出常磐森林时，天色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林外的空气和森林里完全不同，干燥一些，也亮堂一些。凌野背着包从树线里走出来，脚下踩到结实路面的那一刻，小火龙明显松了口气。它这一路没喊累，可真到了外面，尾巴上的火还是不自觉地晃高了一点，像是终于从那种始终绷着的状态里退了出来。 索罗亚克依旧没走到明面上，只在不远处的树影里跟着。 至于刚收服的飞天螳螂，还安静待在精灵球里。凌野没急着把它放出来。它在森林里刚和索罗亚克打完那一场，体力和状态都没恢复，现在强行叫出来，只会让它更排斥新环境。 小火龙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抬头看向凌野。 它肩上的伤口已经喷过药，行动不受影响，可那场和飞天螳螂的对战显然还没从它脑子里过去。一路出来，它都比平时安静得多，既没像刚进森林时那样处处盯着周围，也没在路边看到野生宝可梦就立刻露出战意。 凌野知道它在想什么。 “还在想刚才那一战？”他问。 小火龙没出声，只是皱着眉，点了下头。 “想是好事。”凌野说，“只要不是钻牛角尖就行。” 小火龙抬头看他，像是在等后半句。 “你输给它，不是因为你不够拼。”凌野语气很平，“是因为你现在本来就比不过。速度、经验、判断、临场选择，它都比你成熟。这个差距不是一场战斗能补上的，但也不是补不上。” 小火龙站在原地听完，尾巴上的火焰微微一晃，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前走。 它这次没再露出那种不服输的硬顶表情，而是把话真正记了进去。 凌野看着它走在自己前面一点的位置，眼神里多了点极浅的松动。 今天这一战的结果并不坏。至少从这一刻起，小火龙开始真正明白，训练不是在研究所里做几个标准动作，也不是赢下几只绿毛虫和波波就算了，而是得面对比自己强很多的对手，面对根本不按自己节奏来的战斗，还得从里面看清差距、接着往上追。 这才是他带它进常磐森林的意义。 常磐市不算远。 沿着林外道路再走二十来分钟，城市轮廓就慢慢清楚了。灰白色的路面、整齐的建筑和亮起来的路灯，把一路上的野外痕迹一下隔开。对刚从森林里出来的人来说，这种秩序感会让人下意识放松一些。 凌野先去了宝可梦中心。 进门的时候，前台那边正有两个训练家在排队，旁边休息区坐着不少人，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都有。大概因为最近是新人出发季，整个中心比他想象中热闹，连补给窗口那边都排了不短一列。 乔伊小姐刚送走前一个训练家，抬头看到凌野时，先是本能地露出职业性的笑，等看清他肩上背包和身边的小火龙后，又多看了一眼。 “欢迎来到常磐市宝可梦中心。”她声音温和，“需要治疗吗？” “需要。”凌野把飞天螳螂那枚球拿了出来，“另外这只是今天刚收服的，状态不太好，麻烦处理一下。” 乔伊小姐熟练接过精灵球，扫了一眼信息屏，动作微微一顿。 大概是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训练家补录身份和部分基础信息。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重新抬头看向凌野，态度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 “好的，请稍等。” 精灵球被送进治疗室后，凌野去旁边拿了瓶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小火龙没进球，跟着他到了休息区，坐下以后却没有立刻趴着休息，而是抬头盯着治疗室方向，明显还惦记着那只刚被收服的飞天螳螂。 凌野低头看了它一眼。 “想什么？” 小火龙没立刻回应，过了几秒，才抬起爪子，朝治疗室那边指了指。 “觉得它很强？” 小火龙点头。 “强是肯定的。”凌野说，“要不然你今天也不会输得这么直接。” 这话一落，小火龙顿时皱起脸，明显对“输得这么直接”这几个字很不满意。 凌野没理它那点小情绪，继续道：“但它强，不代表你以后就追不上。前提是你得先把自己的基础立住。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骗对方先动，这些东西你今天刚开始学，还早。” 小火龙安静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低下来，盯着自己的爪尖看。 凌野没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这里就够了。 休息区这时候正好有人提着一堆补给从旁边经过，顺手带起几句聊天声。 “刚才那个带皮卡丘的小子也太能折腾了。” “你说前面冲进中心的那个？听说是真新镇出来的新人训练家。” “对，就是他。抱着皮卡丘进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急疯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他那只皮卡丘伤得不轻吧？” “伤是伤了，不过好像已经没事了。乔伊小姐刚才不是说了吗？已经稳定了，就是那个孩子自己还在那边大呼小叫，差点把大厅都闹翻。” “我还听说他从真新镇出来第一天，就在路上惹了一群烈雀。” “这么莽？” “看起来就不太像靠谱的样子。” 说话的人走远了，声音也跟着散了。 凌野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那瓶没开封的水，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真新镇出来的新人训练家，带着一只皮卡丘，路上惹了一群烈雀，抱着受伤的宝可梦冲进常磐市宝可梦中心——这些信息拼起来，已经不需要再猜是谁了。 他和小智果然还是在同一个时间线上，只是这次没有碰上。 这反倒正合他意。 他现在还不想太早和那边的剧情正式接到一起。比起和小智同行，他更想先把自己这边的事处理好，把小火龙和飞天螳螂的状态调整好。 小火龙显然也听见了“皮卡丘”这个词，抬头看了看周围，像是在找昨天那个电得小智直跳的黄毛家伙。 “不是来找我们的。”凌野低声说。 小火龙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没过多久，乔伊小姐从治疗室走出来，手里托着一枚已经恢复完毕的精灵球。 “久等了。”她把球递回来，“飞天螳螂，身体基础很好，就是之前战斗消耗太大，需要再观察一晚比较稳妥。” 凌野接过精灵球，道了声谢。 乔伊小姐笑了笑，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是今天从森林那边出来的吧？” “嗯。” “那你的飞天螳螂……是在常磐森林里收服的？” “对。” 听到这句，乔伊小姐明显愣了一下。 就连旁边正在登记的一个中年训练家都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 “常磐森林里居然有飞天螳螂？”他下意识问。 “而且还被收服了？”另一个坐在休息区的少年也跟着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意外。 凌野没打算详细解释，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但就是这一个字，已经足够让周围几个人神情变了变。 因为常磐森林虽然不算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可飞天螳螂这种级别的宝可梦，显然不该是普通新人训练家轻易能碰到，更别说收服。 乔伊小姐到底还是见得多，短暂意外后，很快恢复了职业表情。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让飞天螳螂暂时留在中心观察区。刚收服的宝可梦前期情绪不稳，等它彻底恢复，你再带它离开会更好一些。” 凌野想了想，点头：“可以。” 这个安排本来就合理。 飞天螳螂现在对他没有敌意，但也谈不上信任。 真要直接放出来一起过夜，它多半不会闹事，可未必会愿意待在球里安安分分睡一晚。留在宝可梦中心的观察区，反而更利于它先适应新环境。 办完手续后，凌野去补给窗口买了些伤药和常用物资，又顺手给小火龙添了几种适合前期的火系能量方块。 等一圈事情处理完，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常磐市的夜晚比真新镇亮得多，街上来往训练家也不少。可凌野没再往别处走，直接回了宝可梦中心的临时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小火龙一进门，就先绕着床和桌子走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才在窗边停下。 它今天体力消耗很大，可还是没马上休息，而是转头看向凌野，眼里明显带着点还没散掉的劲。 凌野看懂了。 “还想练？” 小火龙立刻点头。 “今天不行。”凌野干脆拒绝，“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再练只会把动作做散。” 小火龙皱起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凌野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和它视线平齐。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多打一场。”他说，“是把白天那一场真正记清楚。你怎么输的，它怎么动的，你哪一下站位错了，哪一下喷火太急，这些东西今晚想明白，比你多挥十次爪都有用。” 小火龙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慢慢安静下来。 它虽然倔，但不是听不进道理。 凌野见它总算不再执着，便抬手碰了碰它额头：“明天早上再练。” 这一次，小火龙没再反对。 夜深以后，宝可梦中心外的动静也渐渐小了。 凌野洗完澡，靠在床头翻了会儿图鉴。关东地区的初期资料他其实熟得很，但真到了这个世界里，有些东西还是得重新确认。 比如常磐市道馆目前处于什么状态，比如后面通往尼比市的路线，比如最近这段时间常磐森林和附近野外区域里有哪些比较少见的宝可梦出没。 翻到一半，系统又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常磐市。】 【主线进度更新：0/8关东道馆徽章。】 【支线提示：建议宿主尽快进行一场正式训练家对战。】 【友情提示：适度的城市停留有助于整理队伍与补给。】 凌野扫了一眼，就把界面关了。 形式上看，这东西确实是在催进度。可至少今天，它没再搞出什么“你是优秀新手训练家”之类的废话，已经算是有进步了。 窗外有灯光透进来，落在床边一小块地板上。 小火龙已经睡着了，抱着尾巴蜷在软垫上，呼吸比平时稍重一点。 凌野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眼桌上那枚属于飞天螳螂的暂存记录卡，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常磐市只是个短暂停靠点。 真正的路，还是后面。 小火龙今天吃了一场结结实实的败仗，飞天螳螂也刚进队，索罗亚克虽然能稳住大局，却不能什么都替他们做。接下来不管往哪走，他都得尽快让这支新队伍先有个雏形。 想到这里，凌野合上图鉴，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 只是临睡前，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白天在大厅里听到的那几句闲话。 那个从真新镇出来、抱着皮卡丘冲进常磐市的少年，眼下多半也还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角落，或者已经又风风火火地跑去了别的地方。 他们现在还没碰上。 但凌野知道，既然时间线已经重合到这种程度，后面再见面，大概只是早晚的事。 不过那是后话。 对现在的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明天一早把飞天螳螂接出来，然后离开常磐市，继续往前。 他既然决定了要在关东重新开始，就不会因为别人的路线，轻易打乱自己的节奏。 第7章 尼比道馆，第一枚徽章到手 第二天一早，凌野就带着小火龙离开了常磐市。 飞天螳螂的状态已经稳定，宝可梦中心把它交还给凌野时，它没有再像刚被收服那会儿那样满身警惕，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便自己走到了队伍最后。 它还没有真正认同这个新训练家。 但至少，已经接受了“跟着走”这件事。 索罗亚克依旧不怎么在明面上出现。常磐市这种地方人多眼杂，它更习惯把自己放进街角、树影和建筑物投下的暗处，像一条始终压在队伍边缘的保险线。 从常磐市到尼比市的这段路，凌野没有赶得太快。 他白天赶路，傍晚停下来训练。小火龙在常磐森林那场败仗之后，整个人都沉了下来，不再像刚出发时那样一看到对手就想正面顶上去，而是开始学着先看地形、看对手起手动作、看自己站位。飞天螳螂则始终保持距离，既不主动靠近，也不插手训练，只在凌野纠正小火龙动作的时候，偶尔抬眼看一眼。 等他们抵达尼比市时，小火龙已经比刚进常磐森林那天稳了不少。 尼比市和真新镇、常磐市都不太一样。 这座城市建在大片岩地之间，房屋颜色偏灰，街道也不算热闹，远远看过去，总给人一种很结实、很沉的感觉。凌野刚进城，就听见前面几个路过的训练家在聊尼比道馆的事。 “听说现在暂代馆主的还是武能先生。” “那也正常，小刚不是跟着一个真新镇来的少年旅行去了吗？道馆总得有人看着。” “不过武能先生的风格和小刚不太一样，最近去挑战的人输得挺多。” 凌野脚步微微一顿。 小刚已经跟着那个真新镇少年旅行去了，这说明时间线又往前推进了一些。至于暂代馆主是武能，也不算意外。 他没有多停，直接朝道馆走去。 尼比道馆外观很老派，墙体是厚重的深色石材，门口也没什么多余装饰。凌野推门进去时，里面正有个少年训练家垂头丧气地出来，显然刚输过一场。 登记台后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例行公事地问：“挑战道馆？” “嗯。” “第一次来尼比市？” “第一次。” 工作人员低头登记，视线扫过他的训练家资料时，动作却没有任何异样。关东地区训练家补录上显示的只是基本信息和地区来源，并不会直接把“合众新冠军”这种身份公开挂出来。 这本来也是凌野自己的意思。 他虽然已经在合众赢下了那一战，可因为嫌公开交接、媒体露面和一堆联盟流程太麻烦，始终没正式接下阿戴克留下的全部表面职权。换句话说，联盟高层、四天王和少数核心人物知道他赢了，也知道他已经站上了那个位置，可在对外层面，阿戴克依旧还是名义上的合众冠军。 所以对大多数馆主来说，站在这里的凌野，不是什么冠军。 只是一个从合众来的年轻训练家。 工作人员把表格递过去：“暂代馆主是武能先生，规则是三对三，挑战者可中途替换，馆主不可。你要现在开始吗？” “现在。” “好，请进去吧。” 凌野走进主场地时，武能已经站在另一侧等着了。 和小刚比起来，武能整个人显得更松散一些，肩线塌着，脸上却有种常年和岩石系宝可梦打交道的人才有的沉稳。他打量凌野几眼，先开口问了一句：“你不是本地训练家吧？” “合众来的。” “难怪。”武能笑了一下，“这两天来挑战的新人不少，但像你这么安静的，还真不多。既然来了，那就按规矩来。” 裁判站到中线，抬手示意。 “尼比道馆挑战赛，三对三，现在开始！” 武能第一只派出的，是小拳石。 岩石系道馆最典型的起手，没什么花样，却最考验新人训练家的基础。 凌野抬手放出了小火龙。 小火龙刚一落地，场边就有两个旁观的训练家下意识低声议论起来。火系打岩石系，从属性上看本来就吃亏，更别说这是第一次徽章挑战，很多新人训练家压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坚持把小火龙放上来。 武能也多看了凌野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小拳石，滚动！” 小拳石立刻缩起身体，沿着场地碾压过来，速度不算夸张，但在岩石场地上非常稳。 “小火龙，别正面接，往左切。”凌野开口很快。 小火龙立刻动了。 它没有像刚出发时那样站着喷火，而是先沿着场边一块凸起岩石横向移动，等小拳石滚动路线偏过来的一瞬，才猛地吐出烟幕。 黑灰色烟雾一下在低空炸开。 小拳石冲进去的瞬间，视野直接被切断，滚动节奏也乱了一拍。 “就是现在，金属爪。” 小火龙前冲，右爪带起一层冷白色的光，狠狠劈在小拳石侧面。岩石系最难缠的是正面硬度，可一旦节奏被打乱、身体重心被切开，破绽就会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 小拳石被这一击打得翻了出去，刚想撑起身体，小火龙已经第二次逼近，又是一记金属爪正面砸下。 砰的一声，小拳石彻底倒地。 裁判立刻举旗：“小拳石失去战斗能力！” 场边一静。 武能眼神微微变了变。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个从外地来的稳一点的新人训练家，现在看起来，却不像那么回事。至少刚才那一套烟幕切节奏、再用金属爪抢近身的处理，绝不是普通刚出发训练家会有的反应。 “有点意思。”武能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换上了第二只宝可梦，“大岩蛇！” 巨大的身躯轰然落地，尼比道馆的岩石场地都跟着震了震。 小火龙站在对面，身体明显紧绷起来。 刚才那场还能靠节奏和技能针对，可到了大岩蛇这里，体型、压迫感和硬度全都不是一个级别。更何况，火系面对大岩蛇，本来就没有什么天然优势。 武能抬手：“大岩蛇，岩石封锁！” 场地边缘数块碎岩被猛地卷起，从不同角度朝小火龙砸过去。凌野看着飞来的轨迹，开口依旧很稳：“别退直线，贴右边石柱走。” 小火龙咬牙变向，借着一侧石柱连续闪开两块落石，可第三块还是擦中它肩膀，把它整个人带得踉跄了一下。 “大岩蛇，冲过去！” 巨大身躯正面压来，压迫感几乎把前场全盖住。 小火龙这次没有慌，反而第一时间吐出烟幕，把自己和大岩蛇中间那段距离整个切黑。可大岩蛇根本不在乎这点遮挡，直接从烟里撞了出来，尾巴横扫，逼得小火龙不得不翻身后撤。 差距很明显。 无论力量还是抗打能力，大岩蛇都远远超过现在的小火龙。 凌野看了一会儿，没有硬拖。 “小火龙，回来。” 红光一闪，小火龙被收回球里。 武能看着这一幕，眼里反而多了点认可。不是每个新人训练家都能在第一时间接受“该退就退”，更多人只会咬着牙硬撑，然后把本来还能保留的战力白白耗掉。 凌野第二只放出的，是飞天螳螂。 它落地时，场边几个围观的人几乎同时愣了一下。 “飞天螳螂？” “尼比市附近哪来的飞天螳螂？” “等等，那只不会是最近有人传的，常磐森林那只吧？” 武能的表情也明显认真了不少。 他不认识凌野是谁，可他认得宝可梦。飞天螳螂这种级别的存在，不是随便哪个新人训练家都能收服的，更别说这只飞天螳螂站在场上的气势，明显还不是普通野生成长路线。 “大岩蛇，岩崩！” 碎石成片落下，飞天螳螂翅膀一震，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它没有去硬接，而是连续变向，从岩崩缝隙里切了出去，转眼就逼近了大岩蛇头侧。 “劈开。” 双臂刀锋带着冷光斩下，砍得大岩蛇头部一偏。 可岩石系终究太硬了，这一击虽然打中，却没能真正拉开优势。下一秒，大岩蛇尾巴已经扫了回来，飞天螳螂只能强行拉高，再次躲开。 一来一回之间，凌野已经看明白了。 飞天螳螂能和大岩蛇周旋，甚至靠速度逼出几个破绽，但它目前和自己的默契还不够，真要让它在这里硬拆一只大岩蛇，效率太低，风险也高。 他没有犹豫。 “回来。” 第二次收球，场边已经有人彻底安静了。 这不是怯战，而是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凌野显然不是来炫技的，他要的是胜利，也是节奏。 第三枚精灵球亮起时，连武能都下意识眯了下眼。 索罗亚克落地，黑红色的长发在场馆灯下微微垂落，金色瞳孔平静地望着前方，和前两只宝可梦比起来，它身上的成熟感几乎压不住。 武能终于皱起了眉。 新人训练家当然也不是不能有强力宝可梦，可像眼前这样，前两只还像是在认真做“第一枚徽章挑战”，第三只却直接放出这种级别的索罗亚克，就多少有些古怪了。 他心里刚起疑，凌野已经开口了。 “索罗亚克，先切它的视线，别和它正面对撞。” 黑影一晃，索罗亚克直接拉出数道残像。 武能立刻喝道：“大岩蛇，锁定真身！” 可大岩蛇体型太大，面对这种高速且不断变位的对手，判断本来就慢半拍。等它勉强把头转过去时，索罗亚克已经从它视线死角切到了近前，恶之波动近距离轰出，正中下颚。 大岩蛇仰头嘶吼，身体一晃。 “就是现在，低空侧切，再来一次。” 索罗亚克没有贪功，而是绕着场地边缘再度压近。它的打法和飞天螳螂完全不同，不追求正面对拼，而是一点点把大岩蛇这种笨重对手的节奏切碎。第二发恶之波动从侧面轰上去时，大岩蛇终于撑不住，庞大的身体重重倒了下去。 裁判举旗：“大岩蛇失去战斗能力！” 武能看着倒地的大岩蛇，短暂沉默了一下，才把最后一枚精灵球抛出。 “去吧，隆隆石！” 到了这一步，索罗亚克反而越打越顺。 凌野没有让它用压倒性的方式硬推过去，而是依旧按着当前节奏来。隆隆石比大岩蛇灵活些，也更适合近身爆发，可面对索罗亚克这种既快又会骗动作的对手，还是被一点点拖进了不属于它的节奏里。 最终，随着最后一道恶之波动正面命中，隆隆石也倒了下去。 道馆里安静了几秒。 裁判这才抬起旗帜，声音清晰地响起：“隆隆石失去战斗能力！因此，本场道馆战胜者是挑战者，凌野！” 第一枚徽章，就这么拿下了。 系统界面几乎同步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完成。】 【已完成正式训练家对战。】 【已获得第一枚关东地区徽章：灰色徽章。】 【主线进度更新：1/8。】 【关东冠军之路已开启第一阶段奖励。】 凌野扫了一眼，直接关掉。 武能把隆隆石收回去，走到场边的徽章台前，取下一枚灰色徽章，转身递给凌野。 “你的对战不像新人。”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场边还有旁观者在，武能却没压低声音，显然是有意试探。 凌野接过徽章，神色没什么变化：“我只是比一般新人多打过几场。” 武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追问。 “行。”他说，“不管你以前打过多少场，至少现在这一场，你赢得没问题。第一只小火龙打得很聪明，第二只飞天螳螂虽然还不够听话，但底子很好，至于那只索罗亚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它不像是普通旅途中会带出来压第一馆的宝可梦。” 凌野没有解释。 因为没法解释得太细，也没必要。 好在武能并不是真要追根究底。他只是把徽章交过去，顺便又多看了凌野两眼，像是在重新判断这个年轻训练家的分量。 “你接下来是继续往下走？”他问。 “嗯。” “那你大概很快会再听到那个真新镇少年的消息。”武能把手插回口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无奈，“前几天小刚跟着他一起出发了，我本来还担心那孩子会不会把路走歪。现在看，能把小刚都拐走，估计热闹还少不了。” 凌野听着，没有接话，只是把灰色徽章收进徽章盒里。 武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在合众已经站到了什么位置。 可这种感觉对凌野来说，反而更轻松。 没有联盟高层那种试探，没有媒体，也没有四天王看人时那种天然会带上的分量。他现在站在关东，更多时候只是一个从合众来的年轻训练家，一个刚拿到第一枚徽章、准备继续往下走的挑战者。 这正是他想要的。 离开道馆时，尼比市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 小火龙被放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就盯着凌野手里的灰色徽章看，尾巴上的火焰比平时明显更亮。它虽然没打完这场比赛，可第一只小拳石是它拿下的，对这枚徽章自然也有份很直接的执念。 凌野看了它一眼，把徽章盒扣上。 “别急。”他说，“第一枚而已，后面还有七个。” 小火龙抬头看着他，眼里那点疲惫和不甘混在一起，最后慢慢沉成了另一种更稳的东西。 它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但它也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完全帮不上忙。 飞天螳螂站在一旁，目光从徽章盒上扫过，又落到凌野身上，没有出声。它今天这场打得不算多，却是真正第一次跟着凌野站上正式道馆赛场。至于索罗亚克，则依旧只是安静跟在后面，像这枚灰色徽章对它来说，本来就只是个顺手拿下的小目标。 尼比道馆外风不大，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凌野带着三只宝可梦站在台阶下，低头看了一眼刚收到的灰色徽章，眼神很平静。 从关东出发到现在，他终于真正拿到了第一枚徽章。 而这趟“重新开始”的旅途，也从这一场道馆战起，正式往前走了下去。 第8章 穿越月见山 拿到灰色徽章后的当天傍晚，凌野没有立刻离开尼比市。 他先去了宝可梦中心，把小火龙和飞天螳螂都送进治疗室做完整检查。小火龙这一场虽然赢了小拳石，可后面被大岩蛇压得并不轻，手臂和肩侧又添了几处新伤；飞天螳螂则是在正式道馆战里第一次按照凌野的指挥去切节奏，消耗不算太大，但对它这种刚刚归队、状态还没完全稳定下来的宝可梦来说，多观察一晚总没坏处。 索罗亚克照旧没进球，只在休息区最靠窗的位置伏着，长发一样的黑红色鬃毛垂下来，把大半张脸都挡住了。它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只要凌野在，它也不会离得太远。 宝可梦中心里人不少，大多是来挑战尼比道馆的新人训练家。有人在吹嘘自己差点打赢了武能，也有人抱着失去战斗能力的宝可梦一脸沮丧地坐在墙角。凌野刚把徽章盒放回包里，就听见隔壁桌两个训练家压低声音在聊天。 “你听说没？昨天那个带皮卡丘的真新镇少年，真把小刚带走了。” “我知道，馆里今天都有人在说。武能先生还嘀咕了好几句，说家里那个长子终于还是跑出去旅行了。” “而且那个少年身边不止一个人吧？我听说还有个橘色头发、一直嚷着自行车的女孩子。” 凌野坐在一旁，手里的水瓶没开，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可这些零碎信息落到一起，已经够清楚了。 真新镇出发的少年、小刚、小霞、皮卡丘、月见山——动画里那条他再熟不过的路线，正一段不差地往前走着。他没有去凑这个热闹的打算，却也没法完全把这些名字当成与自己无关的背景声。因为从他踏进真新镇开始，他其实就已经站在这条时间线边上了。 只不过，他现在更愿意先走自己的路。 第二天一早，凌野离开尼比市，朝月见山方向进发。 尼比市外的路比常磐那边更干，岩地也更多。小火龙经过一天调整，精神好了不少，走在路上的时候尾巴火焰烧得很稳。它现在已经不像刚拿到手时那样，总想在每一次战斗里证明点什么，而是会下意识去看四周地形，去等凌野第一句指令。 这种变化不算显眼，却很扎实。 飞天螳螂则安静地跟在另一侧。 它始终和凌野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完全顺从，也没有再表现出排斥。偶尔路边有波波或烈雀掠过，它会抬眼看一眼，却不会擅自出手，像是在观察，也像是在判断这个新队伍的节奏。 凌野没有急着让它参与太多训练。 飞天螳螂这种宝可梦，强在本能，也傲在本能。对它来说，最没意义的就是一收服就反复拿它去刷低强度对战。与其这样，不如先让它看看，小火龙是怎么一点点把那场败仗咽下去、重新站稳的。 走出尼比市外一段距离后，凌野挑了一块起伏不大的岩坡，停下来让两只宝可梦热身。 “今天先练配合。”他说。 小火龙抬头看他。 飞天螳螂也微微偏过脸，明显在听。 “不是让你们立刻打双打。”凌野看了它们一眼，语气很平，“只是先学会在同一片战场上看彼此的位置。小火龙负责先手逼位，飞天螳螂负责看落点和切口，不抢节奏，也别互相挡路。” 小火龙对“配合”这个词显然还没有太直观的概念，但它听得懂“先手逼位”。至于飞天螳螂，它的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明显的不以为然，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需要去配合谁，可在和凌野对视了两秒后，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第一轮训练很乱。 小火龙的火花放得太直，飞天螳螂几次准备切进时都被逼得换角度。飞天螳螂自己也一样，它的速度太快，习惯了单打独斗的节奏，一进场就会本能占掉最好的斩击路线，压得小火龙连站位都不太好找。 凌野没有生气，只是一遍遍让它们重来。 从早上练到中午，等到小火龙终于学会先用烟幕切出安全角度、再用火花去逼对方转身，而飞天螳螂也第一次没有抢进，而是顺着烟幕后那一瞬的视线偏差，打出一记干净利落的电光一闪时，凌野才点了一句：“这一下对了。” 小火龙立刻抬头，眼里那点压了两天的劲重新亮起来一点。 飞天螳螂没有什么明显反应，只是缓缓收回刀臂，转头看了看凌野，又看了看小火龙，眼神比刚出发时少了点锋利，多了点真正的审视。 它开始承认，这只小火龙不是单纯拖后腿的幼崽了。 午后，他们继续前行。 越靠近月见山，沿路训练家的身影就越多。有人三三两两结伴，有人抱着地图在分辨方向，也有人刚从山那边下来，一脸惊魂未定地说着什么“月之石”“会跳舞的皮皮”“热气球上的火箭队”。 凌野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去打听，可这些词自己就会往耳朵里钻。 火箭队。 皮皮。 月之石。 如果只是其中一两个，还可以说是巧合；可凑成现在这样，就意味着月见山那段最经典的剧情，大概率已经在他到之前发生过了。 索罗亚克就是在这时候从路边岩阴里走出来的。 它没发出声音，只是和凌野并肩走了几步，随后朝月见山方向看了一眼。那种眼神凌野很熟——不是单纯警惕，而是提醒前方有残留的混乱痕迹，最好别太靠近中心区域。 凌野明白它的意思，脚步却没停。 他本来也没打算去掺和那块月之石的核心事件，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总不能因为听见火箭队几个字就绕路。更何况，动画里那几个人闹归闹，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他们本身，而是被他们惊动之后，整座山里会短暂变得混乱的野生宝可梦群。 月见山入口比他想象中更杂乱一些。 地上有被爆炸掀开的浮土，几根细长的机械爪断在一边，明显不是自然会出现在山里的东西。岩壁拐角处还有一小块烧焦的痕迹，像是刚经历过某种不太靠谱的火力洗礼。 小火龙站在入口前，看着那些痕迹，尾焰都晃了一下。 凌野低头看了它一眼：“别学。” 小火龙：“……” 它本来也没打算学。 进山之后，里面果然比外面更乱。蝙蝠音波在高处一层层震下来，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岩石滚落声。凌野没有走主通道，而是挑了一条相对偏一点的侧路，一边避开大批训练家，一边也在有意观察这里还剩下什么。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面一块塌陷的岩台边忽然传来人声。 “别怕，别怕，已经没事了……月之石也好好的……那些坏家伙被打飞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那声音带着点神经质的紧张，又透着一种对宝可梦的极端小心。 凌野转过弯，看见一个穿白色研究服、发型乱得像刚从石缝里爬出来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对着几只躲在岩石后面的皮皮说话。那几只皮皮显然受了惊，缩成一团，耳朵都贴在了头上。 男人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先是一惊，等看见凌野身边只有一只小火龙和一只飞天螳螂，后面跟着索罗亚克，也不像火箭队那帮人，才松了口气。 “你、你不是他们的人吧？”他问。 “不是。”凌野看了眼那几只皮皮，“你是小桩……不，对，应该是西摩。” 这人正是动画里守着月之石、研究皮皮的那位研究员——西摩。 西摩明显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听过名字。” 凌野没多解释。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对月见山这段剧情甚至熟得能背下来。 西摩也没深究，只是抬手胡乱指了指后面，语速一下快了起来：“刚才这里出了大乱子！一群想抢月之石的家伙，还有一个带皮卡丘的少年、一个橘色头发的女孩，还有尼比道馆那个小刚……总之他们帮了忙，皮皮们也没事，可山里现在还乱着，很多被惊动的宝可梦到处乱窜，你最好小心点！” 凌野听完，心里最后一点猜测也落了地。 果然，小智、小霞和小刚已经先一步走过了这里。 他来晚了半步，却正好踩在这段剧情留下的尾巴上。 也就是在这时，侧上方通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震动声，紧接着就是几只超音蝠成群冲出来，像是被前面的动静彻底惊乱了方向。它们不是冲着谁来，更像是在逃窜，可这种密闭山洞里，一旦数量多起来，照样会把人和宝可梦一起卷进去。 西摩脸色顿时一变，第一反应就是去挡在那几只皮皮前面。 凌野比他更快。 “小火龙，烟幕压低位置。飞天螳螂，别追，切左边那群。” 指令落下的瞬间，小火龙一口烟幕已经吐了出去。 和最开始进常磐森林时不同，它现在放烟幕不会再只是“遮一下”，而是真的会去想怎么切角度。黑灰色烟雾顺着低矮岩面铺开，把最先俯冲下来的几只超音蝠视线截了一半。飞天螳螂随即从侧面切进，一记空气利刃把左边那群打散，没给它们形成撞击潮的机会。 剩下几只被烟幕扰了路线，刚想往上拉开，小火龙已经补上一发火花，把中间那只领头的逼退。 整段配合一气呵成。 西摩还半蹲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 这些超音蝠不算特别强，可在月见山这种地形里突然窜出来，本来就很容易把节奏打乱。凌野却连位置都没怎么挪，只靠小火龙和飞天螳螂就把场面压住了。 索罗亚克甚至都没出手。 西摩怔了几秒，忍不住看向凌野：“你不是普通新人训练家吧？” 这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了。 凌野神情不变，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我只是比普通新人多走过一点路。” 西摩显然不太信，可他此刻也顾不上多问，只忙着去安抚那几只皮皮。小火龙站在凌野身边，胸口微微起伏，眼里却没有打完就想抬头邀功的急躁，反而在看飞天螳螂刚才的落点。 凌野察觉到了，低声说了一句：“看明白没有？你烟幕切得对，所以它才能顺着左边那道烟影进去。” 小火龙立刻点头。 飞天螳螂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没有往前靠，只是缓缓甩了甩刀臂。它刚才那一击打得很利落，而更重要的是，这已经是它第二次按照凌野的整体节奏去出手了。 这说明它虽然没完全认主，却开始接受这种指挥方式。 西摩安顿好皮皮后，总算重新站起来，看向凌野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总之，谢谢你。”他说，“要不是你们刚才出手，今天这里说不定还要再乱一次。对了，那几个帮了忙的孩子已经离开了，应该也是往华蓝市方向去。那个橘色头发的女孩一路上都在骂那个戴帽子的少年，说他差点把月见山掀了……不过他们感情倒是挺好，小刚也一直在中间劝。” 凌野听着，脑子里几乎能自动浮现出那副画面。 小智、小霞、小刚，外加皮卡丘。 一切都像动画里那样，吵闹、混乱，却又很自然地往前推进。 可他只是站在月见山这一头，听别人把那些情节复述出来，心情竟然意外地平静。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没急着去主动碰上小智的原因。那条属于动画主角的路线，他当然可以靠近，甚至可以插进去，可现在他更想做的，还是先把自己的这段旅行走稳。 离开月见山时，天色已经开始偏晚。 山外风比里面大一点，吹得人头脑也清楚些。小火龙走在前面，脚步比进山时轻快不少。它今天没有经历什么高强度大战，却第一次和飞天螳螂真正打出了一段像样的配合，这对它来说，比单纯赢几场对战更重要。 飞天螳螂也安静跟着。 快到山脚下时，它忽然加快半步，走到了小火龙左前方。那不是抢位置，反而像是一种很轻微的“我看着前面，你顾自己那边”的默契。 小火龙先是一愣，随即尾巴上的火焰轻轻往上蹿了一下。 它没说话，但明显懂了。 索罗亚克依旧落在最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凌野知道，这家伙一路上看得最清楚，也最擅长判断一支队伍正在往什么方向变。 月见山后面的路，会直接通往华蓝市。 而到了那里，他大概会比现在更频繁地听见那个真新镇少年的名字，也会更明显地踩到动画主线留下的痕迹。 华蓝道馆的三姐妹、真正擅长对战却不在馆里的小霞、还有越来越接近正式露面的火箭队三人组——这些人和事，很快都会一一出现在他前方。 只是凌野并不着急。 他抬头看了眼前路，脚步依旧稳。 既然都已经和这条动画时间线重叠到了这种程度，那迟早会碰上。可在真正碰上之前，他更想把属于自己的这条线，再往前推得扎实一点。 而前方不远处，华蓝市的方向，已经在傍晚的光里慢慢亮起了轮廓。 第9章 华蓝市，美丽的三姐妹 月见山之后的路，比凌野预想中顺一些。 等他带着小火龙、飞天螳螂和索罗亚克抵达华蓝市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和尼比市那种灰扑扑的沉稳不同，华蓝市一进城就带着很明显的水都气息。街道干净，喷泉随处可见，远处还能看见大片碧色水面在阳光下反光。来往的训练家也比尼比市多，很多人肩上都挂着泳镜或者水系宝可梦相关的挂饰。 小火龙刚进城没多久，就明显皱起了眉。 空气里的水汽比它喜欢的环境重得多，连尾焰都像被压低了一点。 凌野低头看了它一眼：“不适应？” 小火龙仰头，嘴硬地摇了下头。 凌野没拆穿，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原本打算先去宝可梦中心登记，再去华蓝道馆看看情况。可还没走近道馆所在的那条街，前面就已经围了不少人。人群里时不时爆出一阵笑声和起哄声，夹着几个年轻女孩有些慌乱又恼怒的声音，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正常道馆挑战结束后的气氛。 凌野脚步一顿，朝那边看去。 华蓝道馆门口，三个穿着演出服的年轻女孩正站在台阶上，脸色都不太好看。她们长相都很出挑，只是气质各有不同。站在中间的那个最先忍不住，咬着牙开口：“你赢了就是赢了，没必要一直站在门口说这些吧？” 她对面站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训练家，手里还抛着一枚精灵球，脸上的得意几乎压不住。 “我说错了吗？”他嗤笑一声，“华蓝道馆本来就越来越不像样了。馆主不在，剩下三个只会演水中芭蕾的，派出来的宝可梦也是花瓶货色。这样的道馆，干脆关门算了，省得浪费挑战者时间。”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顿时又是一阵窃笑。 三个女孩的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凌野站在人群外，看了几秒，大概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华蓝道馆的三姐妹——樱花、菖蒲和牡丹。 这一段他在动画里看过不止一次。因为真正擅长对战的小霞不在馆里，华蓝道馆大多数时候都被这三个姐姐拿来经营水中表演，真碰上来挑战的训练家，往往撑得都很勉强。 只是动画里看是一回事，现在真站到现场，看着一个赢了道馆战的人堵在门口继续踩脸，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那人后面那句“干脆关门算了”，听着格外刺耳。 凌野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脚步到底还是往前迈了出去。 他一动，人群自然分开了一道缝。 那青年训练家原本还在得意洋洋地说着什么，余光忽然瞥见有人走到最前面，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你谁？” 凌野没看他，目光先落到台阶上的三姐妹身上。 离得近了，才更能看清三人的狼狈。演出服外面随便披了件外套，显然是匆匆从表演厅里赶出来应战的。脚边的精灵球还没收好，明显刚输完不久。可即便这样，她们也还是勉强站得很直，没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彻底垮下去。 凌野这才转头，看向那个青年。 “你已经赢了。”他说，“再站在道馆门口踩人，除了显得难看，没别的意思。” 这话说得很平，甚至没有多余情绪。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比直接呛回去还让人下不来台。 青年脸色一下沉了：“关你什么事？你也是来挑战道馆的？那你自己上去打一场不就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对不对，和你赢了以后堵门羞辱人是两回事。”凌野语气不变，“道馆可以输，馆主也可以换，但你这种赢完还要踩着别人的脸显摆自己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讨喜。” 旁边围观的人里，本来还有几个跟着起哄的，听到这里也都慢慢安静下来。 因为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青年赢了挑战赛没问题，可赢完不走，反而当众说“华蓝道馆不如关门”，确实已经过界了。 青年被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明显还想硬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华蓝道馆要是真有本事，就别派这种水准的馆主出来丢人现眼。” “那你现在赢完了，可以走了。”凌野看着他，“还是说，你只敢踩刚输过的人，不敢再打一场？” 这一下，周围气氛顿时变了。 有人低声“嚯”了一句，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明显是没想到这个突然站出来的年轻人，长得这么惹眼，说话却一点都不留情。 青年脸色彻底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凌野淡淡道，“你不是觉得华蓝道馆该关门吗？那不如留下来，再打一场。” 台阶上的三姐妹先是一怔。 牡丹最先反应过来，几乎下意识往前一步：“你……” 她话还没说完，樱花已经轻轻拉了她一下，随后看向凌野，眼里多了点明显的打量。她原本是那种见惯了来往训练家的人，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不是单纯长得好看，而是整个人都很稳，站在那儿的时候，连周围那点乱糟糟的气氛都像被压下去了一截。 而且，他是替她们出的头。 菖蒲咬着下唇看了凌野两秒，眼神里那股本来压着的火气忽然松了些，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长得这么好看，说话还这么干脆的人，本来就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那青年显然也感觉到了周围风向不对，嘴上还在硬撑：“打就打！你算什么代理馆主？你有资格代表华蓝道馆吗？” 这句话反而提醒了三姐妹。 樱花和菖蒲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有了主意。下一秒，三个人居然一起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直直站到凌野面前。 距离近了，凌野才发现三姐妹确实都很好看，尤其是换下那种道馆演出时的夸张笑容以后，神情反而更真实些。 “那个……”菖蒲先开口，声音里还有点没散掉的急意，“虽然这样说很突然，但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凌野看着她们，没立刻说话。 樱花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华蓝道馆今天不能再丢脸了。小霞不在，我们三个刚刚又输了，如果现在没人站出来，这家伙出去以后一定会到处乱说。你既然愿意替我们说话，那……能不能，先代替华蓝道馆，当一天代理馆主？” 周围安静了一瞬。 连那个青年训练家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牡丹脸有点红，大概也觉得这个请求唐突得离谱，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去：“就一天！真的只要一天！你帮我们把这个混蛋打回去就行！” 凌野：“……” 说实话，他来华蓝市，是为了挑战道馆，不是为了替人守馆。 可眼下这局面，确实也有点说不上来的荒唐。再加上面前这三个姐姐一个比一个看得认真，尤其是菖蒲和牡丹，几乎把“拜托了”三个字明明白白写在了眼睛里，连拒绝都显得有点麻烦。 更何况—— 他其实也不介意，顺手教一教眼前这个赢了一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挑战者。 短暂沉默后，凌野终于开口：“只限今天。” 三姐妹眼睛几乎同时亮了。 “你答应了？”樱花声音都轻快了一截。 “嗯。”凌野看了眼那个脸色变得难看的青年，“不过我现在手上的队伍，不太适合守华蓝道馆。” 这句话倒不是推脱。 小火龙才刚拿下灰色徽章，面对水系道馆本来就吃亏。飞天螳螂可以打，但它现在和自己磨合还不够。索罗亚克当然能上，可如果真要以“代理馆主”的身份狠狠干脆利落地压住场子，那他得换一只更合适的。 想到这里，凌野直接转身：“给我半小时。” “你去哪儿？”菖蒲下意识问。 “宝可梦中心。”凌野头也没回，“把能打你们华蓝道馆招牌的那只调过来。” 三姐妹站在原地，一时间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倒是牡丹先扑哧一声笑了：“怎么办，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帅。” “你才发现？”菖蒲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凌野离开的背影，“我从他站出来第一句开始就发现了。” 樱花没说话，只是望着那道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刚才压在胸口那股窝火松下去了一点。 而另一边，那个青年训练家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 他本来想走，可现在周围这么多人看着，真走了就像是自己怕了。更何况，那三个道馆馆主当众求一个外人替她们守馆，这件事本身已经把场子撑起来了。他要是退，反而更丢人。 “行。”他咬着牙冷笑了一声，“我就在这儿等。我倒要看看，你们华蓝道馆还能找来什么人撑门面。” 半小时后，凌野回到了宝可梦中心。 前台那边正忙着处理训练家登记，他报上身份信息和寄存记录后，很快申请了跨地区传送。通讯端另一头接通的是红豆杉博士研究所那边的值班研究员，对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调取目标是“大剑鬼”时，语气都明显卡了一下。 “您……确定要把这只传过去？” “确定。” “可您之前不是说，要在关东重新开始吗？” “计划临时有变。”凌野语气平静，“借它一天。” 值班研究员显然没敢多问，立刻去联系红豆杉博士那边确认。没过多久，通讯屏亮了一下，红豆杉博士本人直接切了进来。 她显然刚从实验区出来，头发还有点乱，一开口就是：“你到华蓝市才多久？怎么就把大剑鬼叫过去了？” “华蓝道馆这边临时出了点事。” “临时出了点事，和你把大剑鬼调过去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凌野沉默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红豆杉博士听完，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后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你本来是去挑战道馆的，结果因为看不惯一个嘴臭的挑战者，顺手答应给华蓝道馆当一天代理馆主，还准备调自己的老搭档过去给人撑场子？” 凌野：“差不多。” “……” 红豆杉博士笑得更明显了，连肩膀都抖了一下：“你这趟关东旅行，开局比我想象中精彩多了。行，大剑鬼我给你传，反正那家伙这两天在研究所后山也正闲得发慌。它要是知道你终于想起它来了，估计会很高兴。” 话音落下，传送装置亮起蓝光。 熟悉的精灵球落到平台上的那一刻，凌野目光很轻地顿了一下。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把大剑鬼带在身边了。小火龙、飞天螳螂和索罗亚克组成的这支新队伍，代表的是关东的新开始；可大剑鬼不一样，它是陪他从鹿子镇一路走出来的第一只宝可梦，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始伙伴，也是合众那段冠军之路最稳的核心之一。 红豆杉博士看着屏幕这头，难得多问了一句：“要不要我顺便把你其他几只也传过去？” “暂时不用。”凌野拿起那枚精灵球，“一天够了。” “行。”红豆杉博士也没再多说，只笑着补了一句，“那你这个‘一天代理馆主’，最好别把人家挑战者打出心理阴影来。” 通讯挂断后，凌野低头看着手里的精灵球，片刻后，抬手把它放了出来。 白光落地。 大剑鬼稳稳站在传送室中央，贝刃与腹甲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它刚出来的瞬间，先是抬头看了凌野一眼，目光沉静，随后才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在确认——这趟临时召回，不是幻觉。 凌野看着它，神色终于比平时松了一些。 “大剑鬼。”他叫了一声。 大剑鬼低低应了一声，没表现出太夸张的情绪，可那种安静站到他身边的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借你一天。”凌野说，“华蓝道馆，替人守个场子。” 大剑鬼抬眼看着他，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那意思很明白。 行。 够了。 凌野看着它，唇角终于有了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半小时后，他带着大剑鬼重新回到华蓝道馆门口。 天色已经开始往晚里偏，围观的人却一点没少，反而比刚才更多了。显然，“华蓝三姐妹临时请来一个超帅的外地训练家做代理馆主”这种事，传播速度远比正常道馆赛快得多。 凌野刚走近，道馆门口那些视线就齐刷刷落了过来。 而当大剑鬼跟在他身边，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门口，竟硬生生安静了一瞬。 三姐妹站在门里，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下都亮了。 尤其是当她们看清大剑鬼的时候，连樱花都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这是……你的宝可梦？”菖蒲问。 “嗯。” “大剑鬼……”牡丹低声念了一遍，随后抬头看着凌野，眼里的光更亮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凌野没回答，只是看向那个还守在门口没走的青年挑战者。 对方刚才还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找来什么人”的架势，可真看到大剑鬼站出来时，表情还是明显僵了一下。 因为这种气势，绝不是随便哪个新人训练家能有的。 凌野站在华蓝道馆门前，背后是水蓝色穹顶和道馆灯光，身侧是一身沉静锋芒的大剑鬼，整个人比刚才更多了层压不住的利落感。三姐妹站在后面看着他，连原本的气恼都被冲淡了不少，只剩一种很直白的安心和藏不住的好感。 樱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认真开口： “从现在开始，到今天闭馆为止，凌野先生就是华蓝道馆的代理馆主。” 第10章 牡丹:要不你干脆入赘算了！ 华蓝道馆里的水池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原本只是门口围观的人，这会儿已经有一大半跟着挤进了道馆看台。水蓝色的场馆被映得通透，四周回音很轻，连脚步声都显得清楚。三姐妹站在场边，脸上还带着刚刚压下去不久的气，却已经顾不上那些难堪了，目光全都落在场中央那个男人身上。 凌野把背包放在裁判席边，神色平静得像只是顺手来打一场练习赛。 大剑鬼站在他身侧，腹甲与贝刃在灯下泛着沉沉冷光，和整个华蓝道馆的水色背景放在一起，反而衬得那股沉稳更重。它刚从合众被传送过来，气息却一点不乱，像从始至终都该站在这种地方。 对面的青年训练家却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堵在门口羞辱人的轻松。 他看得出来，大剑鬼不简单。 可看得出来，不代表他就愿意认怂。尤其现在这么多人看着，真退了，以后别人提起华蓝道馆门口这回事，先丢人的还是他。 他冷笑了一声，把精灵球捏得更紧。 “说到底，不还是找外援撑场子？”他盯着凌野，“你一个外地人，替华蓝道馆出这个头，也不嫌好笑。” 凌野抬眼看他，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是不是外地人，和你嘴脏不脏没有关系。” “你——” “还有，”凌野打断他，“刚才你说华蓝道馆不如关门。现在我站在这里，你可以把刚才那套话再说一遍。” 场馆里顿时安静了。 那青年训练家脸色一阵难看，偏偏又被堵得说不出刚才那种嚣张的话来。 三姐妹站在后面，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牡丹，原本还气得咬牙，这会儿看着凌野那副平静压场的样子，几乎要把“太帅了”三个字直接喊出来。 樱花深吸了口气，压住嘴角那点快忍不住的笑意，朝裁判点了点头：“规则照旧，一对一。挑战者获胜则道馆承认连胜，代理馆主获胜，则视作前场争议无效。” “好！”那青年像是终于找回一点底气，咬着牙说，“我就再打一场！反正你们华蓝道馆最擅长的不就是输完不服吗？” 这句话一出来，三姐妹脸色又变了。 可还没等她们发作，凌野已经淡淡开口。 “待会儿输了，记得把这句话咽回去。” 裁判抬手：“一对一对战，现在开始！” 青年几乎是抢着把精灵球抛了出去。 “雷丘！” 白光炸开，一只体型结实的雷丘落在水池边的平台上，电囊刚一鼓起，四周就隐约有细小电弧跳出来。看台上的人群立刻低低吸了口气——刚才打华蓝三姐妹时，这家伙显然就是主力。 水系道馆，面对雷丘，这种压力本来就天然摆在那儿。 青年见周围有了反应，刚刚被凌野压下去的得意又冒了点头。 “看见没？”他盯着凌野，“我刚才就是用它打穿了华蓝道馆。你现在把一只水系搬出来，也只是让自己输得更快一点。” 大剑鬼没动。 它只是平静站在那里，看都没多看雷丘一眼。 凌野抬手，轻轻往前一压。 “大剑鬼。” 一声低沉回应后，大剑鬼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得不重，可场馆里的气氛却莫名跟着沉了一下。 青年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安刚冒头，就被自己硬压了下去。他不肯承认自己会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代理馆主吓住，先手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雷丘，十万伏特！” 金黄电流骤然爆开，沿着场地上方直劈过去。 三姐妹脸色齐齐一白。 她们刚才就是被这一手压得抬不起头。华蓝道馆的水池场地本来就会放大电系的威胁，一旦被雷丘占住节奏，道馆方几乎很难喘气。 可凌野连眼神都没变。 “大剑鬼，别退，贝刃架住，侧切。” 大剑鬼双臂一抬，两枚贝刃横在身前。电流轰上去的瞬间，场边甚至能听见刺耳的摩擦声，可它脚下只往后滑了半步，下一秒便借着这股冲力猛地斜切出去，整只宝可梦像一道深蓝色的影子，直接脱离了雷丘正面的火力线。 青年眼睛一缩。 “怎么可能——” “你只会从正面压。”凌野声音依旧平静，“难怪赢了一场就以为自己了不起。” “大剑鬼，水流喷射。” 大剑鬼脚下一震，整个人瞬间压近。 水流裹上它的身体，不是为了正面对轰，而是为了给它加一段短促爆发。雷丘显然没想到这只大剑鬼在吃下一发十万伏特后，还能保持这种速度，仓促间往后一退，才刚避开正面撞击，凌野第二句指令已经跟了上来。 “停，别追，逼它跳。” 大剑鬼猛地收势，右侧贝刃横向一切，刚好封住雷丘想回拉的路线。 青年下意识喊：“雷丘，起跳！” “等的就是这个。”凌野抬眼，“冰冻光束。” 几乎在雷丘腾空的同一瞬，大剑鬼口中凝出的寒光已经正面轰了出去。 空中的雷丘根本没有借力点，只能硬吃。 冰蓝色光束轰得它整个身体一僵，落地时连动作都乱了一拍，刚想重新站稳，大剑鬼已经一步逼到近前。 “贝壳刃。” 寒光一闪。 大剑鬼腹部贝刃出鞘般切出一道利落弧光，正中雷丘胸前。雷丘整个身体被劈得倒飞出去，在场地边缘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住。 华蓝道馆里静了一瞬。 那青年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刚才还站得住，是因为局面至少还在自己看得懂的范围里。可这短短几个回合，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拆掉节奏的。 先扛，再切线，再逼跳，最后当空截死。 没有多余动作，连炫技都算不上，可越是这样，越让人看得发冷。 这不是在打一场普通道馆战。 这是纯粹地把他的习惯、反应和应对逻辑，一层一层拆开来打。 看台上的声音终于炸开了。 “刚才那是什么指挥？” “太快了……雷丘完全被看穿了。” “那只大剑鬼也太稳了吧？” 三姐妹站在后面，眼睛都睁大了。 尤其是樱花，她刚才一直紧攥着手，直到这会儿才慢慢松开。她本来只是想找个人替华蓝道馆撑住一口气，可没想到凌野一上来，根本不是“撑住场面”，而是直接把对方摁在地上打。 而且还打得这么利落，这么好看。 青年终于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不少：“雷丘，站起来！用高速移动拉开，再来一次十万伏特！” 雷丘咬着牙爬起来，浑身电光再次炸开。 它这次不敢留手，身影一晃，几乎是贴着水池边缘高速切位。普通训练家看到这种速度，很容易先乱自己的视线，可凌野只是看了一眼，就淡淡开口。 “左边第二次是假动作，真身在你右前。” 大剑鬼瞬间转身。 青年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下意识想改口，可已经来不及了。 “水炮。” 轰！ 粗大的水流正面撞上刚准备变向的雷丘，直接把它从高速移动里打了出来。雷丘整只宝可梦被冲得狠狠砸在道馆墙边，电流都跟着乱了。 这一次，它是真爬不起来了。 裁判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抬旗：“雷丘失去战斗能力！本场对战，代理馆主凌野获胜！” 话音落下，整座华蓝道馆都像被点燃了一样。 刚才那些还在起哄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全都在喊。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几个刚才没替三姐妹说话的，这会儿喊得比谁都大声。 因为这场赢得太痛快了。 不光赢了，还赢得一点脸都没给对方留。 那青年站在原地，脸色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最后僵得像被谁当众抽了几巴掌。偏偏他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因为刚才那场对战，没有任何争议，就是从头到尾把他压着打。 凌野没有继续看他，只是把目光平平扫过去，语气依旧不重，却比什么羞辱都扎人。 “现在，华蓝道馆还需要关门吗？” 青年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还是说，”凌野顿了顿，“你还想站在门口，继续教别人怎么开道馆？” 这一下，连周围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年彻底撑不住了，脸上火辣辣地发烫，低头收回雷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几乎是狼狈地挤开人群走了。 他一走，场馆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三姐妹先前压着的那口气终于全吐了出来，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场中央。 “太厉害了！”牡丹第一个扑到凌野面前，眼睛都亮得不行，“你刚才那一场也太帅了吧！” 菖蒲比她慢一步，可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尤其最后那句，‘华蓝道馆还需要关门吗’，你知道那家伙刚才脸色有多难看吗？我差点当场笑出来！” 樱花虽然看着稳一点，可走近以后，眼里的欣赏一点都不比另外两个少。 “谢谢你。”她看着凌野，语气很认真，“今天要不是你，华蓝道馆这口气真不知道怎么咽下去。” 凌野本来还站得很稳，被她们三个这么一围，反而有点不自在起来。 尤其是三姐妹本来就生得漂亮，靠近以后，一个比一个眼神亮，华蓝道馆那股淡淡的水汽和香气混在一起，连大剑鬼都很识趣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凌野轻咳了一声：“只是顺手。” “这种顺手你可以多来几次。”牡丹笑眯眯地看着他，“真的，我第一次觉得华蓝道馆门口站了个这么靠谱的男人。” “你不只是靠谱。”菖蒲眨了眨眼，话说得更直接，“你长得也太犯规了吧？刚才站在那里替我们出头的时候，我都差点以为自己在看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 凌野：“……” 他一向不太怕正面对战，也不太怕人拐弯抹角地试探。 可这种直来直去的调戏，他是真没什么经验。 樱花看着他耳尖一点点泛红，忽然也忍不住笑了，连声音都软了下来：“你不会……害羞了吧？” “没有。”凌野几乎是立刻否认。 “真的没有？”牡丹故意凑近一点，眼睛弯起来，“可你耳朵都红了诶。” “而且脸也有一点。”菖蒲补刀得毫不客气。 凌野：“……” 大剑鬼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场面，居然很罕见地没有出声打断，甚至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都像多了点“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冷静。 三姐妹越看越觉得有趣。 因为凌野刚才在场上那股压场的气势太强了，强到谁都觉得他大概是那种很难接近、很难撩动的人。可现在一被她们三个围住，他居然不是冷着脸退开，而是明显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 反差一下就出来了。 而这种反差，往往比单纯的强大更致命。 “那个……”牡丹忽然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什么，语出惊人，“你有女朋友吗？” 场馆里顿时又安静了一下。 连菖蒲都怔了怔，随即眼睛一亮：“对哦，你有没有女朋友？” 樱花虽然没这么直接，可看向凌野的眼神也明显带了点探究。 凌野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过了两秒才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三姐妹眼里的光几乎同时更亮了。 牡丹捂着嘴笑：“那不然你别走了。” 菖蒲立刻接上：“对啊，留下来算了。反正你这么能打，又这么适合站在华蓝道馆门口镇场子——” “干脆入赘我们道馆吧。”牡丹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樱花终于也没绷住，抬手掩了掩唇角，眼里全是笑意：“华蓝道馆现在正缺一个像样的馆主。你要是真留下，我们三个说不定举双手赞成。” 凌野：“……” 他是真的被这几句话砸懵了。 刚才在场上面对雷丘和那个嘴臭挑战者的时候，他半点不乱。可现在站在华蓝道馆中央，被三姐妹一人一句地围着调戏，脑子里反而一下空了。 耳尖那点红迅速蔓延到了脸侧，连喉结都不太自然地滚了一下。 “我……”他开口，结果连自己都觉得声音有点不稳，“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菖蒲笑着追问。 “总不能是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吧？”牡丹又往前凑了点，“我们三个，可都在认真邀请你哦。” 凌野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一退，三姐妹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 樱花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强、偏偏被撩两句就明显扛不住的样子，心里那点原本对“强大外援”的欣赏，不知不觉又多出了一层很柔软的好感。 因为这人不是装出来的。 他在场上强，就是真的强。可一到这种场合，慌也是真的慌。 这比那些仗着实力到处留情的训练家，不知道顺眼多少。 “好了，不逗你了。”樱花总算先开了口，笑着替他解围，“不过今天这件事，我们华蓝道馆一定记下了。还有——” 她从道馆徽章盒里取出一枚蓝色徽章，递到凌野面前。 “这枚徽章，本来就该给你。” 凌野这次终于找回一点正常思路：“我还没正式挑战。” “你替华蓝道馆守住了门面，还不算挑战成功？”菖蒲笑着说，“刚才那一场要是都不够资格拿徽章，那华蓝道馆今天就真该关门了。” “而且，”牡丹眨了眨眼，“你要是不收，我们就当你是想留下来慢慢当馆主。” 这句话一出，凌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那枚徽章接了过来。 三姐妹一下笑成一片。 就连场边几个还没散去的围观训练家，都忍不住跟着笑了。 因为这一幕实在太少见了——刚才还把一个嚣张挑战者打得抬不起头的人，这会儿居然被三个漂亮姐姐几句话撩得脸都红了，还接徽章接得像是在躲什么烫手山芋。 凌野把蓝色徽章收进徽章盒，终于决定不再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再待下去，他怀疑自己真的要被三姐妹当场按在华蓝道馆讨论“入赘可行性”了。 “徽章我收下了。”他迅速背起包，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点，“今天的事到这里就行，我先走了。” “这么急？”牡丹故意拖长声音，“真不再考虑一下入赘的事？” “或者先留一晚也行。”菖蒲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凌野耳尖更红了，几乎是连看都没敢再多看她们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大剑鬼安静地跟在他后面，索罗亚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看台后方绕了出来，眼里甚至有一点非常明显的戏谑。至于小火龙和飞天螳螂，虽然听不太懂“入赘”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光看自家训练家这副难得狼狈的样子，也都察觉到了点不一样的气氛。 尤其是小火龙，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三个笑成一团的姐姐，尾巴上的火焰都跟着晃了一下。 它还是第一次见凌野这样。 华蓝道馆门口的风吹过来，终于把场馆里那点热气散了些。 凌野几乎是一口气走过半条街，才慢慢把步子缓下来。 大剑鬼站在他旁边，安静看了他一眼。 凌野抬手按了按眉心，脸上的热意却一点没退。 索罗亚克在旁边低低哼了一声，像是在笑。 凌野：“……” 他沉默两秒，没忍住低声说了句：“不许笑。” 索罗亚克这次真的转开了脸，但那点藏不住的揶揄意味，反而更明显了。 夕阳的光落在华蓝市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凌野站在风里，背包里多了一枚蓝色徽章，手边还是那只刚替他狠狠干了一场的大剑鬼。 按理说，这一天该算是很顺。 第二枚徽章到手，华蓝道馆的脸也替她们挣回来了，连那个嘴臭的挑战者都被打得灰头土脸。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刚才三姐妹围着他说“要不要留下来入赘当馆主”那几句，他耳边就又隐隐发烫。 他这辈子打过那么多场架，第一次发现，有些场面比正式对战还难应付。 而身后不远处，华蓝道馆二楼的窗边，三姐妹还并肩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快步离开的背影。 牡丹先笑出了声：“他跑得也太快了吧。” 菖蒲托着下巴，眼里全是兴味：“纯情成这样，反而更让人想逗。” 樱花没说话，只是望着那道背影，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漫出来。 “算了。”她轻声说，“反正……总还会再见的。” 第11章 意外的收服，队伍成员+1 离开华蓝道馆后，凌野没有立刻出城。 他先去了宝可梦中心，把大剑鬼传送回了红豆杉博士研究所。 传送装置亮起的时候，大剑鬼安静站在平台中央，没有多余动作，只在临走前看了凌野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像是在确认——这次临时把它叫过来，确实只是短暂同行。 凌野抬手碰了碰那枚精灵球，声音很低。 “辛苦了。” 通讯器另一头很快接通，画面里是红豆杉博士研究所的传送室。 负责值班的研究员确认过传送记录后，把通讯切给了红豆杉博士本人。她那边背景音有些杂，像是还在研究区里，手里还拿着一叠没看完的资料。 “我这边收到传送申请了。”她开口一向干脆，“要把大剑鬼送回来？” “嗯。”凌野应了一声，“只是临时调过来一天，现在让它先回去。” 红豆杉博士看了眼屏幕上的记录，没有追问原因，只点了点头。 “知道了。研究所这边会接收，它回来以后我会让人重新安排活动区域。你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 “那就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后面还要临时调整队伍，提前和我说一声，省得传送记录和寄存记录撞在一起。” “好。” 红豆杉博士没再多问，很快切断了通讯。 蓝光一闪，大剑鬼被顺利传回合众。 凌野把通讯器收起来，重新整理好背包，带着小火龙、飞天螳螂和索罗亚克离开了宝可梦中心。 华蓝市本该是继续南下、往枯叶市方向走的节点。 大多数挑战关东道馆的训练家，都会这样走。可凌野没有急着按部就班地往下推进。因为从踏入关东开始，他心里就一直记着另一个地方。 华蓝市北面的海岬灯塔。 以及那只曾在夜色和浓雾里出现过的，巨大得近乎不合理的快龙。 那是他很早之前就想去看一眼的地方。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往南，而是先出了华蓝市北门，沿着海边路线往灯塔方向走去。 华蓝市北面的路和去月见山、尼比那边完全不同。 这一带更空旷，也更靠海。道路尽头能看见大片礁石和崖壁，海风带着明显的盐味，几乎从不停歇。小火龙刚上这条路时还有些不适应，尾巴上的火焰被风吹得微微偏向一侧，可它咬着牙没抱怨，只是把步子走得更稳了些。 飞天螳螂则明显更适应这种开阔地形。 一路上，它始终站得比平时略高一点，目光不时扫向远处海面和崖顶，像是在判断附近有没有别的强大个体活动。索罗亚克一进入这种视野太开的地方，反而更习惯藏在岩石和高草的边界里，大多数时候只留下一点极淡的气息，让凌野知道它一直跟着。 快到灯塔时，海风明显大了。 白色高塔立在海边断崖上，孤零零地指向天空，远远看过去，和凌野记忆里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他刚走近塔下，就听见上面传来一道有些急的声音。 “等一下！先别靠近！” 紧接着，灯塔门边探出来一个古怪的脑袋——像是什么化石类宝可梦的外装，看上去实在很难第一眼分辨出是人还是机器。 小火龙尾焰猛地一跳，飞天螳螂也下意识抬起了刀臂。 下一秒，那“怪东西”手忙脚乱地把门推开，露出里面一个穿着奇怪外装的年轻男人。 “我说了很多次，我不是宝可梦……”他一边从那套笨重外装里挣出来，一边低声嘀咕，等彻底站稳后，才抬头看向凌野，“你是训练家？从华蓝市过来的？” 凌野点了下头。 眼前这人，正是正辉博士。 也是关东相当有名的研究者之一。 只是他第一次见人时的样子，永远都带着点和“知名博士”不太相称的古怪。 “你是来找我的？”正辉博士很快反应过来，目光落到凌野身边的小火龙和飞天螳螂身上，随后又看了眼海面方向，“还是说，你也是听到消息，来灯塔这边看那只快龙的？” “都有。”凌野开口，“我听说这里最近出现过一只很特别的快龙。” 这话一出，正辉博士眼睛明显亮了亮。 “果然也是冲着它来的。”他立刻往旁边让了一步，“进来吧，我正好还在整理前几天的观察记录。” 灯塔里比外面安静很多。 高处的风声被厚厚墙体挡掉了一部分，只剩一种很空的回响。正辉博士把凌野带到顶层，那里摆着几台仪器、望远镜和一堆手写记录。靠海那一侧的窗全开着，能直接看见远处的海面和礁石。 “它前几天夜里又出现过一次。”正辉博士一提到研究内容，语速明显快了起来，“先是很低的叫声，从海那边传过来，然后我在雾里看见了一个很高的影子。不是普通个体，体型大得离谱，轮廓几乎像一座会动的小山。它不是冲着灯塔来的，更像是在……寻找某种回应。”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放在远处的海上。 凌野站在窗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白天的海很亮，浪一层层拍上礁石，看不见任何异常轮廓，也看不见那种巨大得不合常理的影子。可正因为他知道那段剧情，所以才更清楚——正辉博士说的，不是幻觉。 那只巨大快龙，是真实存在过的。 “你来晚了一点。”正辉博士说，“昨晚它没出现，前天也没有。我本来还以为，短时间内它会再来一次。” 凌野没说什么。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动画里的名场面，真落到现实里，也不可能每一次都刚好让人撞上。 正辉博士带着他看了几段记录，又说了自己对那只巨大快龙的一些判断。凌野没有插话太多，只是在关键地方问了两句，比如低吼传来的方向、灯塔信号的调整频率，以及那只快龙出现前后海面的异常波动。 正辉博士本来只把他当成个来碰运气的训练家，可听着听着，眼里的探究意味就渐渐重了。 “你不像普通来凑热闹的人。”他说，“你对快龙的习性很了解。” “算有一点经验。” “只有一点？”正辉博士看了他两秒，像是在分辨这话有多少保留，最后却没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好吧，训练家也总有自己不想展开说的东西。反正今天它大概不会来了。” 这话说出来，连小火龙都下意识朝海面看了一眼，像是终于确认今天是真的等不到那个大家伙了。 飞天螳螂则始终站在稍靠外的位置，一直没彻底放松警惕。真要是那只快龙这会儿突然从雾里压出来，对它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场面。 傍晚前，凌野离开了灯塔。 他没有继续留下来碰运气。 既然正辉博士都说这几晚没再观测到那只巨大快龙，那今天再等下去，多半也只是空耗时间。与其这样，不如继续往下走。 走下灯塔外那段坡路时，海滩方向传来一阵很轻的水声。 凌野本来没太在意，可小火龙先停下了脚步，转头朝那边看去。飞天螳螂也跟着偏了偏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气息。 那不是敌意。 更像是单纯的好奇。 凌野顺着它们的视线看过去，海滩边一片浅水里，正有个小小的蓝色身影钻来钻去。 是墨海马。 它体型不大，背鳍和卷起的尾巴在浪花里一晃一晃，动作灵活得像一支会自己拐弯的小箭。它显然早就注意到海滩边的人了，却没有立刻躲开，反而在离岸边不远的位置停下来，睁着圆圆的眼睛朝这边看。 小火龙站在原地，尾焰轻轻一晃。 它现在对水系环境依旧谈不上喜欢，尤其这两天刚经历过华蓝市和道馆战，对水属性宝可梦的警惕还没完全散掉。 可那只墨海马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 它只是静静看着凌野，看了几秒后，居然慢慢游近了一点。 凌野蹲下身，没有贸然靠近，只从背包里翻出一小袋适合水系宝可梦吃的能量方块。这是他之前在华蓝市顺手买来备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拆开包装，拿出一块，放在掌心，朝海边伸过去。 墨海马先是停住，明显犹豫了一下。 可大概是凌野动作放得很低，也很稳，再加上海风里那股能量方块的气味确实很有吸引力，它最终还是一点点游近了。 浪花轻轻拍在浅滩边。 墨海马伸长脖子，小心地从凌野手里把那块方块叼走，嚼了几下，眼睛一下亮了。 小火龙在旁边看着，尾焰都跟着晃了晃，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凌野又拿了一块出来。 这一次，墨海马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游到了更近的位置。它显然很喜欢这种味道，吃完以后也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围着凌野手边那片浅水转了半圈，像是在确认还会不会有下一块。 凌野看着它，神色淡了些。 这只墨海马不怕人，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警惕。它只是单纯觉得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不讨厌，再加上食物合胃口，才愿意一再靠近。 他又喂了它第三块。 吃到这时候，墨海马已经彻底不躲了，甚至在吞下最后一口后，主动往前一点，把脑袋轻轻贴到了凌野的手背上。 那触感很轻，也很凉。 小火龙：“……” 它眼里的不高兴更明显了。 飞天螳螂站在一旁，安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什么表示。倒是索罗亚克不知什么时候从高处岩影里走了出来，扫了那只墨海马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多了点很淡的审视。 凌野刚想把手收回来，那只墨海马却像忽然对什么起了兴趣，头一偏，正好碰到了他腰间挂着的一枚空精灵球。 咔哒。 精灵球被这一下轻轻碰开一截，表面感应灯微微一闪。 下一秒，红光卷起，墨海马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收了进去。 海滩边一下安静了。 凌野低头看着那枚落进掌心的精灵球，难得也停了两秒。 球在他手里轻轻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第三次晃动过后，红灯熄灭。 收服完成了。 小火龙瞪着那枚球，表情都像僵住了。 飞天螳螂也微微抬起头，显然没想到还能这么收服宝可梦。就连索罗亚克，都难得多看了那枚精灵球一眼。 凌野捏着那颗球，片刻后，才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这确实有点意外。 他本来只是想顺手喂点吃的，没打算在海边直接多收一只宝可梦。可事情既然发生了，他也没有把它放走的意思。 因为对墨海马这种精灵，他本来就不排斥。 华蓝市之后的路线、水系道馆环境，以及他对队伍后续构筑的考虑，都让一只愿意主动亲近训练家的墨海马显得很合适。更何况，这只墨海马的状态和反应都不错，不像是资质很差的个体。 他把精灵球轻轻抛起，又接住，随后低头看向小火龙。 “这次不是我主动抓的。” 小火龙盯着他，明显不信。 “真不是。” 小火龙尾巴上的火焰一晃，还是一副“你自己听听这话像不像借口”的表情。 凌野懒得继续解释，只把墨海马的精灵球收进包里。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腥咸味，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灯塔的方向。 那边已经开始落日了。 高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海面一片暗金，却始终没有出现那只巨大快龙的轮廓。 没遇到就是没遇到。 可这一趟北上也不算白跑，至少他在灯塔这边确认了另一块动画时间线的落点，也意外收服了一只很合适的水系宝可梦。 更重要的是—— 他原本准备从华蓝市一路南下去枯叶市，可现在，另一个念头重新浮了上来。 无人发电厂。 闪电鸟。 这地方他记得很清楚。虽然和动画前期主线并不在一条直线上，却一直是关东最有代表性的传说宝可梦出没点之一。既然都已经走到了华蓝市，又没有必须立刻南下的理由，那不如先去碰碰运气。 遇不到很正常。 可要是真遇到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里，凌野直接调出地图，重新确认路线。 从华蓝市东侧绕出去，再接近无人发电厂所在的废弃区域，需要拐一段并不热门的路。对普通训练家来说，这种为了传说宝可梦突然改线的行为多少有点冒险，可对他而言，反而没什么负担。 小火龙见他低头看地图，立刻凑了过来。 飞天螳螂也把视线落在了屏幕上。 “改路线。”凌野说，“先不去枯叶市。” 小火龙抬头看着他。 “往东。”凌野把地图收起，语气依旧平静，“去无人发电厂看看，碰碰运气。” 索罗亚克在旁边低低哼了一声，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选。 飞天螳螂没有异议，反而像是对这种偏离主路、主动去找强者痕迹的路线更感兴趣。至于刚收服的墨海马，还安静待在球里，大概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莫名其妙跟着这支队伍踏上新路线了。 风从海滩吹向内陆。 凌野转身，背包里多了一枚属于墨海马的精灵球，也多了一个临时改道的新目标。 无人发电厂。 如果动画里的时间线和现实继续这样重叠下去，那么那里，或许不会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废弃设施。 而可能真的藏着属于关东天空的雷电。 第12章 传说中的宝可梦，闪电鸟！ 从海边折返以后，凌野没有回华蓝市久留。 他只是在城外补了一次物资，又重新确认了无人发电厂周边的路线，第二天一早便带着队伍转向东边。 这条路比通往枯叶市的主路冷清得多。 越往前走，废弃的电线杆和半塌的围栏就越多，空气里那股铁锈混着焦糊的味道也越来越重。天色还没完全阴下来，可头顶已经压着一层很薄的乌云，远处偶尔还能看见细碎电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过。 这一次，凌野没有像平时那样让小火龙跟在身边。 在真正接近无人发电厂之前，他就已经停了下来，把队伍重新做了一次调整。 小火龙站在他面前，尾巴上的火焰被风吹得微微偏向一侧，眼里明显带着不情愿。它一路以来都不爱进球，尤其跟着凌野旅行之后，更是习惯了走在他脚边。可今天不一样。 凌野蹲下身，看着它，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不是道馆，也不是野外普通对战。” 小火龙盯着他。 “进去以后，可能会碰上真正不该碰上的家伙。”凌野伸手按了按它的头，“你先待在球里，等我叫你再出来。” 小火龙皱着眉，明显还是不想答应。 可它也看得出来，今天的凌野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单纯认真，而是一种已经把情绪全压下去的冷静。它沉默了几秒，尾巴上的火焰轻轻晃了两下，最后还是低下头，主动碰上了精灵球。 红光一闪，小火龙被收了进去。 这是它出发以来，第一次在没有闹情绪的情况下，老老实实进球。 飞天螳螂那边则简单得多。 自从常磐森林出来以后，它对进球这件事已经不再抗拒。更准确地说，是在它真正承认凌野这个训练家以后，精灵球对它而言就不再只是束缚，而是一种默契的一部分。 所以凌野抬手时，飞天螳螂甚至没多停，直接进了球里。 墨海马更不用说，它本来就还在适应新环境，这种地方自然不适合把它放出来。 真正留在外面的，只有索罗亚克。 它本就擅长潜行和信息侦查，在这种废弃厂区里，比任何宝可梦都更适合先行探路。 做完这些，凌野才继续往前。 无人发电厂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片被废弃很久的工业区，巨大的厂房横在荒地边缘，外墙斑驳脱落，铁丝网塌了一半，几根高高竖起的避雷塔立在阴沉天色下，像一排没有尽头的黑色标枪。越靠近那里，空气里的静电感就越明显，连皮肤表面都隐隐发麻。 凌野在外围停下，目光从塌陷的铁网和半开的通道口一一扫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痕迹。 新脚印。 而且不是零散的。 是成群的人，反复进出后踩出来的重痕。地面灰层里还能看见设备轮子拖过的印子，再往里一点，隐约有机械机油的味道和极淡的烟味混在空气里。 这地方，已经被人提前占住了。 索罗亚克不知什么时候从左侧阴影里滑了出来，停在半塌的配电箱后，朝发电厂深处看了一眼。 那不是普通的示警。 更像是在告诉凌野：里面不只是有人，而且人数不少，布置也很完整。 凌野眼神慢慢沉下去。 “果然来晚一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顺着塌掉的铁网边缘往里挪，找了一处更隐蔽的观察角度。越靠近厂房中心，那种被人为清理过的痕迹就越明显。有人封了通道，有人架了设备，还有些地方干脆拉起了临时电缆。 这不是普通训练家能做出来的事。 更像是一场有组织、有目的的围捕。 凌野刚在一面半塌的承重墙后停稳，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人声。 “目标还在里面，电网别停！” “兰斯大人说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再跑出去！” “东侧通道封住了吗？” “封住了！但它状态太疯，刚才又毁了一台诱导器——”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至极的鸣叫声猛地从更深处炸开。 那不是普通电系宝可梦的叫声。 更像一团真正的雷云，被硬生生压进了钢铁厂房深处。下一秒，刺眼的金光从厂区中央一闪而起，整片空间都跟着震了一下，电弧沿着高处断裂的钢架四散窜开，逼得最近那几名火箭队成员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凌野站在阴影里，呼吸都放轻了。 他已经猜到了。 而下一刻，他终于真正看见了那只宝可梦。 厂房中心，那片原本属于主电机组的空地已经被临时清成了围捕区。几台导电装置围成半圈，残余电网在空中交错闪烁，把一只巨大的金色鸟类逼在半塌的机组残骸之间。 闪电鸟。 它浑身羽毛像锋利的电刃，翅膀边缘拉开时几乎像两道斜斜展开的雷光。哪怕此刻明显带伤，身上的气势也依旧压得整片厂房发闷。 可它的状态不好。 右侧翅翼下方有明显灼伤和擦裂的痕迹，几根金色羽毛散落在地上，呼吸也比正常传说宝可梦沉得多。它不是在自己的领地里高高盘旋，而是在被追捕、被压制、被一点点逼进这片废墟中心。 而在围捕区外侧的高架钢平台上，站着一个凌野并不陌生的人。 黑色长风衣，瘦高，脸上线条冷硬，眼神像刀一样。 火箭队高级干部——兰斯。 他正俯视着场中的闪电鸟，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它已经撑不了多久。”兰斯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继续压。传说宝可梦也一样，受伤、疲劳，再加上电网牵制，它不可能无限制反抗。” 底下的火箭队成员立刻应声。 凌野按在墙边的指节慢慢收紧。 这和他记忆里的原本走向并不完全一样。 至少，在他原本知道的那条线里，闪电鸟不是正面被这样大规模围堵到无人发电厂，而是在追捕中带伤逃进这里，最后才被人意外撞见，趁机收服。 也就是说—— 他来得不算太晚。 一切还没走到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侧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凌野眼神一冷，几乎本能要转身，可那人显然比他更紧张，立刻压低声音开口：“别动手！我不是他们的人！” 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个子不算高，头发有点乱，穿着很普通的训练家外套，背上只背了个不大的包，怀里还抱着一台旧式照相机。脸上因为一路潜行沾了点灰，眼睛却亮得厉害，像是又紧张，又兴奋，还强撑着不让自己乱掉。 这风格，倒是一下就贴近了关东前期那种很典型的少年训练家气质。 凌野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声问：“你是谁？” 少年咽了下口水，小声说：“我叫小耀。” 这个名字一出来，凌野眼底那点冷意没有散，反而更沉了一分。 小耀。 “你怎么会在这里？”凌野问。 “我……我是一路追着雷暴异常过来的。”小耀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一开始我还以为这边只是发电厂旧设备漏电，结果越靠近越不对劲。后来我看见火箭队的人把外围封了，才知道他们是在抓里面那只传说宝可梦。” 他说到这里，视线不由自主又飘向厂房中央。 那种眼神，凌野太熟了。 不是普通人见到传说宝可梦时的单纯震惊，而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渴望。 这个少年，确实有野心。 而且，不小。 凌野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原本那条线里，最后捡到闪电鸟并一路借此崛起的训练家，多半就是眼前这个小耀。 因为无论年龄、状态，还是这种撞上大事后仍然不肯后退的劲，都太像了。 只不过，这次他先到了。 “你想做什么？”凌野继续问。 小耀咬了咬牙：“至少得先让它脱离那些电网。不然它再强也会被拖垮。火箭队根本不是想堂堂正正地抓，他们就是在耗。” 这句话倒没错。 闪电鸟现在看起来还能爆发，可那是传说宝可梦最后一层硬撑的威压。真要再让兰斯这么一点点压下去，结果只会越来越糟。 也就在这时，厂房中央的闪电鸟像是被逼到极限，猛地再次张开双翅。 轰——！ 大片电流沿着破损设备和高架钢缆一起炸开，最前方两台诱导器瞬间报废，三个火箭队成员被掀得倒飞出去，连高台上的兰斯都被逼得往后撤了半步。 可他脸色依旧没变，只抬起手，冷冷下令：“继续压。它已经没多少余力了。” 凌野看着这一幕，终于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精灵球。 这趟无人发电厂，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关东这边新收的队伍来碰运气。 将小火龙和墨海马收回球中后，他特意去了一趟精灵中心，提前把真正能压场的几只主力调到了身边。 此刻，安静挂在他腰侧的，不只是索罗亚克。 还有双斧战龙、三首恶龙、燃烧虫，以及路卡利欧。 再算上索罗亚克—— 这是实打实的冠军底牌。 不是刚拿到徽章的关东新队伍，而是陪着他一路从合众打到顶点、甚至足以让四天王正眼相看的真正主力。这样一套阵容，别说眼前只是兰斯带队围捕，就算坂木本人现在站在这里，凌野也不是没资格正面碰一碰。 他指尖缓缓划过那几枚熟悉的精灵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小耀站在旁边，本来还在强撑着镇定，可当他看见凌野这个动作时，心脏还是猛地一跳。 因为那不是普通训练家临战前的犹豫。 而是一个早就准备好掀桌的人，在确认最后时机。 “你……打算直接进去？”小耀声音都压得更低了。 “你待在这里。”凌野没有回头，只盯着厂房深处，“等会儿场面乱起来，不管你是想救那只闪电鸟，还是想赌自己的机会，都别第一个冲上去。” 小耀一愣。 “为什么？” 凌野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因为从现在开始，这里不是你能硬撑的级别了。” 空气一下安静了。 小耀盯着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岁的训练家，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道馆挑战者。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用这种近乎没有起伏的语气，去判断一整支火箭队精锐、一个高级干部和一只受伤的传说宝可梦构成的局面。 那不是逞强。 那是只有真正有底气的人，才会有的冷静。 索罗亚克已经彻底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而厂房深处，闪电鸟再次发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长鸣，电光映亮了破败钢架，也照亮了兰斯那张冷硬得没有表情的脸。 局面，已经走到最后一步。 凌野缓缓抬起手。 他知道，原本属于小耀的那条“意外收服闪电鸟、借此一路杀进关东大会并最终夺冠”的未来线，此刻还没有真正发生。 可从他站到这里的这一刻起，那条线，就已经不可能再按原样往前走了。 第13章 直面火箭队，冠军的威压 厂房中央，闪电鸟再次振翅。 大片金色电弧顺着破损钢架和残余电缆乱窜，照得整片无人发电厂忽明忽暗。几台围捕用的导电装置已经被毁了大半，可火箭队的人还在往前压，兰斯站在高架平台上，脸色冷得几乎没有温度，像是无论损失多少人手，也要把这只传说宝可梦留在这里。 凌野站在阴影里，看了最后一眼厂房中央的局面。 然后，他抬脚走了出去。 没有藏，也没有绕。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从半塌的承重墙后走进了火箭队的视线里。 脚步声在空旷厂房中并不大，却清晰得过分。 最先察觉到动静的是外围两名火箭队小喽啰。他们原本正盯着残余电网的数据板，忽然看见有人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后本能地喝道：“谁在那里！” 凌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背后是阴沉天色透进来的冷光，身侧还跟着一只从影子里缓缓现身的索罗亚克。那种不疾不徐的气势，反而比突然袭击更让人发怵。 高台上的兰斯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视线落在凌野身上，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外人？”他语气很冷，“这里已经被火箭队接管。你现在转身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句话落下，厂房里其余几名火箭队成员明显松了口气。 因为不管怎么看，突然闯进来的都只是一个年轻训练家。哪怕带着一只气息不弱的索罗亚克，也不该在这种场面里掀起什么波澜。 可凌野听完，只抬眼看了看他。 “接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你们一群人围着一只受伤的闪电鸟打，还能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火箭队的脸面果然比我想的厚一点。” 这话一出，离得最近那两名小喽啰脸色顿时变了。 兰斯的眼神也一下沉了下来。 “看来你是不想走了。” “本来就没打算走。”凌野站定，目光终于从兰斯脸上移开，落到厂房中央那只被电网困住的闪电鸟身上，“我今天来，是来让你们滚的。” 空气有一瞬的死寂。 高调。 太高调了。 别说躲在后面的小耀，就连场中央已经压到极限的闪电鸟，都在这一瞬间把头转了过来，锐利的金色瞳孔直直盯向这个突然闯入的人类。 兰斯盯着凌野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有意思。”他说，“我原本以为只是个不小心闯进来的蠢货。现在看，你是特意来送死的。” 他抬手一挥。 “先处理掉他。” 外围几名火箭队小喽啰立刻同时放出宝可梦。 大嘴蝠、阿柏怪、双弹瓦斯、拉达、臭臭泥，一时间白光在厂房边缘连成一片，气味、毒雾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声响一下全涌了出来。小耀躲在远处阴影后，脸色当场白了几分。 这不是普通道馆战。 也不是一对一的正规对决。 是一整支火箭队行动组，准备直接把一个人连同他的宝可梦一起碾过去。 可凌野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抬手，碰了一下腰间最熟悉的那枚精灵球。 “索罗亚克。” 黑红色的身影低低应了一声，整只宝可梦却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身形一晃，刹那间将前方半条通道都拖进了深色幻影里。 光线像是突然扭曲了一瞬。 刚冲上来的大嘴蝠和阿柏怪动作同时一乱，连站位都偏了半拍。 而就是这半拍—— 凌野的第二枚精灵球已经飞了出去。 “路卡利欧。” 蓝白色的身影落地时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几乎像一根笔直钉入地面的枪。它刚一站稳，胸口波导便无声扩散开来，整片前场的动向、心跳和攻击轨迹几乎在瞬间被它全部捕捉。 “波导弹——先压制右边。”凌野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 路卡利欧一步前踏，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最右侧那只双弹瓦斯甚至还没来得及喷出毒雾，就被一记精准到极点的增强拳正面轰中，整个身体直接砸进后方钢架里。紧接着路卡利欧侧身一让，避开拉达扑击的同时，回手一发波导弹把它连同后面准备偷袭的阿柏怪一起打飞出去。 砰！砰！ 连续两声闷响，火箭队前排直接塌了一半。 那几名小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左侧那片被索罗亚克幻觉拖乱的区域已经跟着爆开。 “恶之波动。” 索罗亚克从扭曲影像里一跃而出，黑紫色波动近乎贴脸炸开，几只刚刚找回方向的大嘴蝠和臭臭泥瞬间被扫翻。更狠的是，它根本没给对方喘气的机会，借着残影再度变位，一道暗袭要害直接劈在最中间那名指挥小喽啰身前，把他手里的控制器当场砸得四分五裂。 这一套快得像刀。 快到火箭队的人连“围住他”都没来得及喊完整，外围阵型就已经被切烂了。 小耀躲在后面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他不是没见过强的训练家。 可像这样，刚一照面就把火箭队成片打崩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最可怕的是，凌野从头到尾连位置都没怎么动。 像是在他眼里，这群火箭队的小喽啰，本来就只配让两只宝可梦随手处理。 兰斯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他站在高台上，第一次真正正视起凌野。 “波导宝可梦、索罗亚克……你不是普通训练家。” 凌野抬眼看他，语气依旧平静。 “你现在才看出来，反应比我想的还慢。” 这句话彻底把厂房里的气氛压到了另一个层级。 火箭队剩下那几个人原本还想往前，可看着倒了一地的同伴和两只明显不像正常“新人训练家”会拥有的宝可梦，脚步不自觉就慢了。 兰斯眼神冷得像冰，终于抬手放出了自己的宝可梦。 “叉字蝠。” 白光炸开，一只体型明显大过同类的叉字蝠直接冲上半空。它翅膀一振，整片厂房高处的气流都跟着变了，速度快得近乎在瞬间就压住了路卡利欧和索罗亚克的上空活动范围。 紧接着，兰斯第二枚球也跟着抛了出来。 “暴鲤龙。” 轰！ 巨大的蓝色身躯猛地从场边蓄水槽里翻起，厂房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受无人发电厂环境影响，它的气势比平时更凶，张口就是一声咆哮，连中央那只闪电鸟都被引得重新抬起了头。 小耀喉咙发紧。 刚才凌野确实压得很狠，可兰斯终究不是普通小头目。他一旦亲自出手，场子里的压力立刻就不一样了。 兰斯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凌野。 “我不管你是哪来的。”他说，“但你今天闯进来，就是自己找死。” 凌野听完，只轻轻摸了摸第三枚精灵球。 “我也不管你是谁。”他抬起头，声音很淡，“但你今天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这身风衣连同火箭队的脸一起撕下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红光猛地炸开。 “双斧战龙。” 粗重的落地声几乎像一记实锤，狠狠砸在厂房地面上。 双斧战龙出场的瞬间，整片无人发电厂都像静了一拍。 它比路卡利欧和索罗亚克都更直接，也更有压迫感。那对巨大的斧牙在电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肌肉线条绷紧，站在凌野前方时，仿佛连空气都被压得沉了一层。 而最先感到变化的不是火箭队，而是中央那只闪电鸟。 它原本正处在暴怒边缘，可当双斧战龙真正站出来时，它的视线居然短暂地停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个后出现的家伙，到底有没有资格介入自己的战场。 兰斯脸色终于彻底沉了。 因为他认得出来。 认得出这只双斧战龙绝不是随便哪个训练家能培养到这种程度的宝可梦。 “你到底是谁？”他第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凌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兰斯，抬手往前一点。 “双斧战龙，先把那只叉字蝠打下来。” 双斧战龙动得很猛，也很快。 它没有任何花哨动作，起步就是最直接的爆发。叉字蝠本能拉高，试图凭速度继续占住空中，可双斧战龙根本不追飞行路线，而是一个前冲后突然起跳，龙爪带着冷光，硬生生在半空把叉字蝠从侧面拍了下来。 砰！ 叉字蝠像块被打碎的破布一样砸进钢梁下方。 兰斯脸色一变：“暴鲤龙，水炮！” 巨大水流轰然压出。 如果是普通场地，这一击足够把双斧战龙正面掀翻。可凌野像是早就等着这一手，声音冷得很稳：“路卡利欧，波导挡一下。索罗亚克，右边切它视野。双斧战龙，继续压！” 三只宝可梦几乎同时动作。 波导弹不是为了对轰，而是精准撞偏水炮主轴；索罗亚克则从暴鲤龙右侧高架下突然现身，一记恶之波动逼得它头部偏转；而双斧战龙就在这一瞬间正面冲到了暴鲤龙身前。 “逆鳞。” 一声低吼后，双斧战龙整个人都像被彻底点燃。 那不是普通的猛冲，而是一种压到极致、根本不讲道理的龙系爆发。暴鲤龙还想靠体型和威压硬顶，可第一击斧牙撞上去时，它整条身躯就已经被打得偏开；第二击跟上的龙爪更是直接撕开它胸前防线，逼得它整条身体往后连退了三步。 高台上，兰斯瞳孔猛缩。 他不是没见过强大的双斧战龙。 可这种压迫感，这种近乎冠军级别的正面对轰—— 他脑子里几乎本能地闪过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偶然撞进来的关东训练家。 “火箭队全员，给我一起上！”兰斯声音终于带上了真正的寒意，“先拿下他！” 厂房里剩下的火箭队小喽啰本来已经有些胆寒，可听到命令，还是硬着头皮再次放出了补位宝可梦。大嘴蝠、双弹瓦斯、阿柏怪一拥而上，连被打倒的那几只后备也有人咬牙拖着重新往前。 可这一次，凌野连看都没多看。 他只抬手，放出了第四枚精灵球。 “三首恶龙。” 伴随着一声压得人耳膜发麻的咆哮，三首恶龙直接冲上高空。 它一出现，厂房里的气势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双斧战龙代表的是纯粹正面的破坏力，那三首恶龙就是那种会让普通训练家本能想后退的凶性。三颗头同时张开，龙之波动像三道撕开的深色光柱，直接把火箭队刚补上的前排又炸开一片。 钢架、设备、电缆和人影一起被掀飞。 有两名小喽啰甚至连叫都没叫完整，就直接被爆风冲得撞上墙面，彻底失去意识。 小耀躲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 他本来还在想，要是局面继续乱下去，自己是不是能找到某个机会冲过去。可现在，他彻底明白了凌野刚才那句“这里不是你能硬撑的级别了”是什么意思。 因为从这个人真正出手开始，战场就已经不是“想不想拼命”的问题了。 而是谁有资格站在场上。 兰斯也终于变了脸色。 “冠军级……”他低声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第一次不再平稳，“你至少是冠军级训练家。” 凌野站在原地，终于抬头看向他。 “现在知道，晚了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索罗亚克和路卡利欧已经同时完成了最后一轮切场。 索罗亚克把剩下那几台还在运行的电网控制器全数打爆；路卡利欧则借着波导锁定，直接从高架立柱之间切上了兰斯所在的平台。兰斯反应极快，抬手就让叉字蝠回防，可双斧战龙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跃而起，龙爪当空扫落，把刚爬起来的叉字蝠第二次拍飞。 而下方—— 三首恶龙已经把剩余火箭队喽啰彻底打崩了。 没人还能站着往前一步。 没人还能维持那套围捕闪电鸟的阵型。 满地都是断掉的设备、炸碎的钢架和趴倒的人影，原本压向闪电鸟的那层人海，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凌野正面撕得干干净净。 这已经不是“击退”。 而是纯粹的，碾过去。 兰斯站在高台边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向自认冷静，也见过不少强敌。可像眼前这样，一个人带着几只宝可梦就把他整支行动组打穿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更可怕的是，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慌，也没有赌。 像是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赢。 下方，失去电网压制的闪电鸟终于彻底撑起了身体。 它站在散落的金色羽毛和断裂设备之间，浑身电流再度暴涨，受伤的翅翼边缘都重新亮了起来。它没有第一时间飞走，而是冷冷盯着厂房里每一个还站着的人类。 包括兰斯，也包括凌野。 可这一次，它眼里的敌意已经不再单纯指向所有人。 因为刚才真正打碎火箭队围捕阵型的人，是凌野。 高台上，兰斯死死盯着他，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会后悔插手火箭队的事。” 凌野听完，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也很冷。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今天能不能完整走出这座发电厂吧。” 第14章 收服传说宝可梦！ 无人发电厂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被打碎的导电装置躺了一地，断裂的电缆还在偶尔噼啪乱响，火箭队的人横七竖八倒在周围，哀嚎声都被压得很低。 兰斯站在高台边缘，脸色难看得几乎发白。 他身边的叉字蝠已经彻底失去战斗能力，暴鲤龙也被双斧战龙和三首恶龙联手压得爬不起来。虽然他还有其余的宝可梦，但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至少以他现在带来的这支行动组，已经不可能再把闪电鸟带走。 厂房中央，那只受伤的闪电鸟正缓缓抬起头。 失去了电网压制，它身上的威势像是被一点点放了出来。金色羽毛重新炸开，尖锐羽冠高高扬起，四周残余电流仿佛都在朝它身边回拢。可即便如此，它右侧翅翼和肩部那些伤还是很明显，尤其是之前被火箭队导电装置强行拖出的疲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彻底恢复。 兰斯盯着场中的闪电鸟，眼里掠过一丝极重的不甘，最终还是猛地一挥手。 “撤。” 这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底下还能站起来的火箭队成员连滚带爬地去拖同伴，连那些报废了一半的设备都顾不上了。兰斯最后看了凌野一眼，眼神冷得像是在记人。 “你最好祈祷自己以后别再落到火箭队手里。” 凌野站在原地，连表情都没变。 “你还是先祈祷，坂木知道你把事情办成这样以后，会不会留你继续穿这身风衣。” 兰斯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一层。 可他到底没再多说，转身带人从另一侧紧急通道撤了出去。 整座厂房，很快只剩下三拨“人”。 凌野和他的宝可梦。 躲在后方阴影里的小耀。 以及，场中央那只刚刚脱困、却还带着伤和怒意的闪电鸟。 空气里的危险感并没有随着火箭队离开而减弱，反而更明显了。 因为闪电鸟不是被谁救出来后就会立刻收起脾气的普通宝可梦。恰恰相反，刚经历完围捕和压制的它，此刻对所有人类都处在最危险的戒备状态。火箭队是敌人，凌野虽然打碎了那些电网，可终究也是带着强大宝可梦闯进来的人类训练家。 它没有第一时间飞走，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它现在还不能立刻飞远。 凌野看着它，手上动作很轻，先把路卡利欧、双斧战龙和三首恶龙的位置稍微压开一点，避免给闪电鸟造成更强的逼迫感。索罗亚克也重新退入半暗处，只留下眼睛静静盯着场中。 小耀躲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是第一次见宝可梦发怒，可像闪电鸟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带来的压力都已经足够让人手心发凉。 也就是在这一刻，系统的提示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检测到高能雷属性传说个体。】 【检测到世界线偏移节点。】 【隐藏任务已触发：传说宝可梦捕捉。】 凌野眼神微微一沉。 隐藏任务。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等级发布任务。 下一秒，新的提示一行行浮现。 【任务名称：雷霆之羽。】 【任务说明：帮助目标个体摆脱围捕，并完成正式收服。】 【特殊备注：该目标为“闪电鸟种群个体”，无神职，不具备“关东神鸟”职能，但仍属于极高位阶传说宝可梦。】 【任务奖励：阿尔宙斯·雷电石板。】 看到最后那几个字时，连凌野都短暂地怔了一下。 雷电石板。 不是电系宝可梦常规道具，不是什么进化材料，也不是普通传说资源。 而是——阿尔宙斯的石板。 那种真正意义上，已经牵扯到创世神话层级的东西。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秒，眼底第一次浮出清晰的怀疑。 这个系统，越来越不对劲了。 先是把他一个已经打穿合众的训练家错判成新手，再是把关东主线像任务书一样按在他头上，现在甚至直接抛出了“阿尔宙斯·雷电石板”这种等级的奖励。 这已经不是普通辅助系统能解释的范畴。 可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因为场中的闪电鸟已经彻底把目光锁在了他身上。 它显然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和刚才那些火箭队不一样。不是因为弱，而是因为强。正因如此，它才更不会轻易放松。传说宝可梦的本能从来不是“谁救了我，我就相信谁”，而是“谁有能力影响我，我就要先判断他值不值得我接受”。 凌野没有立刻拿球。 他只是缓缓往前一步。 这一步刚落下，闪电鸟的双翅便猛地展开，大片电流噼啪炸开，把地面残骸都轰得往外弹了一圈。 小耀心里一紧，几乎要脱口而出让他退后。 可凌野没有停。 “你现在飞不远。”他开口，声音很平，“继续耗，只会让自己伤得更重。” 闪电鸟金色瞳孔死死盯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长鸣。 那不是示弱。 而是警告。 凌野听得懂。 “我知道你不信人类。”他说，“我也没打算让你靠几句话就信我。”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起手，掌心里却不是精灵球，而是一瓶高等级伤药和一块恢复体力的能量方块。 这两样东西放在现在这场面里，显得有点突兀。 可也正因为突兀，闪电鸟眼里的敌意反而第一次晃了一下。 “你可以现在就攻击我。”凌野继续道，“我不会在这种距离下用球强收你。你要是觉得我和他们一样，那就试试看。” 厂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路卡利欧站在后方，波导始终压着，却没有越线。双斧战龙和三首恶龙都在凌野有意控制下稍稍退开，只有索罗亚克仍保持在暗处，以防意外。 凌野再次往前一步。 闪电鸟翅翼上的电流还在跳，可这一次，它没有立刻轰出去。 它受伤了。 而且不轻。 火箭队那些导电装置和持续围捕，消耗掉的不是一星半点体力。它能强撑到现在，全凭传说宝可梦那股不肯低头的意志。 凌野太清楚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 越是高傲的个体，越不会轻易在受伤时露出虚弱。可一旦真伤到这一步，拖下去只会更糟。 “我最后说一次。”凌野看着它，眼神很稳，“你今天要么接受我的帮助，要么继续带着伤和怒气飞出去，然后再被下一拨人盯上。你自己选。” 这一次，闪电鸟没有鸣叫。 它只是盯着凌野，盯了很久。 然后，极轻地往下落了一点。 不是彻底收拢敌意，更像是某种非常勉强的默认。 凌野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动作依旧放得很慢。他先把那块能量方块放到离闪电鸟不远的一块残骸上，又把伤药轻轻放下，然后才继续靠近。 闪电鸟没有退。 它显然仍旧警惕，可没有再把雷电正面压过来。 凌野先让它吃了恢复体力的方块，随后才在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把高等级伤药喷在它右侧翅翼和肩部最明显的伤口上。药剂接触伤口时，闪电鸟本能地绷紧身体，电流都差点炸开，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小耀躲在后面，已经看得说不出话。 因为这一幕太不真实了。 刚才还把火箭队整支行动组逼得灰头土脸的闪电鸟，现在居然真的允许凌野靠近，甚至允许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这不是单纯的“没反抗”。 而是它在本能里，已经开始承认眼前这个训练家和刚才那帮人不一样。 凌野处理完最表面的伤，才慢慢退开一步。 然后，他终于拿出了精灵球。 这一瞬，厂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跟着停了一拍。 闪电鸟看着那枚球，眼里的光陡然又锐了一层。 它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凌野握着球，没有立刻丢出去。 “我不会逼你。”他说，“但你如果跟我走，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把你逼进这种地方。” 闪电鸟盯着他。 “你不是那种真正执掌雷霆的神鸟。”凌野看着它，声音依旧很稳，“你是闪电鸟种群里的个体，不是神职者。没有所谓的天职要你回去守。既然这样，跟不跟谁走，本来就该由你自己定。”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系统界面微微一闪，像是默认了他对这一新设定的理解。 而闪电鸟的眼神，也终于真正变了。 不是因为“无神职”这几个字本身，而是因为凌野点破了它和那些真正被神话加身的存在不一样。它不是关东天空唯一的神鸟，不是某种不可替代的规则化身，而只是闪电鸟这一古老种群中的一员——足够强，足够稀有，也足够高位，但终究不是那只真正执掌关东雷霆秩序的神鸟。 这件事，极少有人类能一眼看出来。 可凌野看出来了。 而且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闪电鸟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低下了头。 不是臣服。 而是默认。 凌野没再犹豫，精灵球轻轻碰上它的身体。 红光卷起，将那抹金色雷霆整个收入球中。 精灵球落在地面，轻轻一晃。 又一晃。 厂房里静得没有半点声音。 第三次晃动后，啪的一声，红灯熄灭。 收服成功。 小耀整个人都僵住了。 哪怕他一路追着雷暴异常来到这里，哪怕他心里其实也藏着某种想一步登天的幻想，可当他亲眼看见凌野收服闪电鸟的这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种近乎窒息的震动。 因为他很清楚—— 这不是捡漏。 不是趁伤捕捉。 不是运气好撞上了一只被打残的传说宝可梦。 而是凌野先正面击溃了火箭队，再在闪电鸟最警惕的时候硬生生靠实力和判断撬开了那道门，最后才完成收服。 这份分量，和“意外捡到一只传说宝可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系统界面也在这一刻猛地亮了起来。 【隐藏任务完成。】 【已完成正式收服：闪电鸟（种群个体/无神职）。】 【奖励发放中——】 【获得：阿尔宙斯·雷电石板。】 下一秒，一块古朴得近乎像从神话里掉出来的石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凌野手中。 不是投影。 不是幻象。 是真正有分量、有温度、边缘刻满了雷电纹路的实物。 凌野捏住那块石板的瞬间，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这东西，太不正常了。 系统给出一瓶恢复药、一套图鉴权限、甚至某种特殊精灵球，他都还能理解。可阿尔宙斯的石板这种等级的东西，已经不是“奖励丰厚”四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意味着，系统掌握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原本以为的范围。 甚至，可能已经触碰到了这整个世界最核心的神话层。 可系统没有给他更多解释，只弹出一行很平静的说明。 【雷电石板可由电属性高位个体短暂持有。】 【可促进雷属性本源恢复与共鸣。】 【建议宿主尽快使用。】 凌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最终还是把疑问压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问系统到底是什么。 而是闪电鸟。 他弯腰捡起精灵球，把刚收服的闪电鸟重新放了出来。 红光落地时，闪电鸟显然还带着一点刚被收入球中的警惕，可当它重新看见凌野手里那块石板时，整只宝可梦都明显怔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道具。 那是雷电本源层面的东西。 闪电鸟的视线几乎被那块石板牢牢吸住，连身上的电流都不自觉缓了下来。 凌野没有多说，只把石板朝它递了过去。 “拿着试试。” 闪电鸟没有立刻动。 它看着那块石板，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触碰这种东西。毕竟哪怕它是高位传说个体，也不是执掌神职的那一只真正神鸟。可那块石板散发出来的气息又太纯粹，纯粹得几乎让它无法拒绝。 终于，闪电鸟往前一步，爪尖轻轻触到了石板边缘。 下一秒，异变骤起。 细密而纯净的电光顺着石板纹路一层层亮起，然后毫无滞涩地流进了闪电鸟体内。那不是粗暴灌入的能量，而像是某种本来就该属于雷系高位个体的源流，沿着最适合的路径重新点亮它受损的部位。 它右侧翅翼下方那些烧灼和撕裂的痕迹，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原本因为围捕而显得暗淡的羽毛，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边缘甚至比先前更锋利。它周身跳动的电流也在不断变得凝实，从散乱、暴躁，慢慢转向一种真正可控而沉重的威压。 整座无人发电厂的电系残余，仿佛都在朝它回流。 风开始变了。 高处乌云压得更低，厂房外甚至隐约响起了真正的闷雷。 小耀在后面已经看呆了。 他不是没见过宝可梦使用强大道具，可像眼前这样，一块石板就直接让一只传说宝可梦伤势恢复、气势暴涨，甚至连周围天气都开始被牵动的场面，他连想都没想过。 这已经不是普通训练家的世界了。 而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闪电鸟缓缓张开双翅。 这一次，它身上的气势和刚才截然不同。 刚才的它，是一只被围捕、受伤、却依旧顽强维持威压的传说个体。 现在的它，则真正像一团站起来的雷霆。 虽然依旧不是那只拥有神职、掌控关东天空的“神鸟”，可在持有雷电石板之后，它的力量明显被拉到了另一个台阶。哪怕只是暂时性的提升，也足够让它从原本的高位传说个体，迈向一种更接近“门面级主力”的强度。 闪电鸟抬起头，金色瞳孔重新看向凌野。 这一次，里面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对所有人类一视同仁的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清晰的认可。 不是因为被收服了，不得不接受。 而是它真的承认了—— 眼前这个训练家，配得上拥有它，也配得上把那块石板交到它手里。 它缓缓低下头，用带着细碎电流的羽冠边缘，轻轻碰了碰凌野的肩侧。 动作很轻。 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凌野抬手按在它颈侧羽毛上，能感觉到那里面还在流动的强大电流和蓬勃生命力。他沉默了一秒，才低声开口：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走。” 闪电鸟低低鸣了一声。 声音不再暴怒，也不再防备，反而带着某种真正尘埃落定后的锋利感。 系统界面在这一刻再次跳出一行提示。 【闪电鸟已完成正式认可。】 【宿主关东主力阵容已更新。】 【提示：该个体当前可作为关东地区绝对核心战力。】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从这一刻起，闪电鸟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会成为凌野在关东最具标志性的王牌之一。 不是因为最早加入，也不是因为单纯强。 而是因为它足够高调，足够稀有，足够压场。 传说宝可梦本身，就是最大的门面。 更别说这只闪电鸟现在还携带着雷电石板——只要它站出来，不管是道馆训练家、联盟大会对手，还是火箭队那帮人，都会在第一眼就明白，眼前这个从合众来的年轻训练家，根本不是他们原本以为的普通挑战者。 小耀站在后面，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羡慕、震动、不甘、敬畏，几种情绪混在一起，反而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已经隐隐意识到—— 原本可能属于自己的某条命运线，在这一刻，被凌野彻底拿走了。 可偏偏，他又没法不服。 因为从火箭队到闪电鸟，再到那块根本无法解释的雷电石板，整个过程里，凌野每一步都做得比任何人更稳、更强，也更有资格。 他没有捡漏。 他只是赢了。 凌野没有去看小耀的表情。 他只是把视线落回那块已经被闪电鸟真正接纳的雷电石板上，眼底那层怀疑却一点都没有消失。 阿尔宙斯的石板。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被系统随手当奖励丢出来？ 而且不是给自己，是精准匹配到了闪电鸟这种电系高位传说个体身上。 太巧了。 巧得像是系统一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自己会收服哪只宝可梦，又会需要怎样的“神话级”补足。 想到这里，凌野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这个系统，绝对藏着比“辅助冒险”更深的东西。 只是现在，他还没到能真正看穿的时候。 闪电鸟振了振翅，细密电流沿着厂房高处的钢架一层层游走，几乎像在宣告自己重新站稳。路卡利欧、双斧战龙、三首恶龙和索罗亚克都安静站在各自位置，没有敌意，却也没有退让。 这是凌野第一次在关东，同时把真正的冠军底牌和新旅途中收下的传说主力摆到同一片战场上。 而这座无人发电厂，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变成了他在关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块“大场面舞台”。 他抬手，把闪电鸟的精灵球重新收回腰间。 第15章 少女峡的祭典 离开无人发电厂后，凌野没有立刻往枯叶市赶。 那一场和兰斯、闪电鸟牵扯出来的东西太多，哪怕他自己还能压得住，队伍也需要一个缓冲。尤其是闪电鸟——刚从围捕里脱身，又在雷电石板的加持下完成了一次近乎跨层级的恢复与提升，短时间内不适合频繁高调露面。 所以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凌野刻意放慢了节奏。 白天赶路，傍晚停下整理队伍，偶尔在野外找一块空地，让新成员们互相适应一下彼此的气息和站位。闪电鸟大多数时候都待在球里，只有入夜后或者四周彻底无人时，凌野才会把它放出来，让它在无人海边或者荒野高空短暂活动一会儿。 第一次正式把闪电鸟放出来时，小火龙盯着它看了很久。 那种感觉很复杂。 不是单纯看见强者后的震动，也不是完全的敌意，更像是一种终于直观意识到“凌野真正的队伍上限到底有多高”的沉默。它知道凌野很强，也知道他手里还有很多自己没真正见过的底牌。可直到闪电鸟披着雷光落在夜空里时，它才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现在离“能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主力”还有多远。 凌野没有安慰它。 只是把那天无人发电厂里没说完的话，平静地补给了它。 “别总盯着别人有多强。”他说，“你要先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追。” 小火龙听完后没有吭声。 可从那天晚上开始，它训练时的状态就彻底不一样了。以前是拼，现在则更像一口气往下沉，沉到真正开始一点点磨动作、磨节奏、磨耐心。 飞天螳螂也一样。 自从主动进球那次之后，它和凌野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已经薄了很多。只是它本身就是那种不爱表露的性格，哪怕已经认可了这个训练家，也不会像小火龙那样把情绪全挂在脸上。它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凌野怎么调整小火龙、怎么把墨海马一点点放出水边适应陆地训练、又怎么在无人时让闪电鸟收敛威压，不去压到其他队友。 一路南下途中，系统倒是安静了不少。 自从给出“阿尔宙斯·雷电石板”那种离谱奖励以后，它就像突然学会了闭嘴，除了偶尔弹出一两条诸如【主线进度：2/8】、【建议宿主继续推进道馆挑战】这种不咸不淡的提示，再没给出什么新东西。 可它越安静，凌野心里的那点怀疑反而越深。 因为雷电石板这种东西，不可能是普通“辅助系统”该拿出来的奖励。 只是眼下还不到深究的时候。 第三天傍晚，凌野终于重新接近了南边的海岸线。 这一带比无人发电厂附近热闹得多，海风里混着食物香气和人声，显然前方不远有集镇或者海边小港。凌野原本只是打算找个地方补给，再看看今晚在哪儿落脚，可越往前走，沿路碰见的训练家和游客就越多，嘴里说的也大多是同一件事。 “少女峡今晚会放祭典灯船吧？” “当然会，每年这个时候人都特别多。” “听说那位少女的传说是真的，夜里还会站在崖边等人。” “你别吓我啊，我只是带宝可梦来看烟火的。” 凌野脚步一顿。 少女峡。 这个名字一出来，他几乎立刻想起了动画里那一集。 海边的古老传说、每年一次的祭典、等候恋人的少女幽魂，还有那只已经活了太久、喜欢用幻术和恶作剧掺和人类感情的老鬼斯。 如果时间线真顺着动画往前走，那这里大概就是他和小智正式碰上的第一站了。 想到这里，凌野倒也没绕路，顺着人流继续往前。 天色已经开始往暗里沉，海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摊贩、游客和训练家把整条临海街道挤得热热闹闹。空气里混着章鱼烧、烤鱼和海盐的味道，海风一吹，连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都能跟着松一点。 小火龙显然喜欢这种氛围。 它从进关东开始，经历的大多是森林、道馆、废弃工厂和不怎么友好的野外环境，这会儿骤然看到这么热闹的人类祭典，尾巴上的火焰都跟着晃得轻快了些。墨海马也被凌野难得放出来透气，它还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便被抱在手边一个透明便携水箱里，隔着玻璃睁圆眼睛看来往灯火。 索罗亚克依旧不太喜欢人群，老老实实待在球里。 飞天螳螂则被收着，省得一放出来就把本来热闹的街头硬生生吓出一片空地。 凌野刚买了份热饮，还没来得及走到稍清静些的路边，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吵闹声。 “我都说了，不是我故意把章鱼烧撞掉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小智，你走路到底会不会看路啊！” “皮卡丘皮卡！” “好了好了，不要在这种地方吵架嘛……” 凌野抬起头。 果然。 人群中央，一个戴红白帽的少年正一边护着怀里的皮卡丘，一边冲着旁边橘发少女手忙脚乱地解释。小刚站在中间，额头都快冒汗了，一边劝小智一边又试图安抚明显已经生气的小霞。 这一幕放在任何地方都够显眼，何况是祭典现场。 凌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终于还是没忍住，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下是真的碰上了。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小智也一眼看见了他。 “凌野！”他眼睛一下亮了，几乎是本能地朝这边挥手，“真的是你！” 他这一嗓子出来，周围几个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小霞本来还气鼓鼓的，一听这名字，也立刻抬头。小刚反应更直接，眼神一下就落到了凌野身上，先是有点意外，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立刻微妙起来。 毕竟在尼比那边，武能后来提过一句，有个从合众来的年轻训练家拿了灰色徽章，而且对战风格一点都不像普通新人。 只是小刚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碰上本人。 小智已经挤开人群跑了过来，脸上那股天生的热度一点都没收。 “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已经从华蓝市那边过来了？我跟你说，我们刚从月见山过来，那里真的有皮皮和月之石，还有火箭队——”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凌野怀里那个透明水箱，声音都顿了一下。 “哇，墨海马！” 小霞原本还在后面慢吞吞跟过来，一看见水箱里的墨海马，眼睛也一下亮了。 “这是你新收服的吗？” 凌野点头：“前两天在海边意外收的。” “意外？”小霞明显不太信，但目光还是黏在墨海马身上移不开，“它状态看起来很好诶，而且颜色也很漂亮。” 墨海马被这么多人盯着，本来还有点紧张，可小霞毕竟是擅长水系、也天生容易获得水系宝可梦好感的人。她刚一靠近，墨海马居然没有躲，反而轻轻吐了个泡泡。 小霞顿时更喜欢了。 “它好可爱。” 小刚在旁边看了眼凌野，又看了眼小火龙，最后目光很自然地掠过他腰间那几枚精灵球。 “你也来参加少女峡祭典？”他问。 “算路过。”凌野说，“正好碰上。” “那可太巧了！”小智完全没察觉到这句“路过”其实很有凌野的风格，反而立刻精神起来，“今晚这里会放灯船，还有少女峡的传说！我们刚刚就在说，要不要一起去看那个海边悬崖上的少女像——” “是鬼故事。”小霞故意冷飕飕地接了一句。 “才不是鬼故事！”小智立刻反驳，“那是传说！” “传说和鬼故事有区别吗？” “当然有！” 看着这三个人熟悉得几乎能原地吵起来的节奏，凌野原本那点因为无人发电厂和系统而带起的紧绷，居然真的被冲淡了一些。 跟这帮人待在一起，事情很难变得沉重太久。 于是原本只打算短暂停留的凌野，最后还是被小智半拖半拉地一起拽去了海边。 少女峡的祭典比白天更热闹。 海边一排排灯火沿着崖边亮开，祭典用的纸灯和木船摆得到处都是，游客、训练家和当地居民混在一起，喧闹里又带着一点独特的古老味道。远处的少女像立在崖边，长发和衣摆在月光下被映得发白，看久了确实容易让人心里发毛。 小火龙原本正抱着凌野买来的食物慢慢啃，抬头一看那座像，尾巴上的火焰都晃了一下。 “小心哦。”小霞故意压低声音，“听说到了晚上，那位少女真的会从崖上走下来，专门带走像你这样不相信传说的人。” “什么叫像我这样不相信传说的人？”小智嘴硬，“我才没那么容易被骗。” 皮卡丘趴在他肩上，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明显一脸“我看你等会儿就会被吓到”的表情。 凌野站在旁边，没插话。 他当然知道，这地方不只是“有传说”这么简单。 因为那只老鬼斯，今晚十有八九会现身。 不出所料，等祭典人群渐渐往灯船那边聚过去时，海边的风忽然冷了一层。 不是普通夜风变凉，而是一种带着明显幽灵系气息的阴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雾里一点点飘了过来。小火龙最先察觉到不对，抬起头，尾巴上的火焰一下压低了不少。 索罗亚克虽然没被放出来，但球轻轻震了一下。 连墨海马都在水箱里缩了缩尾巴。 凌野抬头看向崖边。 果然，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无声立在那里。 长发、白衣，背对着海风，安静得像根本不是活人。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发出惊呼。 小霞脸色一下变了，嘴硬的气势瞬间退了大半，往后挪了半步：“不……不会吧，真的有？” 小智嘴上还想撑：“那、那也不一定是鬼啊，可能只是有人扮成——” 话还没说完，那道人影忽然转了过来。 月光下，少女面容苍白，眼神却空得厉害。整片海滩像是一下安静了，连刚才还热闹的祭典人群都本能地停了两秒。下一刻，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整片岸边顿时乱成一团。 “鬼啊——！” 小智下意识后退一步，结果正好撞上小刚。小刚自己都还没站稳，被这么一撞，三个人差点摔成一团。皮卡丘从小智肩上跳下来，耳朵全竖了起来，明显也察觉到那股气息不对。 凌野却没动。 他只是盯着那道“少女幽魂”，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不是单纯的灵体幻影。 那后面，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果然，下一秒，崖边雾气忽然一卷，少女的影子像被谁轻轻扯散了一样，连同海雾一起碎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带着诡笑的鬼脸，几乎贴着半空直接压了下来。 “桀桀桀——” 笑声拖得极长，带着一种故意吓人的恶趣味。 而雾气中央，一只鬼斯正慢慢现出身形。 它的体型比普通鬼斯更大，气息也更古老，周身紫黑色雾气浓得像活物一样翻滚不休。最关键的是，它给人的压迫感很怪，不是靠单纯的实力，而是那种像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早就把吓唬人当成乐子的老怪物气息。 小耀——不，是小智，差点当场跳起来：“鬼斯？！” “不是普通鬼斯。”凌野低声开口。 小刚和小霞同时看向他。 “它活得太久了。”凌野盯着那只鬼斯，语气很平，“至少不止几百年。” 这话一出，连那只鬼斯自己都明显顿了一下。 它原本还在半空里笑得很开心，像是很享受眼前这群年轻训练家被自己吓得一团乱。可当凌野准确点破“活得太久”这层东西时，它那双诡异的眼睛居然缓缓眯了一下。 “有意思……”鬼斯飘在半空，声音拖得慢悠悠的，“本来还想先吓唬吓唬你们，没想到，今晚这里居然来了个看得出来的。” 小智刚从“少女鬼魂”变“超大鬼斯”的震撼里回神，立刻把皮卡丘往前一抱，气势倒是先顶了上来。 “你果然就是在装神弄鬼！” 鬼斯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 “真新镇来的小鬼，带着皮卡丘，脾气冲得像小炮仗……”它目光又慢慢扫过小霞和小刚，最后落到凌野身上，“还有一个，明明身上的雷电气息强得都快盖不住了，却偏偏站在这里装安静。” 凌野眼神微微一沉。 这老鬼斯，不只是年龄长。 感知也敏锐得离谱。 它居然一眼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闪电鸟和雷电石板气息。 这下，原本只打算“放松一下”的少女峡之夜，显然没那么简单了。 第16章 3V3!与小智的对战！ 海风从少女峡的崖边吹下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那只老鬼斯飘在半空，周身紫黑色雾气一层层翻涌，笑声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它显然很喜欢这种把一群年轻训练家吓得东倒西歪的场面，尤其是看见小智那副嘴硬又强撑着不后退的样子以后，眼睛都眯得更明显了。 “真有意思。”鬼斯拖着声音开口，“一个吓得脸都白了，还硬要说自己没怕；一个明明已经想跑了，还要装得自己很镇定；还有一个——” 它目光一转，落到凌野身上，笑意微微一深。 “明明身上藏着很麻烦的气息，却站在这儿像个看戏的。” 小智刚刚才从“少女幽灵”变成“巨大鬼斯”的震惊里回过神，一听这话，立刻本能地反驳：“谁吓得脸白了！我才没有！” “对对对，你没有。”鬼斯笑得极其敷衍，随后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小智脸前不到半米的位置，“那要不要我再变一次刚才那个少女给你看看？” “哇啊——！” 小智这次是真的被吓得往后跳了半步，连皮卡丘都差点被他甩出去。小霞终于没忍住，扶着小刚肩膀笑出了声，刚才那点被幽灵气氛压出来的紧张顿时散了一半。 鬼斯显然更开心了。 它就是这种性格。 不完全算恶意，更像是活得太久以后，什么都看腻了，唯独还对“戏弄活人”这件事保留着浓厚兴趣。尤其在少女峡这种地方，它本来就习惯借着传说和雾气装神弄鬼，既是为了好玩，也像是在替那段古老故事守着点什么。 凌野抬头看着它，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这只鬼斯在原本的动画里，最后也并没有真正跟小智走。它更像个活在这段地方传说里的“老妖怪”，偶尔现身，偶尔闹腾，真正要它离开这里，反而没那么容易。 果然，鬼斯在逗完小智以后，很快又慢悠悠飘高了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海边几人。 “别这么紧张嘛。”它拖长声音，“我今天心情不错，不吃人，也不抓你们的宝可梦。就是看你们一群小鬼头来参加祭典，有点无聊，想找点乐子而已。” “这种乐子谁要陪你玩啊！”小霞气得瞪它。 鬼斯一听，反而笑得更厉害了：“你这小丫头脾气真凶，难怪身上全是水系宝可梦的味道。” 小刚还算冷静，抬头问了一句：“所以，少女峡的传说也是你一直在维持？” “维持？”鬼斯眨了眨眼，像是觉得这个词挺有意思，“也算吧。那姑娘每年都等，等得我都看烦了。既然她自己走不出来，总得有人替她把故事传下去，不然这海边每年的灯火岂不是白点了？” 它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可偏偏听起来，又不像全是胡扯。 凌野看着它，忽然开口：“那你今晚出来，不只是为了吓人吧。” 鬼斯眼神微微一顿。 “你既然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他是真新镇来的训练家。”凌野看了眼小智，又把目光落回鬼斯身上，“你看得太清楚了，不像临时起意。” 海边的风一下轻了些。 鬼斯飘在半空，笑意没散，可那双眼睛里明显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就说，你比他们有意思多了。”它慢悠悠晃了一圈，最后重新停在少女像上方，“没错，我本来就是来看看，今年会不会又有哪个傻小子，像很久以前那个人一样，站在崖边发誓说自己会一直等。” 说到这里，它目光居然极短地沉了一下。 可那点沉意很快又被它压回了玩世不恭的笑里。 “结果嘛……今年没什么意思。”它看了眼小智，“这个戴帽子的小鬼一看就不是会傻乎乎站在崖边发誓的类型。” “你才傻乎乎！”小智立刻不服。 鬼斯直接无视了这句。 它又看了眼凌野，像是在判断什么，最后却只是怪笑一声：“至于你——你身上的东西太杂了。火、恶、虫、水、龙、波导……还有一道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雷霆味道。我可没兴趣招惹你这种麻烦家伙。” 小霞和小刚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智更是下意识转头看向凌野，眼里已经不是“你很强”，而是“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的震惊。 凌野却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鬼斯，神色依旧很平：“既然没兴趣，那今晚就别再继续闹下去了。” 鬼斯盯着他几秒，忽然笑了。 “行。”它拖着声音，“今晚给你个面子。” 话音刚落，它整团雾气一卷，半空里那道鬼脸、少女影子和周围那股阴冷感一起散开，像潮水一样被夜风慢慢吹回了崖边。原本压在祭典上的那股诡异氛围，也跟着一点点退了下去。 海边重新恢复喧闹。 远处放灯船的人群又慢慢聚了回来，像是刚才那段惊吓不过是祭典夜里一场太过真实的怪谈插曲。 鬼斯最后停在少女像旁边，斜斜看了他们一眼。 “走吧，小鬼们。”它懒洋洋地说，“今晚不收你们过路费了。等你们哪天真的想见鬼，再回来找我。” 说完，它身形一缩，彻底融进了那片海雾里。 小智还站在原地，盯着鬼斯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才终于吐出一口长气。 “这地方……果然还是很不对劲。”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是鬼故事吗？”小霞立刻接上。 “我哪知道会真的冒出来一只活了一千年的鬼斯啊！” “你被吓到的时候声音都变了。”小霞毫不留情地补刀。 “哪有！” 眼看这两个人又要开始吵，小刚赶紧站到中间，熟练地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总之今晚也算平安结束了。说起来，要不是凌野在，刚才那只鬼斯大概还会继续闹下去。” 小智这次倒没反驳。 他看向凌野的眼神，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第一次见面那种单纯觉得“这人很厉害”，而是一种在真正看过他怎么和鬼斯说话、怎么一句句把场面压稳以后，才生出来的更具体的认知。 于是下一秒，他整个人忽然像被点着了一样，眼睛猛地亮起来。 “凌野！”他几乎是一步就冲了过来，“跟我打一场吧！”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连小霞和小刚都同时愣了一下。 “现在？”小霞看了眼四周，“你认真的？这里可是祭典海边。” “不是现在也行！”小智显然根本没在意地点和时间，眼里那股天生的热劲已经彻底冒起来了，“总之我要跟你打一场！从真新镇那次见面开始我就想知道了，你到底有多强！而且刚才那只鬼斯也说了，你身上藏了很多东西吧？我想亲眼看看！” 皮卡丘站在他肩上，耳朵高高竖着，也明显进入了兴奋状态。 它和小智是一类，越碰到强的，就越容易被激起战意。 凌野看着面前这张几乎把“我要打”三个字写满的脸，沉默了两秒，忽然觉得这才像真正的动画主角逻辑——前一秒刚从鬼故事里脱身，后一秒就已经满脑子只剩对战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记仇。”凌野说。 “什么记仇？” “刚才被鬼斯吓成那样，这么快就忘了。” “那、那和对战又不是一回事！”小智立刻涨红了脸，“而且我本来就没那么怕！” “你是没那么怕。”小霞在旁边凉凉地说，“你只是差点把皮卡丘甩出去而已。” “喂！” 小刚没忍住笑了两声，随后也看向凌野：“不过说真的，小智现在的队伍已经比刚出发时强很多了。要是你不介意，切磋一下也挺好。” 凌野当然不介意。 甚至，他本来就不排斥和现在这个阶段的小智打一场。 因为这正好是最有意思的时候。 小智还没走到真正成熟的后期，也还没经历那些更残酷的联盟洗礼，可他身上那种独属于主角的直觉、韧劲和临场创造力，已经开始慢慢冒头了。和这种状态下的他对战，本身就很有意思。 更何况，凌野自己这边也确实想测试一下现在关东新队伍的实战节奏。 想到这里，他点了下头。 “可以。” 小智眼睛一下更亮了：“真的？” “嗯。”凌野看了眼四周逐渐散去的人群和不远处较为空旷的崖边空地，“三对三。” “三对三好！”小智立刻应得飞快，随后像是怕凌野反悔。 小刚听到这里，已经很自觉地往旁边让出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 海风从崖边吹过来，祭典主会场那边的灯火和人声都隔着一段距离，刚好不会影响这里。地面一侧是略高一点的岩地，另一侧贴着浅浅海水，虽然算不上正式赛场，但拿来做一场训练家之间的切磋已经足够了。 小刚站到中间，抬手示意两边停下。 “先说规则。”他看了看凌野，又看了看小智，语气难得认真起来，“这场是标准三对三单打赛。双方各自准备三只宝可梦，场上一次只能有一只出战。一方宝可梦失去战斗能力以后，再由下一只替换上场。中途允许主动更换宝可梦，但要按正式对战节奏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小智答得最快。 凌野也点了下头：“可以。” 规则确定下来以后，小智几乎没有思考太久，就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精灵球上。 他现在手里的宝可梦并不多。 巴大蝶已经离队，杰尼龟和小火龙也还没加入队伍。此时真正跟着他旅行、并且最常出场的，正是皮卡丘、比比鸟和妙蛙种子。 而以小智现在的性格，也根本不会去想太复杂的排兵布阵。 对他来说，对战就是对战，想打就打，先把最熟的伙伴带上再说。 于是下一秒，他直接抬起头，眼睛亮得发光。 “我决定了！”他声音里那股熟悉的热劲一下冒了出来，“就用皮卡丘、比比鸟，还有妙蛙种子！” 皮卡丘站在他脚边，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比比鸟和妙蛙种子虽然还没被放出来，可光听这名字，也已经很符合小智现在这个阶段最自然的选择。 小霞听完，抱着手臂看了他一眼。 “这次倒是没乱来。” “什么叫没乱来？”小智立刻不服，“我本来就很认真好不好！” 小刚在旁边笑了笑，显然也觉得这个阵容很正常。 轮到凌野这边时，他同样没有犹豫太久。 既然是和小智的切磋，那就没必要动用真正的冠军级主力，更没必要把闪电鸟、双斧战龙这种一上场就会让对战彻底失衡的宝可梦拿出来。 这场切磋的意义，本来就不是碾压。 而是看看现在这个阶段的小智，真正打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也顺便检验一下自己当前这支关东新队伍的实战节奏。 于是他抬手，依次碰了碰三枚精灵球。 “小火龙、墨海马、飞天螳螂。” 这就是他的选择。 小火龙必须上场。 它是凌野来到关东后真正意义上的初始伙伴，也是这一路成长最明显的一只。墨海马刚加入不久，正需要正式对战积累经验。飞天螳螂则负责压阵，也顺便看一看它和凌野之间的默契，到底已经稳到了什么程度。 小刚听完双方阵容，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定了。” 他说完，往后退开，把场地中央彻底让了出来。 海边这块临时空地，被夜色和灯火自然切成了两边。小智站在靠海那一侧，风把他的帽檐吹得微微晃动，皮卡丘已经跳到了他肩上，一副随时准备出战的样子。凌野则站在另一边，背后是略高一点的岩地，小火龙被放出来以后，先是看了一眼皮卡丘，随后尾巴上的火焰缓缓稳了下来。 墨海马和飞天螳螂都还在球里，没有先露面。 小智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凌野！”他冲着对面喊，“这次我可一定要赢一场给你看！” 这句台词很有小智风格。 不讲道理，不算胜率，先把气势喊足再说。 凌野看着他，语气很平。 “先打完再说。” 这句话一落，小智肩上的皮卡丘立刻“皮卡”了一声，像是在催他赶紧开始。小霞和小刚站在边上，神色也认真了不少。就连刚才那只藏进海雾里的千年鬼斯，都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个头，远远飘在少女像旁边，一副“这种热闹当然要继续看”的样子。 小刚站在中间，抬起手。 “少女峡临时切磋赛，三对三单打轮换制——”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小智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猛地挥手。 “皮卡丘，就决定是你了！” “皮卡——丘！” 皮卡丘从他肩上高高跃下，稳稳落在场地中央，脸颊两侧细小电弧一跳，尾巴高高竖起，战意一下就顶了上来。 这很小智。 第一场切磋，最先上的一定还是皮卡丘。 不是因为计算，也不是因为排兵布阵，而是因为这是他最信任、最习惯并肩战斗的伙伴。 凌野看着对面的皮卡丘，神色没什么变化。 下一秒，他也抬手抛出了精灵球。 “小火龙。” 红光落下，小火龙稳稳站上场地。 海风吹动它尾巴上的火焰，也把它眼里的光映得更亮。面对皮卡丘，它没有退，也没有急着抢动作，只是压低重心，牢牢盯着前方。 一边是真新镇出发后一路磨到现在、已经开始真正进入状态的皮卡丘。 一边是凌野在关东重新起步后，最重视也最亲手打磨的小火龙。 少女峡的海风卷着远处祭典灯火，一层层从场地边缘掠过。 而这一场切磋—— 终于正式开始了。 第17章 小智:什么？我打冠军？ 海风从少女峡的海面吹过来，把祭典的灯火吹得一晃一晃。 远处还有灯船慢慢往海上飘，崖边的少女像被夜色和月光映得发白。海滩旁边那块临时空地不算标准赛场，可沙地平整，视野也开阔，拿来打一场训练家之间的切磋，已经足够了。 小刚站在中间，神色难得认真。 小霞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神在小智和凌野之间来回扫，显然已经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至于那只刚才还躲在雾里的千年鬼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回来，正懒洋洋地挂在少女像后面的黑影里，一副“这种场面我怎么能错过”的样子。 “第一场。”小刚抬起手，“皮卡丘对小火龙！” 小智肩上的皮卡丘往前一跃，稳稳落在沙地中央。 它现在和刚出真新镇那会儿早就不一样了。眼神更稳，耳朵也竖得笔直，脸颊两侧电囊轻轻闪着电光。一看到对面的小火龙，它尾巴就微微压低了一点，明显已经认真起来。 小火龙站在凌野身前，尾巴上的火焰被海风吹得轻轻偏动，却很稳。 它也认真。 而且，和真新镇初见时相比，它现在身上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训练家队伍核心”那种感觉。不会再因为对方的气势先自己乱掉，也不会一上来就只想着硬顶。 小刚视线在两边扫了一遍，随即挥手。 “开始！” 几乎在同一秒，小智的声音就先炸了出来。 “皮卡丘，电击！” 这很小智。 开场先上最熟、最直接的一手，先压气势再说。 皮卡丘前冲半步，电流顺着脸颊两侧猛地炸开，金黄色电光贴着沙地窜了出去。夜里的海滩被这一道电流照得一亮，旁边几名围观游客都下意识吸了口气。 凌野没有急着抢攻。 “小火龙，左边切，烟幕。” 小火龙立刻变向，沿着侧边湿沙带往左拉开，张口吐出一大团黑灰色烟幕。浓烟被海风一卷，迅速横在它和皮卡丘之间，把最直接的视线全部切断。 “冲进去，皮卡丘！”小智立刻跟上，“电光一闪！” 皮卡丘身影一晃，从烟幕里猛地切了进去。 这一步并不算错。 至少对现在的小智来说，已经比以前那种单纯站着放电进步不少。 可凌野等的就是它进烟。 “停在原地，听脚步。”他说。 小火龙没有乱动，尾巴上的火焰压得很稳，耳朵却明显绷紧了。几乎就在皮卡丘从烟里逼近的那一瞬，它猛地转身，右爪带起冷白色光泽，一记金属爪正面劈了出去。 砰！ 皮卡丘显然没想到小火龙不是乱躲，而是在烟里等它自己撞进来，这一下正好被打在肩侧，身体整个一歪，冲势都乱了。 “皮卡丘，站起来！快啊，站起来！”小智立刻大喊。 皮卡丘当然会站起来。 但这种时候，单纯喊“站起来”对它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凌野看着场中的节奏，神色一点都没乱。 “小火龙，不追。后退一步，火花封右边。” 小火龙立刻往后撤了半个身位，一口火花朝皮卡丘右侧轰过去。不是为了直接打中，而是为了封它最顺手的回避路线。皮卡丘刚起身，就不得不往左侧翻过去，动作明显被逼得乱了。 “现在再上，金属爪。” 小火龙第二次前压。 这一次速度比刚才更快，也更准。皮卡丘刚想跳起来拉开，金属爪已经擦着它胸前扫过，把它整只打得往后滚了两圈。 小霞在旁边“嘶”了一声。 “这小火龙下手还真重。” “不是重。”小刚盯着场中，语气很低，“是节奏被凌野带走了。皮卡丘现在每一步都在跟着他的想法动。” 小智当然也感觉到了。 可他越急，就越容易喊那些最本能的话。 “皮卡丘，躲开！快躲开！” 皮卡丘一边闪，一边明显有点无奈地甩了下尾巴。 问题不是“躲不躲”。 而是往哪边躲、为什么躲、躲完以后要不要接下一步。 这些，小智都没说。 凌野却已经把节奏卡死了。 “烟幕，再来一次。” 黑灰色浓烟第二次压下。 皮卡丘本来想直接冲出来，可刚才吃过一次亏，这回明显犹豫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小火龙已经侧向切到了更近的位置。 “火花，近距离压脸。” 火焰几乎贴着烟幕边缘炸开。 皮卡丘仓促间只来得及放出一道电击去挡，电火相撞，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可就在所有人都本能地眯了下眼时，小火龙已经从白光后一步冲出，整只宝可梦借着前扑的势头狠狠撞了上去。 砰！ 这一撞没有招式名字，就是最直接的身体前压。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最有效。 皮卡丘被撞得整个翻了出去，落地时还想撑起来，四肢却明显晃了一下，最后还是重新趴了下去。 小刚抬手：“皮卡丘失去战斗能力！第一场，小火龙获胜！” 海风一卷，场边顿时安静了两秒。 小智张了张嘴，明显还没从“皮卡丘居然第一场就输了”这件事里回过神。 小火龙站在场中央，胸口微微起伏，尾巴上的火焰却烧得比开场时更稳。它没有特别夸张地扬头，也没有四处炫耀，只是转头看向凌野，眼睛里那种“我做到了”的亮意一下就冒了出来。 凌野轻轻点了下头。 “打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小火龙尾巴上的火焰立刻往上一窜。 对面，小智已经把皮卡丘抱了起来，眼里满是不甘。 “可恶……明明刚开始还好好的……” “因为你只会喊‘电击’、‘躲开’、‘站起来’。”小霞在旁边凉凉补了一句，“换我我也输。” “喂！” “第二场准备！”小刚适时打断了他们。 小智深吸一口气，把皮卡丘交给旁边的小霞，随后猛地抬手。 “去吧，比比鸟！” 比比鸟振翅而出，落到半空时带起一阵很明显的风压。 小智这只比比鸟，虽然远谈不上多成熟，可至少已经有了不错的速度和空中机动。第一场吃了亏以后，小智也本能地想换一种更能拉开场面的打法。 凌野看了眼天上的比比鸟，抬手把小火龙收了回来。 “回来休息。” 小火龙虽然有点不想退，可它也知道自己刚打完一场，再去接飞行系比比鸟并不合适，于是还是老老实实进了球。 凌野第二枚精灵球亮起。 “墨海马。” 白光落地，墨海马稳稳出现在浅浅一片海水边缘。 它还没经历过太多正式对战，一落地时明显有点紧张，尾巴都微微卷紧了些。可当它听见凌野那句很平的“看着我，不用急”后，原本乱跳的心一下又稳了一点。 小智一看这只陌生水系，眼睛反而更亮了。 “比比鸟，起风！” 比比鸟双翼猛扇，风压卷着沙粒和海边湿气直扑下来。 这招不重，却很适合先扰乱节奏。 墨海马果然被吹得往后一缩，身体都有点站不稳。 “就是现在，电光一闪！”小智立刻跟上。 比比鸟一下压低，贴着风势俯冲下来。 凌野没有丝毫慌乱。 “烟幕，贴海面放。” 墨海马立刻张口。 一层薄薄的烟雾顺着海边水汽铺开，不像小火龙那种浓烈的黑灰色，而是更湿、更贴地，也更难一下被看清边界。比比鸟刚冲进去，速度就本能慢了一拍。 “水枪，不打它，打它前面。” 墨海马一口水枪喷出。 这一击不是瞄着比比鸟本体去的，而是直接轰在它即将落脚切位的那片湿沙上。泥水和沙粒一起炸开，正好把比比鸟逼得往上拔了一下。 “现在，泡沫光线。” 一连串细密泡泡几乎贴着上升路径追了过去。 比比鸟躲得不算慢，可还是被两三颗泡泡正面擦中，身体明显一晃。更麻烦的是，那些泡泡一旦在羽毛边缘炸开，带起的黏滞感和水汽，会让它接下来几秒的飞行动作都跟着变慢。 小智果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急着大喊：“比比鸟，别怕！冲下去！要有骨气！” 小刚：“……” 小霞：“……” 凌野都忍不住看了小智一眼。 这句“要有骨气”，拿来给训练家自己打气还行，对场上的比比鸟真没什么实际帮助。 比比鸟倒也够拼，硬是顶着那点被泡沫拖慢的手感，强行再次压低高度，想用啄去打近身。 可这恰好是凌野想要的。 “别退。”他说，“等它下来，龙卷风。” 墨海马立刻稳住身形，小小的身体周围突然卷起一道扭转气流。龙卷风这招不算它现在最强的一手，却在这种低空切近的场合里极有效。比比鸟本来就是俯冲状态，一头撞进这股逆扭气流里，整个重心瞬间乱掉。 “现在，水枪正面。” 墨海马这一击打得很准。 一道细而集中的水流直接轰在比比鸟胸前，把它整个身体打得往后翻了出去。比比鸟挣扎着扑腾两下翅膀，最后还是重重摔在沙地上，怎么都没能再站起来。 小刚立刻举手：“比比鸟失去战斗能力！第二场，墨海马获胜！” 这回，连小智都彻底安静了一瞬。 一比零的时候，他还能说是自己没找对节奏。 可现在，二比零了。 而且这第二场输得比第一场更明显——因为从头到尾，墨海马几乎都是按凌野的想法，一点点把比比鸟逼进它不擅长的位置里去。 小霞抱着皮卡丘，终于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这个人打得也太老练了吧……” 小刚看着场中，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不是单纯强，而是非常会打。像是每一只宝可梦放上去之前，他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三四步会怎么走。” 场中央，墨海马赢下这一场以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它大概没想到，真正打起来时，自己居然能这样顺着凌野的指令一路赢下来。它先是呆呆看了眼倒下的比比鸟，又转头看向凌野，眼睛一眨，终于慢半拍地亮了起来。 凌野看着它，声音依旧很平。 “干得不错。” 墨海马尾巴一下卷得更紧了，整只宝可梦都明显兴奋起来，连水箱里那种还没完全适应队伍的拘谨感都散了不少。 小智咬了咬牙，把比比鸟收了回去。 他现在只剩最后一只了。 也是手上目前最稳、最能在乱局里控住节奏的一只。 “妙蛙种子！”他猛地抬头，“就拜托你了！” 白光落下，妙蛙种子稳稳站上场地。 和前两只相比，它的状态明显更沉。落地以后，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墨海马，又很快把目光转向凌野身前，像是在判断这场到底会打成什么样。 “回来吧，墨海马。”凌野这次很干脆地把它收了回去。 海边风大，妙蛙种子又是那种很适合拉长战线、用藤鞭和粉末技能一点点压人的类型。让墨海马去接，风险太高，也没必要。 他第三枚精灵球缓缓亮起。 “飞天螳螂。” 一声轻响后，飞天螳螂落在场地中央。 刀臂微垂，站姿平静，连气息都没有多余外放。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妙蛙种子的神经一下绷紧了。 它能感觉出来。 眼前这只，和前两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小智当然也感觉到了，可到了这一步，他反而彻底没了退路。两场连败以后，那股莽撞和不服输反而烧得更旺。 “妙蛙种子，用藤鞭！” 藤蔓猛地抽出，角度很刁，速度也不慢。 可飞天螳螂只是轻轻一偏身，就让了过去。 “再来！别停！”小智立刻跟上，“缠住它！” 妙蛙种子第二次甩出藤鞭，动作比第一次更凶。 可凌野终于开口了。 “飞天螳螂，电光一闪，近身。” 唰—— 飞天螳螂整只宝可梦像凭空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经切到了妙蛙种子左前方。藤鞭刚抽到一半，连轨迹都来不及改，它就已经贴到了近身位。 “劈开。” 刀臂一闪。 妙蛙种子整只被打得横滑出去，地面都拖出一道浅浅的痕。 小智瞳孔猛缩：“妙蛙种子，站起来！快站起来！你要有骨气啊！” 妙蛙种子当然站了起来。 可它不是靠“骨气”站起来的，而是靠本能和战意。 凌野看着对面这一幕，终于不再只是沉默指挥，而是淡淡说了一句： “小智。” “啊？” “你这样喊没用。”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小智都愣了一下。 可凌野没停。 “‘躲开’、‘站起来’、‘要有骨气’，这些话听起来很热血，但不是指令。”他语气平稳，眼睛却始终看着场中的妙蛙种子和飞天螳螂，“你得告诉它往哪边躲，为什么站起来，站起来以后要做什么。不然它只能靠自己的直觉去猜你想要什么。” 小智张了张嘴，明显想反驳。 可还没等他开口，妙蛙种子已经再次被飞天螳螂逼退了。 这次它尝试用催眠粉拉开节奏，绿色粉末刚一撒出，飞天螳螂便已经借着海风方向往斜上方切开，连半点都没沾上。 “连斩。” 飞天螳螂第二次逼近。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也更直接。妙蛙种子勉强抬起藤鞭去挡，可连斩这种招式一旦贴近，节奏是越来越快的。第一下劈开藤蔓，第二下压中侧肩，第三下直接把它整只打翻在地。 妙蛙种子挣扎着还想起身，可身子刚抬到一半，就又重重落了回去。 小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宣布： “妙蛙种子失去战斗能力！” “所以，这场三对三切磋，胜者是——凌野！” 海边的风一下吹过来。 场地上安静了几秒，随后小霞第一个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比零……” 她看着场中央那个几乎从头到尾都没乱过节奏的人，眼神里满是复杂。 “这也太强了。” 小刚也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凌野，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而且他根本没把对战当成单纯赢输。他从头到尾都在教。” 小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有点明显。 三场都输了。 而且输得不冤。 第一场，小火龙赢了皮卡丘；第二场，墨海马赢了比比鸟；第三场，飞天螳螂直接压住了妙蛙种子。 哪怕他再不服气，也没法嘴硬说是运气不好。 妙蛙种子被收回球里以后，场上只剩飞天螳螂还安静站着。凌野看了它一眼，它便很自然地退回了身边，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这份安静，反而更让人觉得厉害。 凌野没急着说话，只是先把三只宝可梦都依次叫回了身边。 小火龙明显心情最好，尾巴上的火焰一直在轻轻往上跳。墨海马也很兴奋，虽然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正式胜利里回过神，可眼睛已经亮得不行。飞天螳螂还是那副安静样子，像刚才第三场只不过是顺手处理了个对手。 等把场子收回来，凌野才看向小智。 “想明白刚才为什么输了吗？” 小智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开口：“因为……我喊的东西太空了？” “这是其中一部分。”凌野点了下头，“你不是没战意，也不是宝可梦不肯听你。相反，皮卡丘、比比鸟和妙蛙种子都很愿意跟着你打。但你下的指令太粗了，很多时候等于把判断全丢给它们自己。” 小智低着头没说话。 他现在这种时候，反而最容易听进去。 “比如第一场。”凌野继续道，“皮卡丘冲进烟幕以后，你喊的是‘继续上’。可你没有告诉它，是贴左边压，还是拉开等烟散；是先用电击试探，还是直接用电光一闪逼近。结果就是它自己选了一条最容易被抓的线。” 皮卡丘蹲在小智脚边，耳朵轻轻动了动，显然知道这说的是事实。 “第二场也是一样。比比鸟被泡沫拖慢以后，你只知道让它冲。”凌野语气还是很平，“可比比鸟的强项不是硬冲，是借速度和高度反复拉扯。你自己先把它最擅长的地方浪费掉了。” 小智咬了咬唇。 “至于第三场。”凌野看了眼他手里的精灵球，“妙蛙种子其实是你现在最稳妥的一只。它本来能用各种粉末限制对手，再种下寄生种子，把战斗拖长，可你自己先急了。” 海风吹过来，小智帽檐微微一晃。 他站在那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 “那我要怎么改？”他问。 这一句问得很直接，也很像他。 凌野看着他，回答得也很直接。 “第一，别一着急就只会喊‘躲开’和‘站起来’。你要告诉它们往哪里躲，怎么站起来，站起来以后接什么。” “第二，先看对手想要什么，不要只想着自己这一击能不能打出去。” “第三，别总把‘气势’当成解决问题的办法。宝可梦不是靠你喊一句‘要有骨气’就能突然变强，它们需要的是更清楚的方向。” 小智听完，没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猛地攥了下拳，眼睛重新亮起来。 “我知道了！”他说，“下次我一定会打得比这次好！”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那点被连输三场压下去的劲，居然又被他自己重新点起来了。 小霞看着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恢复得还真快。” “那当然！”小智立刻回头，“我可是以后要成为最厉害训练家的人！输一场又不代表什么！” 皮卡丘“皮卡”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小刚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少女峡的夜风还在吹，远处祭典的灯火一点点浮在海面上，千年鬼斯飘在少女像后头，看完整场以后居然也没再出来捣乱，只是拖长了声音，在海雾里留下了一句： “年轻真好啊——” 然后，它就慢悠悠地散回雾里去了。 而海边这块临时赛场上，小智正抱着皮卡丘，眼神亮得厉害，像是已经在脑子里开始计划“下一次切磋怎么赢回来”。 凌野看着他，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再多，反而没意义。 因为小智这种人，从来不是靠别人把答案喂到嘴边成长起来的。他真正厉害的地方，从来都是——哪怕一路莽撞、一路摔、一路输，也总能比别人更快地把那些东西一点点咽下去，然后再往前走。 第18章 进化吧，火恐龙！ 少女峡的夜风一直吹到后半夜才慢慢停下来。 和小智那场三对三切磋结束后，凌野没有在祭典会场多留。小刚帮忙简单收拾了临时对战留下的痕迹，小霞还抱着皮卡丘和墨海马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小智终于从三连败的打击里缓过神来，重新燃起“下次一定要赢回来”的斗志，几个人才算真正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海边起了很淡的雾。 凌野背上包准备离开的时候，小智一行人也刚收拾好营地。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枯叶市吗？”小智站在路口，肩上顶着皮卡丘，眼神里还有点没散掉的战意，“我总觉得，下次再跟你打一场，我说不定就能赢一局了。” 凌野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 “先把昨天我说的话消化掉，再想赢不赢的问题。” 小智顿时一噎。 “我、我当然有在认真想！” “那就行。” 旁边的小刚笑了笑，抬手和凌野打了个招呼：“后面如果在枯叶市再碰上，希望到时候小智已经稍微像样一点了。” 小霞则抱着手臂，轻轻挑眉：“你去挑战马志士的话，最好提前有点心理准备。他可不是好说话的类型。” “我知道。”凌野点了下头。 他当然知道。 马志士，枯叶道馆馆主，典型的力量派和压迫型训练家。无论是性格还是对战风格，都和灰色徽章、蓝色徽章那两馆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道馆如果说有“门槛感”，那枯叶道馆就是关东前中期最明显的一关。 “那就先走了。”凌野说。 “下次见！”小智立刻抬手，“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的！” 凌野没说什么，只是摆了下手，随后转身朝南边走去。 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小智那句“下次一定要赢”拖得很远。索罗亚克依旧不紧不慢地落在后方阴影里，小火龙跟在凌野脚边，尾巴上的火焰在清晨风里轻轻晃着，飞天螳螂则已经重新留在了球里，只有偶尔安静震一下，像是在提醒凌野它还醒着。 从少女峡往枯叶市的路，比前面几段都更有城市边缘的感觉。 道路宽了，人也多了，偶尔还能看见大车拖着货物往港口方向赶。越靠近枯叶，空气里的海味和机油味就越重，连来往训练家的节奏都快了不少。 这一路上，凌野没有刻意停下来“刷经验”，却也没有浪费任何一场能拿来练队伍的对战。 小火龙打得最多。 不是因为它最强，而是因为它最需要这一段真正靠实战堆起来的火候。沿途的训练家、野生宝可梦、港口外围那些不太老实的小混混训练家，几乎都被他拿来给小火龙磨手感。 烟幕什么时候铺最有效，火花该怎么封走位，金属爪该用来抢节奏还是硬吃一击后反打——这些东西，小火龙原本已经懂了个大概，可真正一场场打下来，它才把这些理解一点点变成自己的本能。 到进枯叶市前的最后一战时，变化已经明显得不能更明显。 那是在港口外一处废旧仓储区旁。 一个看上去很有点街头味道的训练家拦住了凌野，嘴里嚷着“外地来的要想进城先打一场”，放出的宝可梦则是一只明显练过冲撞节奏的猴怪。 这种挑衅本来没什么意思。 可小火龙站出去以后，凌野却一眼看出——它的状态已经到了那条线。 差的不是理解，不是经验，而是最后那一下真正的“顶过去”。 猴怪的速度不慢，开场就靠一记乱抓逼近，试图抢小火龙的前场。换作早些时候，小火龙大概率会直接后退或者正面硬换。可这一次，它几乎没等凌野的第二句提醒，自己就先一步往右切开半个身位，让猴怪那一下抓空，随后烟幕直接压下，把对方的视线切得一干二净。 那训练家还在大喊：“猴怪！冲进去！别给它喘气！” 这很像之前的小智。 只知道让宝可梦往前冲，却没真正说清楚该怎么冲。 猴怪果然一头扎进烟里，下一秒，小火龙已经从烟幕后面横切出来，一记金属爪精准打在它下颚，把整只猴怪打得往后仰去。紧接着，小火龙没有追，而是像凌野平时最常做的那样，先卡住角度，再一口火花轰在对方退路上。 火焰炸开的那一瞬，猴怪重心彻底乱了。 小火龙猛地扑上去，正面把它撞翻。 砰的一声，猴怪再没能站起来。 而就在小刚抬手宣布“失去战斗能力”的那种感觉，几乎同时在凌野脑海里响起时，小火龙身上忽然涌出了一层极亮的白光。 那光比海边灯火都更明亮。 连刚才那个还在不服气的训练家都一下愣住了。 “进化？” 凌野站在原地，没有走近，只是安静看着那团光。 小火龙在光里慢慢抬高了身形，尾巴更长，爪子更锋利，脸部线条也从原本的稚气一点点被拉得更凌厉。等白光彻底散开时，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只一路跟在他脚边、尾焰一晃一晃的小火龙了。 而是一只真正进入成长期的火恐龙。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向凌野，眼睛里的光几乎像烧起来了一样。 那不是单纯的兴奋。 更像是一种终于真正往前迈出一步后的确认。 凌野走过去，抬手按在它额头上。 “恭喜。”他说，“你总算长大一点了。” 火恐龙尾巴上的火焰顿时一跳，明显比刚才更旺了一层。 和小火龙时期相比，它现在的气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体型、骨架、火焰强度，全都往上走了一大截。哪怕只是站在原地，也已经开始有了真正火系主力该有的样子。 索罗亚克从一旁阴影里看着这一幕，金色眼睛里少见地带了点淡淡的认可。 飞天螳螂的精灵球也在腰侧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对这个“原本一直拖着尾巴跟在后面的小家伙终于进化了”给出某种安静承认。 进城以后，凌野先带火恐龙去了宝可梦中心做例行检查。 乔伊小姐在确认完它的身体状态后，给出的评价很简单——进化很顺，基础打得也稳，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它刚完成进化，体内火系能量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更活跃，训练和对战强度要稍微控制一下，最好让它先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凌野把这话记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立刻去挑战枯叶道馆，而是在宝可梦中心房间里，难得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火恐龙趴在窗边，盯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看了半天，像是还没完全适应“自己已经不是小火龙”这件事。墨海马被放进水盆里缓慢游着，飞天螳螂和索罗亚克都被收在球里，整个房间难得有种真正旅途中短暂歇脚的安静。 也就是在这时候，凌野才第一次认真把系统界面拉了出来。 这段时间，系统除了必要任务提示，存在感一直不算强。可它从前面一路到现在，灰色徽章、蓝色徽章、隐藏任务、闪电鸟、雷电石板……点点滴滴加起来，其实已经给他积出了相当可观的一笔兑换点数。 只不过他一直没真正点开“商城”那一页。 今天，火恐龙进化以后，他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半透明光幕在眼前铺开，系统商城的界面比他想象中更简洁，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分类，只有最基础的几个标签： 【通用强化】 【属性增幅】 【伤势恢复】 【特殊资源】 凌野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属性增幅】上。 里面的东西不算多，但很清晰。草系、水系、电系、火系……每一种属性下面都挂着不同等级的资源，价格也一目了然。 他很快就在火系栏里看见了一样东西。 【炎髓结晶（初级）】 下面的说明只有短短两行： 【可温和梳理火系宝可梦体内能量流向。】 【适用于刚进化、火系能量尚未完全稳定的个体。】 凌野看着这行说明，眼神微微一顿。 这东西几乎像是专门在等火恐龙进化以后才被摆出来的一样。 又是这种恰到好处的“合适”。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抬手点下了兑换。 扣除一部分积攒的点数后，一小块赤红色的结晶安静出现在他掌心里。看上去不大，像一块被熔岩长时间打磨过的晶体，里面隐约有极细的火线在流动。 火恐龙在看到这块结晶的瞬间，尾巴上的火焰明显晃了一下。 它能感觉到，这东西对自己有吸引力。 “过来。”凌野说。 火恐龙立刻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块炎髓结晶，眼里既有好奇，也有一种本能的渴望。 “吃下去。”凌野把结晶递到它面前，“别急，顺着自己的火焰去感觉。” 火恐龙没有犹豫，张嘴将那块结晶吞了下去。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 可几秒后，它胸口忽然微微起伏了一下，紧接着，一层比平时更亮的红光从它喉口、胸腔一路蔓延到尾焰位置。那不是能量暴走，反而像是某种原本还略显紊乱的火系力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梳理了一遍。 尾巴上的火焰先是猛地窜高，随后又慢慢往下收，最终稳定在一个比先前更凝实、更纯净的状态。 连火恐龙自己都愣了一下。 它下意识张口，吐出一小团火花。 那火花比平时更亮，也更稳，连边缘都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些散。 凌野看着这一幕，眼底终于多了点真正的满意。 这东西确实有用。 而且不是简单粗暴地把火焰强度往上抬，而是先把火恐龙体内刚完成进化、还有些躁动的火系能量重新理顺。这样一来，它接下来不管是训练火花、烟幕，还是后面可能会学到的更高阶火系招式，都会比以前更顺得多。 火恐龙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向凌野，眼睛里的光比刚进化时还要亮。那不是单纯变强后的兴奋，而是一种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别高兴太早。”凌野抬手拍了拍它的头，“能量更顺，不代表你就能乱来。明天打马志士，你要是真飘了，我照样把你收回去。” 火恐龙尾巴上的火焰晃了晃，明显还不服，可眼神里那点莽撞已经比进化前少了很多。 它已经开始懂了。 强，不只是火焰更大，也不是声音更响。 而是能不能把这些东西真正用到该用的地方。 夜色渐渐压下来，枯叶市港口方向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远处偶尔还能听见汽笛声。 凌野站在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城市轮廓，又低头看了眼系统主线。 【关东冠军之路】 【当前进度：2/8】 第三枚徽章，就在前面。 而枯叶道馆的馆主马志士，显然不会像前两馆那样，让他轻轻松松地过去。对方的雷丘、对方那种正面压迫式的打法，还有电系道馆本身对当前队伍的不友好，都摆在那里。 可凌野并不担心。 他反而更想看看—— 刚进化完、火系能量又被重新梳理过一遍的火恐龙，到底能在那座电气轰鸣的枯叶道馆里，打到什么程度。 第19章 枯叶市，对战马志士！ 枯叶市比凌野前面走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更像“港口”。 街道宽，风也硬，空气里永远混着海水、金属和机油的味道。大路两边到处都是电气店、机械修理铺和挂着霓虹灯牌的小酒馆，往港口方向看，还能看见一艘艘货轮停在远处，偶尔一声汽笛拖得很长，连地面都像跟着震一下。 这地方和马志士，倒是很配。 都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好惹的类型。 凌野进城后没急着去别处，先在宝可梦中心做了登记和简单调整。火恐龙进化以后状态一直很好，经过昨天那块炎髓结晶的梳理，它体内那股原本还有些躁的火系能量已经稳了下来。至少从气息上看，它现在比刚进化那会儿沉得多，也更像一只真正能站上正式道馆赛场的宝可梦了。 小火——不，应该说火恐龙，显然也知道今天不一样。 它站在房间窗边，盯着外面的枯叶道馆看了很久，尾巴上的火焰始终烧得很稳。没有乱跳，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一紧张就晃得厉害，反而像在默默积着什么。 凌野整理好背包，走到它身边。 “怕不怕？” 火恐龙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很干脆地摇头。 凌野点了点头。 “那就行。”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枯叶道馆门口。 和灰色徽章、蓝色徽章那两馆完全不同，枯叶道馆从外面看就带着一股很强的压迫感。墙体厚重，门口立着电系标志，连门边的铁栏和地面金属纹路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刚走近，就能听见里面隐约传出的电流嗡鸣声。 推门进去，场馆里比想象中更空。 不是没人，而是空间太大。整个道馆主场像一个半封闭的重型仓库，中间赛场铺着坚硬地面，四角立着高高的电气柱。灯光打下来，不是温和的白，而是偏冷的亮，把整片场地都照得像在随时准备通电。 而在赛场另一侧，一个高大得几乎有些过分的男人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金发，军绿色背心，胳膊上肌肉线条夸张，脸上一道极显眼的伤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不好惹。他只是站着，没开口，可压迫感已经先一步扑面压了过来。 枯叶道馆馆主，马志士。 他在凌野进门的瞬间就看了过来。 那种目光很直接，像是在看一个新来报道的新兵，也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人够不够资格让自己动手。 两人视线对上的第一秒，马志士眼底就掠过一丝很浅的变化。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不普通”的确认。 他见过太多训练家。 新人、老手、装腔作势的、真有本事的，只要往道馆里一站，很多东西其实都藏不住。眼前这个从外地来的年轻人，看起来安静，气息却一点都不散，站在那里时没有半点普通挑战者那种“我要准备好”的僵劲，反而像早就习惯了真正的正式对战。 这种人，不会简单。 但马志士没追着问来历，也没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咧嘴一笑，声音又沉又硬。 “来挑战的？” “嗯。” “好。”马志士从台阶上走下来，停在赛场边缘，“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现在，拿了几枚徽章？” 凌野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 “两枚。灰色徽章，蓝色徽章。” 马志士听完，眼神里那点审视反而更明显了些。 “两枚？”他重复了一遍，随后笑了，“有意思。拿了两枚徽章的人，站姿不像拿了两枚徽章的。看来你这一路，走得不只是正规道馆战那么简单。” 这话说得很准。 可他依旧没有追问。 只是抬起粗壮的手臂，朝场地中央一点。 “既然只有两枚，那我也不跟你玩花的。”马志士声音压得很稳，“一对一。你赢了，徽章归你。你输了，就老老实实回去再练。” 这规则来得很突然。 正常道馆挑战，很少有馆主一上来就直接压成一对一的。 可凌野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看不起，也不是故意刁难，而是这个男人有自己那一套判断标准。你拿了几枚徽章，他就拿出什么强度来试你。现在自己只有两枚徽章，在他眼里，还没到值得完整开馆赛的程度。 一对一，反而更直接。 “可以。”凌野答应得很干脆。 马志士眼底那点本来还带着些试探的意味，终于慢慢沉了下来。 因为愿不愿意接这种临时改规则的一对一，也很能看出一个训练家的成色。普通新人听到这里，大概率会先紧张，或者试图争取完整道馆赛；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连犹豫都没有。 这不是逞强。 是他真的不在乎规则怎么改。 裁判很快就位。 道馆里空旷得厉害，连脚步声都被回音拖长了一点。电气柱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把场地压得更冷，也更有种随时会爆开的紧绷感。 “枯叶道馆特别挑战赛，一对一，现在开始！” 马志士几乎是裁判话音刚落就把精灵球扔了出去。 “去吧，雷丘！” 白光炸开，雷丘重重落地。 和小智那只皮卡丘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这只雷丘体型更结实，肌肉感明显，落地以后甚至连地面都像被压得震了一下。它一抬头，脸颊两侧的电囊就开始蓄电，细碎电弧噼啪跳开，整只宝可梦都透着一种“只要你敢靠近，我就敢把你直接轰飞”的暴躁感。 这就是马志士的风格。 强横、直接、不讲情面。 而且他一上来就派雷丘，也没有半点“先热身”的意思。 凌野看着场中的雷丘，没有立刻出球。 直到火恐龙自己往前迈了一步，尾巴上的火焰在冷白灯光里静静一跳，他才把手落在那枚精灵球上。 “火恐龙。” 红光落地。 进化后的火恐龙第一次真正站上正式道馆赛场。 它落地以后没有像小火龙时期那样下意识先去看对手，而是先稳住了自己的重心，随后才抬头，盯住了雷丘。火焰顺着尾巴末端轻轻摇曳，既不散，也不乱，明显已经把进化后的身体和昨天那块炎髓结晶带来的变化消化得差不多了。 马志士看到火恐龙，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刚进化不久？”他问。 “嗯。” “还敢拿来打我的雷丘。”马志士咧嘴，露出一个很有压迫感的笑，“胆子不小。” 凌野语气很平。 “正好试试。” 这话一出来，马志士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好！”他抬手一挥，“雷丘，十万伏特！” 这人打起来一点都不讲开场试探，第一手就是正面重火力。 金黄色电流猛地炸开，几乎像一条从场地中央劈出去的电鞭，贴着地面朝火恐龙轰过去。速度快，压迫感也极强，和昨天小智那只皮卡丘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可凌野像是早就料到了。 “左切，别直退，烟幕。” 火恐龙立刻往左侧横切，尾巴上的火一晃，黑灰色烟幕猛地压了出去。十万伏特擦着烟幕边缘轰过，电光把浓烟炸得一亮，却没能正面吃中。 “别停！”马志士眼神一厉，“冲进去，雷丘！” 雷丘速度极快，一头就扎进烟里。 这时候，普通训练家很容易因为看不清而乱掉，或者干脆被雷丘逼得只能后退。可凌野偏偏不。 “听声音，等它先出手。” 火恐龙没有乱动，只压低重心，耳朵和尾焰都绷得很稳。 下一秒，烟幕里猛地炸开一点电光。 “就是现在，往右翻！” 火恐龙整只往旁边一滚，险而又险地避开雷丘近距离扑来的电击，随后借着这个角度一记金属爪正面扫了出去。雷丘没想到它在烟里还能抓得这么准，被擦中肩侧，身体明显一歪。 马志士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不错。” 这句夸奖刚落，他的下一道指令就更狠了。 “雷丘，快攻压住，别让它把烟幕节奏带起来！” 雷丘猛地扑上。 它的近身比皮卡丘凶得多，也更重。不是那种轻巧试探，而是要靠体型和电流硬把火恐龙往后撞开。火恐龙刚想拉距离，就被逼得只能用金属爪先挡。爪子和雷丘前肢撞上的一瞬间，电流顺着接触点直接窜进来，火恐龙整只身体都猛地一僵。 马志士抓得太准了。 “十万伏特，贴脸放！” 这一发几乎没给反应时间。 金黄色电流轰在火恐龙胸前，炸得它整只倒飞出去，重重落在场地另一端，尾巴上的火焰都跟着乱跳了一瞬。 看台边缘一下安静了。 这就是枯叶道馆的压迫力。 前两馆更多还是在和战术、属性和节奏打交道，可到了马志士这里，对方会直接把力量、速度和压迫感一起压过来。要是承受不住，你连想思考后面该怎么打的时间都没有。 火恐龙撑着地面，咬着牙站了起来。 “站起来了，不错！”马志士咧嘴一笑，“可光站起来没用！雷丘，再来！” 换成小智，大概这时候已经在喊“火恐龙，快躲开”“加油”“要有骨气”了。 可凌野没有一句废话。 “别和它正面撞。烟幕往上抬，火花压地。” 火恐龙立刻照做。 烟幕不再是单纯横铺，而是顺着前方空气往上带了一层，正好把雷丘的视线和场馆灯光一起切乱。紧接着，火花不是打身体，而是直接轰在雷丘即将落脚的那片地面上。 火焰和碎屑同时炸开。 雷丘本来冲得很直，脚下一乱，动作立刻慢了一拍。 “现在，龙之怒。” 火恐龙猛地张口，蓝紫色龙焰正面轰出。 这一击不是火系，而是纯粹的龙系冲击，温度不高，可破坏性极稳。雷丘本来还想用电流强顶，可龙之怒这种东西不吃它那一套，直接把它整个掀得往后滑了出去。 马志士眼睛一亮。 “这才像样！” 他非但没因为自己这边吃了一击而生气，反而像终于看见了点有意思的东西，整个人都压得更前了一些。 “雷丘！拿出真本事！” 雷丘低吼一声，电囊再次亮起。 这一次，它没有急着直冲，而是绕了个弧线开始切位置，明显是想逼火恐龙先露破绽。马志士不是不会打战术，他只是更喜欢用压迫力直接拆穿别人。可当对手真能接住，他也会立刻跟着变。 凌野看着场上那只雷丘，心里却很清楚—— 硬实力上，现在的火恐龙还是略吃亏。 雷丘成熟，经验足，电系爆发又高。真要拼正面，火恐龙撑不住太久。想赢，只能在节奏上再把它切开一次。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点点定了下来。 “火恐龙，记住刚才那下。”他说，“它冲得越狠，落点越重。别等它撞你，先让它自己踩空。” 火恐龙喘了口气，尾巴上的火焰却慢慢稳住了。 它懂了。 雷丘再次逼近。 速度比刚才更快，几乎像一道贴地拉开的电光。可就在它真正切进来的前一秒，火恐龙没有后退，而是突然往前半步，烟幕近距离一压，把两只宝可梦之间最后那段视线整个截断。 雷丘本能还想继续撞。 可它这一下冲得太快，烟幕一遮，脚下那一瞬的判断果然出了偏差。它原本该踩中的位置，已经因为火恐龙主动前压而错开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右边——”凌野声音很低，却快得像刀，“金属爪！” 火恐龙猛地横切，右爪冷光一闪，正好打在雷丘侧颈。 雷丘身体一歪，电流都跟着散了一下。 “继续，火花封退路！” 火焰炸开，逼得雷丘没法第一时间拉开，只能硬顶。可它刚想强行放电，火恐龙已经第三次逼近，这一次不是金属爪，而是一记几乎贴着胸口打出去的龙之怒。 轰！ 雷丘被这一击正面打中，整只往后翻了出去，砸在场地边缘，滑出一道很长的痕迹。 它挣扎了一下，还想起身。 马志士厉声喝道：“雷丘！起来！” 雷丘确实爬起来了一点。 可它身上的电流已经明显不稳了。 火恐龙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也很重，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乱，尾巴上的火反而烧得比刚开场时更凝实。 凌野看了它一眼，知道就这一手了。 “最后一击。”他说，“别犹豫。” 火恐龙立刻动了。 这次没有烟幕，没有绕，也没有拉角度。它就是正面冲了上去，在雷丘刚撑起身体、视线重新锁过来的那一瞬间，先一口火花把对方脸前视线彻底点乱，随后硬顶着那点残余电流，金属爪正面劈了下去。 砰！ 雷丘第二次重重倒地。 这一次，它没能再站起来。 裁判愣了半秒，随即猛地抬旗：“雷丘失去战斗能力！胜者是——挑战者凌野！” 场馆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马志士忽然大笑出声。 那笑声很大，也很痛快，完全不像输掉的人该有的反应。 “好！”他一边笑一边走下场，“这才对！这才像个训练家该有的样子！” 他站到场边，看了一眼还在喘气的火恐龙，眼里的欣赏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刚进化不久，能把我的雷丘打成这样，不简单。”他说，“你这只火恐龙，胆子够，脑子也够。最关键的是——它信你。”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到凌野身上。 “你自己也一样。两枚徽章的训练家里，能让我一上来就派雷丘的可不多。” 凌野没接这句，只走过去，先摸了摸火恐龙的头。 “打得不错。” 火恐龙原本还在努力维持着不倒下，听见这句话以后，尾巴上的火焰顿时往上窜了一下，整只宝可梦那股硬撑着的劲一下松了一点，差点直接往前栽。凌野顺手扶了一把，才没让它真扑到地上。 马志士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了。 “行了，赢都赢了，该你的就是你的。” 他转身从徽章台上拿起一枚橙色徽章，直接扔了过来。 凌野抬手接住。 第三枚徽章，橙色徽章。 系统界面也在同一时间安静亮起。 【主线进度更新：3/8】 凌野看了一眼，便把它收了回去。 马志士站在灯光下，抱着手臂，忽然又开口问了一句：“你不是普通来挑战关东联盟的训练家吧？” 这话问得很直接。 但他还是和一开始一样，没有真的追着查底。 凌野看着他，语气很平。 “我只是来走一遍关东道馆。” 马志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笑了。 “行。”他说，“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不管你以前在哪儿打过，今天这一场，你赢得没问题。”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道馆门外的方向。 “下一站要是还按主路走，就该是彩虹市那边了。不过以你这性格，走不走寻常路还真不好说。”他咧嘴一笑，“总之，别死在半路上。我还挺想知道，你最后能把关东打成什么样。” 第20章 彩虹市游戏厅 从枯叶市出来以后，凌野没有再刻意放慢节奏。 第三枚橙色徽章到手，意味着关东这条冠军之路已经真正走过了前半段最基础的门槛。枯叶道馆那一战，让火恐龙进化后的身体和火系能量也在连番实战里磨得越来越顺。一路往西北去彩虹市的路上，凌野只在必要的时候停下来补给和休整，更多时间都在带着队伍赶路。 等真正看到彩虹市的时候，连他都微微停了一下。 这座城市和前面走过的几座道馆城市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尼比市是厚重，华蓝市是清亮，枯叶市是粗粝，那彩虹市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繁华。 高楼、广告牌、玻璃橱窗、街边花坛、往来如织的人流，还有从早到晚都亮着的招牌灯。空气里混着香水、甜品、机油和花草的味道，连路边店铺放出来的音乐都比别处更轻快一些。这里像是把整个关东最热闹、最鲜亮的东西都塞进了同一块地方，远远看过去，甚至会让人有种短暂的不真实感。 小火龙如果看到这里，大概会第一时间被糖果店和路边摊吸引。 可现在跟在凌野脚边的，已经是火恐龙了。 它进化以后明显比以前更沉一些，虽然还是会被街边飘来的香味引走两秒目光，但至少不会再一眼看见什么就立刻往前扑。它更多时候只是跟在凌野身边，尾巴上的火焰在彩虹市斑斓的灯影里轻轻晃动，像是一小团始终不肯熄的暖色。 墨海马和飞天螳螂都留在球里。 索罗亚克倒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完全现身，只把自己藏在街巷转角和人群投下的阴影边缘。彩虹市这种地方人太多，它反而更习惯像一层安静的影子一样跟着走。 凌野进城以后没急着去道馆。 彩虹道馆在那儿又跑不了，反而是这种大城市本身更值得先看一看。尤其是他本来就知道，这地方表面上越热闹，底下藏着的东西往往越多。 于是这一下午，他真的像个普通来旅游的训练家一样，在彩虹市里逛了起来。 先是百货大楼。里面从普通补给、宝可梦食物到各类训练用品几乎应有尽有，价格不算便宜，但胜在全。凌野给火恐龙补了两种新的火系能量方块，又给墨海马买了适合长期携带的小型净水装置。飞天螳螂那边则添了一瓶金属涂层保养剂——虽然它现在还用不上更深层的钢系培养，但这种基础保养越早做，后面越省事。 从百货大楼出来，街对面正好传来一阵欢呼。 凌野抬头看去，才发现那边临时搭了一个不大的露天对战台，围着不少人，看样子像是什么街头性质的小型比赛。主持人正站在台边拿着扩音器高声说着规则，边上还摆着几个包装得挺正式的奖品盒。 火恐龙也看见了，侧头看了凌野一眼。 那眼神很直白。 想打。 凌野看了眼时间，觉得也不急，索性带着它走了过去。 这种街头比赛规则很简单，两两淘汰，单场一对一，不限制属性，不限制携带地区，主要看训练家和宝可梦配合。奖品倒是不算敷衍，前三名都有实物，冠军那一盒看着甚至有点像进化石的包装。 凌野看了一眼，直接去报了名。 火恐龙第一场的对手是一只口呆花。 彩虹市本来就草系宝可梦多，出这种对手也不奇怪。可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上来就撞火系，而且还是只已经进化完成、状态相当稳的火恐龙。烟幕铺开以后，火恐龙几乎没给对面找到节奏的机会，一口火花直接把口呆花逼退到边缘，第二下金属爪跟上，干净利落结束了战斗。 第二场则是对上一只隆隆石。 这种街头比赛的选手水平自然没法和道馆馆主比，可对火恐龙来说，这种不同属性、不同风格的快速轮换实战反而很有价值。凌野也没把它当成纯粹刷胜场，而是有意识地让火恐龙自己读对方节奏、自己找机会拆解。最后那场打隆隆石，火恐龙甚至没怎么依赖凌野的提醒，自己用烟幕切视线，再用龙之怒打正面，赢得比第一场还顺。 第三场是决赛，对面是只速度很快的拉达。 围观的人明显多了，气氛也更热闹。可越是在这种喧闹场子里，越能看出训练家的稳定性。拉达接连几次贴地切近，打得就是一个快和刁，可火恐龙没有半点急躁，连续两次空挥以后，反而耐下性子等对方自己露线，最后一发贴脸火花正中拉达侧面，直接结束。 裁判抬旗那一刻，台下掌声和口哨声一起响了起来。 主持人也很会炒气氛，举着扩音器连着喊了两遍冠军名字，还夸张地把奖品盒高高举起：“今天彩虹市街头挑战赛的冠军，就是这位来自外地的训练家——凌野！” 火恐龙站在台上，尾巴上的火焰都比平时高了一截。 它显然喜欢这种赢下来以后被一堆人看着的感觉。 凌野走过去，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奖品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绿色的进化石。 叶之石。 他手指在石面上轻轻捏了一下，心里先过了一遍自己现在手里的队伍。 火恐龙用不上。 墨海马也用不上。 飞天螳螂、索罗亚克、闪电鸟更不用说。 暂时确实没什么用。 于是他把盒子合上，顺手收进了包里。东西先留着，总归不亏，说不定后面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从街头赛台下来以后，天色已经开始往晚里偏了。 彩虹市的灯光反而在这时候真正亮起来。霓虹牌匾、玻璃反光、音乐声和街边店铺的招呼声一起扑上来，把整座城市衬得比白天还热闹。凌野带着火恐龙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甜品店、香水店和几家大型娱乐设施时，心思本来还是散的，直到他在街角看见那块熟悉的招牌。 游戏厅。 那一瞬间，凌野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对赌博或者街机有兴趣，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游戏里的彩虹市布局——这座城市里，游戏厅从来不只是游戏厅。至少在他熟悉的那条线上，这地方底下还藏着火箭队的据点，而前台摆着的兑换机里，甚至能直接换到宝可梦。 想到这里，他眼神微微一动。 如果是游戏里的机制，这里当然有夸张成分。可既然这条时间线本身就已经和动画、游戏不断重合，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座游戏厅里，真的会有些不太正常的东西？ 火恐龙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住，仰头看了一眼那块闪着光的招牌。 它当然不知道凌野想到了什么，只是本能觉得这里面的气味不太讨喜。甜腻、刺鼻，还有种说不上来的烟味和金属味，混在一起，比百货大楼和街头赛台那边都让它不舒服。 凌野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游客、赌徒、训练家、看起来像上班族的人，还有几个明显不像来消遣、反而像在做什么交接的男人。表面上看，这里确实只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彩虹市娱乐设施，可盯得久一点，就会发现那种正常里透着一丝刻意。 太热闹了。 热闹得像在掩盖什么。 也就在这时，右后方一段狭长阴影里，索罗亚克悄无声息地现出了一点轮廓。 它没有出声，只是朝游戏厅方向偏了偏头，金色的眼睛里压着很淡的一层冷意。 凌野看懂了。 索罗亚克不喜欢这里。 不是单纯不喜欢人多，而是它闻到了某种不对劲的东西。那种味道混在烟酒和金属气息里，很淡，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可对它这种长期活在阴影边缘的宝可梦来说，太明显了。 这里面有问题。 凌野手指在背包带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火恐龙。 “先进球。” 火恐龙皱了下眉，显然不想进。 “听话。”凌野声音压低了一些，“这里不适合你大摇大摆跟着进去。” 火恐龙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碰上了精灵球。 红光闪过，它被收了进去。 只剩索罗亚克依旧藏在暗处，像一层随时能从阴影里撕出来的保险。 凌野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块游戏厅招牌。 霓虹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门口人声嘈杂，玻璃门里甚至还能看见老虎机和街机台映出来的彩光。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彩虹市夜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处热闹去处。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不正常。 他没再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那股热闹的空气扑面压来。游戏机音效、硬币碰撞声、低低的交谈和人群走动混成一片，灯光五颜六色地打在地板和墙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切得很碎。 凌野刚往里走了两步，就更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绝对不只是个游戏厅。 因为光是站在入口这几秒，他就已经感觉到，至少有三道视线，从不同方向短暂落到过自己身上，然后又立刻收了回去。 那不是普通工作人员看新客人的目光。 而是确认、审视，以及一点点戒备。 索罗亚克在更深的阴影里微微压低了身形，像是在无声提醒。 第21章 成都地区的精灵蛋 等主街上的人流终于少下去一些时，凌野才重新回到那家游戏中心门口。和白天比，夜里的招牌灯更刺眼，门口聚着的人也换了一批，少了些纯来消遣的游客，多了些眼神发直、手里紧攥着奖券和硬币盒的人。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两分钟，才推门进去。 这一次，他没带任何一只宝可梦在外面。 腰间六枚精灵球安静贴着外套内侧，分量却和前一天完全不同。双斧战龙、三首恶龙、快龙、火神蛾、路卡利欧，再加上闪电鸟，任何一只拿出来，都足够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更不急。 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一上来就硬闯。 大厅里还是一样吵，音乐、硬币、机器转轮和人声混在一起。凌野一进门，就先去了最靠里的兑奖区。白天他已经确认过，这里有一面不太对劲的墙。夜里再看，异常更明显——兑奖台后面来回走动的服务生换了人，可盯人的习惯一点没变，最里面那条通往“仓储间”的窄门，也始终有人不远不近地守着。 凌野在两排街机前停了一会儿，装作随意地看了一圈兑换目录。 上面除了常见的技能机、硬币盒和少量稀有道具，还真有“特殊宝可梦奖品”这一栏，只是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反而显得有点刻意。普通客人看到这里，多半只会以为这家游戏中心门路够野、奖品够硬。可凌野现在再看，只觉得这更像一层摆在明面的烟雾。 真正的东西，不会放在这种地方让人看透。 他没多停，转身去了洗手间方向。那边人少，光线暗，墙角正好有一处被自动贩卖机挡出来的死角。凌野靠过去没多久，就听见了后门那边传来的动静。 “快点，把今晚这批兑奖券账目做平。” “我知道，下面那边还催着呢。b2刚腾出位置，城都那边送来的东西也到了。” 另一个声音明显压低了些：“你说那枚蛋？” “废话，不然还能是什么。一路从城都送到彩虹市，折了两拨人手，坂木老大亲自点名要看护，能是普通货？” “我听搬运那边的人说，那枚蛋重量不对，壳也比一般岩系宝可梦硬得多。要不是上头吩咐，谁敢碰。” “少打听。知道太多没好处。反正是稀有货，放到外面至少换一栋楼。” “那怎么不直接送去常磐那边？” “你问我，我问谁？也许是彩虹市这边人多，最适合藏东西。再说了，明面上还有游戏中心做遮掩，谁会想到下面养着那么多东西——” 声音到这里忽然断了。 像是那两个人已经走进了更深处的通道。 凌野站在阴影里，眼神微微沉下去。 城都地区送来的稀有精灵蛋。 坂木点名看护。 重量不对，蛋壳极硬。 这几个条件凑在一起，已经足够说明那不是普通东西。 他没急着去想那到底是什么宝可梦的蛋，只把这件事先记在了心里。火箭队手里的东西，真要是有机会，顺手拿走，他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反正是黑货。 不拿白不拿。 确认周围没人后，凌野才从贩卖机后转出来，沿着那条最窄的员工通道往里走。尽头那扇写着“仓储重地，闲人免进”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货架，只有一段向下的金属楼梯。楼梯尽头灯光发白，隐约还传来机器运转和电流嗡鸣的声音。 地下确实有东西。 凌野放轻脚步，一路往下。 走到第二层转角时，他终于看清了这里的结构。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仓储区，而是一整层被改造过的地下基地。走廊宽，墙是重新刷过的冷灰色，地上还铺了新的防滑金属板。左右两侧分布着小型储物间、物资室和监控点，偶尔能看见穿火箭队制服的人抱着资料或箱子匆匆经过。 最前面那块区域甚至还挂着奖品标签和宝可梦登记表。 果然。 所谓游戏中心的“特殊奖品兑换”，根本就是火箭队用来处理黑货和特殊宝可梦的一层壳。 凌野贴着走廊阴影往前挪，顺手扫了一眼最近那间半开的储物室。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箱的硬币盒、技能机，还有几只贴着“待转运”字样的特殊箱体。再往另一边看，则能看见更里面一条用电子门锁住的通道，门边站着两名持电棍的火箭队成员。 b2区。 看来下面还有一层。 凌野正准备换个角度继续往里探，走廊另一头又有两个人边走边说话。 “那枚蛋还放在b3冷藏室？” “嗯，上面刚刚又催了一遍，说谁都别靠近。听说生命波动已经很稳定了，再过一阵子就能送去培育。” “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种，值得这么折腾。” “闭嘴吧。上头说过，那东西一旦孵出来，至少能做核心战力。城都那边为了抢它，死的人都不止一个。” “我就是随口说一句……不过要我猜，多半跟岩地属性有关，不然不会这么沉。” “猜也没用。反正跟你我没关系。” 两个人脚步越来越近。 凌野没再往前，侧身闪进旁边一间没上锁的小办公室。门刚掩上一条缝，那两个人就从外面走了过去，声音也渐渐远了。 办公室里很暗，只有桌上一盏小灯亮着。 凌野扫了一眼，发现这里更像是记录室。架子上堆满了奖品出入表、运输单和人员轮值名单，墙角还摆着一台没关的终端。他原本只是想避一下人，可看见这些东西后，动作还是停了停。 都到了这种地方，不看看有什么“收获”，未免太亏。 反正火箭队的东西，没一件是干净的。 终端没有完全锁死，屏幕上还停留在半开的内部清单界面。凌野走过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把页面切回了前一层目录。上面赫然列着几行简单分类： 【奖品兑换异常补录】 【特殊宝可梦寄存】 【b2实验素材清单】 【b3高危个体与稀有资产】 凌野视线停在最后一项上，刚想继续往下翻，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这次不是路过。 而是停在了门口。 那种停顿很稳，像是已经确认里面有人，才故意没有立刻推门。 凌野眼神一沉，手已经无声按在腰间精灵球上。 门外沉默了两秒。 下一刻，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你就是兰斯说的那个冠军级训练家？” 第22章 初见坂木 那道声音落下后，办公室门口短暂安静了两秒。 凌野原本按在精灵球上的手没有松开，目光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刚才一路潜进来，动作已经足够小心。可现在看来，从他进入游戏中心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根本没有真正躲开火箭队的眼睛。 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普通队员，而是站在门边的兰斯。 他今天没有再带那种大队围捕的阵势，只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无人发电厂那次更冷一点。很显然，他不是来动手的，更像是来确认“人已经到了”。 而站在兰斯身后的人，才是真正让整间办公室气压一下沉下去的原因。 坂木。 黑色西装，身形高大，肩背宽阔，站在那里时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却天然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他不像兰斯那样锋利，也不像普通反派那样张扬，可恰恰是这种沉静，反而更危险。 他走进门的瞬间，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像是跟着轻了。 凌野站在桌边，没有后退，也没有先开口。 坂木则先看了一眼桌上那台被打开的终端，又看向凌野，语气平稳得近乎寻常。 “我本来以为，你会直接冲进b2或者b3。”他说，“现在看，你比我想的更谨慎。” 凌野这才明白过来。 从头到尾，不是火箭队没有发现他，而是他们故意没动。 兰斯既然已经在无人发电厂见过他，当然不可能把这张脸忘掉。自己一进游戏中心，大概就已经被监控盯住了。之所以没有队员第一时间来围堵，只是因为兰斯很清楚——普通成员上来再多，也只是送。 所以他直接去找了更高的人。 找了坂木。 想到这里，凌野眼神里那点冷意反而更凛冽了些。 “看来你们火箭队的监控，比我想的更全面。”他说。 “又见面了！”兰斯站在门边，声音冷得发直，“你这张脸，我记得很清楚。” 无人发电厂那一战，兰斯吃的亏太大。 他会记住，很正常。 坂木倒像是没打算让气氛一直僵着，目光停在凌野身上，带着一种不算掩饰的打量。 “兰斯说，你至少有冠军级训练家的实力。”他说，“我原本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现在看，倒是我低估你了。” 这话听着像夸奖，却半点暖意都没有。 因为从坂木嘴里说出来的“低估”，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等级的审视。 凌野没有接这句，只是平静问道：“所以，火箭队老板亲自过来，是准备抓我，还是准备杀我？” 兰斯眼神一沉。 可坂木却笑了笑。 “不。”他说，“我只是对你这种年纪轻轻、却能把兰斯和一整个行动组正面打穿的训练家，有点兴趣。” 他说到这里，视线缓缓落在凌野腰间。 “尤其是在你明显还留了手的情况下。”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更静了。 因为这是事实。 无人发电厂那一战，凌野确实没有把所有底牌都摊开。哪怕是现在，坂木也看不清他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可越是这样，就越值得拉拢。 坂木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 “加入火箭队吧。” 兰斯站在旁边，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插话。 坂木继续道：“像你这种层级的训练家，待在外面到处打道馆，太浪费了。你要是愿意加入，我可以让你直接担任干部，不必从最底层往上爬。资源、人手、宝可梦渠道，火箭队能给你的，远比联盟那套麻烦流程来得更快。” 这已经不是普通招揽了。 是很直接的高位拉拢。 甚至，算得上破格。 要知道火箭队的干部位置，不是靠随便一个强者就能坐上的。可坂木现在开口，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明显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 因为眼前这人，太年轻。 也太强。 这种年纪就能把双斧战龙、三首恶龙那种级别的宝可梦养到这种程度，放在哪个地区都算罕见。哪怕坂木这种见过太多天才训练家的人，也很难不生出一点“这人如果归我所有会怎样”的念头。 凌野听完，却连犹豫都没有。 “你的提议听起来不错，但是......我拒绝。” 两个字，干脆得很。 坂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立刻变。 “你拒绝得倒快。” “因为没什么可考虑的。”凌野语气很平，“我对给火箭队打工没兴趣。” 兰斯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可坂木反而没有发火。 他只是盯着凌野看了两秒，随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可以。”他说，“不愿意归顺，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亲自来这一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凌野已经先一步抬手。 他太清楚坂木这种人的风格。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和对方继续浪费时间。 红光炸开。 “双斧战龙。” 沉重的落地声瞬间把办公室前半段那点还算平静的气氛砸碎了。 双斧战龙站出来的瞬间，兰斯眼神立刻变了。哪怕他在无人发电厂已经见过一次，可现在离得更近，那种扑面而来的凶悍感还是让人本能绷紧了神经。 可坂木却没有被吓住。 相反，他眼底甚至清楚地掠过一丝欣赏。 “漂亮。”他看着双斧战龙，像是在看一件真正顶级的作品，“骨架、牙型、肌肉密度，还有那种压得住场的气势……这种双斧战龙，放在整个合众地区也找不出几只。” 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回凌野身上，语气里居然真的带出了一点可惜。 “你这个年纪，能把宝可梦养到这种程度，很难得。”他说，“我倒是越来越想把你留在火箭队了。” 凌野只回了他一句。 “你没那个本事。” 这句话落下，坂木终于也抬起了手。 “那就试试看。” 他腰间精灵球不多。 凌野一眼就看出来了，今天坂木显然不是以“完整战备状态”坐镇彩虹市基地，更像是临时过来处理事务，顺便看一眼兰斯口中那个“冠军级训练家”到底是什么成色。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压迫感还是半点不弱。 第一枚精灵球打开。 “钻角犀兽。” 巨大的灰色身躯重重落地，办公室外连接的那片半开放训练区地面都跟着一震。它比无人发电厂那只暴鲤龙更具纯粹的厚重感，皮肤坚硬，四肢粗壮，头顶那根独角在灯下泛着极冷的光。 这是很典型的坂木风格。 硬、稳、压迫感强，一上来就先用体型和正面力量抢场。 凌野看着对面的钻角犀兽，眼神一点没变。 裁判当然没有。 这不是正规道馆赛，也不是联盟登记战。这就是火箭队地下基地里，两边谁都不想装了以后最直接的碰撞。 坂木抬手往前一挥。 “钻角犀兽，岩石封锁。” 大片碎岩几乎贴着地面掀了起来，直接朝双斧战龙正面砸去。不是试探，是要先把脚步压住。 可凌野根本没让双斧战龙退。 “龙舞一步，直接撞穿。” 双斧战龙低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龙舞带起的不是花哨光效，而是极短暂、却极有效的身体整体提升。下一秒，它直接顶着砸下来的岩块往前压，任由两三块碎岩轰在肩背，也没有半点停顿。钻角犀兽显然没想到它会这么打，刚想跟上十万马力，双斧战龙已经先一步逼到近前。 “龙爪。” 冷光一闪。 这一击不是花里胡哨的切位，而是纯粹压着体型和力量正面劈下去。钻角犀兽抬头硬接，可龙系力量本就克它，再加上双斧战龙这一爪打得太实，正面碰撞的瞬间，钻角犀兽整个身体都被劈得偏了一下。 “再来，逆鳞。” 坂木眼神终于微微一沉。 双斧战龙根本没给钻角犀兽站稳的时间，整个气势在这一刻被彻底顶了起来。逆鳞一开，它就像一头真正被放出来的凶兽，压着钻角犀兽一连三次重击，最后一爪几乎是贴着肩颈硬生生把对方整个掀翻了出去。 轰！ 钻角犀兽重重砸在墙边，再没起来。 兰斯在后方看得指节都绷紧了。 他知道凌野强，可还是低估了这种“上来就正面拆掉坂木主力”的冲击。 坂木却没有露出恼怒，反而安静地收回了钻角犀兽。 “很好。”他说，“怪不得兰斯会输。” 第二枚精灵球，紧跟着打开。 “尼多王。” 紫色高大身躯落地，气势比钻角犀兽少了几分厚重，却多了更多的凶性和变化。尼多王这种宝可梦，比单纯的岩石系麻烦得多，因为它不只是能撞，还能在节奏和技能覆盖上给出极大压力。 凌野没有继续让双斧战龙硬顶。 “回来。” 红光一闪，双斧战龙被收回。 紧接着，他第二枚精灵球已经飞了出去。 “三首恶龙。” 三颗头的咆哮声几乎把整片训练区的空气都撕开了。 它一出现，兰斯脸色更差了。 因为无人发电厂那次，他就是被这家伙正面炸穿过半条阵线。现在再次近距离看见，连他都本能地觉得烦。 坂木看着三首恶龙，眼底却反而多了点真正的兴趣。 “龙系队伍……”他说，“你的胃口比我想的还大。” “打你，够用了。” 凌野一句话落下，三首恶龙已经先动了。 “龙之波动。” 深色光柱迎面轰出。 尼多王立刻抬手，硬接的同时脚下往侧边切，想顺着空档把距离抢回来。它这种打法很标准，既不冒进，也不后退，典型的老练训练家风格。可凌野比它更快。 “别给它贴近，飞高一点，恶之波动压头顶。” 三首恶龙三颗头同时张口，黑紫色波动从高处狠狠往下压。尼多王刚想用大地之力反打，头顶的攻击就已经先一步砸了下来。它只来得及抬手格挡，脚下节奏瞬间被切乱。 “继续，龙之波动。” 第二发正面砸中。 尼多王踉跄退了两步，胸口明显一沉。它本来还想再撑，可三首恶龙根本不跟它讲道理，第三道龙之波动几乎贴着第一道炸开的烟尘又轰了下去。 砰！ 尼多王整个身体被掀得往后翻，最后重重倒地。 坂木这次收球的动作，终于慢了一瞬。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他越来越确定——兰斯没有夸张，这个年轻人，确实已经有资格被称作冠军级训练家了。 第三枚精灵球紧跟着打开。 “尼多后。” 比起尼多王，尼多后的气势没那么外放，却更沉。它一落地就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先稳稳站住，视线死死锁住对面的三首恶龙，显然是准备打更稳、更细的那种对局。 凌野看了一眼，直接做了更换。 “三首恶龙，回来。” 坂木眼神微微一动。 然后，他看见了第三只。 “快龙。” 橙黄色的身影一落地，和前两只那种明显的凶压完全不同。快龙看起来甚至不算特别张扬，可正因为这种“收着”的感觉，反而更说明它已经成熟到了什么地步。 坂木盯着这只快龙，第一次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眼里，这只快龙，未免有些强得过头了。 “尼多后，急冻拳。” 坂木先手依旧很快。 尼多后前冲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那种站桩型的迟钝选手。可凌野这边更简单。 “快龙，别退，龙爪正面打。” 靠着快龙多重鳞片的特性，正面接下了这一记四倍克制的急冻拳。 两只宝可梦在中线猛地碰上，尼多后的急冻拳刚擦出寒气，快龙的龙爪就已经先一步压了上去。砰的一声闷响后，尼多后整只身体都被打得一晃，明明是它先起手，却反而在正面对拼里吃了亏。 坂木眼神更深了。 “快龙，火焰拳。” 这是第二击。 快龙动作衔接得极顺，像根本不需要多想。火焰拳压上去时，尼多后刚要用蛮力反推，结果直接被火焰爆发逼得连退两步。它本想靠剧毒针或者地面系反手把节奏拉回来，可凌野没有再给机会。 “翅膀攻击，结束它。” 快龙低吼一声，翅膀猛地一震，整只宝可梦借着近身位直接撞了过去。尼多后本来就被前两下打乱了重心，这一下根本来不及稳，被结结实实撞飞了出去，重重砸进训练区边缘那面金属隔板里。 尘灰落下。 尼多后没能再站起来。 至此，坂木已经连续倒了三只宝可梦。 钻角犀兽、尼多王、尼多后。 而凌野这边，只是轮着换上了双斧战龙、三首恶龙和快龙。 一只对应一只，打得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浪费。 兰斯站在后方，脸色已经难看得说不出话。 而坂木站在原地，看着场中那只刚刚击败尼多后的快龙，神色终于和最开始不一样了。那不是单纯的兴趣，也不是简单的欣赏，而是真正开始把眼前这人视作“不能只当年轻天才看”的强敌。 他缓缓把尼多后收回球里。 动作很稳，脸上看不出慌。 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让人更能感觉到压迫感。 而凌野的目光，则在这一刻极短地扫过了坂木腰间最靠后的位置。 那里，有一枚和普通精灵球完全不同的球。 紫色球体，白色按钮，质感沉得几乎像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大师球。 只一眼，凌野就认出来了。 这东西出现在坂木身上，绝不会是装饰。 而且，大概率不是用来对付自己这种训练家的。 这一点，反倒让他心里那点警惕更沉了。 因为大师球这种东西，本来就意味着“为某个必须百分之百收服的目标准备”。现在它还安安静静挂在坂木腰上，说明坂木还没真正把底牌全掀出来。 想到这里，凌野眼神彻底定住。 对面，坂木已经缓缓把手按在了第四枚精灵球上。 “很好。”他说，“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强。”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凌野。 “但接下来这一只，你最好别掉以轻心。” 第23章 mega进化！袋兽！ 坂木抬起第四枚精灵球时，整个地下训练区的气压都像跟着沉了一层。 前面三场，钻角犀兽、尼多王、尼多后接连倒下，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慌。也正因如此，当他终于准备放出第四只时，连凌野都本能地收了收眼神。 精灵球打开。 “袋兽。” 白光落地，一只高大的袋兽稳稳站在场地中央。 和钻角犀兽那种纯粹的厚重不同，袋兽一出现，最先让人注意到的不是蛮力，而是那种异常成熟的战斗感。它站得很稳，身体前倾角度恰到好处，连袋子里那只幼崽都安安静静探出小半个脑袋，看着前方，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凌野看了袋兽一眼，抬手收回快龙。 “回来。” 红光一闪，快龙退场。 紧接着，他第五枚精灵球已经飞了出去。 “路卡利欧。” 蓝白色的身影落地，四肢轻轻一压，波导无声扩散开来。和袋兽那种沉稳厚重不同，路卡利欧一上场，整片训练区像突然多了一把收着锋芒的刀。 坂木看到它，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波导的力量。” 凌野没接这句。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袋兽本身。 按正常逻辑，坂木手上有袋兽当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他始终觉得这只袋兽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不是强弱问题，而像是对方还藏着什么没拿出来。 下一秒，坂木给了答案。 他没有像前几场那样先下指令，而是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宝石。 那东西不大，圆润得像玻璃弹珠，表面却有着极细密的纹路，在灯下泛着很怪的紫色光泽。坂木连半点解释都没有，手指一弹，直接把那颗石头丢向了场中的袋兽。 凌野眼神一变。 那不是普通道具。 而袋兽显然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操作，在宝石飞到面前的瞬间，它抬手一接—— 下一刻，异变骤起。 紫色光芒猛地炸开。 不是技能的光，也不是普通进化时那种白色，而是一种更凝实、更厚重、几乎带着实质压迫感的紫光。那光在袋兽身上层层缠绕，像某种早就藏在它体内的力量被彻底引了出来。它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化，骨架更厚，气势更沉，连袋子里那只幼崽都像跟着一起进入了某种特殊共鸣状态。 凌野站在原地，瞳孔骤然一缩。 mega进化。 这居然是mega进化。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至少到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真正普及或者发现mega进化。可眼前这一幕，根本不是偶然触发，也不是谁误打误撞摸出来的边缘现象。 坂木的动作太熟了。 熟到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不仅知道mega进化，而且火箭队，至少坂木本人，已经相当熟练地掌握了它。 紫光散去。 重新站在场中的，已经不是原来的袋兽。 mega袋兽。 它的体型比刚才更具压迫感，身前的幼崽也不再只是探头看着，而是同样摆出了随时准备出手的姿态。最直观的变化不是外表，而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实战威胁，像整只宝可梦一下跨进了另一个层级。 兰斯站在后方，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乎确信的神色。 像是在说：现在，你总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凌野却还站在原地，短短一瞬，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很多东西。 mega进化既然已经存在，那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卡洛斯、进化石、钥石、不同地区之间的信息流通……还有系统为什么至今没提过这件事？ 可他根本没有继续愣下去的时间。 因为袋兽已经动了。 “袋兽。”坂木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更危险的沉静，“增强拳。” 砰！ mega袋兽一步踏出，速度比它庞大的体型快得离谱，几乎是压着凌野还没完全收回的思绪正面撞了过来。路卡利欧反应极快，双臂一架，勉强挡住第一下正面拳击，可还没等它彻底卸掉那股力道—— 幼崽的第二拳，已经跟着补了上来。 亲子爱。 两段连击，一前一后，根本不给缓冲。 路卡利欧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一大截，脚下金属地面都擦出刺耳响声。 凌野眼神瞬间定住，之前那一闪而过的震动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路卡利欧，别退直线，左切，发劲！” 路卡利欧立刻借着后滑的惯性横向变位，贴近后反手一记发劲打在mega袋兽侧肋。正常情况下，这种近身爆发够把对手重心震开，可mega袋兽只是身形微微一偏，幼崽的补击就又跟了上来。 第二段伤害，快得几乎像在同一个动作里叠上去。 路卡利欧被逼得只能再次拉开。 坂木看着这一幕，眼神很稳。 “速度不错。”他说，“但还不够。” “袋兽，再来，增强拳。” 又是这一招。 可这一次，凌野看得更清楚了。 增强拳本身威力不算夸张，真正麻烦的是亲子爱带来的两段判定。一大一小两次攻击叠上去，不光意味着伤害更高，更意味着强化效果会在极短时间里不断累加。 这不是单纯的对轰。 这是越打越难压的滚雪球。 “波导弹，别让它再贴过来！” 路卡利欧双掌一合，蓝色波导迅速凝聚，正面轰出。mega袋兽却根本没停，硬顶着波导弹前压，虽然脚下被震得一滞，可下一秒又借着这半步距离继续扑上。 “守住——” 凌野刚喊出口，mega袋兽的拳头已经撞了上来。 路卡利欧勉强撑起一层屏障，可第一击挡住之后，幼崽那一段追击还是硬生生把守住的边缘轰裂了一层。虽然没完全打穿，可那股压迫感已经足够让人头皮发紧。 小小的训练区里，攻守节奏快得几乎不给喘气的时间。 兰斯看着场中明显被压制住的路卡利欧，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他太清楚亲子爱配增强拳的强度了。 这套东西一旦滚起来，就算是冠军级训练家也得头疼。 凌野当然也头疼。 不是因为路卡利欧不强，而是因为mega袋兽这一套本来就不是常规打法能轻松拆的。速度、力量、双段打击和越叠越高的强化，全都压在一起。再拖下去，路卡利欧会越来越难打。 “路卡利欧，神速拉开，再来一次发劲！” 路卡利欧猛地化作一道残影，从袋兽正面压制里强行抽身，随后借极短的变位角度切到侧面，发劲第二次打出。这一击终于真正把mega袋兽震开了半步，可还没等路卡利欧继续追，坂木已经先一步截断了节奏。 “袋兽，踩住场地，别给它绕。” mega袋兽一脚踏下，整个人重新稳住，眼神里那股压迫感比刚开战时明显更重。增强拳叠了两次以后，它身上的力量感已经完全不是一开始那个水平。 凌野手指在腰间精灵球上轻轻一压。 要不要换？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 理论上，他当然可以换。快龙、双斧战龙甚至闪电鸟，都有机会重新把场面拿回来。可问题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恰恰是路卡利欧在这种级别的mega进化压力下，到底能撑到哪一步。 而且，路卡利欧自己还没露出退意。 它站在那里，胸口起伏明显比平时重，可那双红色的眼睛始终没有半点飘。 凌野看着它，心里已经开始重新计算。 如果再给它一次完整的波导弹起手，再配合一次近身发劲，说不定——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火箭队成员几乎是跑着冲到兰斯身边，压低声音急急说了几句什么。兰斯本来还在死死盯着场中，听完以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立刻俯身贴到坂木耳边，低声补了几句。 整个过程很短。 可凌野清楚地看见，坂木原本一直平稳得几乎没有波动的眼神，第一次真正的有了变化。 场中，路卡利欧和mega袋兽还在对峙。 气氛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下一秒，坂木居然抬起手，直接将袋兽收了回去。 红光一闪，mega袋兽消失在场地中央。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别说兰斯身后那群火箭队成员，就连凌野都短暂地怔了一下。 “你要走了？”他看着坂木，声音低了几分。 坂木却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神色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厌烦的平静。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你的实力，我已经看到了。继续打下去，当然很有趣，但不值得我在这种时候继续浪费时间。” 他这句“浪费时间”说得很轻。 可越轻，越说明刚才兰斯耳语带来的消息足够重要。 凌野没有追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坂木也不会答。 “不过——”坂木忽然又看向他，嘴角甚至很淡地动了一下，“见面礼还是要有的。” “办公室里，有一颗精灵蛋，现在是你的了。” 凌野眼神微微一动。 坂木继续道：“本来是城都那边送来的稀有货，放在这里转运。既然你今天闯进来，又让我看了这么一场还算像样的对战，那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你会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坂木淡淡道，“只是我现在懒得带着那种东西继续转移了。你要是有本事，就拿走”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走。 兰斯深深看了凌野一眼，眼神里还是那种冰一样的冷意，可终究一句话都没再多说，立刻跟上。外面走廊里很快响起一阵急促而有序的撤离动静，显然火箭队这边是真的准备整体收缩，而不是单纯在演戏。 训练区里一下安静下来。 路卡利欧仍旧维持着战斗姿态，半晌才慢慢收回气息。 凌野看着坂木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放松，反而更多了一层疑问。 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是联盟的人摸上来了，还是别处出了更大的事？ 他没有立刻深究。 因为坂木最后那句话已经够值得在意。 办公室里，有一颗精灵蛋。 而且还是从城都地区送来的稀有货。 凌野很快收回路卡利欧，转身回到之前那间记录室。房门半掩着，桌上的终端还亮着。最里面那面储物柜旁，果然多了一只黑色保温箱，箱体边缘还残留着运输封条被匆匆扯开的痕迹。 他走过去，打开箱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颗蛋。 蛋壳颜色不算特别鲜亮，偏灰绿，表面有一层岩质般的粗粝纹路，摸上去比普通精灵蛋更沉，也更硬。只是隔着蛋壳，就能感觉到里面那股相当稳定的生命波动。 凌野眼神一动。 还真给了。 而且，不像假的。 系统几乎在他碰到这颗蛋的瞬间，自己跳了出来。 【检测到稀有宝可梦蛋。】 【种族识别中……】 【识别完成：幼基拉斯。】 凌野手指停在蛋壳表面，心里那点原本压着的谨慎，终于还是被一丝很清晰的惊喜冲开了。 幼基拉斯。 城都准神。 而且还是班吉拉斯这一整条线的起点。 这已经不是“运气不错”能形容的东西了。 如果真按正常价值来算，这颗蛋的分量，绝对比什么街头赛奖品、普通道具甚至大部分稀有宝可梦都重得多。也难怪火箭队会一路从城都送到彩虹市，还专门安排在地下基地深处看护。 凌野把蛋小心重新托稳，脑子里却同时闪过了另一个念头。 坂木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直接留给自己？ 真的只是“没空带走”？ 还是说，对方压根不在乎一颗蛋，只是想借此看一看自己后面会怎么走？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不管怎么说，东西现在在他手里，那就先收下。 也就是在这时，凌野才注意到，系统界面上方还挂着另一条自己刚才没来得及细看的任务记录。 【隐藏任务触发：与坂木交战。】 下面状态一栏，却不是完成，而是灰掉的一行： 【当前状态：未完成（对战中断）。】 【任务奖励：大师球。】 凌野看着那三个字，眼神瞬间深了几分。 大师球。 所以，刚才从坂木腰间一闪而过的那枚紫色精灵球，系统是真的把“和坂木完整打完这一场”视作某个特殊节点。只可惜，坂木提前收手撤退，这场对战没有正式分出完整结果，任务自然也没结算。 凌野盯着那条灰掉的任务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把它收了回去。 可惜归可惜。 至少这也说明，系统对坂木、对火箭队，甚至对刚才那场mega进化，都有明确识别。 想到mega进化，另一条提示也跟着弹了出来。 【检测到特殊进化体系：mega进化。】 【首次识别奖励发放。】 【获得：钥石。】 下一秒，一枚圆润却明显带着特殊能量波动的石头，安静落进了他的掌心。 不大，颜色偏透，内部却像有极细的光在缓慢流动。只是握住它，凌野就能感觉到一种很特殊的“共鸣感”——像这东西本身，就在等待和某种更高层级的进化体系完成连接。 钥石。 真的是钥石。 凌野盯着掌心里的石头，短暂沉默了一瞬。 所以，系统不是不知道mega进化。 它只是直到今天，直到自己亲眼见到坂木把袋兽完成mega进化以后，才正式把这一体系识别出来，并顺势给了自己进入这个体系的钥匙。 这说明的东西，比钥石本身还重要。 说明这个系统的很多“奖励”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更像是在等待他接触某个节点、看见某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东西之后，再把相应资源发到他手里。 可如果真是这样…… 第24章 初遇冠军阿渡 地下记录室里。 外面的撤离声已经彻底远了，只有终端还亮着微弱的光，把桌角和墙边照出一层冷白。凌野手里托着那枚幼基拉斯的蛋，掌心还能感觉到蛋壳表面那种沉而硬的触感，可他的注意力却没有完全落在这上面。 系统界面还停在眼前。 一边是没能完成、因此灰掉的“与坂木交战”任务，奖励栏里静静躺着一枚没能拿到的大师球。另一边，则是刚刚到账的钥石提示，像在提醒他——mega进化这个体系，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未知秘密了。 可真正让他心里发沉的，还是更前面的事。 雷电石板。 钥石。 隐藏任务。 再加上这个系统对坂木、对mega进化、对传说宝可梦和高位神话资源的识别方式…… 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凌野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勉强把这东西当成某种“穿越附带的异常外挂”，那从今天开始，这种解释已经完全不够了。 因为一个普通系统，不可能对阿尔宙斯石板这种等级的东西说给就给；也不可能像提前知道一样，在自己见到mega进化之后，立刻补发钥石。 这更像是某种早就嵌在世界深处的“修正”或者“引导”机制。 它不是单纯在帮自己变强，而是在借着自己，去触碰某些本来还没有彻底连起来的线。 想到这里，凌野下意识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自己明明已经站在局中，却还看不清更大的棋盘。 也就在这一刻，记录室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凌野眼神一沉，手已经无声落在了精灵球上。 下一秒，半开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披着深色披风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进来，把那张线条冷硬的脸映得更深了一层。 他没有立刻往里走，只先在门边停了一瞬，目光扫过凌野、扫过桌上的终端，也扫过他手里那枚明显不普通的精灵蛋。 最后，那双眼睛才真正落回凌野身上。 御龙使阿渡。 也是成都地区的冠军。 同时，关东与成都联盟体系里最让人绕不开的人之一。 凌野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那点原本还在系统上的思绪，顿时散了一半。 如果说坂木的出现，还能解释成火箭队据点就在彩虹市地下，那阿渡出现在这里，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刚才那场战斗动静大得，已经把他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吸引过来了。 门口的阿渡显然也在看他。 短暂的安静过后，他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属于顶级训练家的清晰感。 “我还在想，能把坂木逼到这种地步的人会是谁。”他说，“现在看，倒也不算太意外。” 凌野看着他，慢慢把手从精灵球上移开了一点。 “你认识我？” 阿渡走进门，披风在身后轻轻一摆，动作不快，却天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合众联盟那场冠军战，联盟高层不可能不关注。” 他说，“就算你在赢了以后立刻选择半退隐，把位置重新还给了阿戴克，没正式接完整套冠军流程，可打赢了就是打赢了。别的地区普通训练家或许不知道你，但联盟内部，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刻意拔高“冠军”这两个字的分量，可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更像一种默认事实。 凌野倒也没有否认。 当初那场战斗之后，他确实没有顺着正常流程继续往上走。名义上的合众冠军依旧还是阿戴克，自己则更像从“打赢了”的那一刻开始，就立刻把一堆媒体、交接和联盟应酬甩到了身后，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种做法当然少见。 可也正因为少见，才更容易让人记住。 阿渡看了眼四周训练区外那一片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的痕迹，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冷意。 “我本来只是追着动静过来。”他说，“彩虹市地下这种地方，平时没资格让我亲自走一趟。可刚才那股波导力量和龙系爆发能量实在不寻常。” 凌野听得出来，这话不是夸张。 刚才他和坂木交手时，双斧战龙、三首恶龙、快龙、路卡利欧都没有收手，再加上mega袋兽和火箭队基地本身的电气系统失控，那种动静，确实足够把阿渡这种层级的人吸引过来。 “你来晚了一点。”凌野说。 “看得出来。”阿渡目光扫过地上残余的战斗痕迹，“坂木走了，兰斯应该也一起撤了。以他的风格，这种情况下不会恋战。”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凌野，又补了一句： “不过，能把他逼退，也已经很少见了。”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两个都真正站到过冠军级别的训练家，彼此之间很多话反而不用说太满。阿渡没有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凌野也没问“国际警察那边是不是已经盯火箭队很久了”。因为有些事情，只要站在这个层次，看一眼就够猜出大半。 最终，还是阿渡先把目光落到了凌野怀里那枚精灵蛋上。 “火箭队的战利品？” “现在是我的了。” 阿渡眼神动了一下，居然淡淡笑了笑。 “倒也合理。”他说，“落到火箭队手里的东西，本来就不该继续留在他们手上。” 这句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他看见了，却没打算追究。 甚至，默认了凌野把这颗蛋带走的正当性。 凌野把蛋重新放回保温箱，语气依旧很平：“你不问是什么？” “你要是想说，刚才就已经自己说了。”阿渡道，“不想说，那我问了也没意义。” 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两人沿着地下走廊往外走时，阿渡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看了凌野一眼。 “不过，有件事我确实挺好奇。”他说，“你明明已经打赢过合众冠军战，结果现在却一个人跑到关东，从头开始收服新宝可梦、挑战道馆。为什么？ 凌野沉默了两秒，最后只给了个很简单的答案。 “想重新走一遍。” 阿渡显然没想到是这么朴素的回答，脚步都微微顿了一下。 “重新走一遍？” “嗯。”凌野说，“不用原来的队伍，也不顶着那个位置。就当自己还是个训练家，重新走一遍关东。” 阿渡看着他，眼底第一次真正露出一点很浅的异样。 他当然不至于不能理解这种想法。 站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很多时候早就不缺胜利，也不缺名气，缺的反而是最开始那种单纯把自己扔进旅途里的感觉。只是——理解归理解，真会这么做的人，终究太少。 “你这想法，够任性的。”阿渡说。 “还好。”凌野语气很淡。他当然不会把系统的事说出来，好在阿渡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凌野不是在随口敷衍，而是真的这么想。至于这背后是不是还藏着别的理由——既然对方不想展开，他也没兴趣像审问一样往下刨问。 两人一路走出地下通道，重新回到彩虹市游戏中心后巷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阿渡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送。 “后面你还打算留在关东？”他问。 “嗯。”凌野点头，“彩虹道馆还没打。” 阿渡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下。 那笑意很淡，却是真笑。 “一个冠军跑来关东从零收新队、打道馆。”他说，“我现在有点开始期待，等你真一路打到联盟大会的时候，那帮人会是什么表情了。” 凌野没有接这句，只是把保温箱在臂弯里稳了一下。 阿渡的目光随即又落到他腰间那几枚精灵球上。 刚才地下基地里那几只老牌冠军主力，他当然能看出分量。可如果凌野后面真的还打算继续“从零开始”的路线，那这些宝可梦显然就不可能一直带在身边。 想到这里，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把披风往后一带，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 “火箭队这边，我会顺着继续查。”他说，“至于你——既然想按自己的路走，那就走到底。” 这句听着像提醒，落在凌野耳朵里却更像一句很淡的认可。 他抬眼看了阿渡一眼。 “知道了。” 阿渡转身走进夜色里。披风被风轻轻掀起一点，很快就连同人影一起融进了彩虹市偏暗的街口。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凌野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保温箱。 幼基拉斯的蛋仍旧安静躺在里面，生命波动稳定，像是在沉睡里一点点积攒着力量。 而火箭队地下基地那边，已经不适合再多留。 凌野没有立刻去别处，而是先回了宝可梦中心。 通讯区的灯还亮着，他刷开传送记录，把刚刚带在身边的那套旧队再次做了调整。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 双斧战龙、三首恶龙、快龙、火神蛾、路卡利欧，全部传回红豆杉博士研究所。 留下来的，只是他准备继续在关东一步步往前磨出来的那支新队。 火恐龙。 飞天螳螂。 墨海马。 闪电鸟。 以及还是精灵蛋状态的幼基拉斯。 严格来说，这甚至还不算完整六只阵容。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像是“重新开始”。 一切处理妥当以后，凌野拎着保温箱，回到宝可梦中心房间。 火恐龙被放出来以后，先是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一步，尾巴上的火焰轻轻一晃，显然已经习惯了重新跟着他。 凌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彩虹市的灯火还亮着，霓虹、街道、人影和夜色交叠在一起，热闹得像什么都能藏住。 而他的下一站，就在这座城市里。 彩虹道馆。 草系馆主。 第四枚徽章。 第25章 挑战彩虹道馆，可爱的艾莉佳 第二天一早，彩虹市的天还没完全亮透，凌野就已经起了。 宝可梦中心的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只有远处洒水车和早市摊贩的动静。桌边那只保温箱稳稳放着，里面躺着昨天刚从火箭队基地带出来的那枚幼基拉斯精灵蛋。蛋壳表面依旧是那种偏灰绿的岩质纹路，摸上去沉沉的，生命波动倒是比昨晚更稳了一点。 火恐龙从床边站起来，第一时间就看向那只保温箱。 自从昨晚回来以后，它已经盯着这颗蛋看了很久了。 大概是因为刚进化不久，又刚刚连续打过两场重要战斗，它现在身上的火系能量一直很足。凌野低头看了看火恐龙，又看了看保温箱，忽然觉得，把这颗蛋交给它看着，好像也不错。 “过来。”凌野低声说。 火恐龙立刻走到他面前。 凌野把保温箱递过去，语气很平：“今天先你带着。” 火恐龙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保温箱，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别乱晃，也别把尾巴火焰蹭上去。”凌野说，“我只是觉得你是火系宝可梦，身边热度稳定，多少对孵化有点帮助，不是让你把它烤熟。” 火恐龙尾巴上的火焰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对“烤熟”这个说法有点不服。 可它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双手稳稳抱住了保温箱。 那样子，居然比平时训练时还严肃。 凌野看了它两秒，没忍住，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走吧。”他说，“今天打道馆。” 彩虹道馆馆主，艾莉佳。 和马志士那种一眼就带着压迫感的馆主不同，艾莉佳给人的感觉从道馆外面就能看出来——安静、讲究、带着一种与大都市格格不入的旧式温柔。彩虹道馆门前花坛修得很漂亮，空气里有淡淡花香，连道馆外墙都爬着绿植。 凌野到门口时，火恐龙还抱着那只保温箱。 它显然已经把“这颗蛋现在归我保管”这件事默认成了某种任务，连走路都比平时稳了。 直到进门前，凌野才把保温箱接回来，放回背包里。 “先打道馆。”他说，“打完再给你。” 火恐龙盯着那只背包看了一眼，明显还有点不放心，但最后还是把注意力重新落回了道馆上。 彩虹道馆内的环境，比外面还更安静。 不像枯叶道馆那样充满电气压迫，也不像尼比道馆那样厚重。这里更像一片被搬进室内的大温室，木质地板、藤架、鲜花和草叶把整个场地围得很自然，甚至连空气里的湿度都刚刚好。 艾莉佳就站在场地另一边。 和凌野印象里差不多，穿着和风长裙，神情安静，站在那里时像连整座道馆的气息都跟着她一起变温柔了许多。 她看了凌野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徽章盒。 “三枚徽章吗。”她轻声开口，“灰色、蓝色、橙色，看来你已经不算新人训练家了。” 凌野点头。 “我来挑战道馆。” “当然。”艾莉佳微微颔首，“彩虹道馆接受你的挑战。规则为四对四，馆主不可中途更换，挑战者可以。” 这规则一出，凌野大概就知道她今天不会留手。 “可以。”凌野答应得很干脆。 裁判很快就位。 场边两侧的训练助手把花架和藤栏稍微拉开，露出完整对战区。草叶香气里混着一点湿土味，倒是很适合草系宝可梦发挥。 艾莉佳抬手，第一枚精灵球轻轻抛出。 “喇叭芽。” 白光一闪，细长的草系宝可梦落地，叶片轻轻摆动，看着不算特别有压迫感，却带着一种草系道馆特有的柔韧。 凌野看了一眼，抬手丢出精灵球。 “墨海马。” 墨海马落地以后，明显还有些紧张。 这是它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正式站上道馆挑战的场地。可它毕竟已经经历过和比比鸟那一战，也不再像刚加入队伍时那样只会缩尾巴。 艾莉佳看到墨海马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水系？”她轻声问，“面对草系道馆，倒是很少有人会这样开场。” 凌野语气很平：“我可不是一般人。” 可实际上，他昨晚就已经给墨海马做过准备了。 在枯叶市和少女峡之后，系统点数又多攒出一截。他没有乱花，而是在昨晚睡前专门打开商城，换了一样东西。 冰系技能机——急冻光线。 这东西对墨海马来说，几乎就是现阶段最实用的跨属性打击手段。尤其是面对草系道馆，它不一定能一路横着打过去，但至少不会让自己陷进纯粹属性劣势的窘境里。 比赛一开始，艾莉佳没有急着压制，而是很稳地先观察。 “喇叭芽，藤鞭。” 两道藤鞭贴地抽来，角度不刁，却很稳，明显是要先试墨海马的反应。 “墨海马，别退，直接急冻光线。” 这道指令一出，艾莉佳眼神明显一顿。 下一秒，冰蓝色光束从墨海马口中猛地射出。 不是试探，是正面轰过去。 藤鞭在半途中就被冻住了，紧接着整道急冻光线一路压过去，正中喇叭芽上半身。喇叭芽几乎连第二个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整只冻在了原地。 场边一下安静下来。 艾莉佳看着这一幕，倒没有惊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她说，“看来你早就做了准备。” 裁判立刻抬旗：“喇叭芽失去战斗能力！” 第一场，墨海马赢得非常干脆。 它自己都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道馆第一战会结束得这么快。可等它转头看见凌野很轻地朝自己点了下头时，眼睛一下就亮了，尾巴都下意识卷紧了些。 艾莉佳收回喇叭芽，第二枚精灵球很快跟着飞出。 “美丽花。” 这只一落地，场上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和喇叭芽那种偏技巧性的起手不同，美丽花一出现，整片道馆里连花香都像重了一层。它站在那里不急不躁，可气息明显更稳，也更成熟。 凌野看了一眼，没有犹豫。 “墨海马，回来。” 红光一闪，墨海马退场。 紧接着，第二枚精灵球打开。 “飞天螳螂。” 白光落地，飞天螳螂站上场时，艾莉佳第一次真正认真看了凌野一眼。 这只飞天螳螂的状态，显然不简单。 “美丽花，麻痹粉。” 细密粉末很快飘散开来。 艾莉佳显然也知道飞天螳螂这种速度型宝可梦最难缠的地方是什么，所以一上来先给对方上异常状态。 可凌野比她更快。 “电光一闪，攻击它的左边。” 飞天螳螂几乎瞬间化成一道残影，直接从麻痹粉刚展开的边缘切了出去。它没有硬冲正面，而是很精准地卡了一个美丽花转身最不舒服的角度，随后刀臂一扬。 “连斩。” 第一下切中侧面，第二下紧跟着贴上，第三下已经完全把美丽花的节奏打乱。 艾莉佳立刻接上指令：“花瓣舞！” 美丽花刚想把花瓣风暴拉起来，飞天螳螂已经后撤半步，避开正面，然后借着那道花瓣风暴刚成形时的空隙，再一次前压。 “翅膀攻击。” 砰。 这一下打得又快又狠。 美丽花整只被打得往后摔去，花瓣舞刚聚起来的势头直接被掐断。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可飞天螳螂已经没有给它第二轮展开机会，刀臂一闪，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补刀，把它彻底压倒。 裁判举旗：“美丽花失去战斗能力！” 第二场，飞天螳螂获胜。 场边的艾莉佳轻轻吐出一口气，神情却没有乱。 她第三枚精灵球缓缓打开。 “霸王花。” 霸王花一落地，整个场地的气息都更沉了。 这只比美丽花更具压迫感，也更适合正面拖住节奏。它一站出来，花冠微微一抬，连飞天螳螂那种始终很稳的眼神都明显更专注了些。 “霸王花，催眠粉。” 大片粉末铺开，比刚才美丽花那种节奏更沉，也更难一下躲净。 “飞天螳螂，别退，翅膀攻击开路。” 飞天螳螂双翅猛震，先用风压把最前面的催眠粉冲散，随后整只前压，刀臂和翅膀的攻势几乎连成一线。霸王花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硬顶着状态技抢进，仓促间只来得及甩出一记溶解液。 飞天螳螂身形一偏，让开大半，剩下那一点擦着侧翼过去，没能真正把它逼停。 “连斩。” 这一次，飞天螳螂没有花太多时间磨。 第一下切开霸王花护身的叶片，第二下打中它下盘，第三下几乎是贴着正面斩了出去。霸王花勉强还想撑，结果飞天螳螂一个旋身，又补了一记劈开，直接把它彻底打翻。 裁判再次举旗：“霸王花失去战斗能力！” 场馆里短暂安静下来。 飞天螳螂，二连胜。 这种表现已经足够亮眼，按正常逻辑，很多训练家都会顺势让它继续打下去，试着一穿三甚至一穿四。 可凌野没有。 他看了眼场中的飞天螳螂，很平静地开口：“回来。” 红光一闪，飞天螳螂退场。 艾莉佳抬眼看向凌野，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意外。 “你不让它继续吗？” “没必要。”凌野说。 他今天来彩虹道馆，本来就不只是为了拿徽章。 他还要给火恐龙表现的机会。 尤其是，经过昨天炎髓结晶梳理之后的火恐龙，面对真正的最终形态草系主力时，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所以他第三枚精灵球已经亮了起来。 “火恐龙。” 红光落下。 火恐龙站上场地的瞬间，尾巴上的火焰一下就亮了。不是那种乱窜的跳动，而是很沉、很稳，像它自己也知道——前面两场只是铺垫，真正该它站出来的，是现在。 艾莉佳看着它，沉默了一瞬，随后把最后一枚精灵球轻轻抛出。 “妙蛙花。” 轰。 粗壮的四肢落地，背上巨大的花苞与叶片一展开，整片场地的压迫感立刻就不一样了。它不像前面三只那样偏技巧型或者偏控制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力。 最终进化型。 而且是道馆馆主亲手养出来的最终进化型。 这只妙蛙花一站出来，连火恐龙尾巴上的火焰都跟着晃了一下，它本能地察觉到，对手真的不一样。 “妙蛙花，寄生种子。” 几颗种子贴地飞出，角度并不夸张，却很老练地封死了火恐龙往前冲最舒服的两条线。与此同时，妙蛙花脚下也在慢慢调整位置，显然已经准备好把这场拖成消耗战。“火恐龙，火花烧掉它，别站原地。” 火恐龙张口就是一片火花，把最前面的寄生种子全部烧掉，同时顺势往右切开半步。可妙蛙花根本没急着追，紧接着就是第二轮压制。 “剧毒。” 紫色毒液猛地喷出。 这一手比寄生种子还更麻烦，一旦沾上，后面只会越拖越重。 火恐龙险而又险地偏头避开，毒液擦着它肩侧轰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小片黑痕。它明显也意识到了，这只妙蛙花不是能靠烟幕和火花慢慢磨的对手。 因为对方会比它更能拖。 更何况，寄生种子和剧毒都摆出来了，艾莉佳明显就是想用最稳、最教科书式的草系打法，一层层把火恐龙拖垮。 可凌野偏偏不想拖。 他看了一眼妙蛙花，又看了一眼火恐龙，几乎在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速战速决。”他说。 火恐龙耳朵明显一动。 “火恐龙——大晴天。” 这道指令一出，连艾莉佳都怔了一下。 火恐龙猛地抬头，尾巴上的火焰和周身火系能量在这一刻一起被点燃。下一秒，整片道馆上方的采光天幕忽然亮了一层，原本温润的场地光线被硬生生拉高，像太阳透过玻璃棚猛地压了下来。 热度，一下上去了。 这是完全不符合草系馆主预期的一步。 妙蛙花本来是准备拖，准备耗，准备把火恐龙一步步压进自己的节奏里。可大晴天一开，场地温度、火系活性和草系节奏，全都被重新切了一遍。 更重要的是—— 火恐龙体内那股经过炎髓结晶梳理后的火系能量，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点亮。 太阳之力。 那种原本还只是隐隐存在的特性，在大晴天真正成形的一瞬间，被太阳和火系能量一起拉了出来。 火恐龙尾巴上的火焰猛地暴涨。 不是普通的旺，而是一种几乎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伙现在火力不对劲”的燃烧感。可与此同时，它自己的呼吸也明显沉了一点，显然这种状态对身体负担很重。 艾莉佳眼神终于变了。 她显然认出了这种变化。 “妙蛙花，别给它蓄势，飞叶快刀！” 大片叶刃贴着地面和半空一起卷来。 “火恐龙，别退。”凌野声音压得很稳，“释放烟幕作为掩护，冲进去。” 火恐龙张口吐出浓烈黑灰色烟幕，把最前面那片叶刃遮掉，同时自己借着烟幕和大晴天下的加速，硬是从妙蛙花最不舒服的角度切了进去。 可妙蛙花毕竟是最终形态主力，根本不是这么容易被打穿的。 “藤鞭！” 粗壮藤蔓猛地甩出，一下抽中火恐龙肩侧，把它整只打得往旁边一歪。火恐龙咬着牙硬顶住，没有退。可就是这一滞，妙蛙花的第二轮压制已经到了。 “寄生种子！” 几颗种子从近距离弹射出来。 火恐龙这次躲得已经很快，可还是被一颗擦中腿侧。 绿色光点几乎立刻扎进去，开始不断抽取体力。 这一刻，场边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了。 火恐龙现在是强，但也在被两头消耗——一边是太阳之力，一边是寄生种子。 它不可能一直打下去。 所以，它必须现在结束。 凌野眼神彻底沉下去。 “火恐龙。” 火恐龙猛地抬头，看向他。 “喷射火焰。” 这三个字一落，连艾莉佳都本能地绷了一下。 火恐龙深吸一口气。 大晴天之下，太阳之力之下，它胸口那股已经被拉到极致的火系能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压缩成形。下一秒，炽白中透着金红的火焰洪流正面轰出，温度高得连场地上方的空气都像被烧得扭曲了一瞬。 妙蛙花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它刚抬起藤鞭和叶片想硬挡，喷射火焰就已经正面撞了上去。轰然炸开的火光几乎把整只妙蛙花都吞了进去，连背上的巨大花冠都在那一瞬被映得发白。 砰！ 火焰散去时，妙蛙花整只往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再没有爬起来。 而火恐龙也在喷出这一击后，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寄生种子带来的抽取、太阳之力的额外负担，再加上刚才硬吃藤鞭和一路强撑到现在的消耗，在妙蛙花倒下之后，终于一口气全压了回来。 它试图再站稳，可四肢刚一发力，整只还是往前栽了下去。 裁判几乎是同时抬起了两面旗。 “妙蛙花失去战斗能力！” “火恐龙也失去战斗能力！” 场地上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后，裁判才真正宣布结果： “由于馆主艾莉佳的四只宝可梦已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因此本场彩虹道馆挑战赛——获胜者是挑战者，凌野！” 第26章 彩虹百货，悠闲的一天 拿到彩虹徽章以后，凌野没有立刻离开彩虹市。 前面一路走得太紧，尼比、华蓝、枯叶、彩虹，再加上月见山、少女峡、无人发电厂和彩虹市地下那一场和坂木没打完的交手，表面上看，他只是比普通训练家走得快了一些，可实际经历过的东西，早就远远超出了正常道馆挑战者的节奏。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认真休息两天。 不是偷懒。 而是该停的时候停，该把队伍和自己都重新理一理。 彩虹市宝可梦中心的房间比前几座城市都宽敞一些，窗外能直接看见大半条商业街。清晨时会有洒水车和送货车从楼下经过，到了傍晚，霓虹灯和玻璃橱窗的反光又会把整座城市映得像浮在一层柔光里。 凌野一觉睡到早上九点，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有一点淡淡的暖意。 火恐龙靠在窗边，尾巴上的火焰平稳燃着，正低头看怀里那只保温箱。自从幼基拉斯的蛋交到它手里以后，它几乎真把自己当成了临时“看护员”，不管是在路上还是在房间里，只要没在训练，它都喜欢把保温箱抱在手边。 虽然凌野昨晚已经说过很多次，这颗蛋没那么脆弱，也不至于一离手就出问题，但火恐龙显然不这么想。 它甚至还学会了根据室内温度，主动把尾巴往旁边挪一点，既不让火焰太近，也不让保温箱离热源太远。 凌野看了它一会儿，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么认真。” 火恐龙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上的火焰轻轻一跳，像是在说当然。 保温箱里的蛋依旧安静，只是生命波动比前几天更稳了一点。孵化这种事急不来，可至少眼下看，它状态很好。 凌野起身简单洗漱完，先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出门，而是把系统界面调了出来。 彩虹徽章已经到手，主线进度自然往前推了一格。 【关东冠军之路】 【当前进度：4/8】 从表面看，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真正想看的不是主线，而是系统商城。 自从见识过雷电石板和钥石这种明显超规格的奖励后，他对这个系统的戒备一直没有消下去。但戒备归戒备，系统商城里那些东西的实用性又摆在那里。问题只在于—— 贵。 非常贵。 普通恢复类、训练类物资还好，一旦往“属性强化”“特殊资源”“高阶技能辅助”那边看，点数消耗几乎就是成倍往上翻。之前给火恐龙兑换的那块炎髓结晶，效果确实好，可价格也不低。现在他手上点数虽然还算充裕，但在真正摸清系统底细之前，凌野一点都不想把这种明显带着“异常意味”的资源浪费在本来可以用现金解决的事情上。 能花钱买到的，就别动系统点数。 这是他现在非常明确的原则。 而以他目前的现金储备来看，这个原则完全站得住。 前面几座道馆、街头赛、平时对战奖金，再加上本来就没什么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凌野现在手头并不紧。尤其彩虹市这种地方，本来就是什么都能买到，大部分训练用品完全没必要从系统里硬换。 想到这里，他很快关掉商城界面，转头看向房间里的队伍。 “今天不训练。”凌野说，“出去转转，顺便买东西。” 火恐龙第一个抬头。飞天螳螂虽然没什么明显反应，可眼神还是往这边偏了一下。 出门的时候，火恐龙则依旧抱着那只保温箱，表情认真得像是出门执行重要任务。 于是，当凌野带着这样一支明显和普通训练家有点不同的组合走进彩虹市主商业区时，路过的人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帅气安静的训练家。 抱着精灵蛋保温箱、尾巴还燃烧着火焰的火恐龙。 怎么看都很难不引人注意。 第一站，自然还是彩虹市最有名的百货大楼。 这地方凌野第一次来时就觉得像把整个关东的“消费欲”都堆了进来，这次认真逛起来，感觉只会更明显。从基础补给到稀有道具，从宝可梦日用品到训练器械，几乎什么都能买到。唯一的问题就是，钱包如果不够硬，进来一趟很容易什么都想买，最后却什么都带不走。 可凌野不一样。 他进门前脑子里就已经列好了清单。 首先是精灵蛋相关。 保温箱虽然暂时够用，但不算专业，他直接买了一套更高规格的孵化辅助内衬和温度稳定芯片。店员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普通孵蛋训练家，直到看见火恐龙抱着箱子站在旁边、尾巴还很认真地避着温控装置时，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它是在帮你照顾蛋吗？”店员忍不住问。 凌野看了眼火恐龙：“算是。” 火恐龙尾巴轻轻一晃，脸上却还是那副很严肃的样子。 店员立刻更感兴趣了：“它好聪明。” 火恐龙听懂了，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凌野没拆穿它那点小得意，只顺手把另一套适合长期旅行用的防震外盒也一起买了下来。 其次是火恐龙和墨海马的日常补给。等买到飞天螳螂时，东西就偏硬核多了。 一副专门做短时间负重训练的小型配重环，还有一套金属膜，为它之后进行通讯进化做准备。 从百货大楼出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彩虹市的街上人比早晨更多了，甜品店、香水店、服装店和餐厅一间挨着一间，连街边花坛都收拾得比别处精致。凌野原本不打算继续乱逛，可走过一间卖香草冰淇淋的铺子时，墨海马隔着水箱玻璃盯了整整三秒。 凌野脚步顿了顿。 “想吃？” 墨海马眨了下眼。 火恐龙立刻扭头，也盯住了那边。 “你不能吃。”凌野看它一眼，“太凉了，对你现在没好处。” 火恐龙：“……” 这话说得很合理。 但它还是明显不高兴。 最后，凌野给墨海马买了一份适合水系宝可梦吃的特制海盐冰沙，又给火恐龙单独买了一份热香草奶酪卷，勉强把这件事平衡过去。 下午回到宝可梦中心后，凌野没有再出门。 他先把新买来的孵化内衬和温控芯片装进保温箱里，重新调了参数。幼基拉斯的蛋被转进去以后，生命波动明显更稳定了一点。火恐龙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尾巴上的火焰甚至跟着那组温控灯一明一暗地晃了几下。 “你别也想学着控温。”凌野看了它一眼，“会给我把它烧熟。” 火恐龙不服地偏开脸。 墨海马则被放进了更大的临时水槽里，先试用那套新氧气泵和净水片。小家伙适应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在水里游得比平时更欢，甚至主动吐了两个泡泡，像是在表达满意。 飞天螳螂的保养则更简单也更安静。 凌野坐在桌边，给它刀臂边缘一点点上了新的保养剂，随后又帮它套上那副轻量配重环。飞天螳螂从头到尾没动，只在保养做完以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臂，又抬头看了看凌野，最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已经算是很明显的满意了。 等一切都整理完，天色也慢慢往晚里落。 第27章 拦路的地鼠 在彩虹市休整了两天以后，凌野终于重新把地图摊在了桌上。 窗外是彩虹市早晨偏亮的阳光，街道还没彻底热起来，宝可梦中心房间里却已经很安静。火恐龙抱着保温箱坐在床边，尾巴上的火焰轻轻晃着，墨海马在水槽里绕圈，飞天螳螂依旧站在窗前，像一块立着的影子。 凌野的手指在关东地图上慢慢往前划。 从彩虹市往后走，最近的一座道馆，其实是金黄市的超能道馆。 这点不用别人提醒，他也知道。 甚至如果只看正常训练家路线，金黄道馆还是很合理的一站。毕竟交通方便，城市也大，馆主娜姿又是整个关东都绕不开的人物之一。换成别人，大概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准备克制超能系的阵容了。 可问题就在于—— 那是娜姿。 而且还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娜姿。 凌野看着地图，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打不过娜姿的宝可梦。 真要按正常对战来算，不管是靠现有的队伍，还是靠他本人的临场指挥，金黄道馆都不是不能打。可对战归对战，娜姿的问题从来不只是“宝可梦强不强”。 这个阶段的她，超能力本身就已经不讲道理了。 凌野脑子里甚至很自然地闪过了动画里那些画面——目光一扫就能把人扔出去，念头一动就能让玩偶自己说话，真要心情不好，甚至能把上门挑战的人直接变成娃娃。 宝可梦对战他不怕。 可如果对面先不讲规则，直接把他变成玩偶，再顺手往娃娃屋里一摆，那就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了。 那是纯粹的麻烦。 想到这里，凌野很干脆地把手指从金黄市上挪开。 算了。 这地方，暂时不碰。 至少在小智一行人把那边的剧情走完、娜姿恢复正常之前，他没兴趣去赌“自己会不会一进门就被超能力强行按在场外”。 凌野的手指继续往下划。 彩虹市往西南。 经过自行车道。 然后，一路去浅红市。 阿桔的浅红道馆。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路线上的犹豫也彻底定了下来。 “走西南。”他说。 火恐龙立刻抬头。 “先不去金黄市。”凌野把地图收起，语气很平，“等那边正常一点再说。我们走自行车道，去浅红市。” 火恐龙听不懂“娜姿会不会把人变玩偶”这种复杂理由，但它听得懂方向，也听得懂下一站是新的道馆。 尾巴上的火焰顿时轻轻往上一蹿。 收拾好东西以后，凌野就离开了彩虹市。 这一次，他没有再在城里慢慢逛，而是直接沿着西南方向的道路往外走。彩虹市外的路比城里安静很多，越走越空，沿途的建筑也慢慢从高楼和商店变成了分散的村屋、农地和低矮林带。 火恐龙仍旧抱着保温箱。 这两天它已经把“看着精灵蛋”这件事彻底当成了自己的事，走路时步子都比平时更稳。凌野起初还担心它会不会抱得太紧，结果看了半天，反而发现它抱得相当合适，甚至懂得遇到坑洼地面时先把箱子稍微往上一托。 不得不说，认真起来的时候，它比看上去可靠得多。 刚出彩虹市没多久，前方道路却忽然开始不对劲起来。 先是地面多了许多翻出来的新土。 再往前一点，路边木桩和田埂边缘明显都有被钻开的小洞，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像是什么东西刚从下面大规模穿过。再之后，干脆连前面的土路都被掀起了好几块，几只地鼠和三地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冒在路中央，眼神警惕，完全没有让路的意思。 火恐龙停下脚步，皱起了眉。 凌野也跟着停住。 这已经不是普通野生宝可梦偶尔挡一下路了。 更像是整片区域的地鼠群都在集体戒备什么。 不远处，一个挑着工具的大叔正从田边往回走，看见这场面，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像是见怪不怪似的摇了摇头。 “又来了。”他嘟囔了一句。 凌野转头看向他：“最近一直这样？” 那大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那群地鼠，脸上满是头疼。 “可不是嘛。”他说，“这都不是一两天了。村子附近到处是地鼠和三地鼠，路也挖，地也翻，连仓库边的围栏都让它们拱塌了两回。前几天还有人说要去报给联盟，结果还没等人去，修水库那边的工程就先让它们给搅黄了。” “修水库？” “对啊。”大叔点头，“村子西边那块低地不是一直存不住水嘛，前段时间请人来勘过，说是修个小水库以后方便灌溉，也方便以后发展。结果还没开多久工，这群地鼠就跟疯了一样，白天黑夜都来捣乱。谁去拦都没用，今天把地基刨了，明天把木桩掀了，后天干脆连运来的材料都给顶翻。”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烦了些。 “本来还以为是野生宝可梦瞎闹，可闹成这样，谁受得了？” 凌野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眼前面那几只明显绷得很紧的地鼠，又朝更远处扫了一眼。道路边缘还有不少新土，说明不只是眼前这些，地下大概率还有更多个体在活动。 这不像单纯发疯。 更像是某种有目的的阻止。 “大叔，修水库的地方离这里远吗？”他问。 “往西边那片低地走，不远。”对方指了个方向，“你问这个干嘛？可别想着去帮忙赶地鼠啊，没用。这帮小东西看着不大，聚起来麻烦得很，刚赶走一批，下一批又从地底钻出来了。” “我先去看看。”凌野说。 那大叔本来还想劝两句，可看了眼凌野身边的火恐龙，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叹气道：“行吧，你小心点。真要有问题，别逞强。” 凌野点了下头，带着火恐龙绕过前面那几只还在戒备的地鼠，朝西边低地走去。 越靠近那片施工区域，四周被翻开的痕迹就越明显。 地面、木桩、土堆，甚至连半搭起来的一小段围栏都被拱得七零八落。火恐龙抱着箱子走得不快，却始终很稳，尾巴上的火焰在风里轻轻摇着，没有因为这些乱象先急起来。 到了地方，凌野几乎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片低地本身看着不起眼，地表草木也不算特别旺，可土层结构很明显和周围不同。再往旁边一点走，就能看见一片被挖开的地下通道痕迹，旧洞穴、翻松的土和残留的挖掘边缘连在一起，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原本就是大片地鼠和三地鼠活动的地下网络区域。 村子想修水库，选址却正好卡在了它们的家门口。 甚至不止是家门口。 而是直接挖进了它们长期活动和繁衍的通道核心。 “它们不是在无缘无故捣乱。”凌野语气很平，“是村子这边先动了它们的生活区域。” 就在他说完这句时，前方翻开的土层里忽然又冒出了两只地鼠，后面还跟着一只三地鼠。它们没有立刻冲出来，只是停在洞口边缘，盯着凌野和火恐龙，明显还在观察。 凌野蹲下身，没有再往前。 “去跟村里人说。”他低声对火恐龙道，“别让他们继续修了。” 火恐龙当然不可能直接去和村民说话，可它听明白了意思。很快，它就跟着凌野一起折回了村口。 那位刚才碰见的大叔果然还在，身边还围着另外几个人，一提起那些地鼠就一脸愁色。 凌野把情况说得很直接。 “问题不在地鼠发疯，是施工位置正好挖进了它们原本的地下活动区域。你们现在修的不是普通低地，是它们成片栖息的地方。再继续动，它们只会闹得更厉害。” 那几个村民一开始明显不太信。 “地鼠还能因为这点事闹成这样？” “野生宝可梦不都这样吗，哪有那么多讲究。” “再说水库不修，村里以后怎么办？” 凌野没有和他们硬吵，只是带着几个人重新去了施工点，让他们自己看地底被挖开的旧通道和洞穴群。那些洞口一层层连下去，范围比表面大得多，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新挖出来的，而是长期形成的地下网络。 再加上没过多久，那些地鼠和三地鼠又成片冒出来，警惕地围在外圈，场面一下就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最开始说话最大的那个村民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骂了一句。 “早知道不该把地方定在这儿。” 那位大叔倒是想得更明白一点，长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水库还能换地方，人家这些地底洞要真全挖了，这片以后也别想安生。” 有他带头，剩下的人也慢慢松口了。 麻烦算是解决了。 离开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凌野带着火恐龙重新回到主路，往自行车道方向走去。路边风很轻，前面的道也重新变得开阔起来。 而就在他们走远之后，村口边一堆乱石和草丛交界的阴影里，却有一道棕色的小小身影慢慢探出了头。 它体型不大，有些类似兔子的耳朵竖着，尾巴蓬松，眼睛亮得很干净。 它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远远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土路，像是在迟疑什么。 风从道路尽头吹来，掠过它毛茸茸的耳尖。 而那双眼睛，始终没有从凌野离开的方向挪开。 第28章 自行车道 从地鼠群闹事的村子离开以后，路就变得顺了很多。 往西南去的主路越走越宽，来往训练家也渐渐多了起来。等凌野真正看见那条横跨海面的自行车道入口时，天色还没完全偏晚，阳光斜斜落在海面上，把整片跨海大桥照得很亮。 那是一条很长的路。 一边是高高架起的桥体，一边是往下看几乎能直接望见浪花的护栏。海风沿着桥面一路吹过去，带着明显的咸味，远远看去，整条自行车道像是从陆地一直压进了海的尽头。 问题也很明显。 入口牌子上写着大字： “自行车专用道，步行禁止。” 凌野站在牌子前看了两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火恐龙。 火恐龙怀里还抱着那只保温箱，尾巴上的火焰被海风吹得微微偏过去一点。它显然也看见了牌子，抬头和凌野对视一眼，眼神里大概是同一个意思—— 所以，要怎么办？ 凌野倒不觉得麻烦。 彩虹市这种大都市附近，买辆自行车从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他现在现金充足，根本没必要像游戏里那样到处去找自行车兑换券。 想到这里，他很干脆地转身去了入口旁边的小型车行。 店铺不算大，但车型很多。从通勤用、山路用到专门适配训练家长途骑行的改装自行车，几乎都挂在墙上。老板一开始还以为凌野只是来问路，等看见他真准备买车时，态度立刻热情了不少。 “过桥的话，最好选这一款。”老板拍了拍一辆深色车身的自行车，“车架轻，轮胎抓地力也好，海边风大，骑起来稳一点。后座还能加一个小型载物架，放补给箱或者宝可梦用品都很方便。” 凌野看了一眼，基本满意。 “就它吧。”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连价格都没怎么问。 “你……不再看看别的？” “够用就行。” 这句回得太平，老板反而笑了。 “行，那我给你把后架和防滑锁一起装上。” 十几分钟后，凌野推着新买的自行车重新回到入口。火恐龙抱着保温箱站在一旁，盯着那辆车看了半天，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东西接下来会怎么和他们一起走。 凌野先把保温箱稳稳固定在后架的缓冲绑带里，确认不会晃，才看向火恐龙。 “你坐后面。” 火恐龙一开始明显有点抗拒。 大概是觉得这种姿势不够帅，或者不够像一只已经进化到火恐龙阶段的宝可梦该有的样子。 “要么坐后面，要么进球。”凌野说。 火恐龙立刻选择了前者。 它抱着保温箱很认真地坐上后架，两只爪子还下意识收了收，明显是在担心自己坐不稳。 墨海马则被放进更稳固的便携水箱，挂在车把前侧的位置。这样一来，既能保证状态，也不至于在过桥风大的时候被晃得太厉害。 一切准备妥当后，凌野才真正骑上了自行车。 车轮压上桥面那一刻，海风一下迎面冲了上来。 跨海自行车道确实和普通陆路不一样。脚下是长长的桥，左右都是海，偶尔还能看见海鸟贴着桥边掠过。凌野骑得不算快，更多是在适应风向和车身节奏。火恐龙一开始坐得很僵，过了十几分钟才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侧头看桥外翻起来的浪。 桥中段之后，来往的训练家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类人。 骑着改装过的自行车，穿着皮衣或者背心，发型夸张，说话声音也大，三五成群地横在路上。就算不主动招惹别人，站在那里本身也足够显眼。 典型的自行车道朋克一族。 凌野远远看见这群人时，就知道多半没法安静过去。 果然，还没等他骑近，对面一个骑着黑色重车、鼻梁上挂着夸张墨镜的青年就先吹了声口哨。 “喂——新来的！” 另一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第一次上这条路吧？” “车挺新啊，彩虹市刚买的？” “带着火恐龙还抱着个箱子，你这是来郊游的吗？” 几个人说着说着，已经把路堵了大半。 凌野捏了下刹车，车速慢慢降下来。 他本来不想惹事，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对面显然把这条自行车道当成了自己能随便拦人的地盘。 他停下车，语气平平：“让一下。” 最前面那个戴墨镜的青年一下乐了。 “哟，还挺冷。”他从车上下来，把脚往地上一撑，“可惜，这里可不是你说让就让的地方。想过去也行，先打一场。”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立刻笑着散开了些，摆明了是等着看热闹。 火恐龙从后架上跳下来，尾巴上的火焰微微晃了一下。 凌野看了他们一眼，没生气，也没废话。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这句说得太平，反而把对面几个人听得一愣。 随即，笑声更大了。 “口气不小啊。”墨镜青年咧嘴一笑，“行，那就让我先来教教你，这条路上该怎么说话。” 他一抬手，精灵球已经飞了出去。 “火爆猴！” 白光落地，火爆猴一出来就气势很冲，双拳捏得嘎吱响，眼睛里写满了暴躁。 这确实是很典型的朋克系选择。 好斗，直，压迫感也够。 凌野没有让火恐龙进球，反而抬了抬下巴。 “你上。” 火恐龙立刻往前一步。 它早就因为刚才那几句挑衅憋着点火，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上场，尾巴上的火焰顿时更亮了些。 “开始！”对面根本没等什么裁判，张口就喊，“火爆猴，冲上去，乱抓！” 火爆猴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很快，打的就是近身压制。 可火恐龙现在早不是枯叶市以前那个只会正面顶的小火龙了。它没有后退，而是在火爆猴扑近的一瞬间往右切开半步，张口就是一层烟幕压下。 黑灰色烟雾一铺开，火爆猴动作顿时一乱。 “左边。”凌野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火恐龙立刻从烟幕后方切出去，一记金属爪正正打在火爆猴侧颈，把它整个打得翻了半圈。火爆猴还想靠蛮力硬站起来，火恐龙第二发火花已经贴脸轰了上去。 砰！ 火爆猴再没能爬起来。 那朋克青年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旁边几个人也明显安静了半拍。 因为这场结束得太快。 而且，看着一点都不像势均力敌的碰撞，更像是火恐龙从头到尾都在压着火爆猴的动作打。 “下一个。”凌野说。 这两个字一出来，对面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个留着金色挑染头发的女孩，骑车动作比前面那人还夸张，嘴里还叼着口香糖。 “别太得意。”她甩手就是一枚球，“臭臭泥！” 白光炸开，一团紫黑色、带着难闻气味的臭臭泥摔在地上，黏糊糊地往前蠕动，看着就很恶心。 火恐龙皱了皱眉，显然不想跟这种对手打太久。 可凌野却没有让它继续上。 “回来。”他收回火恐龙，随即把另一枚球抛了出去，“墨海马。” 墨海马落地时，旁边那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面对臭臭泥这种东西，凌野会派一只看起来体型小、还偏水系路线的墨海马上来。 “臭臭泥，扑过去压死它！” 对面的指令很粗，也很符合她给人的感觉。 臭臭泥张开黏糊糊的身体往前一扑，气势倒是够足。 可墨海马完全没慌。 这两天在凌野手里，它已经慢慢学会了真正的节奏感。尤其是昨晚，凌野还专门带它练了一下急冻光线的稳定性。虽说这招本来是为草系道馆准备的，可打臭臭泥这种速度慢、身体延展性大的对手，照样好用。 “墨海马，急冻光线。” 冰蓝色光束一瞬间射出。 臭臭泥刚扑到一半，正前方那团黏液就先被冻住，紧接着整具身体像被硬生生按停了一样，前冲势头顿时没了大半。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墨海马第二发水枪已经补了上去，正中臭臭泥下方最不稳的那块支撑点。 啪地一声，臭臭泥整个摔了回去。 “泡沫光线。” 一连串泡泡跟着压过去，炸得臭臭泥满身都是冰水和泡沫，彻底没法再往前冲。它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瘫在原地不动了。 墨海马赢下这一场以后，自己都明显兴奋了一点，尾巴都下意识卷紧了些。 那女孩摘下口香糖，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两场，两个打穿。 对面那群原本堵路看热闹的朋克一族，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最后一个站出来的，是个留着刺猬头的高个青年，骑的车也最夸张，后轮还绑着两根会响的金属链。 “你还挺能打。”他盯着凌野，“不过前面那两个废物可不代表我们都这样。去吧，大嘴雀！” 大嘴雀一出场，气势确实比前两个强不少。 翅膀一展，气流都被卷起来一层，喙又长又尖，一看就是那种喜欢靠高速俯冲狠狠干下去的类型。 墨海马还在场上。 对付这种空中快攻型，它其实不算最舒服。 凌野也没勉强，直接把它收了回来。 “火恐龙。” 红光一闪，火恐龙重新上场。 这几个人里，最值得打的也就剩这只大嘴雀了。 果然，那刺猬头青年一开口就比前两人更像回事一点。 “大嘴雀，啄钻！” 大嘴雀尖喙一低，整只像离弦箭一样扎下来。 火恐龙没有立刻动，只在大嘴雀真正压近的瞬间突然往侧面滑开，速度不算夸张，却刚好躲过最凶的一击。下一秒，它尾巴一甩，借着转身势头一口火花正面轰过去。 大嘴雀急忙拉高，翅膀边缘还是被烧了一下。 那青年脸色一变：“再来！” 可这次，火恐龙已经完全找到感觉了。 大嘴雀每一次俯冲都快，可线路也更直。火恐龙不跟它比飞，只比“你下来的那一刻，我能不能抓住”。连续两次切位之后，等大嘴雀第三次压低高度时，火恐龙突然停住，抬头，眼神一下沉了。 “喷射火焰。”凌野终于开口。 炽亮火流直接冲天而起。 这一下比火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大嘴雀连变向都来不及，正面被火焰洪流撞中，整只在半空翻了两圈，最后狼狈地摔在桥面上。 裁判没有，观众倒是不少。 周围路过的训练家都忍不住停下来看，有几个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那群原本堵路的朋克一族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因为这已经不是“打赢一场”的问题了，而是他们连续三个最能出头的都被对面压着打，而且还打得这么干脆。 凌野走过去，把火恐龙抱着的保温箱重新稳了稳，随后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能让路了？” 这句话一出来，最前面那几个顿时都不吭声了。 让不让？ 当然得让。 再不让，脸都要丢到海里去。 墨镜青年脸色铁青，最后还是往旁边挪开了车。 “……算你狠。” 凌野没再理他们，骑上车就继续往前。 后面那群人自然没再跟。 火恐龙坐回后架，这次尾巴上的火焰晃得明显比刚上桥时更轻快一点。墨海马也在水箱里绕了一圈，像是在为刚才那几场对战默默高兴。 自行车道后半段的路，果然清净了不少。 海风仍旧大，可有了前面那几场插曲，后面反而显得更舒服了。车轮一路沿着桥面往前压，海在左右两边翻着光，偶尔还能看见船只从远处驶过。 等真正离开跨海大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往晚里偏了。 桥的另一头接着一个不大的镇子。 和前面那些城市不同，这地方明显安静很多。房子不高，街道也窄，可每家每户门前几乎都挂着些和宝可梦相关的装饰。更显眼的是，街边不少店铺招牌上都写着“进化石”“稀有矿石”“属性石材”之类的字样，连橱窗里都摆着五颜六色、打磨得很漂亮的石头。 凌野骑着车进镇子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和一般小镇不一样。 他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卖饮料的大叔问了一句：“这里一直卖这些石头？” 那大叔一听就笑了。 “第一次来吧？”他指了指街边那些铺子，“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就石头多。叶之石、火之石、水之石，还有别的一些进化石，附近山里偶尔都能挖到。久而久之，来往训练家也就都知道了，这地方最出名的就是进化石。”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是训练家，那来得可不亏。前面再往里走一点，还有专门帮人看进化石适配的老店。之前还有四兄弟住在这边，听说都是用进化石让伊布进化的好手呢。” 第29章 伊布VS三兄弟 小镇不大，消息却传得很快。 凌野才刚把自行车停到旅店门口，顺便问了两句“进化石”和“四兄弟”的事，前台老板娘就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告诉他，镇子西边那座带喷泉和铁艺大门的庄园，就是伊布四兄弟住的地方。 “今天那边好像又闹起来了。”老板娘一边擦杯子一边说，“三个大的非要让最小那个把伊布进化，说什么再不进化就太丢脸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一只宝可梦而已，愿不愿意进化，本来就该看训练家和宝可梦自己。” 凌野听完，眼神微微一动。 他原本只是想来镇上买点补给，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后面用的进化石。可一听到“伊布四兄弟”和“逼着伊布进化”这几个字，他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把那段剧情连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没有多耽搁，直接朝西边庄园去了。 那座庄园很好认。 铁艺大门、修得很整齐的花园、正中央的小喷泉，还有明显和普通住宅不太一样的规模。光看外面就知道，这里住的人家境不差，而且非常在意“排场”。 凌野刚走到门口，还没进院，就已经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再拖下去有什么意义？” “火伊布、水伊布、雷伊布都摆在这里了，你随便选一个都行！” “你总不能真让伊布一直这样吧？不进化，它什么时候才能有样子？” 三道声音此起彼伏，语气里都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逼迫。 而另一个声音明显更年轻，也更急。 “我说了我不想！伊布现在这样就很好！为什么一定要立刻进化？” “你懂什么？我们是为你好！” 凌野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院子中央那一幕。 三个年纪更大些的青年站在一边，身边分别跟着火伊布、水伊布和雷伊布。衣着打扮也非常配合各自宝可梦的属性风格，显然平时没少把这件事当成某种值得炫耀的招牌。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年纪明显更小的弟弟，怀里紧紧抱着一只伊布，脸上全是不肯退让的倔劲。 那只伊布也很紧张，耳朵竖得很高，身体却一直往小主人怀里缩，明显不想被强行带去做什么。 火伊布的那个哥哥正说得最凶：“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伊布进化以后才有前途，这种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小弟弟咬着牙：“那是你们觉得！我又没说我要变成你们那样！” “你——” “他说得没错。”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过来。 几个人同时一愣，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凌野站在门边，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火恐龙跟在他身侧，尾巴上的火焰在傍晚光线里轻轻晃着。自行车放在院外，保温箱已经交给旅店那边暂时保管，这会儿他身上只带着最常用的几枚精灵球。 小弟弟看到有人插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本能地多出一点求助意味。 而那三兄弟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你是谁？”水伊布的主人皱着眉问。 “路过的训练家。”凌野说。 “这是我们的家事，外人少管。” 凌野扫了一眼那只被抱得很紧的伊布，语气依旧很平。 “家事归家事，逼着自己的宝可梦和弟弟现在就按你们的意思进化，这就不太像家事了。” 雷伊布那个哥哥立刻冷笑了一声。 “你懂什么？伊布这种宝可梦，不进化还能怎么样？水、火、电，三条路都摆在这里，随便走一条都比现在强。我们是在教他，不是在害他。” “谁告诉你，伊布的进化只有这三种？” 这句话一落，院子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那三兄弟几乎同时愣住，小弟弟也明显呆了一下，连怀里的伊布都抬起了头。 火伊布的主人最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信。 “你在胡说什么？” “伊布当然不止水、火、雷三种进化。”凌野看着他们，语气不急不慢，“除了火伊布、水伊布、雷伊布，它还可以进化成太阳伊布、月亮伊布。以后如果条件合适，还会有草伊布、冰伊布，甚至仙子伊布。” 越往后说，那三兄弟脸上的表情就越僵。 不是听懂了。 而是完全不信。 “你在开什么玩笑？”水伊布那个哥哥皱着眉，“什么太阳、月亮、草、冰，还有什么仙子？伊布研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我们没听过的进化？” “对啊！”雷伊布那个哥哥立刻接上，“你一个路过的训练家，张嘴就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在这里逞威风？” “我看就是胡说。”火伊布那个哥哥更直接，“别说什么太阳伊布月亮伊布了，连研究所都没公布过的东西，你凭什么知道？” 这话一出，小弟弟眼里的期待也慢慢松了一点，明显又有点犹豫起来。 因为他说得也没错。 如果这些真是已经被发现的进化型，为什么镇上从来没人提过？为什么连他三个哥哥都完全不知道？ 凌野当然知道，他们不信很正常。 这个时间点，这些进化分支本来就还没完全公开，甚至很多地区自己都没系统研究出来。可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他没有和三兄弟继续硬争，而是很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徽章盒。 啪的一声，盒盖打开。 灰色徽章、蓝色徽章、橙色徽章、彩虹徽章，四枚徽章安安静静地嵌在里面。 庄园里一下安静下来。 那三兄弟刚才还一脸“不信你”的表情，看到这四枚徽章时，脸色都明显变了。 四枚。 而且不是摆着好看的玩具，是实打实拿下来的道馆徽章。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至少说明，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训练家，根本不是什么随便乱闯进来的普通路人。 火伊布那个哥哥盯着那几枚徽章看了两秒，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你已经拿了四枚徽章？” “嗯。”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伊布其他进化方向是真的？” “现在证明不了。”凌野很平静地合上徽章盒，“但至少，我没必要骗你们。骗你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说得过于直接，反而让那三兄弟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反驳方式。 可他们显然也不打算就这么认。 雷伊布那个哥哥咬了咬牙，忽然往前一步。 “行。”他说，“既然你这么能说，那不如直接打一场。你不是拿了四枚徽章吗？那就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说这种话。” 水伊布和火伊布那两个也显然是一个意思。 “没错。”水伊布的主人说，“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只靠嘴。” “正好。”火伊布那个哥哥一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对战场地，“我们三个，一个一个来。你要是能赢，我们就承认你不是在瞎说。” 小弟弟抱着伊布站在一边，明显有些紧张。 他看得出来，这三个哥哥不是单纯想切磋，而是被人当面压住以后，非要把场子找回来不可。 凌野倒没什么情绪。 这种局面，他进门前就差不多猜到了。 “可以。”他说。 这两个字一出来，那三兄弟眼神都变了。 因为他们也没想到，凌野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凌野往前走了两步，手已经搭上了火恐龙那枚精灵球。按最顺的逻辑，这种三场车轮战，让火恐龙上去先打一只火伊布，再看情况调整就行。 可就在他指尖刚碰到精灵球的那一刻，旁边花园靠外那片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秒，一道棕色的小小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直接站到了凌野身前。 全场一愣。 凌野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才发现竟然是那只之前在村口偷偷看着自己、一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的伊布。 它站在他前面，耳朵竖得很高，尾巴炸开了一点，明显是在挡人。 那三兄弟也都看呆了。 雷伊布的主人最先开口，语气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 “这是你的伊布？” “……不是。”凌野很诚实。 “那它干嘛站你前面？”火伊布那个哥哥皱眉。 凌野自己也想知道。 他低头看向那只伊布，对方却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问题，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半点陌生，反而带着非常直白的亲近。 就像之前在路边偷看他的，是它。 一路悄悄跟过来的，也是它。 现在站出来替他挡在前面的，还是它。 小弟弟怀里的那只伊布也明显愣住了，探出头看了看这边，眼里全是惊讶。 凌野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蹲下身，摸了摸那只伊布的头。 手感很软，毛也很顺。 而那只伊布被摸到以后，不但没躲，反而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像是在催他赶紧做决定。 “想打？”凌野低声问。 伊布抬头，轻轻叫了一声。 那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凌野看着它，最终站起身。 “行。”他说，“那就你来。” 这句话一出，庄园里几个人神色全变了。 “你疯了？”水伊布那个哥哥都没忍住，“用一只没进化的伊布，来打我们的火伊布、水伊布和雷伊布？” “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凌野语气很平。 “你们自己不是一直在说，没进化的伊布不行吗？”他说，“那今天就看看，到底是不行，还是你们根本不会带。” 这话戳得太准。 那三兄弟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去。 火伊布的主人第一个站出来，几乎是咬着牙放出了自己的宝可梦。 “火伊布，上！” 火伊布一落地，气势确实不弱，毛发立着，眼神也很凶，显然平时没少被用来展示“进化以后有多强”。 而凌野这边，那只突然跳出来的伊布则站得很稳，身体压低，眼神一点都不飘。 “开始。”凌野只说了两个字。 火伊布主人立刻先手：“火花！” 火焰直扑而来。 可伊布没有慌，几乎是在火花喷出的第一时间就往右侧地面贴过去，动作快得让对面都微微一怔。火焰擦着它的尾巴过去，连毛都没真正烧到。 “现在，泼沙。” 伊布猛地回身，两只前爪一扬，一片细沙直接扬进火伊布眼前。 火伊布本来就刚打空一击，视线再被沙一迷，动作顿时慢了一拍。 “电光一闪。” 伊布整个身体像一道贴地的影子冲了出去，正中火伊布胸口。 砰的一声，火伊布被撞得后退两步，刚想稳住，伊布已经再次前压。 “撞击，不给它拉开。” 第二下几乎紧跟着贴上。 火伊布的主人一下急了：“火伊布，站住！用咬住！” 可这种时候，站位和节奏都已经丢了，哪还有什么站住的空间。火伊布刚张口，伊布已经灵活地从它左边绕开，回头又是一记撞击，把它整个顶翻在地。 火伊布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还没等它真正起身，裁判用的临时旗帜已经被一旁看不下去的老管家举了起来。 “火伊布失去战斗能力！” 第一场，伊布赢。 庄园里一下安静了。 连火伊布那个哥哥都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因为他原本笃定，这只没进化的伊布根本撑不住一轮。可现实却是，他的火伊布从头到尾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甚至连一套完整节奏都没打出来。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水伊布的主人。 这回他明显不敢轻视了，脸色沉得厉害，一上来就放出水伊布，打算靠更稳的属性和拉扯把伊布压住。 “水枪！” 这次的起手比刚才更快。 可凌野看得很清楚，水伊布的长处是柔韧和中距离压制，只要不让它把舒服的距离拉出来，反而比火伊布还更容易乱。 “伊布，先让，别硬接。用高速星星。” 一串金色星光立刻甩了出去。 这招不是威力最强，却有个好处——追踪和压位。水伊布刚吐出水枪，就被高速星星逼得不得不先变向，原本最舒服的直线压制一下就断了。 “继续，贴过去，咬住！” 伊布动作快得离谱。 它显然不是第一次打这种近身节奏战，抓机会的本能甚至比火恐龙刚进关东时还更老练一点。水伊布刚往左一让，伊布就已经咬了上去，位置正好卡在它前肢根部最不舒服的地方。 水伊布吃痛，本能甩尾想把它掀开。 “别松口，借力翻！” 伊布根本没硬扛，而是顺着对方甩尾的力道往旁边一滚，落地以后立刻再一记电光一闪撞进水伊布侧腹。 这一套衔接得太快。 水伊布还想回头反打，伊布已经第三次切了进去。 “最后一下，撞击。” 砰！ 水伊布被彻底撞翻，这次连撑起前肢都显得勉强，挣扎了两下以后，终究还是重新伏了下去。 老管家再次举旗：“水伊布失去战斗能力！” 第二场，还是伊布赢。 这下，别说那两个哥哥了，连抱着自家伊布站在一旁的小弟弟都看呆了。 他原本一直被三个哥哥灌输“伊布必须立刻进化，不然永远不够强”的想法。可现在，一只没进化的伊布，就这么在他眼前连续打倒了火伊布和水伊布。 而且，打得还这么漂亮。 最后轮到雷伊布的主人时，他脸上已经没有最开始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气了。 相反，额角都绷得有点紧。 “雷伊布。”他咬着牙把球放出来，“别给它近身，电击封路线！” 雷伊布一出场，明显比前两只更警觉，也更适合打伊布这种速度型对手。 电流一铺开，确实先把伊布前压的节奏压住了一点。 可问题在于，指挥的人还是不够稳。 雷伊布主人显然太怕再输，嘴里一连串全是“别让它过来”“继续放电”“快点压住”，反而把自己这边的节奏越喊越乱。 凌野听了两句，已经看明白了。 “伊布，别急。”他说，“等它自己停顿。” 雷伊布速度很快，电击也不弱，可每放完一次电，它自己都会有极短的一瞬重新锁定位置。那一瞬很短，普通训练家根本抓不住。 可伊布抓得住。 第三轮电击刚过，凌野声音骤然一沉。 “现在，电光一闪切左边。然后泼沙。” 伊布整只从地面蹿了出去。 速度快得连雷伊布自己都慢了一拍。 泼沙一起，雷伊布眼前视线顿时乱了。它本能想往后跳拉开，可伊布根本不给机会，紧接着就是一记高速星星正面压脸，逼得它动作更僵。 “咬住！” 这一口咬得很准，直接卡在雷伊布肩颈连接的位置。雷伊布疼得整个一甩，可甩开以后，伊布已经借着落地瞬间再度扑上，最后一记撞击狠狠干在它胸口。 雷伊布往后滑了好几步，最后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地。 第三场，结束。 伊布一穿三。 而且，是连胜火伊布、水伊布、雷伊布。 庄园里彻底安静了。 那三兄弟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可偏偏一句“再来一次”都说不出来。因为连他们自己都清楚，刚才那三场，不是运气，也不是属性正好克到。 是训练家的水平，和伊布本身的战斗天赋，硬生生把他们打穿了。 小弟弟抱着自己的伊布，看向场中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是震惊一点点。 而是那种被直接把观念掀翻以后的茫然和激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伊布，声音都因为太快而有点发颤。 “我不让你进化了。”他说，“我想清楚了。你愿意什么时候进化，就什么时候进化。你不想，我就不逼你。” 他怀里的那只伊布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耳朵轻轻抖了抖，慢慢把头贴到了他胸口。 那三兄弟听到这话，脸色更僵，却终究没人再开口反驳。 因为他们刚刚才被一只没进化的伊布正面打穿。 现在再说什么“没进化就不行”，只会更像笑话。 场中央，那只帮凌野一口气打完三场的伊布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甩了甩尾巴，随后转身跑回凌野身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得了。 那样子，简直就差把“我打得好不好”写在脸上。 凌野低头看着它，终于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手感依旧很好。 而且，这一次，伊布蹭得更自然了。 “打得不错。”凌野说。 伊布尾巴顿时一晃。 “既然这样。”凌野蹲下来，看着它，“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句话一出，小弟弟和他怀里的伊布同时看了过来。 那三兄弟也都下意识抬头。 而那只野生伊布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往前一步，把头轻轻顶上了凌野手边那枚空着的精灵球。 咔哒。 红光一卷，它自己进了球里。 精灵球落在凌野掌心，只轻轻晃了一下，就很快安静下来。 收服完成。 凌野低头看着那枚球，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第30章 大傻谷，再遇小智 从进化石小镇出来以后，凌野没有立刻直奔浅红市。 原因很简单。 地图上，去浅红市的路并不只一条，而大傻谷正好在中间偏东的位置。那地方最近很热闹，沿路的训练家和游客嘴里都在说同一件事——有人在那里挖出了古代化石，联盟和研究员都派了人过去，听说谁运气好，说不定真能挖到值大价钱的东西。 凌野对“值钱”本身兴趣不大。 可对“化石”有。 既然正好路过，他干脆路线一改，带着队伍朝大傻谷去了。 这一路上，最明显的变化，是伊布。 它刚进队时还带着一点随时准备自己跑开的野性，可真跟着走了两天以后，反而比想象中适应得更快。它不爱进球，火恐龙又正好乐得路上多一个一起跟着的，于是两只一前一后走着，偶尔还会因为谁离凌野近一点这种事，互相看对方两眼。 火恐龙抱着保温箱的时候，伊布就负责在旁边转悠。 火恐龙去训练，伊布就蹲在一边看。 看多了以后，它甚至开始会自己模仿一些动作。虽然还没有真正进入正式训练阶段，可那种战斗本能已经很明显了。 大傻谷比凌野想象中更乱。 还没真正走进谷口，就已经能看见到处都是临时搭起来的绳栏、工具堆和大大小小的挖掘坑。有人背着铁镐，有人提着筛土盘，还有一些明显是冲着“碰运气挖化石”来的训练家，蹲在坑边一脸认真地往外刨土。 整个山谷不像景点，更像一个被突然引爆热情的大工地。 火恐龙看到这一幕时，尾巴上的火焰都轻轻晃了一下。 伊布则抬着头，耳朵竖得很高，一路东看西看，明显对这种混乱又热闹的地方很有兴趣。 凌野没有立刻下谷，而是先站在高一点的位置，把整个大傻谷的情况扫了一遍。 挖掘区很多，人也杂，研究员和普通人混在一起，联盟那边像是只拉了最基础的警戒线，并没有真正做严密封锁。说白了，这地方现在处于一种“所有人都想来挖一点，但谁也没法真正控住局面”的状态。 想到这里，凌野眼神微微沉了些，脚步却没停，带着火恐龙和伊布往谷里走去。 刚下到第二层挖掘区，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我都说了，这边肯定有化石！” “你每个坑都这么说！” “皮卡丘，皮卡！” “先别乱挖了，小智，你都快把别人的工具踩翻了！” 凌野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了熟悉的三人组。 小智正满脸土灰地站在一个挖到一半的坑边，手里还抓着个铁镐，皮卡丘蹲在他肩上，尾巴上也沾了点灰。小霞站在另一边，一边拍裤腿上的土一边皱着眉，明显已经被这地方的混乱闹得有点烦。 小刚倒是最像样，虽然身上也脏了些，可至少还维持着基本的冷静。 而在小智身后不远处，他那只火恐龙正抱着手臂站着，一脸不耐烦。 显然，它对“陪训练家来这种地方挖石头”这件事并没有太大兴趣。 小智也在这时候看见了凌野。 “凌野！”他眼睛一下亮了，立刻从坑里跳了出来，“你也来了？你也是来挖化石的吗？” “路过，顺便看看。”凌野走近，目光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土坑，“你们挖出什么了？” “还没有。”小智顿时一噎，随即又很快恢复精神，“不过我感觉快了！这一带肯定有好东西！” 小霞在旁边直接拆台：“你刚才在另外三个坑旁边也是这么说的。” 小刚看着凌野，倒是笑了一下。 “这里今天人比前两天还多。”他说，“听说昨天已经有人挖出了一块很像化石盔的岩板，所以大家都更疯了。” 凌野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他对挖化石本身没什么执念，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动画里的“真主角”火箭队，要知道小智走到哪里，火箭队就会跟到哪里。 果然，念头刚起，谷地另一侧就突然响起一阵夸张的机械轰鸣声。 地面一震。 挖掘区里很多人下意识抬头，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惊呼。 “那边怎么回事？” “机器？” “谁把钻地机开进来了！” 凌野眼神一沉，几乎第一时间朝声音方向看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台造型夸张的挖掘装置从谷壁侧面硬生生钻了出来。车体歪歪扭扭，喷着烟，前端还是那种一看就不靠谱的巨型钻头。 而站在上面的人，更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武藏、小次郎，还有喵喵。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还没等他们把台词说完，谷里已经先炸了。 “火箭队！” “快拦住那台机器！” 小智的反应一向是最快的那一类，几乎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又是你们这群家伙！” 皮卡丘也立刻跳到前面，脸颊两侧电囊开始蓄电。 凌野看着那台明显准备直接往深层挖掘区冲的机器，脸色也淡了下来。火箭队会在这种时候冒头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明显不是来捣乱一下就走，而是真准备狠狠干一票大的。 “小智，别往正面撞。”他先提醒了一句，随后已经抬手放出了自己的宝可梦。 “飞天螳螂。” “墨海马。” 白光落下，飞天螳螂和墨海马一左一右站稳。 火恐龙不用叫，它自己已经往前一步站了出来，尾巴上的火焰一下亮了。 伊布也紧跟着蹿到凌野脚边，耳朵竖得笔直，明显随时准备动。 武藏一看见凌野，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又是这个家伙！” 小次郎也僵了一下：“为什么每次我们准备做大事的时候都能碰上他！” 喵喵更直接：“快别说废话了喵！先把那只皮卡丘和这些碍事的家伙一起打飞喵！” 火箭队这次显然是真带了装置来的。 机器一启动，前端钻头直接朝谷地深层开过去，旁边还甩出了两台小型采掘臂，摆明了是想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干开一条线，把下面埋着的化石或者稀有东西直接卷走。 “小智！”凌野看都没看火箭队三人组，先开口，“你们去拦左边那台采掘臂，正面那台交给我！” “好！”小智答得飞快。 他虽然莽，可这时候也知道不能所有人一股脑扑在一边。 “皮卡丘，十万伏特！” “妙蛙种子，用藤鞭！” 小智、小刚和小霞三个人立刻往左压去，先把那台乱甩的小型采掘臂逼停。 而凌野这边，则更直接。 “墨海马，水枪，打履带连接。” “飞天螳螂，切开驾驶舱外壳。” “火恐龙——喷射火焰。” 墨海马的水枪先一步轰在机器下方履带缝隙，飞天螳螂紧跟着切上去，刀臂一闪就把外层挡板削开一半。最后那道喷射火焰几乎是正面贴上，火流瞬间吞没了驾驶舱前半段。 武藏和小次郎甚至没来得及把机器真正调头，就已经被这一套打得乱成一团。 “太热了！” “方向盘！方向盘怎么断了！” “喵喵也不知道喵——” 机器彻底失控。 最糟的是，火箭队为了挖得快，显然在底盘和钻头上用了远超安全标准的推进装置。现在外壳一裂、电路一乱，整个玩意儿直接开始冒黑烟。 凌野刚察觉不对，脸色就变了。 “退开！” 可还是晚了一瞬。 轰——！ 一声巨响猛地在谷地中央炸开。 那台机器整个从中间爆开，冲击波直接掀翻了周围一圈土层和架设不稳的挖掘支架。谷壁上的碎石和泥层跟着一起往下塌，原本就被挖得乱七八糟的地面一下失去支撑，大片大片往下陷去。 整座大傻谷，顿时乱成一片。 “快跑！” “塌了！山谷塌了！” “我的工具——” “别管工具了，先出去！” 小智那边刚把另一台采掘臂逼停，就被这一波震动晃得差点站不稳。小霞脸都白了，小刚一把拉住她和小智，三个人一起往外退。 凌野也立刻把墨海马收回球里，飞天螳螂则在他指令下飞到高点，防止被塌方直接埋进去。 可真正危险的，不是塌方。 而是岩壁塌方后，地下露出的东西。 原本埋在深层土岩里的大片古代岩层，被这一炸硬生生掀出来一角。很多模糊的骨架、嵌在石层里的化石板，还有更深处某种明显不该出现在现代地表的巨大轮廓，都在坍塌和烟尘里一起露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低沉得几乎让人耳膜发麻的吼声，从谷底深处炸了出来。 凌野眼神瞬间一变。 这不是普通野生宝可梦会有的声音。 下一秒，裂开的地层里猛地冲出一道灰黑色的巨大身影，双翼展开，尖牙外露，头骨和翅翼边缘都带着非常明显的古代化石特征。 那是化石翼龙。 它不是被挖出来的标本。 是真的被爆炸和塌方惊醒了。 而且不止一只。 更深的谷底里，还有几道明显更小却同样躁动的古代气息在动，只是最先冲出来的，是这一只体型最大、气势最凶的化石翼龙。 火箭队那边直接傻了。 “这、这是什么啊——！” “谁知道大傻谷下面真的有活的宝可梦啊！” “喵喵想回家喵——！” 化石翼龙根本没理他们。 它刚冲出地层，第一眼就锁定了谷地边缘最显眼、动静最大的一群人类和宝可梦。双翼一振，带着一股极其原始又蛮横的气势，直接朝凌野和小智这边压了过来。 “小智，散开！”凌野厉声道。 可化石翼龙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很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皮卡丘刚想放电，小智身边那只原本一直不太愿意听话的火恐龙却突然冲了上来。它显然把这次俯冲当成了某种必须正面去顶的挑战，根本没等小智完整下指令，就先一步跃起，张口一发喷射火焰狠狠干了上去。 火焰撞在化石翼龙胸前，确实让它动作偏了一点。 可也只是偏了一点。 下一秒，化石翼龙一甩头，巨大的冲击直接把小智的火恐龙整个撞飞了出去。它重重砸在塌开的岩面上，翻滚了好几圈，身上到处都是擦伤，连火焰都明显乱了一瞬。 火恐龙！” 小智脸色一下变了，几乎是本能地想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躺在碎石堆里的火恐龙身上，忽然亮起了白光。 很亮，也很熟悉。 凌野一眼就看出来了。 进化。 和动画里一样，它在这种近乎被逼到极限的局面里，终于踏过了最后那道坎。 白光中，小智的火恐龙身体迅速拉高，翅膀展开，尾巴上的火焰也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等那道光彻底散开时，站起来的已经不是火恐龙，而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喷火龙。 小智自己都看呆了。 小霞和小刚更是一时间连话都忘了说。 喷火龙甩了甩头，站稳身形，随后缓缓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化石翼龙。它的眼神和进化前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单纯靠火气往前顶的倔，而是一种明显更高、更危险，也更不好惹的压制感。 凌野却在看见这一幕后，眼神微微沉了沉。 因为他太清楚了。 喷火龙是进化了。 但进化，不等于立刻就听话。 果然，小智刚想开口指挥，喷火龙却只是偏头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喷出一道热气，随后重新把视线落回化石翼龙身上。 那一眼，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它现在有自己的判断。 而且，不一定会继续老老实实听小智的。 化石翼龙可不会给人慢慢消化这层变化的时间，双翼再一振，第二次扑了下来。 “飞天螳螂，上去攻击它翅膀根部！” 凌野先一步出声。 飞天螳螂几乎瞬间启动，从斜侧方切上去，刀臂一闪，正好逼得化石翼龙不得不把原本对准地面的冲势往上抬了一点。皮卡丘这时候也抓住机会，一道十万伏特打在它侧翼边缘，总算真正让它失了半拍。 喷火龙就在这一刻动了。 它猛地振翅升空，动作比进化前那只火恐龙干脆得多，直接从正面撞了上去。两只古代与现代的飞行系火力手在半空一碰，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这场面一下把谷边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住了。 喷火龙显然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体，可它的火系爆发力和体型优势已经和刚才完全不是一回事。化石翼龙在空中回旋想咬它翅膀，喷火龙却硬生生用一口喷射火焰逼得它不得不拉开。 “皮卡丘，再来一发十万伏特！” 这次小智的指令喷火龙没理。 可皮卡丘倒是很给面子，直接顺着空隙补了一道电流上去。飞天螳螂则继续在化石翼龙侧面切压，逼得它没法舒服俯冲。 凌野没有急着把自己的主力一股脑全扔上去。 因为眼下这场，更像是一个“先把暴走的化石翼龙压回谷里”的局，而不是单纯要抓或者打死它。 “飞天螳螂，别恋战，逼它往塌口里面回。” 飞天螳螂立刻切位。 喷火龙显然也打出了火气，正面硬顶着化石翼龙继续往前压。它翅膀一振，火焰在半空拉出一道很亮的弧，终于在第三次正面碰撞里把化石翼龙打得往后退了一大截。 而那一退，正好退回了塌开的谷底方向。 化石翼龙显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冲不出去，低低咆哮了一声，最终还是带着那股躁动和怒气重新俯冲回了下方塌层深处。 一直到它彻底消失在烟尘里，谷地边缘的人群才终于有胆子重新出声。 “走了……？” “它回去了？” “太吓人了……” “那只喷火龙是刚进化的吧？怎么一下就这么大……” 小智也在看着半空。 喷火龙悬停了几秒，随后慢慢落了下来，双翼收起时扬起一圈土灰。它落地以后没第一时间回头看小智，反而先甩了甩尾巴，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那场打得够不够尽兴。 而小智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喷、喷火龙……” 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明显。 有惊喜，有激动，也有一种“它真的进化了可我现在好像反而更控制不住它了”的茫然。 凌野把飞天螳螂收回球里，视线却落在喷火龙身上，没有立刻移开。 刚进化。 刚正面和化石翼龙打完。 气势起来了，野性也起来了。 这正是最值得看的时候。 他沉默了两秒，随后忽然开口： “小智。” “啊？”小智还没完全从喷火龙进化这件事里回过神。 “要不要和我打一场。”凌野看着他，也看着他身边那只明显还没准备好服管的喷火龙，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再清楚不过的目的性，“就用你的喷火龙。” 小智一愣：“现在？” “嗯。”凌野点头，“正好我这边，也有一只刚进化不久的火恐龙。” 火恐龙站在他身侧，尾巴上的火焰轻轻一跳，眼睛已经盯住了对面的喷火龙。 那眼神很直接。 没有退缩，全是战意。 喷火龙显然也察觉到了。 它慢慢转过头，看向火恐龙，鼻子里喷出一小道热气，眼神里那种刚进化完还带着点傲气的战意，一下就亮了起来。 第31章 你进化？我也进化！ 塌陷后的碎石和尘土散得满地都是，远处还有不少训练家和研究员在收拾场面。小智站在一块稍高的岩地上，身边是刚刚进化完成、还带着一身凶气的喷火龙。凌野则站在另一边，火恐龙已经走到了他前面，尾巴上的火焰烧得很稳。 这场对战来得很突然。 可不管是凌野，还是小智，心里都很清楚，现在就是最适合打这一场的时候。 小智想看喷火龙到底有多强。 凌野想看的更多。 他想看，火恐龙面对已经完成最终进化的同系对手时，能不能有更好的发挥。 小刚和小霞也都退到了旁边。 皮卡丘蹲在小智脚边，耳朵竖得很高。伊布站在凌野身后一点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场中那两只火系宝可梦。 “规则很简单。”小刚站到中间，“一对一，哪边先失去战斗能力就算输。中途不许换宝可梦。” “没问题！”小智立刻应声。 喷火龙却根本没看他。 它只是抬着头，盯着对面的火恐龙，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眼神里全是刚进化后的傲气和战意。 火恐龙也在看它。 没有退，也没有飘。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很稳。 “开始！” 小刚话音刚落，小智立刻抬手。 “喷火龙，喷射火焰！” 喷火龙张口就是一道火流。 威力很足，范围也大。刚进化带来的身体提升，让这一击比火恐龙阶段明显强了不止一点。 可问题很快就出来了。 喷火龙虽然出手了，却不是因为小智指挥得多准，而是它自己就想这么打。它放火的时候，节奏和时机根本没有和小智形成真正的配合。 凌野看得很清楚。 “小火龙——不，火恐龙，右边石坡，别硬接。” 火恐龙立刻变向，沿着塌陷后堆起来的碎石坡往右切开。喷射火焰擦着它刚才站的位置轰过去，把后方一块碎石都烧得发红。 “就是现在，烟幕。” 火恐龙张口，一大片黑灰色烟幕顺着石坡边缘压了出去。 小智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喷火龙，冲进去！” 喷火龙也确实冲了。 可它冲得太直。 完全没有去想烟幕后面会有什么，也没有等小智再补第二句指令。它现在更像是仗着自己已经进化，单纯想靠体型、力量和火焰把对手压垮。 凌野等的就是这个。 “听位置，别跟它正面对撞。” 火恐龙立刻沿着塌开的坡面往下一滑，借着烟幕和地形遮掩，直接从喷火龙左下方绕了出去。喷火龙扑空以后，刚想转身，脚下却正好踩在一块被刚才火焰烧裂的碎岩上，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金属爪。” 火恐龙猛地扑上去，一爪扫在喷火龙侧腰。 这一下不算特别重，却打得很准，把喷火龙的重心整个带歪了。喷火龙明显吃痛，立刻怒了，反手就想用爪子去抓。 “小心，后撤！” 火恐龙立刻往后拉开。 喷火龙这一爪落空，脾气反而更炸了，翅膀一振，整只就想往前继续压。 “喷火龙，冷静点！”小智喊了一句，“先拉开再用火焰！” 可喷火龙根本不听。 它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把眼前这只还没进化成喷火龙的火恐龙狠狠干翻。 这一下，小智和它之间的问题就彻底暴露出来了。 进化以后，它更强了。 可也更不听指挥了。 凌野看着喷火龙再次扑过来，声音依旧稳。 “火恐龙，别直线后退，从左边翻过去。利用地形掩护自己。” 火恐龙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片塌陷区到处都是高低不一的碎石坡和半埋进土里的岩块，喷火龙体型更大，力量也更猛，正面冲起来当然更有压迫感。可同样的，这种地形对它来说也更难完全施展开。 火恐龙小，灵活，脚下又更轻。 这就是优势。 喷火龙第二次正面扑来时，火恐龙猛地踩上一块斜立的石板，借力往上翻了半个身位，随后整只从喷火龙视线死角切了出去。 “喷射火焰，打它背后！” 火恐龙张口，火流狠狠轰在喷火龙后背。 喷火龙吃了这一击，怒得回头就是一口更大的喷射火焰。火焰从高往下压，确实凶，可依旧没打中。火恐龙已经沿着另一侧坡面再次拉开。 小霞在边上看得都紧张起来了。 “明明是喷火龙更强，怎么感觉场面一直在被火恐龙带着跑？” 小刚盯着场中，低声说：“因为凌野一直在让火恐龙打最舒服的位置。小智的喷火龙很强，可它现在完全是在自己打。” 皮卡丘没有说话，只是耳朵竖得更高了。 它当然也看得出来，问题不在喷火龙不够强，而在它根本没跟小智连上。 场中，喷火龙又扑了一次空。 它越打越烦，动作也越来越急。对火恐龙来说，这反而更好。 “再往前一点。”凌野看着那片塌陷出来的低坑，终于把一直留着的那一步说了出来，“把它引下来。” 火恐龙立刻懂了。 它故意在坑边多停了半拍，像是体力开始跟不上了。喷火龙果然上当，几乎想都没想就压了下来。可它刚落进低坑边缘，脚下就因为碎石和高度差猛地一乱。 “就是现在，雷电拳。” 这句话一出，连小智都愣了一下。 “雷电拳？！” 火恐龙右爪上猛地炸开一层电光。 这招是凌野前面特意教给它的，为的就是让它在面对一些看似不该打赢的对手时，多一张真正能改变局面的底牌。平时几乎不拿出来，就是要留在关键时刻。 而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火恐龙借着地形高度差，一拳正正打在喷火龙胸口。 电光猛地炸开。 喷火龙本来就因为落脚不稳吃了半拍，这一拳更是直接把它整只打得往后仰去。 这一下打得太准，也太突然，完全是在它最没法发力的时候正面轰进去的。 “继续，别停，金属爪！” 火恐龙紧跟着扑上去，金属爪狠狠干在喷火龙肩侧。 喷火龙怒吼着想把它甩开，可火恐龙根本不贪，打完就立刻后撤，再借着上方碎石坡重新拉回高位。 这一整套打下来，节奏干净得不像临场发挥。 小智张着嘴，明显已经急了。 “喷火龙，快飞起来！用喷射火焰！” 他终于喊对了一句。 可已经晚了一点。 喷火龙体型是大，可刚才那一拳雷电拳和后续金属爪已经把它的节奏彻底打乱。它强行振翅想起飞，动作却没有最开始那么顺了。 凌野没有给它重新稳住的机会。 “火恐龙，龙之怒。” 蓝紫色的龙焰正面轰出，直直撞在喷火龙刚要离地的身体上。喷火龙被这一击顶得再次摔回地面，翅膀都压进了一堆碎石里。 这下，连火恐龙自己的呼吸都重了不少。 它一路打到现在，也不是没有消耗。刚才那记雷电拳和后续追击，几乎把它目前能爆出来的强度全压上去了。 可它还站着。 而且眼神比开打时更亮。 喷火龙在碎石里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它刚进化没多久，身体和翅膀都还没完全适应，刚才又一直凭本能和脾气在打。现在一被真正拆掉节奏，问题就全冒出来了。 它撑了两下，终究还是重新跪了下去。 小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 “喷火龙失去战斗能力！” 风从塌陷后的山谷边吹过来，场边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随后，小霞第一个吐出一口气。 “赢了……” 小智站在原地，明显还有点没从这结果里缓过来。 他当然知道喷火龙不听话，也知道自己指挥得不够好。可真看着刚进化的喷火龙输给凌野的火恐龙，心里那种冲击还是非常直接。 而场中央，火恐龙站在那里，胸口起伏明显，尾巴上的火焰却越烧越稳。 它盯着倒下的喷火龙，看了两秒，才慢慢转头去看凌野。 那眼神很直白。 像在问：我打赢了？ 凌野看着它，轻轻点了下头。 “打得很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火恐龙身上忽然亮起了白光。 很亮。 比刚才喷火龙进化时还要更稳，更纯，也更有一种“终于走到这里”的沉感。 小智、小霞和小刚几乎同时一愣。 “又是进化？！”小霞下意识脱口而出。 火恐龙自己也明显怔了一下，可这一次，它没有乱。它就站在原地，任由那层进化之光一点点包住自己，身体、骨架、双翼和尾巴都在白光里慢慢拉高、展开。 伊布站在凌野脚边，耳朵竖得笔直，眼睛都睁圆了。 皮卡丘也忘了去看小智那边，整只都盯着场地中央。 等光芒彻底散开时，站在原地的，已经是一只新的喷火龙。 可和小智那只刚进化的喷火龙比起来，它明显更不一样。 身形更修长，也更稳，肩背线条收得很紧，双翼展开时弧度极漂亮。最明显的是尾巴上的火焰——不是单纯更大，而是烧得更凝、更亮，边缘甚至带着一点极细的金红色，站在那里时光是火焰本身就足够吸引视线。 如果说小智的喷火龙一眼看过去是“刚完成最终进化、气势很足”，那凌野这只喷火龙给人的感觉则更像—— 它从火恐龙阶段就已经把该积的东西全积够了，现在只是顺理成章，终于长出了翅膀。 新进化的喷火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缓缓抬起双翼，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随后，它慢慢转头，看向对面的那只喷火龙。 没有挑衅。 也没有炫耀，只有理所应当！ 小智看着场中的两只喷火龙，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输了。 而且输得很明白。 自己的喷火龙更强壮，进化也更早，可不听指挥就是不听指挥。凌野的火恐龙在进化前，就已经把节奏、技能和地形优势全打出来了。 这一场，差距根本不在“进没进化”。 而在训练家和宝可梦，到底有没有心意相通。 第32章 森林中的道馆 大傻谷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过去以后，谷里的训练家和研究员很快又重新忙了起来。 凌野没有在那儿久留。 他和小智一行人只在谷口外短暂休息了一会儿。 小智那只刚进化的喷火龙果然和他预想中差不多，气势比以前更盛，脾气也更大。它虽然没有立刻甩手飞走，可面对小智时那种“我愿不愿意听，全看我心情”的意思，已经写得相当明显。 小智自己当然也感觉到了。 可他现在更多还是处在“喷火龙真的进化了”的激动里，对这种变化的麻烦程度，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 临分别前，他站在谷口那条岔路边，肩上趴着皮卡丘，旁边则是那只不太乐意靠近他的喷火龙，眼神里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亮。 “所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红莲岛吗？”他看着凌野，语气里还有点没散掉的战意，“我感觉下次再打一场，我肯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凌野看了他一眼。 “先想办法让喷火龙愿意听你说话，再谈下次。” 这句话一出，小智果然先噎了一下。 旁边的小霞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说得太对了。”她抱着手臂，看了眼旁边那只刚进化完还一脸不耐烦的喷火龙，“你现在最该想的，根本不是赢谁，而是别让它下次连你都不理。” “哪有那么夸张！”小智嘴上还在硬撑，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已经不自觉往喷火龙那边飘了一下。 喷火龙压根没看他。 它只是低头理了理自己的爪子，像是在说：你们聊你们的，别扯上我。 小刚站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 “我们接下来会先往红莲岛那边走。”他说，“你要去浅红市的话，路线正好岔开。之后能不能再碰上，就看运气了。” “会碰上的。”小智倒是说得很笃定，“到联盟大会的时候，肯定会！” 这句话说得很有他的风格。 不讲道理，但就是理直气壮。 凌野没反驳，只是点了下头。 “那就到时候再说。” 就这样，谷口一别，两边正式分开。 小智一行人往南，目标是红莲岛。 而凌野，则转向西南深处，去找那座和前面几座道馆都完全不同的浅红道馆。 如果说灰色道馆、华蓝道馆、枯叶道馆和彩虹道馆都还带着明显的“城市标志”，那浅红道馆就完全不是这一套。 它不在城中心，甚至不在什么特别显眼的村镇里。 更准确地说，它藏在森林深处。 树太密，岔路太多，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像是人工留下的误导标记。走到后来，凌野甚至都怀疑，浅红道馆那边是不是故意把周围路径全改过。 找到那座道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偏晚。 阳光从林冠缝隙间斜斜落下来，把前方那片空出来的地映得发亮。木制围栏、忍者风格的檐角、半掩着的门，还有门前那片看起来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空地—— 浅红道馆，终于到了。 凌野刚准备往前走，耳边却先一步捕捉到一丝极轻的破风声。 不是风。 而是某种很快、很利的东西正贴着树影飞过来。 他脚下一停，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左侧一让。 嗖！ 一枚手里剑正正钉在他原本站着的位置前方那根木桩上。 喷火龙尾巴上的火焰顿时一跳，整只立刻挡到了凌野前面。伊布也瞬间压低了身子，耳朵竖起，眼神警惕地扫向周围树丛。 “反应还不错嘛。” 一道带着点得意的少女声音，从右侧树枝上传了下来。 凌野抬头看去。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女忍者装束的女孩正蹲在半高树枝上，手里还转着另一枚手里剑。她年纪不大，眼神却很灵，表情里带着一种典型的“我先试你一手”的骄气。 “你是谁？”凌野问。 女孩轻轻一跃，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动作很轻，倒真有点忍者的架势。 “连我都不知道，还敢来浅红道馆？”她抬着下巴，“听好了，我叫阿杏。” 凌野当然认识她。 阿杏，阿桔的女儿。 “而且，我就是这里的馆主。” 凌野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波动。 他也没当场拆穿，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 “既然你是馆主，那我来挑战道馆。” 阿杏显然没想到他会顺着自己这句话往下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你还挺上道。”她一甩手里剑，往后退开两步，“行，那我就先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站到我……咳，站到浅红道馆真正的场地上！” 她这句“我”后面那点不自然，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凌野心里明白，却还是配合着往下走。 因为他也想先看看，这位馆主女儿现在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阿杏第一个抛出精灵球。 “圆丝蛛！” 白光一闪，小小的蜘蛛宝可梦落在场地边缘的木桩上，吐丝器和眼神都带着点明显的警惕。 凌野看了一眼，抬手放出墨海马。 圆丝蛛这种宝可梦，在森林和忍者风格场地里其实很合适。丝线、角度、埋伏点，全都能发挥出来。可问题是，它碰上的偏偏是现在这只已经学会急冻光线的墨海马。 阿杏显然还不清楚这一点。 “圆丝蛛，吐丝！” 细丝猛地弹出，角度刁钻，直扑墨海马前方。 “墨海马，急冻光线。” 冰蓝色光束一闪。 丝线在半空刚铺出去就被冻住，紧接着整道冻线一路反压过去，直接逼得圆丝蛛不得不从木桩上往旁边跳。可它刚一落地，墨海马第二发水枪已经跟了上去。 啪！ 圆丝蛛被打得翻了出去，刚想重新吐丝，泡沫光线已经一串串压了下来，把它彻底困在原地。 裁判没有，结果却很明显。 圆丝蛛败得很快。 阿杏“啊”了一声，脸上明显有点挂不住，立刻换上了第二只宝可梦。 “那就用巴大蝶！” 巴大蝶一出场，气氛倒是和刚才不一样了。它飞在半空，速度和飘忽感都比圆丝蛛强不少，也更适合压制墨海马这种还不算擅长完全对空的宝可梦。 凌野没有让墨海马继续上。 “回来。” 红光一闪，墨海马退回球里。 接着，他放出了伊布。 伊布一落地，阿杏明显怔了一下。 “你要用没进化的伊布打我的巴大蝶？” “对付你，足够了。”凌野语气很平静。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巴大蝶的麻痹粉和催眠粉刚撒出来，伊布就已经顺着地面阴影切开，根本不给它舒服铺场的机会。 一次电光一闪贴近。 一次泼沙遮挡视线。 再加上一记非常干净的撞击。 巴大蝶甚至没能真正把最擅长的状态技打完整，就已经被伊布逼得一路后退，最后被高速星星正面扫落。 第二场，也结束了。 阿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我来试试你”一路变成了“怎么这么快就输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什么，后方道馆正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道平稳得近乎没有起伏的声音。 “阿杏，够了。” 这声音一出来，阿杏脸色顿时一僵，随即明显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道馆正门被彻底拉开。 一个高瘦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深蓝色忍者服，站姿极稳，脸上的神情不冷，却天然带着一种很难忽视的压迫感。最关键的是，那种气质和阿雅完全不一样。 浅红道馆馆主。 阿桔。 他先看了眼阿杏，又看了眼倒在一旁的圆丝蛛和巴大蝶，语气没有责怪，却很干脆。 “退下。” 阿杏虽然明显还有点不服气，可对着阿桔，终究没敢再硬撑，只能低声应了一句，抱着自己的精灵球站到一边。 阿桔这才真正把目光落到凌野身上。 “抱歉。”他说，“她总喜欢先一步替我试人。” “无所谓。”凌野语气很平，“我本来也是来挑战道馆。” 阿桔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由我来接受你的挑战。” 他这句说完，场中的气氛一下就沉了。 这才是真正的馆主战。 不是阿杏那种带着一点玩闹和试探意味的前戏，可以说阿桔本人站出来以后，整座道馆的气氛都凝重了一层。 凌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阿桔，忽然开口： “再开始道馆赛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阿桔眼神微微一动。 “你说。” “我要挑战的，不是普通馆主实力的你。”凌野语气依旧很稳，“我要挑战的是——四天王实力的阿桔。”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阿杏都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一路找进森林、还刚把自己轻松打穿的外地训练家，面对阿桔时，居然不是求稳，而是直接把难度往上拉。 阿桔自己也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生气，而是意外。 他盯着凌野看了几秒，眼神第一次真正认真到一种近乎审视的程度。 “四天王实力。”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对。”凌野点头，“正常道馆战，我当然也能打。但既然你现在就在这里，而且我已经站到你面前，那不如一步到位。” 这不是挑衅。 也不是故意抬高自己。 而是凌野很清楚，阿桔本来就不只是普通馆主。他未来能成为成都地区的四天王。 如果眼前这人愿意拿出真正的强度，那这一战才有价值。 短暂沉默后，阿桔忽然点了点头。 “可以。” 阿杏在旁边直接睁大了眼。 因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父亲答应得这么干脆，只说明一件事——他也觉得，眼前这个训练家，值得自己拿出全部实力。 阿桔往场地中央走了两步，声音依旧很稳。 “既然是这个要求，那你也该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吧。” 凌野没否认。 实际上，从一开始往浅红道馆方向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做过准备了。 阿桔不比前面几位馆主，毒系、忍术、陷阱和变化本身就够难缠。真要打四天王强度的他，只靠彩虹市之后那套休闲阵容，显然不够。 所以昨晚在宝可梦中心，他已经重新做过队伍调整。 现在他手边的六只，除了刚刚进化不久的喷火龙和一直留在关东成长的飞天螳螂之外，其余四只都不是普通道馆挑战级别的宝可梦。 而是从合众那边重新调回来的主力。 火神蛾。 路卡利欧。 大剑鬼。 索罗亚克。 再加上喷火龙与飞天螳螂。 这已经不是“正常关东新人队”了。 这是凌野为了阿桔，专门提前准备好的队伍。 他抬手，一枚枚精灵球在指间轻轻压过。 阿桔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半点轻视，反而更多了一点极淡的兴味。 “很好。”他说，“这样才像样。” 风从森林深处吹过来，卷动了道馆前的树叶和旗绳。 场地两侧，阿杏已经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第33章 未来的毒系天王，阿桔的战斗！ 森林里的风很轻。 可浅红道馆前这片空地上的气氛，却一点都不轻。阿桔站在场地另一端，神情依旧平稳，像是在和人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切磋。 阿杏已经退到了一边。 她刚才还带着点不服气的脸色，这会儿却明显认真了很多。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父亲一旦真的答应用“四天王强度”来打，那这场对战的分量，就已经不是普通道馆挑战能比的了。 凌野站在另一边，腰间六枚精灵球安静贴着外套。 喷火龙、飞天螳螂、火神蛾、路卡利欧、大剑鬼、索罗亚克。 这不是单纯为了赢一枚徽章准备的队伍，而是为了和真正的阿桔打一场，特意调出来的阵容。 阿桔先开口。 “六对六。”他说，“你既然要打四天王强度，那我也不做保留。” 凌野点头：“正合我意。” 裁判没有，规则也不需要一条条重复。 这种级别的对战，本来就不靠谁举旗子维持秩序。 下一秒，阿桔已经先抛出了第一枚精灵球。 “阿利多斯。” 白光落地，紫红色的大型蜘蛛稳稳趴在场地一角，前肢低低压着地，复眼亮得发冷。它一出场，场地里的感觉就变了，不再是“正面压制”的那种强，而是那种随时准备把人拖进节奏里的阴冷感。 阿利多斯不算阿桔最强的，却很适合开局。 因为它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蛮力。 凌野看了一眼，第一只没有急着上喷火龙，而是抬手放出了路卡利欧。 “路卡利欧。” 蓝白色身影落地，双足一前一后踩稳，波导无声扩散开来。面对阿桔这种带着毒和陷阱节奏的训练家，路卡利欧这种看得清、也接得住前场细节的宝可梦，最适合起手。 阿桔没有废话，直接先手。 “阿利多斯，吐丝。” 细密蛛丝不是直线喷出的，而是大面积铺向路卡利欧前方和左右落脚点，明显不是为了现在立刻困住它，而是先把场地的活动空间缩小。 凌野声音很稳：“路卡利欧，发劲，打散正面丝线。” 路卡利欧双掌一震，一记发劲正面推了出去。 最前面的蛛丝被震散，可阿利多斯显然也没指望第一轮就真把场地控死。它几乎在发劲打出去的同时，第二道动作已经接上。 “飞弹针。” 数枚毒针高速射来。 “守住。” 淡蓝色屏障瞬间展开，飞弹针尽数钉在外层。阿利多斯趁着这一瞬已经快速向前挪动了几步，把和路卡利欧之间的距离压得更适合自己发挥。 阿桔的节奏很快。 不是那种表面上的快，而是一环接一环，根本不给人完整喘气和重整的时间。 “影子偷袭。” 阿利多斯的本体没动，地面阴影却突然一扭，黑色爪痕般的能量从路卡利欧脚下猛地蹿了出来。路卡利欧虽然提前察觉到了，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拍，被这一击正正打中侧腰。 这一招的意义根本不是伤害，而是打断节奏。 凌野也看出来了。 阿桔这是想先把路卡利欧的波导节奏彻底搅乱，再慢慢用蛛丝和毒系消耗把场地变成自己的优势。 “路卡利欧，不跟它磨。”凌野开口，“波导弹，直接打本体。” 路卡利欧立刻合掌，一颗蓝色波导弹瞬间成型，正面轰出。 阿利多斯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直接选择重手，仓促间只能往旁边纵跳，波导弹擦着它侧身轰进后方树干，直接把整段树皮和枝叶炸碎了一大片。 “再来一发。”凌野没有停。第二颗波导弹几乎紧跟着压上。 阿利多斯本来还想借着碎叶和丝线遮掩继续铺场，可这一下已经彻底没法装了，只能强行吐丝去偏移波导弹的轨迹。丝线确实拖偏了一点角度，可爆开的余波还是狠狠掀在它身上，把它整个震退了一截。 阿桔眼神没变。 “阿利多斯，毒菱。” 这一步，终于出来了。 阿利多斯猛地张口，数根带着毒液的尖刺洒向地面，迅速嵌进场地前半段。这样一来，只要凌野后面换宝可梦，落地就会先吃一层状态。 对普通道馆馆主来说，这种铺场已经很恶心了。 对四天王强度的阿桔来说，这只是开胃菜。 凌野没有让路卡利欧继续追。 他看着那片毒菱，反而微微点了下头。 “差不多了。”他说，“结束它。神速接彗星拳。” 路卡利欧身影猛地一闪。 神速不是拿来躲，而是拿来抢近身。 阿利多斯刚完成毒菱铺设，最不舒服的就是这个空档。它才抬起前肢想用十字剪封路，路卡利欧已经贴到了面前，一记发劲正正打进它胸前甲壳最薄的位置。 砰！ 阿利多斯整只被打飞出去，撞在场地边缘的木柱上，当场失去战斗能力。 第一只，倒下。 阿杏在旁边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凌野赢得快，而是阿桔最擅长那种“先把前场铺满，再慢慢拖死你”的开局，居然被对方直接用更高质量的正面压制打穿了。 阿桔收回阿利多斯，第二枚球很快跟着打开。 “叉字蝠。” 紫蓝色的大型蝙蝠瞬间冲上半空，四翼一展，直接把整个场地的空气都带得变了向。和阿利多斯那种阴冷的铺场不同，叉字蝠一出来，压力立刻变成了速度。 阿桔显然也判断得很清楚。 路卡利欧刚打完阿利多斯，又已经站在毒菱边缘，体力不是满的。这时候不压它，就不叫阿桔。 “黑雾。” 叉字蝠一张口，大片黑雾迅速铺开，直接把阿利多斯刚才没能完全控住的场地重新吞了一遍。 “路卡利欧，回来。” 凌野没有犹豫，立刻换人。 毒菱已经铺下，换人要吃状态，但不换，路卡利欧在这种空中高速压制的环境下会更难受。 第二枚精灵球亮起。 “索罗亚克。” 黑红色身影落地的瞬间，脚下立刻吃进一层毒菱，眼神却连晃都没晃一下。它最烦正面硬拼，可也最擅长在这种“看不清”的局里把节奏拖偏。 阿桔几乎是索罗亚克一落地就继续压上。 “空气利刃。” 数道风刃从半空斩下。 “高速移动。”凌野声音压低，“别急着打它，先让它找不到你。” 索罗亚克身形一晃，连同周围光影一起扭曲了一瞬。叉字蝠那几道空气利刃本来压得很准，可落下时却同时偏空，只在地面切出几道深痕。 阿桔眼神终于真正动了一下。 索罗亚克这种宝可梦，他当然见过。 可能把高速移动运用到这种程度的，不多。 “十字毒刃。”他没有乱，反而立刻让叉字蝠往下压。 叉字蝠冲进幻觉区域，明显想靠近身和毒系技能把索罗亚克逼出来。可这恰恰是凌野等的时机。 “恶之波动。” 轰！ 黑紫色波动几乎贴着叉字蝠正面炸开。 它刚看破一层假象，就被真正的攻击压了个满脸，整个身体在半空明显一晃。索罗亚克没有追，而是立刻再度隐回扭曲的光影里，让叉字蝠第二次扑了个空。 “有意思。”阿桔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给叉字蝠换了打法。 “剧毒牙。只要咬中一次就够。” 这一句，场边的阿杏听得眼神都跟着一紧。 因为她太清楚了。 这就是父亲真正认真的样子。 不追求表面好看，只追求最有效。只要索罗亚克吃中一次剧毒牙，后面这场局势就会完全不一样。 凌野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索罗亚克，别再让它试探。上，暗袭要害。” 索罗亚克这次没有继续拖。 在叉字蝠第三次俯冲下来的瞬间，它反而自己从幻觉场里跳了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道掠过地面的黑影。 叉字蝠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主动露身，剧毒牙刚张开，索罗亚克已经先一步切进它胸前死角，一记暗袭要害正中腹部。 砰！ 叉字蝠整个飞了出去。 可它终究是阿桔的叉字蝠，被打飞的同时居然还能硬是扇动翅膀稳回一点高度，明显还想继续打。 凌野没给它这个机会。 “影子球。” 黑色球体正面轰上。 叉字蝠这次再没能稳住，重重砸在地上，失去战斗能力。 第二只，也倒下了。 阿桔收球的动作依旧不快，脸上神色也还是稳。 可阿杏已经看得有点发怔。 因为她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来挑战的，根本不是“道馆馆主阿桔”那一层，而是真的把目标对准了“四天王阿桔”。 阿桔第三枚球亮起。 “铁面忍者。” 这只一出，连凌野眼神都微微凝了一下。 铁面忍者落地以后几乎没停，翅膀一振，整只已经变成了肉眼很难稳定捕捉的残影。它最难缠的地方不是火力，而是提速。一旦让它把速度和节奏叠起来，后面很多对手连看都看不清。 索罗亚克站在毒菱上方，体力已经被之前的状态和对战磨掉一部分。 继续打，风险会很高。 “回来。”凌野果断收球。 第三枚精灵球打开。 “飞天螳螂。” 绿色刀臂落地时，场上的气息终于第一次变成了“纯速度对速度”。 阿桔看着飞天螳螂，眼里终于多了一点满意。 铁面忍者和飞天螳螂对上后，攻击节奏一下拉得极快。 阿桔先手：“影子分身。” 数道残影瞬间铺开。 凌野立刻接：“高速移动后接连斩，打本体，不碰假影。” 这种时候，如果只凭眼睛去分，很容易被拖进影子分身的节奏。可飞天螳螂这段时间跟着凌野一路打下来，最强的已经不只是速度，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相信视线”。 它没有去追影子，而是先高速移动拉升自身节奏，再靠铁面忍者分身时翅膀带起的细小气流差别，直接一刀斩向真正的本体。 这一击切中。 铁面忍者明显没想到自己第一轮就被抓出来，身体一晃，立刻往高处拔。 阿桔顺势接上。 “空气斩。” “飞天螳螂，守住。” 淡绿色屏障一闪，空气斩被挡下。 可真正麻烦的是，铁面忍者借着这两轮动作，速度又往上叠了一层。再继续拖下去，就轮到它的主场了。 凌野眼神定了一下。 “不能让它再加。”他低声说，“飞天螳螂，电光一闪逼停它，燕返收尾。” 飞天螳螂没有半点犹豫，整只猛地前压。 铁面忍者显然察觉到危险，本能就想再拉高。可电光一闪这一下本就是冲着打断去的，距离拉得极死。飞天螳螂硬是贴着它重新提速前的那一瞬撞了上去，把铁面忍者整个撞得失去平衡。 紧接着，一记劈开正面劈下。 铁面忍者从半空坠地，再没起来。 第三只，阿桔再失一员。 场边的阿杏已经彻底安静了。 她原本以为父亲答应这场“以四天王实力来打”的请求，只是因为欣赏对手。 可现在她才真正看明白——不是父亲在给对方面子，而是这家伙真的配。 阿桔看着场中那只还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飞天螳螂，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很好。”他说，“你果然值得我出全力。” 然后，他放出了第四只。 “蜈蚣王。” 庞大的紫红色虫系宝可梦落地时，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和前面三只不同，蜈蚣王一出来，整个场地的压迫感就明显更重了。 它不是铁面忍者那种单纯的快，也不是阿利多斯那种偏场地控制，而是速度、毒性和体型都压在一起的类型。 飞天螳螂眼神瞬间更专注了。 阿桔抬手，语气第一次真正带上了些锋利感。 “蜈蚣王，再铺上一层毒菱。” 数根毒刺立刻铺向场地另一侧，和前面阿利多斯埋下的毒菱区域连成了更大的范围。 浅红道馆，或者说四天王级的阿桔，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某一只宝可梦，而是整支队伍之间的串联和场地继承。你以为自己打掉一只，就已经松了一口气，可实际上，对方只是刚把真正的网铺开。 凌野看着地面那片越来越难走的毒场，眼神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34章 阿桔真正的王牌！ 蜈蚣王落地以后，没有立刻冲上前。 它只是微微压低身体，前半段节肢一点点绷紧，头部触角轻轻晃动，整只宝可梦像一根随时会弹出去的毒针。 而它脚下，那一层层已经被阿利多斯铺起来、又被重新加厚过的毒菱，在这一刻也真正显出了麻烦。 飞天螳螂站在场中，目光始终没离开蜈蚣王。 凌野看着那片毒场，心里非常清楚。 阿桔打到现在，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某一只宝可梦，而是整套结构。 你以为只是六场单独对战，实际上从阿利多斯开始，每一只都在替后面的那只让路。 毒菱铺下来了。 场地范围也封得越来越满。 接下来，任何一次换人都会带着代价。 阿桔先动了。 “蜈蚣王，直冲猛撞。” 这只蜈蚣王的打法和前面三只完全不同。它不是靠阴，不是靠骗，而是把毒系、虫系那种本来就让人不舒服的凶悍感彻底打了出来。 它一启动，整具身体贴着地面压出去，节肢一节节发力，速度竟然比体型看起来还快。 “飞天螳螂，电光一闪，不跟它正撞，先抢上方位。” 飞天螳螂立刻提速，没有贴地后退，而是借着电光一闪的爆发从侧前方切起，直接踩上场边一段半高木桩。蜈蚣王这一撞扑了个空，前冲势头却没停，反而借着撞空后的惯性猛地抬头。 “毒尾。” 紫红色尾端猛地甩上来。 这一下接得很顺，也很毒。 因为阿桔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蜈蚣王第一击打中，他更想看的是飞天螳螂会怎么避。飞天螳螂的速度再快，只要习惯了“借高位躲正面”，那第二下抬头追尾就成了最好抓它的手段。 凌野眼神一沉。 “守住。” 飞天螳螂身前的屏障瞬间展开，毒尾狠狠抽在上面，震得它整只往后一颤。可也正是这一下，把蜈蚣王的身体彻底拉直，露出了最明显的一条线。 “连斩，打它背甲连接点。” 飞天螳螂借着木桩一蹬，整只扑了出去。 第一刀斩在蜈蚣王背甲中段，第二刀更狠，直接顺着甲壳连接缝压进去。蜈蚣王吃痛，整条身子猛地一拱，居然没退，反而顺势把整个身体往前压，想用体重把飞天螳螂直接顶进地上的毒菱区。 阿桔果然不是一般训练家。 他抓到的每个机会，最终都还是往“场地压制”上落。 “飞天螳螂，别和它纠缠，升空，翅膀攻击。” 飞天螳螂立刻扇翅拉起高度，躲开蜈蚣王那记借势压地的顶撞，随后整只在半空一折，翅膀像刀一样扫了下去。 砰！ 这一击直接打在蜈蚣王头部上方。 蜈蚣王终于被打得往旁边一偏，身体擦着地面滑出去一截。可它依旧没倒，甚至在滑开的同时又甩出一片毒针。 “毒针。” 密密麻麻的毒针从不同角度飙出来，逼得飞天螳螂只能连续振翅后退。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快攻对决了。 而是蜈蚣王用自己整个身体在打，一旦让它把距离压舒服，飞天螳螂就会一直被拖在这种“必须不断应对又难以一击收掉”的麻烦节奏里。 凌野看着它，终于开口：“够了，飞天螳螂，回来。” 红光一闪，飞天螳螂退场。 这是这场战斗里第二次，凌野主动在阿桔铺好的毒场面前选择换人。代价当然有，但他看得更清楚——继续让飞天螳螂和蜈蚣王这样缠下去，只会白白消耗。 第四枚精灵球亮起。 “火神蛾。” 赤红与浅白交织的巨大蛾影落地时，场边空气都像跟着热了一层。可几乎是同一瞬，它脚下刚沾到地面，毒菱就立刻生效，一丝不算重、却非常碍人的毒性沿着足端攀了上去。 阿桔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管你换谁，只要进来，就得先交一点东西。 可火神蛾这种宝可梦，从来就不是靠“扛着打”站场的。它一落地，周身那股火系与虫系混成的危险感，立刻就把场地气压顶高了一截。 “蜈蚣王，岩石封锁。” 阿桔没有犹豫。 虫火四倍怕岩，这种时候不放岩石系技能才怪。 大片碎岩被蜈蚣王猛地卷起，正面朝火神蛾头顶砸下。换作一般训练家，这时候很容易先喊“躲开”，可凌野一点没乱。 “火神蛾，火焰旋涡，烧掉中段落点。” 炽热火旋立刻卷起。 那不是冲着蜈蚣王去的，而是专门去烧岩石落下最密的一段轨迹。高温一冲，最前面几块碎岩先一步炸开，后续那片封锁线顿时被撕出个口子。 “就是现在，蝶舞。” 火神蛾双翅猛地一展，细密鳞粉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阿杏在场边下意识吸了口气。 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让火神蛾把蝶舞真跳起来，后面就不好打了。 阿桔当然不可能看着它舒舒服服强化。 “蜈蚣王，直冲，毒尾。” 蜈蚣王再次扑近。 可火神蛾这一轮节奏已经起来了，蝶舞之后的速度和火力都明显往上抬了一截。它没有退，而是在蜈蚣王毒尾甩起的瞬间，双翅微微一振，把自己整只往上抬了半个身位。 “喷射火焰。” 金红色火流正面压下。 蜈蚣王尾巴刚甩到一半，整只就被喷射火焰狠狠撞中。它仗着虫毒系对火没那么夸张地脆，还想硬顶着往前压，可火神蛾紧接着的第二道火焰旋涡已经围了上来，把它整个困在原地。 “结束它，空气斩。” 火神蛾双翅一扇，两道压得极薄的气刃斜斜切下，正中蜈蚣王已经被火焰烧得有些僵硬的前半身。 砰！ 蜈蚣王重重倒地。 第四只，终于也倒下了。 阿桔收球时，眼神里第一次真正带出一点明亮的东西。 不是因为自己这边少了一员，而是因为他很久没在这种“馆主级别的地方”打过这么像样的对局了。 “火神蛾吗？”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抬起头，“你的队伍构筑，比我想的更完整。” 凌野没说话。 可心里其实也清楚，阿桔这一句，不是客套。 从阿利多斯开始，这场打的就不是单点对单点，而是整体体系之间的拆解。走到现在，双方都已经把“普通馆主战”那层皮撕掉了。 阿桔第五枚球亮起。 “毒骷蛙。” 紫蓝色的高挑身影落地，双拳抬起，红色喉囊微微起伏，一出场就带着很明显的攻击性。和蜈蚣王那种压迫感不同，毒骷蛙更像一个真正会近身拆人的格斗家。 而它最麻烦的一点，是格斗系。 对火神蛾并不算舒服。 阿桔显然就是瞄着这一点来的。 “毒骷蛙，真空波。” 隔空打来的格斗系冲击很快，几乎不给火神蛾慢慢拉高度的机会。火神蛾刚振翅，第一道真空波已经砸在它前方，把它升空的节奏硬生生压住了半拍。 “火神蛾，回来。” 凌野再次换人。 毒菱还在。 可这就是阿桔恐怖的地方——你知道换人会受伤，可不换，又会被他拿着刚好卡属性和节奏的对手狠狠干。 “路卡利欧。” 蓝白身影重新落地。可比起火神蛾，路卡利欧显然更适合接毒骷蛙这种近身型。 阿桔也没废话。 “近身战。” 毒骷蛙整个人猛地前冲，双拳与肘同时压上，明显是想靠更狠的格斗节奏把已经消耗过的路卡利欧直接打穿。 “路卡利欧，发劲，不退。” 两只格斗系宝可梦正面撞上。 砰！ 第一下碰撞后，两边竟都没退。毒骷蛙力量不弱，路卡利欧则是纯粹在技巧和发力上更稳。 毒骷蛙想靠第二击接上压制，路卡利欧却在它重心前移的瞬间突然侧转，把第二拳从自己肋边让过去，反手一记增强拳砸在它胸前。 毒骷蛙被打得一闷，却更凶了。 “毒击。” 紫光一闪，拳头贴着路卡利欧肩侧轰上。 凌野眼神一沉。 这只毒骷蛙不只是能打，它对节奏也一点不差。 阿桔显然不是随便选它出来“对上格斗就行”，而是真的把它当成了压中盘的主力。 “波导弹，拉开一瞬。” 路卡利欧立刻后撤半步，蓝色波导弹几乎贴脸轰出，把毒骷蛙硬生生震退了一小段。 正常情况下，这点距离够很多训练家重组一轮节奏，可阿桔根本没想让它后退。 “毒骷蛙，突袭。” 毒骷蛙借着后退落地的那一瞬，整个人猛地再扑上来。 这一手非常狠。 几乎就是堵凌野会让路卡利欧接下一轮波导弹或者发劲。 可凌野偏偏没让路卡利欧抬手，而是冷静得近乎发冷。 “等它进来，金属爪。” 路卡利欧右臂冷光一闪。 毒骷蛙扑得太快，自己送进了这一爪的正前方。 两边几乎是同时打中，毒击擦着路卡利欧侧颈过去，金属爪却正正压在毒骷蛙喉部上方。 毒骷蛙整只往后仰去。 “现在，真空波。” 这次轮到路卡利欧了。 近距离压出的真空波不算花哨，却正好把毒骷蛙已经乱掉的呼吸和站姿彻底打散。 它还想再上，路卡利欧已经先一步压近，一记近身发劲狠狠干在它胸腹连接处。 砰！ 毒骷蛙终于倒下。 路卡利欧自己也站得不算轻松，毒菱、前面吃过的伤和毒骷蛙那一轮凶狠对拼都在叠。 可它还是稳稳站住了，哪怕呼吸明显更重，眼神也没有半点飘。 场边，阿杏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到这里为止，父亲的前五只——阿利多斯、叉字蝠、铁面忍者、蜈蚣王、毒骷蛙。 全都被打掉了。 而阿桔，甚至还没露出半点恼怒。 他只是静静看着场中那只路卡利欧，随后缓缓把手落在了最后一枚精灵球上。 阿桔手指扣住那枚球，抬眼看向凌野，声音比之前都更沉了一点。 “很好。”他说，“那接下来，就看看你该如何应对这一只......” 第35章 激烈的对决，系统奖励竟然是………… 阿桔手指扣住那枚精灵球，抬眼看向凌野，声音比之前都更沉了一点。 “很好。”他说，“那接下来，就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把最后这只放出来。” 白光炸开。 “龙王蝎。” 深紫色的巨大身躯重重落地，地面像被硬生生压沉了一层。 它的双螯抬得不高，尾节却微微上扬，整只宝可梦站在那里时给人的压迫很强，那股危险感却比前面五只加起来都更清晰。 这就是阿桔的王牌。 前面那些毒菱、节奏、状态技和换人代价，归根到底，全都是为这一只王牌的出场做铺垫。 现在，场地上已经有过至少两轮毒菱。 路卡利欧是钢属性，虽然不吃中毒，但经过数轮战斗，体力消耗了不少，状态也不乐观，阿桔的龙王蝎却是完整上场，气息半点不散。 阿雅站在场边，手都不自觉攥紧了些。 凌野看了一眼路卡利欧。 路卡利欧呼吸已经明显重了，脚下踩着毒场，状态算不上好，可它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凌野沉默了半秒，最终还是抬起手。 “回来吧，路卡利欧。” 红光一闪，路卡利欧退场。 这一次，代价是明确的。 因为他下一只上场的宝可梦，落地同样会先吃进毒菱。 但这场如果要硬拆龙王蝎，继续让路卡利欧留在场上，只会把它白白耗死。 不过—— 凌野心里已经有了更合适的选择。 他抬起第五枚精灵球。 “喷火龙。” 红光落下。 刚完成最终进化不久的喷火龙，第一次真正站上这种级别的收尾战。 它一出场，尾巴上的火焰就猛地一亮，因为是飞行系，所以喷火龙不吃毒菱场地的效果。 它直直看向对面的龙王蝎，双翼慢慢展开。 阿桔看到喷火龙，眼神里掠过一丝极轻的变化。 “刚进化？”他问。 “嗯。” “那你倒是够自信的。” 这句不是讽刺。 因为龙王蝎不是那种会给你“慢慢适应新身体”的对手。 尤其是对刚进化的喷火龙来说，它体型、力量、重心和技能衔接都还在真正磨合阶段，一旦被龙王蝎抓住节奏，后面会非常难受。 凌野当然知道这一点。 可他还是把喷火龙放出来了。 因为这一战，本来就该由它来接。 不是为了让它轻松拿下，而是因为它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真正把自己逼到边缘的硬仗。 阿桔没再废话，龙王蝎先动。 “龙王蝎，毒尾。” 和想象中那种笨重怪物不一样，龙王蝎启动时非常快。 它没有正面扑，而是整只压着低位往前一滑，尾节在最后一瞬猛地甩起，毒尾直直抽向喷火龙前胸。 “喷火龙，升空半身位，龙爪。” 喷火龙双翼一振，整只身体险险抬高半个身位，正好避开毒尾最重的一段，随后右爪冷光一闪，龙爪正面劈下。 砰！ 爪尾相撞，喷火龙整只往后退了半步。 而龙王蝎几乎纹丝不动。 仅仅第一下正面碰撞，高下就很明显。 龙王蝎的力量、站姿和对身体的掌控都太成熟了。 喷火龙虽然爆发不差，可刚进化后的身体明显还没完全把“力量该怎么透过去”用到最顺。 阿桔眼神微沉，立刻接上第二步。 “咬碎。” 龙王蝎这次不再给拉开距离的机会，借着第一下碰撞后喷火龙落地的空档，整个身子猛地压近，头部一低就咬了上来。 “喷火龙，喷射火焰！” 炽亮火流贴脸轰出。 龙王蝎显然没想到喷火龙会在这种距离直接放大招，本能偏头一让，火焰擦着它侧颚烧过，把它逼得第一次后退了一步。 喷火龙终于稳住呼吸。 阿桔却一点没乱。 “龙王蝎，飞弹针。” 数道针刺一样的毒系攻击贴着地面和半空一起压来。 凌野眉头一沉，立刻判断出这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封喷火龙接下来最舒服的起飞角度。 “别飞太高，往后两步再接空气斩。” 喷火龙立刻照做。 它没有被本能带着振翅拉高，而是顺着凌野的意思往后退了两步，踩着最窄的空隙让开飞弹针，随后双翼猛地一扇。 空气斩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 龙王蝎刚收完飞弹针，来不及完全躲，右侧肩背被正面切中，整个身子微微一偏。 “就是现在，喷射火焰连上！” 火焰再次压过去。 这一次，龙王蝎没再退。 它顶着火焰，双螯猛地往下一砸，竟硬生生把喷火龙后续那一段火流撞开了。火光炸散的同时，它尾节已经再次抬起。 “十字毒刃。” 两道带着毒光的螯刃交叉扫出。 喷火龙勉强抬翼去挡，还是被打得整只横移出去，脚下划出一道长长的痕。 它刚想稳住身子，结果确触发了中毒。 毒刺带来的刺痛和前面那几轮碰撞积下来的疲劳一下全涌了上来，呼吸都跟着重了一截。 这就是龙王蝎真正可怕的地方。 阿桔显然也看出来，喷火龙还没完全适应自己这副身体。 “龙王蝎，不给它重新整理节奏。毒击。” “喷火龙，大晴天。” 两道指令几乎同时落下。 喷火龙没有再和龙王蝎比纯对拼，而是突然张口，整个场地上方的光线猛地亮了一层。 森林间本就斜落的阳光被这一招重新点高，热度肉眼可见地往上提。 阿桔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下。 “太阳之力。” 他显然也认出来了。 凌野没有回应。 喷火龙尾巴上的火焰在大晴天下猛地暴涨，连双翼边缘都像被一层高热扭曲了一瞬。可与此同时，它自己的消耗也瞬间拔高。 这是硬赌。 赌自己能在身体被太阳之力和毒菱一起继续压垮之前，先把龙王蝎打穿。 “龙王蝎，别让它蓄势，咬碎。” “喷火龙，火焰拳。” 阿桔显然没想到这一手。 火焰拳？ 为什么在大晴天的加持下，特攻增加的喷火龙，会使用火焰拳这一物理属性招式？ 但不得不说，这神来一笔的火焰拳，的确打得阿桔措手不及。 喷火龙前冲半步，右拳上猛地炸开火光。这一招在火恐龙时期就已经练得很熟，现在进化之后，力量和臂展都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龙王蝎原本是冲着近身咬碎去的，结果正面被这一拳轰中胸前甲壳，整个身体都被打得往后一震。 “继续，别停，龙爪。” 喷火龙紧跟着扑上。 龙王蝎刚想用尾节抽开，喷火龙却借着刚才那一下火焰拳的冲势，龙爪狠狠砸在它右侧螯肢根部。 那里不是最脆的位置，却是最影响平衡的位置。 龙王蝎这次终于明显踉跄了一下。 阿杏站在场边，眼神都变了。 因为从开场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的龙王蝎被真正打得明显失去站位。 阿桔却还是很稳。 “龙王蝎，岩崩。” 这一下，凌野脸色也变了。 龙王蝎尾节一落，地面猛地震起来，许多岩石开始汇聚。 喷火龙还在近身位，想完全避开已经来不及，只能强行振翅往上拉，可岩石的冲击还是结结实实扫到了它下身，把它整只震得往后一歪，差点直接失去平衡。 落地时，喷火龙胸口起伏已经重得很明显。 尾巴上的火焰烧得更亮，却也更不稳。 中毒、大晴天、太阳之力、连续对拼，全部叠在一起，它已经到极限边缘了。 凌野看着它，指节在掌心里微微一压。 要不要换？ 大剑鬼还没上，火神蛾也还能战斗。 只要现在换下来，喷火龙不至于直接倒。 可下一秒，喷火龙自己先抬起了头。 它看向对面的龙王蝎，眼神里没有半点想退的意思。 那一瞬间，凌野就知道，不能换。 这一战，它要自己打完。 阿桔当然也看出来了。 “不错。”他低声说，“可惜，还差点。” “龙王蝎，十字毒刃，结束它。” 龙王蝎压了上来。 这一次，它显然也是想收尾了。双螯上的毒光交叉亮起，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你就算知道我要怎么打，也未必接得住”的沉狠感。 凌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最后一手打了出去。 “喷火龙——” 喷火龙眼神瞬间定住。 “最后的——爆炸烈焰！” 这不是普通的一发火焰，而是威力高达150的御三家专属大招，一般情况在放了这一记招式后，将会陷入无法动弹的副作用。 但此时凌野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一招决胜负。 在大晴天和太阳之力双重拉满下，把喷火龙现在体内所有还能压出来的火系能量，全部赌进去的一发。 它甚至没有再后撤半步。 就是站在原地，顶着龙王蝎冲过来的压迫，把胸口那团已经烧得快要发白的火焰，整个吐了出去。 轰——！ 火流在这一瞬间几乎不像“喷射”，而像一面正面推过去的火墙。 龙王蝎的十字毒刃刚交叉到一半，就被这一发正面撞上。 它最开始还想硬顶，双螯甚至真的切开了最前面一层火流，可随着后面那股高温彻底压过来，它整个身体终于第一次被真正推了回去。 阿桔眼神猛地一凝。 “龙王蝎，顶住！” 可已经来不及了。 喷火龙这一下压得太狠，狠到连它自己尾巴上的火焰都像在跟着这一击一起燃烧。 龙王蝎被火焰一路逼退，最后重重撞上后方木桩，双螯抬了抬，终究还是没能再往前一步。 砰。 它终于倒下了。 场地上，安静了整整两秒。 阿杏睁大了眼，像连呼吸都忘了。 而喷火龙还维持着前倾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尾巴上的火焰却已经明显暗了一层。 它想再站稳，四肢却只是轻轻晃了一下，最后还是半跪了下去。 没有立刻倒。 但也确实，已经打空了。 阿桔看着场中的龙王蝎，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收回了精灵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凌野。 “你赢了。” 这三个字一落，系统界面几乎同时在凌野眼前猛地亮起。 【隐藏任务完成。】 【已完成：击败四天王级别对手。】 【任务奖励发放中……】 凌野眼神微微一动。 不是因为这场胜利本身，而是因为——系统居然在这种时候又跳了出来。 下一秒，新的提示浮现。 【奖励：随机mega进化石。】 凌野一愣。 mega进化石？ 他是真的没预料到，这个任务的奖励居然会是这个。 不是普通强化资源，不是点数，不是技能机，也不是之前那种一次性道具，而是……mega进化石。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钥石已经有了。 而进化石，是另一半。 短短一瞬，凌野脑子里已经闪过了路卡利欧、喷火龙各种可能。 可他还没来得及真正把这个念头展开，系统已经把奖励实物弹了出来。 一颗宝石，静静落进了他的掌心。 表面色泽偏深，内部却像有某种更沉的色彩纠缠在一起。 它不是普通石头，更不是钥石那种中性的共鸣感，而是一种非常明确的、指向某只宝可梦的力量。 凌野低头看清那块宝石时，整个人都短暂地僵了一下。 甚至，真的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看出来了。 而且看得太清楚了。 “这……”他盯着掌心那块进化石，声音都微不可察地停了一拍，“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阿桔和阿杏当然看不见系统，也看不见奖励提示。 他们只看见凌野在战斗结束后，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视线死死停在自己掌心里，脸上的表情甚至第一次明显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而凌野自己心里那一下震动，却比表面看起来更重。 因为系统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随便的“随机进化石”。 而是—— 第36章 狩猎园区，飞翔吧沙漠蜻蜓 离开浅红道馆以后，凌野没有立刻往下一个徽章城市赶。 一方面，阿桔那场四天王强度的对战消耗很大。 喷火龙、路卡利欧、飞天螳螂几乎都被逼到了临界线，哪怕赢了，也不是马上就能接着连战的状态。 另一方面——他现在手里，多了一样根本不该这么早、也不该这么精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喷火龙进化石x。 没错，系统奖励的竟然是喷火龙进化石x。 这一路走来，凌野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系统“刚好奖励对自己最合适的资源”了。 雷电石板对闪电鸟是这样，钥石是在见到坂木的mega袋兽后立刻补上，而这一次，自己刚和四天王级别的阿桔打完，系统给出的居然正好就是喷火龙x的mega进化石。 不是别的。 偏偏就是喷火龙x。 这已经不能用“运气好”来解释了。 太巧了。 这让凌野心里那点原本就没散过的怀疑，反而越来越沉。 可怀疑归怀疑，东西还是要用。 尤其是现在的喷火龙，刚完成最终进化不久，又在浅红道馆那一战里真正证明了自己的上限。这个时候，给它一块专属mega进化石，其意义远不是“战力再加一层”那么简单。 而是让它真正有资格，从“关东新队的核心火系主力”，直接往“顶级门面和王牌之一”去走。 浅红市附近，真正值得停留的地方其实不多。 可有一个地方，凌野却早就想去看一眼。 狩猎园区。 或者说，更接近动画里的叫法——狩猎地带。 那里不只是单纯的收服区，如果和动画剧情一样，那里可能藏着一对哈克龙母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东本地的宝可梦。 想到这里，凌野很快就改了路线。 接下来一两天，他没有继续奔波赶路，而是先在浅红市周边休整了一天，把喷火龙和其他宝可梦的状态重新拉回稳定。到了第二天早上，才真正往狩猎园区去了。 园区门口比想象中还热闹一些。 有普通游客，也有冲着“收服稀有野生宝可梦”来的训练家。大门外竖着大大的规则牌，写着什么“禁止私自攻击园区宝可梦”“请遵守限定球和诱饵规则”之类的字样。 凌野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先去做了登记。 喷火龙没有放出来，只带着伊布和墨海马。飞天螳螂、路卡利欧和其他几只都先留在球里。 可刚走进园区不久，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狩猎园区虽然地方大，大部分游客和训练家都有很明显的“来碰碰运气”的松弛感。 可远处林带边缘那几个戴帽子、背着大号包箱、身形始终压得很低的人，明显不是。 更重要的是，他们行进方向，不是普通游客会去的开阔区。 伊布也察觉到了。 它耳朵一立，尾巴轻轻绷紧，明显是闻到了什么不舒服的味道。 凌野脚步慢了下来，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先顺着另一条更靠近湿地的小路压过去。几分钟后，前方果然传来了一阵很低的争执声。 “快点！再拖下去凯撒那个老家伙就真要带人追过来了！” “我怎么快？你以为哈克龙是土狼犬吗？那东西滑得跟鬼一样，前面两次下网都被它钻掉了！” “那就先放弃哈克龙，把刚抓到的那只先带走！” “那只沙漠蜻蜓状态还不稳定，真带着上路，说不定半道就又发疯——” “发疯也得带！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从丰缘地区抓到的龙系宝可梦！老大点名要的货！” 凌野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盗猎贩。 这帮人不是普通偷猎者，更像是有组织地在某些地区专门搜稀有龙系宝可梦的那类人。哈克龙这种在关东本来就近乎传说级稀有的野生个体，自然是他们最想碰的东西。 而“沙漠蜻蜓”这个名字，更让凌野的眉头轻轻压了一下。 沙漠蜻蜓不是关东本地常见种。 这说明，这帮人已经不只是盯上了狩猎园区里的野生宝可梦，而是手里早就有别的地区强行运来的货。 就在这时，另一道明显更老、也更怒的声音从林带另一头传了过来。 “住手！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凌野抬头望去。 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宽边帽、胡子拉碴的老人正提着猎枪和绳索，带着两个园区工作人员从另一边冲出来。那股气势很熟，哪怕他不开口，凌野也认得出来。 凯撒。 这座狩猎园区真正管事的人。 动画里那个看起来粗、脾气暴、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这里的老园长。 “我就知道是你们这帮臭虫在打哈克龙的主意！”凯撒脸都气红了，“这地方是给训练家合法接触野生宝可梦的，不是给你们这种渣滓做黑货生意的！” 对面那几个盗猎贩先是一惊，随即也不装了，立刻有人抬手扔球。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别客气了！” 白光一闪，两只宝可梦落地，一只是阿柏怪，另一只是大嘴蝠。 凌野没再等，直接从林带里走了出来。 “出来吧，路卡利欧！” 白光一闪，路卡利欧稳稳站到前面。自从和坂木、阿桔战斗后，路卡利欧显然有了新的突破，因此这些天凌野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那几个盗猎贩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子里还藏着第三拨人。 “你又是谁？” “路过的训练家。”凌野语气很平静，“只是单纯看不惯你们这群盗猎贼而已。”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 盗猎贩也没兴趣跟他废话，阿柏怪和大嘴蝠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路卡利欧，连续两发波导弹。” 蓝色波导球一左一右连着轰出。 阿柏怪刚抬头，第一颗波导弹已经正中它前胸，把它整个打得翻了出去。大嘴蝠想从半空压下，第二颗波导弹则在它腹下直接爆开，把它轰得倒飞撞树。 两只宝可梦几乎一个照面就被打崩。 那几个盗猎贩脸色顿时变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他们平时碰上的那种“路见不平顺手管闲事的训练家”。 这人，太强了。 “别管他！”最前面那个立刻咬牙，“把那只沙漠蜻蜓放出来！让它闹大一点，我们趁乱撤！” 这话一出，凌野眼神瞬间冷了。 下一秒，那人已经把一个黑色拘束球狠狠砸在地上。 白光炸开。 一道巨大的黄绿色身影猛地冲了出来，翅膀边缘像锋利的薄刃，眼神却完全不对。不是正常野生宝可梦那种戒备，也不是被强行收服后的敌意，而是一种已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发狂的、几乎看不清目标的暴躁。 沙漠蜻蜓。 它一出来，先是身体明显踉跄了一下，随后整只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火点着了似的，开始疯狂振翅。风压和震动把周围草木全掀了起来，连凯撒身边两个工作人员都差点被吹翻。 “药效还没完全压下去，快走！”一个盗猎贩吼道。 “让它闹！闹得越大越好！” “哈克龙先不抓了，命要紧！” 说完，那几个人居然真就想借这只失控的沙漠蜻蜓做掩护，直接开溜。 沙漠蜻蜓显然根本不是自愿出现在这里的。 它身上还有明显的束缚擦伤，眼神却完全被药物刺激得失去了正常判断。 它没有听盗猎贩的话，也没有去找任何明确目标，而是单纯对周围一切都产生了强烈攻击性——树林、石头、人、任何出现在它视线内的东西。 这比单纯听命令还麻烦。 凌野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帮盗猎贩，是在它不听话之后直接给它注射了强刺激药剂，想把它逼成一头只会乱咬人的凶兽。现在眼看事情暴露，就干脆把这只已经被药物折腾得近乎失控的沙漠蜻蜓丢出来，当成一次性消耗品。 凯撒脸色也变了。 “别让它往湿地那边去！哈克龙还在那边！” 凌野顺着凯撒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在更深一片水域和高草交界处，看见了一道细长优雅的蓝色身影一闪而过。 哈克龙。 果然在这里。 而沙漠蜻蜓现在这个状态一旦扑过去，别说哈克龙，整片保护带都得乱。 “路卡利欧，先拦——” 凌野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路卡利欧固然能够稳稳压制住沙漠蜻蜓，但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锻炼喷火龙mega进化后实力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凌野深吸一口气，抬手放出了喷火龙。 “喷火龙。” 赤红色巨龙落地，尾巴上的火焰瞬间被风压吹得一晃。它一看到前方那只发狂的沙漠蜻蜓，眼神立刻就沉了下来。 可还没等凯撒和旁边几个人真正反应过来，凌野已经抬起左手。 手腕上，那枚钥石正在日光下微微发亮。 而另一只手中，喷火龙x进化石也已经被他握住。 “喷火龙。”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准备好。” 喷火龙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它像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 钥石与进化石，几乎同时亮起光。 那不是普通技能的光，也不是进化时那种熟悉的白，而是一种更深、更沉，也更带着某种本源共鸣意味的光。喷火龙全身轮廓在这层光里迅速拉长、收束，双角更锐，肩背更沉，原本尾端那团橙红色的火焰，也一点点被压成了更冷、更凝实的蓝。 蓝焰。 黑色身躯。 mega喷火龙x。 凯撒和那两个工作人员当场看呆了。 连那几名正往后逃的盗猎贩都本能地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进化。 更没想到喷火龙居然还能再次进化。 凌野自己虽然早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可当喷火龙x真正落地，蓝焰在尾端沉沉烧起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瞬很清楚的震动。 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 对面的沙漠蜻蜓已经扑过来了。 它完全发狂，龙爪和尾翼一起卷着风压压下，动作里根本看不见半点理性。换成普通喷火龙，第一下未必愿意正面去接。可mega喷火龙x不同，它在落地那一瞬，气势就已经完全变了。 “龙爪。”凌野开口。 喷火龙x正面迎了上去。 黑色利爪与沙漠蜻蜓的龙爪狠狠撞在一起，风和火同时爆开。沙漠蜻蜓显然没想到眼前这只突然变化的喷火龙力量会陡然拔高，整个身体都被震得一顿。 “别让它飞起来，火焰拳。” 喷火龙x右拳上立刻炸开火光。 这一拳正中沙漠蜻蜓胸侧，把它整个打得往旁边偏出去一截。 可药物带来的狂暴让它根本不知后退，翅膀一振，又一次冲了上来，口中已经开始凝聚龙之波动。 “喷火龙x，喷射火焰和龙之波动，压制正面。” 青蓝与金红混成的火焰正面轰了过去。 这一击比普通喷火龙时更沉、更爆，也更像真正的龙火。沙漠蜻蜓的龙之波动刚吐到一半，就被喷火龙x正面火焰撞开，整只被逼得后退半步。 可它还在狂暴状态里，根本没有“该停手”的概念。 凌野看得出来，这样打下去，就算喷火龙x能赢，也只是把它狠狠干趴下。 可这只沙漠蜻蜓，本身并没有错。 错的是给它注射药剂、把它逼疯的那帮人。 所以—— “喷火龙x，注意别攻击头部，让它失去行动能力就行。”凌野眼神定住，“用龙尾，把它拍回空地。” 喷火龙x立刻变招。 巨大的蓝焰尾巴猛地一扫，正好打在沙漠蜻蜓左翼根部，把它整个抽向旁边那片已经被踩平的空地。沙漠蜻蜓落地时又要冲，喷火龙x已经先一步扑上去，双爪压住它肩背，不让它继续往湿地深处扑。 “再来一次，龙爪。” 这一次，喷火龙x的龙爪不再是正面重创，而是非常精准地压在沙漠蜻蜓前肢和肩部连接处。它本来就因为药剂刺激导致动作失控，关节一被压，整只明显更难发力。 可即便这样，沙漠蜻蜓还是在挣扎。 它眼里的暴躁几乎像要烧出来，翼膜边缘都在发颤。 凌野盯着它看了一秒，最终还是下了最后一道指令。 “喷火龙x，火焰拳。打晕它。” 火光再次炸开。 这一次，没有留手。 沙漠蜻蜓胸口正面吃中，整只身体猛地一颤，最终终于彻底失去力气，重重倒了下去。 风停了。 至少，这片小范围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凯撒快步冲上来，先看了眼湿地方向，确认哈克龙已经重新躲回了更深处的安全区域，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救下来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抬头看向凌野，又看向那只还维持着mega姿态的喷火龙x，眼神里满是无法掩饰的震动，“小子，你这只喷火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野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还在看着喷火龙x。 蓝焰稳稳燃着，黑色鳞甲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冷光，而喷火龙x低头看了眼自己压服下去的沙漠蜻蜓，随后缓缓抬起头，眼神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凌厉。 第37章 新成员的加入 这是凌野第一次真正用到了喷火龙x的力量。 等沙漠蜻蜓真正倒下以后，凌野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它伤得很重。 不只是刚才战斗里的外伤，更多的是体内那股被药剂硬生生催起来的狂暴反应。即便已经失去战斗能力，身体还是会不时地抽一下，翅膜边缘和胸口位置都带着明显不正常的热度。 喷火龙x低头看着它，尾巴上的蓝焰安静地烧着，气势却已经收敛了下来。 凌野蹲下身，先让喷火龙x退开一点，随后拿出精灵球，轻轻碰上了沙漠蜻蜓的身体。 红光卷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反抗。 精灵球落进掌心后，只晃了一下，就彻底安静下来。 收服成功。 可凌野心里一点轻松感都没有。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收服”更像是先把这只已经失控到快要撑不住的宝可梦从崩溃边缘强行接了过来。它真正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接下来的处理。 凯撒这时候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眼凌野手里的精灵球，又看了看湿地更深处终于重新恢复平静的水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哈克龙那边没事了。”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后怕，“要不是你来得快，今天这地方就真要乱了。” 凌野点了下头，没有多说，只把沙漠蜻蜓的球紧紧攥在手里。 凯撒看出他神色不对，皱了皱眉：“那只沙漠蜻蜓怎么样？” “状态很差。”凌野低声说，“先去宝可梦中心。” 凯撒没拦。 甚至没再多问什么，直接让园区那边临时调了车，把凌野一路送到了最近的宝可梦中心。 一路上，喷火龙x已经主动解除了mega状态，重新变回普通喷火龙。 宝可梦中心那边接手得很快。 乔伊小姐一看到沙漠蜻蜓的状态，脸色就立刻变了。她先把球送进了紧急治疗区，随后带着两个助手忙了一整轮检查和稳定处理。 凌野站在玻璃外，一直没走。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乔伊小姐才出来。 可她脸上的神情，并不轻松。 “外伤还好。”她低声说，“真正麻烦的是它体内残留的药剂反应。那不是普通训练或对战造成的过载，而像是被人强行注射了什么刺激性很强的东西。它现在能维持住生命体征，已经很勉强了。” “治不了？”凌野问。 乔伊小姐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至少以这里的设备，很难。”她说，“我们可以先帮它维持住，但想彻底把状态拉回来，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更糟的是，它现在精神状态也很不稳定，哪怕身体撑住了，也未必能恢复正常意识。”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喷火龙站在后面，明显绷紧了些。 伊布更是耳朵都压低了一点。 凌野看着玻璃另一边那只浑身缠着检测线、呼吸还不太平稳的沙漠蜻蜓，指节不自觉收紧了些。 他不喜欢这种无力感。 尤其是，人都已经从盗猎贩手里救下来了，却要卡在最后这一步。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系统商城。 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化资源。 而是最基本、也最容易被忽视的恢复类道具。 凌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系统界面拉了出来，切进了【伤势恢复】那一栏。 里面的东西很多，普通喷雾、能量补充、状态恢复……一路往下翻，他很快就看见了一个熟悉却又有点超规格的名字。 【复活草】 说明很短： 【高位恢复类资源。】 【可强行拉回濒危个体生命力，并大幅缓和异常状态。】 价格不便宜。 甚至比普通恢复道具贵得多。 可这种时候，点数和命本来就没什么好比的。 凌野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兑换。 下一秒，一株看上去有些发乌、叶片却明显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草药，安静出现在了他掌心里。味道不算好闻，甚至有点冲，可光是握着，就能感觉到那种非常直接的恢复力。 乔伊小姐和旁边的护士都愣了一下。 “这是……”她明显没认出来。 “我自己带的特殊草药。”凌野没展开解释，只低声问，“能喂进去吗？” 乔伊小姐看了那株草一眼，直觉告诉她，这东西绝不普通。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可以试试。” 几分钟后，复活草被一点点喂进了沙漠蜻蜓口中。 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 可等草药真正化开以后，它原本一直断断续续抽动的身体，居然一点点平稳了下来。监测仪上原本还忽高忽低的生命曲线，也肉眼可见地开始回稳。 更明显的是，它身上那种被药剂刺激出来的混乱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住了一样，开始慢慢往下退。 乔伊小姐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眼里已经有了掩不住的震动。 “起作用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低声说了一句。 而凌野看着玻璃里面那只终于不再痛苦挣扎的沙漠蜻蜓，心里才慢慢松下去一点。 系统出品，果然没有便宜货。 贵归贵。 可真到这种时候，它给出来的东西，的确不是普通资源能比的。 沙漠蜻蜓的情况一稳下来，凯撒那边反而找了过来。 他先看了眼治疗室里的沙漠蜻蜓，随后才转头看向凌野。 “那边的事，我都听乔伊说了。”他说，“先不提这只沙漠蜻蜓，你今天确实帮了大忙。哈克龙那边要是真出事，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凌野点了下头，算是接下了这句感谢。 可凯撒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把后面那层意思也说了出来。 “不过……”他皱了皱眉，“我还是得问一句。你来狩猎园区，真的只是路过看看？” 这问题问得不算好听。 可凌野完全能理解。 哈克龙这种级别的野生龙系宝可梦，连盗猎贩都盯着，凯撒这种守了一辈子狩猎园区的人，不可能因为一场帮忙就立刻把所有警惕都丢了。 说到底，他还是怕。 怕凌野其实和那些盗猎贩没本质区别，只不过更强，也更有手段。 凌野听完，只是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担心我也是冲着哈克龙来的？” 凯撒没说话。 可那表情，显然就是默认。 凌野倒也没解释太多，只是从背包夹层里摸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那是他很早以前留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还是合众时期的自己站在一片高地上，旁边那只快龙体型修长高大，翅膀半收着，正低头看镜头。两边都没什么夸张动作，可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不是普通训练家和普通宝可梦会有的状态。 凯撒接过照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明显变了。 “这是你的快龙？” “嗯。”凌野说，“我自己就有快龙。来狩猎园区，只是因为听说这里有哈克龙，好奇过来看看而已。我没打算抓它，也没必要抓。” 这话说得不重，却够直接。 因为对一个已经亲手养出快龙的训练家来说，看到野生哈克龙会心动很正常，可真非要“为了龙系去抓哈克龙”，反而没什么必要。 凯撒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随便摆拍的照片。 也看得出来，凌野说的不是假话。 “……是我多想了。”凯撒把照片还回去，语气里那点绷着的东西终于散了不少，“抱歉。守这地方守久了，谁看着都像是冲着龙来的。” “正常。”凌野说，“你不多想，哈克龙早就让人带走了。” 这话一落，凯撒反而真笑了下。 “行。”他说，“既然这样，那今天你就别去别处折腾了。我那边还有一间空着的小木屋，干净，安静，你今晚直接住过去。等这只沙漠蜻蜓状态彻底稳一点，明天再说。” 这就算是真正把戒心放下来一大半了。 凌野没推辞。 这一晚，他就住在了凯撒安排的小木屋里。 木屋不大，但很安静，推窗就能看到远处湿地和林带的轮廓。凯撒还让人送来了热汤和简单晚饭，甚至专门提醒一句，园区里夜里别乱走，哈克龙虽然不会主动伤人，可别的野生宝可梦就说不好了。 第二天一早，凌野就去了宝可梦中心。 乔伊小姐一看到他，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恢复得很快。”她说，“昨天那株草药效果真的非常惊人。它体内残留的刺激反应已经被压得差不多了，身体机能也基本回到了稳定范围。虽然还需要再观察一阵，但已经脱离危险了。” 凌野听完，心里那点最后压着的东西也终于松了。 “能见它吗？” “当然。” 治疗室里，沙漠蜻蜓已经醒了。 身上的检测线撤掉了大半，翅膀边缘的擦伤也处理过，虽然还看得出有些虚，可眼神已经完全和昨天不一样了。 没有发狂，没有混乱。 只剩一种很清醒、也很安静的审视。 凌野走近时，它没有挣扎，也没有防备得太厉害，只是慢慢抬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昨天那些零碎的画面像是又回来了一遍。 盗猎贩。 药剂。 狂暴。 还有最后，是谁把它从那种崩溃边缘硬生生压了回来。 宝可梦很多时候不需要谁替它们总结逻辑。 它们自己就知道。 沙漠蜻蜓盯着凌野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慢慢垂下头，前肢很轻地往前挪了一点。 它认得这个人。 也认可这个人。 凌野站在它面前，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按在它额前。 “欢迎加入。”他说。 这一次，沙漠蜻蜓没有躲。 甚至在他手落下来的瞬间，很轻地闭了下眼。 站在旁边的乔伊小姐看到这一幕，也终于笑了。 “看起来，它已经完全接受你了。” 凌野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把沙漠蜻蜓的精灵球重新拿了出来。 红光一闪又落下，这一次，不是“先接住一个濒危又发狂的个体”，而是真正意义上—— 收服完成。 从这一刻开始，沙漠蜻蜓才算真的成为了他队伍里的一员。 凌野看着那枚重新安静下来的精灵球，心里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支从关东一路重新磨出来的队伍，已经越来越不像“从零开始的小队”了。 喷火龙、飞天螳螂、墨海马、闪电鸟、伊布、幼基拉斯，再加上现在的沙漠蜻蜓—— 这套阵容，放在哪个地区，都已经不只是“看着有潜力”那么简单了。 不过闪电鸟毕竟身份特殊，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他不会轻易动用。但即便如此，其他6只精灵，也足以让他在石英大会上一展风采，甚至是夺得冠军。 第38章 紫苑镇 富士老人 离开狩猎园区以后，凌野没有再回浅红市久留。 下一站，他看了很久地图，最后还是把路线落在了东北方向。 沿着东边那条临海的长桥，一路往北，去紫苑镇。等到了紫苑镇，再往西，就是金黄市。 这条路线比前面几段都安静。 少了大城市的喧闹，也少了道馆附近那种随时可能碰上挑战者的热闹感，更多时候，身边只有海风、长路和偶尔擦着桥侧飞过去的海鸟。 凌野走得不快。 一来是刚从狩猎园区出来，队伍里又新添了沙漠蜻蜓，需要重新磨合。 二来是这次他得自己抱着幼基拉斯的精灵蛋。 喷火龙已经进化成最终形态，体型、力气和尾巴上的火焰都比以前夸张得多，因此就算喷火龙不愿意，凌野也只能将它收回球里。 没有了喷火龙这个“打白工”的，凌野只能自己抱着装蛋的保温箱。 除此之外，一路上最变化最明显的，是墨海马。 自从彩虹道馆那一战以后，它的状态就一直保持的很好。 大概是正式道馆战、街头赛和这一路大大小小的实战终于把基础彻底垫稳了，它的实力也即将突破桎梏。 尤其在离开狩猎园区后的第二天，海边路段遇上一名带着蚊香泳士的钓客训练家时，墨海马那种“成长到了临界点”的感觉终于遮不住了。 蚊香泳士力量足、节奏也稳，靠近身压迫占据优势。换成以前的墨海马，大概率会被一路逼着退。 可这一次，它先用烟幕似的水雾遮掉对方第一轮视线，再用泡沫光线拉慢动作，最后一记已经练得越来越顺的急冻光线正正冻住了蚊香泳士抬手的位置。 胜负分出的那一刻，白光就亮了起来。 凌野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他只是安静看着那层熟悉的进化之光把墨海马慢慢包起来，看着它的身体被拉长，角更锋利，轮廓也从原本偏灵巧的小型水系，真正往“龙系雏形”那边靠过去。 等光散去时，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墨海马。 而是海刺龙。 它落地以后先愣了一下，像是不太适应自己骤然拔高的身形。随后尾巴一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又慢慢抬头看向凌野。 那双眼睛里，亮得几乎有点发烫。 凌野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它新长出来的角。 “恭喜。”他说，“总算到这一步了。” 海刺龙尾端一卷，整只的气息都明显更沉了。 喷火龙站在一旁看着它，尾巴上的火焰轻轻一晃，没有多说什么，可眼神里那点“队伍里又有人往前走了一大步”的意味很明显。 伊布则围着海刺龙转了半圈，像是在重新确认：这家伙确实不是原来那个会吐泡泡的墨海马了。 海刺龙进化以后，凌野不得不考虑一个比较棘手的事。 通讯进化。 飞天螳螂那边早就不缺进化道具。 彩虹市百货大楼里买的金属膜，一直都在凌野包里放着。只要找红豆杉博士帮忙传输，它随时都能从飞天螳螂进化成巨钳螳螂。 海刺龙现在虽然刚进化，还不到最合适立刻再往上推的阶段，可进化道具凌野已经很清楚了——龙之鳞片。 等它把现在这副身体、这套水属性与龙属性混合起来的新打法彻底磨稳，再让进化成刺龙王，战力和定位都会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想到这里，凌野在当天傍晚休息时，第一次很认真地重新打开了系统商城。 这一次，他不再看强化类和那些高得离谱的特殊资源，而是直接往“进化辅助”和“特殊素材”那一栏翻。 果然，里面有。 龙之鳞片。 价格不算低，但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里。 凌野没有立刻兑换，只是先把那一页停了下来，认真看了两遍说明。因为他现在更清楚，系统给出来的东西虽然都好用，可越好用，越不能乱花。 海刺龙才刚进化，现在就把龙之鳞片换出来，意义不大。最合适的时机，应该是等它真正把现阶段完全磨透的时候。 至于飞天螳螂——凌野目光一转，又落到另一栏。 金属膜已经有了。 而且是现实里买到的，不用系统点数。 想到这里，他直接关掉商城，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顺序：先让海刺龙把当前阶段站稳。 飞天螳螂的进化条件则随时可以进入准备状态。 至于之后会不会还有更多需要“通讯进化”这一关的队员，就得看旅途后面还会遇到谁了。 系统界面消失时，天边刚好落下去最后一线光。 海风贴着临海道路吹过来，把草叶和喷火龙尾巴上的火焰一起吹得轻轻晃动。凌野重新抱起孵化箱，目光落向前方那条还没走完的路。 队伍在变强。 而且，是很明确地在一层层往上搭。 这比单纯拿徽章更让人心里踏实。 又过了大半天，临海道路终于慢慢收窄，桥面和沿海护栏也一点点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旧、更安静的民房和逐渐密起来的林带。 凌野抬头看见前方路牌时，脚步很自然地慢了下来。 紫苑镇。 到了。 和前面那些道馆所在的大城市不同，这地方从入口开始，气氛就明显安静得过分。街道不宽，人也不多，连风吹过来都像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凉意。 远处那座高高的塔影从镇子另一头隐约露出来，更让整片地方平白多出一点压在心口的沉重气氛。 镇子里的路很安静，房屋不高，店铺也不多。和前面那些道馆所在的大城市比，这里像是连说话声都压低了几分。街上偶尔能看见提着菜篮的居民和慢慢走过的老人，可大多数人神色都偏淡，脚步也不快。 最显眼的，还是镇子深处那座高高的塔。 隔着几条街，都能看见塔身的一角。 凌野先去了宝可梦中心。 推门进去时，里面比外面亮堂很多，空气里也多了消毒水和药草混在一起的味道。柜台后的乔伊小姐正在给一只受伤的小拉达做登记，旁边还有几名训练家坐在等候区，神情都不算轻松。 这地方和别处的宝可梦中心也有点不一样。 前面几座城市的中心，大多更热闹，训练家之间聊天、讨论对战、交换路线信息，声音总是不断。紫苑镇这边却安静得多，哪怕有人说话，也都压得很低。 凌野走到前台，先做了入住登记，又把海刺龙和喷火龙的状态简单检查了一遍。 海刺龙刚进化不久，状态倒是很好。喷火龙前面一路奔波，加上刚完成最终进化没多久，体能恢复得还算顺利，只需要正常休息和补充就行。 等乔伊小姐把登记单递回来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年轻人，你是刚到紫苑镇吧？” 凌野转过头。 说话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穿着很普通，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很深，可神情却很柔和。他身边还蹲着两只小型宝可梦，一只是喵喵，另一只是胖丁，都很安静地待在他脚边，显然对他很信任。 凌野看了他一眼，很快认出了对方。 富士老人。 “刚到。”凌野点了下头。 富士老人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孵化箱上，又看了看喷火龙和脚边的伊布，最后在海刺龙那边停了一瞬，眼神里多了点很浅的笑意。 “你的队伍照顾得很好。”他说，“尤其是这颗蛋，你一路抱到这里，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凌野没接夸奖，只是平静道：“总不能随便应付。” 富士老人听完，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没有再像普通老人那样多打听来历，也没问凌野拿了几枚徽章、从哪里来，只是很自然地又问了一句： “你打算在紫苑镇停几天吗？” “先看看。”凌野说，“可能会待一晚，也可能不止。” 富士老人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也稍微认真了一点。 “既然这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我家里坐一坐？”他说，“我那边离宝可梦中心不远，刚好可以喝杯热茶，顺便……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的乔伊小姐都抬头看了富士老人一眼。 显然，她也知道这位老人平时不是会随便邀请陌生训练家回家做客的性格。 凌野没有立刻答应。 他先看了富士老人一眼。 老人站在那里，神情依旧温和，语气也不急，像只是很普通地提出一个邀请。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说明，他说的“有件事”，多半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喷火龙站在旁边，尾巴上的火焰轻轻一晃，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伊布则抬头看了看富士老人脚边那两只安静的宝可梦，耳朵也慢慢放松了一点。 能让宝可梦这么自然地靠近的人，至少不会让人反感。 凌野沉默了两秒，最终点头。 “可以。” 富士老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明显了些。 “那就好。”他说，“你先把东西放下，稍微休息一下。等会儿如果方便，就跟我一起过去。” “现在就行。”凌野道。 富士老人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 “年轻人做事倒是干脆。” 他说完，先转头和乔伊小姐打了个招呼，又低头轻轻拍了拍脚边那两只宝可梦，随后才带着凌野一起往外走。 离开宝可梦中心时，紫苑镇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光线却不算明亮，反而把整条街衬得更静了。富士老人走得不快，步子很稳，拐过两条街后，前面就出现了一幢带小院的老房子。 院子里种着几株开得很淡的花，角落还摆着几只空食盆，看得出来，平时这里不只是住人，还有不少宝可梦来来往往。 富士老人推开门，把凌野让了进去。 屋子里很整洁，也很安静，桌上已经摆了热水和茶具，墙边还有几本翻旧了的宝可梦护理手册。 富士老人给凌野倒了杯热茶，自己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先站在桌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该从哪里开口。 过了几秒，他才终于抬起头，看向凌野。 “其实，我想请你帮忙的那件事，和镇子里的那座塔有关。” 第39章 精灵塔内的嘎啦嘎啦 富士老人坐在桌边，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一半。 窗外的紫苑镇很安静，偶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屋里的灯光不算亮，把老人脸上的皱纹映得更深了一些，也让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忧色更明显。 “最近宝可梦塔那边，不太对劲。”他说。 凌野没有打断，只安静听着。 “以前那地方虽然本就安静，也常有人说会听见奇怪的声音，但总归还算安全。” 富士老人慢慢道，“可这几天，塔周围开始出现一些陌生面孔。到了晚上，塔里动静也比平时大得多。” “什么动静？”凌野问。 “哭声、碰撞声，还有宝可梦受惊后的惨叫。”富士老人说到这里，语气更沉了些，“我去看过两次，可还没靠近，就有一股很重的阴冷气息压出来，像是在警告外人不要再往上走。” 凌野微微眯了眯眼。 宝可梦塔。 可疑的人。 晚上的异动。 这件事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灵异传闻那么简单了。 他脑子里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原作游戏中的那段剧情。 宝可梦塔上层，的确有一个“幽灵”。 而那个所谓的幽灵，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只嘎啦嘎啦。 想到这里，凌野眼底多了点兴趣。 如果剧情线真的已经开始往那边重合，那么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去看一看。 更别说，塔外还有可疑人物在徘徊，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普通的鬼故事。 富士老人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想管，也未必管得动。”他说，“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那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在塔里做什么，还有……那座塔里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野没有犹豫。 “可以。”他说。 富士老人明显松了口气。 “谢谢。”他说，“今晚就先在我这里歇着吧。塔那边夜里更危险，真要查，还是白天上去更安全一些。” 凌野点头。 这一晚，他没有再出去。 伊布窝在桌边，沙漠蜻蜓因为刚恢复没多久，依旧留在精灵球里休整，至于幼基拉斯的蛋，则被凌野稳稳放在床边的保温箱里。 夜里最深的时候，风一度大了些。 屋外某个方向，似乎还真隐约传来了一声很远的、像哭又不像哭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凌野就去了宝可梦塔。 紫苑镇白天本来就不算热闹，到了塔这边，更安静得有些过分。高高的塔身立在镇子边缘，灰白色墙体带着很明显的旧意。 门口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散几个来祭拜的老人和训练家，神情都很轻，也很沉。 凌野推门进去时，塔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一点。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凉，而是一种夹着淡淡阴气的冷。空气里有香灰和旧木头的味道，地面铺着老旧的石砖，越往里走，脚步声就越空。 前两层还算安静。 只是到了第三层开始，气氛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远处走廊尽头，几个穿着长袍、神色恍惚的女人正站在墓碑与香案之间，嘴里像在低声念着什么。 她们看起来像巫女，可仔细一看，眼神却并不清明，更像是被什么幽灵气息长时间干扰过，整个人都被拖进了一种半清醒半恍惚的状态里。 凌野刚踏上这层，她们就齐齐转过头来。 那动作太整齐了，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怪。 “你也来陪我们说话吗……” “留下来吧……” “这里很安静……” 其中一个巫女刚说完，身边一只鬼斯就先飘了出来，紧接着另一边还有瓦斯弹和鬼斯通的影子一闪而过。 凌野没有废话。 “海刺龙。” 白光一闪，海刺龙落地。 刚进化后的它，气势已经和墨海马时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身体更长，眼神也更沉，一站出来，连这层塔里的阴冷感都像被冲开了一点。 巫女们显然没料到来人一点都不怕，反而直接放出了宝可梦。 “鬼斯，催眠术！” “海刺龙，急冻光线。” 冰蓝色的光束几乎正面压过去。 鬼斯的催眠术刚起势，身体就先被急冻光线擦中，整团雾气像被瞬间冻散了一半，当场跌落下去。 旁边那只鬼斯通刚想从另一边扑上来，海刺龙已经借着身体长度优势一甩尾，一记水枪正中它脸前，把它打得撞回了墓碑后面。 “龙卷风。” 这一下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清场。 风一卷起来，那几个巫女本来就不稳的气息顿时被彻底吹乱，嘴里念叨的那些含糊话也跟着断了。 旁边附着的幽灵系宝可梦显然察觉到眼前这人不好惹，接连退开。 一路往上，海刺龙几乎没遇到真正像样的阻拦。 急冻光线和水枪交替着用，对这些偏幽灵、偏毒的小型宝可梦本来就够压制。 很快就到了最上面一层的楼梯前时，可就在凌野准备继续往上走的那一瞬，一股刺骨的寒意忽然贴着后背爬了上来。 冷得很怪。 不像风，也不像普通幽灵系宝可梦身上的阴气，而更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极近的距离盯着你，一点点把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往骨头里按。 凌野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脚步都停了一瞬。 最初，他确实以为这会不会就是那只“幽灵”——也就是游戏里那只嘎啦嘎啦的灵魂。 可下一秒，他就自己否定了。 不对。 这股气息不太对劲。 真要是一只背着巨大执念和愤怒留在塔里的嘎啦嘎啦亡魂，气息不该这么古怪。相反，这更像某种明明在故意吓人，却又掩不住恶作剧意味的幽灵系宝可梦。 “飞天螳螂。”凌野低声道。 白光一闪，飞天螳螂站到了他身边。 这地方最适合让它出来。 它不只是速度快，更关键的是野外经验太足，对周围环境、气流和异样气息的捕捉远比普通宝可梦更敏锐。 果然，飞天螳螂一落地，只静了两秒，目光就锁定了角落一排墓碑之间的位置。 那里表面看什么都没有。 可它刀臂微微一偏，整只已经摆出了攻击姿势。 “角落第三块墓碑后面。”凌野看着它的目光落点，立刻下令，“空气斩。” 飞天螳螂刀臂一挥，空气斩立刻切了过去。 气刃刚撞上墓碑旁那片空处，原本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立刻“嘭”地一声炸开一团紫色雾气。紧接着，一张坏笑着的鬼脸从里面冒了出来。 鬼斯。 果然是它在搞鬼。 而且还不是一般路过的鬼斯，是那种明显以“装神弄鬼吓人”为乐的类型。 “桀桀桀——” 它话都还没说完，飞天螳螂已经再次动了。 凌野压根没打算和它废话。 “电光一闪，近身。再接燕返。” 飞天螳螂整只化成一道绿色残影，直接冲进那团紫雾里。鬼斯显然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这么不讲道理，坏笑还挂在脸上，就先被一记近身冲撞打得整团雾气一散。 紧接着，劈开正面劈下，鬼斯顿时“哇”地怪叫一声，整只往后飘了好几米。 鬼斯这回老实了，缩着身子飘在半空，眼神却还是很亮，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被打服了，而是单纯觉得“这人不好惹，先别闹太过”。 凌野看着它，没说话。 飞天螳螂倒是很懂，刀臂一抬，那意思再捣乱就继续打。 凌野正准备继续往楼上走，鬼斯却像缠上他了一样，慢悠悠飘在后面不肯走。 伊布在旁边看得直皱眉，明显不喜欢这只浑身紫雾还总飘来飘去的家伙。飞天螳螂更直接，只要鬼斯稍微靠近一点，刀臂就会往那边偏过去。 凌野其实已经有一点想法了。 这只鬼斯虽然坏心眼多了点，可反应、隐匿和幽灵系本身那套能力都很不错。真要收来当队员，也不是不行。 可就在他刚生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秒，楼上传来的动静，先一步打断了所有事。 砰！ 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撞在墙上。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凶狠的咆哮，还有另一股明显偏水系的大型宝可梦动静。 “黑鲁加，恶之波动！” “暴鲤龙，别让它跑！用水流尾！” 这几句话一出来，凌野眼神瞬间沉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往上冲。 鬼斯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飘了上来。飞天螳螂更快，几乎先一步贴着楼梯冲了上去。等凌野真正来到顶层时，眼前那一幕让他都短暂地顿了一下。 场地中央，一只嘎啦嘎啦正被两只宝可梦前后夹击。 一只是黑鲁加，恶系能量在口边翻滚，眼神阴狠。另一只是暴鲤龙，庞大的蓝色身躯几乎把半边空间都占满，正低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而那只被围攻的嘎啦嘎啦…… 不对。 凌野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异样。 它不是普通关东形态的嘎啦嘎啦。 它的身体颜色更深，骨棒两端甚至缠着幽蓝色火焰，整只身上的气息除了地面与骨系本来的沉感之外，竟还带着非常明显的幽灵系味道。 阿罗拉形态的嘎啦嘎啦。 这一下，凌野心里那条原本模糊的线瞬间就连上了。 游戏里，宝可梦塔上层的“幽灵”，本来就和嘎啦嘎啦有关。 而眼前这只，不但符合那个位置，更因为是阿罗拉形态，自身就自带幽灵属性和更强的“灵异感”。难怪塔里会一直有人觉得有幽灵作祟，也难怪富士老人会察觉最近这里越来越不安宁。 它根本不是死了之后的灵魂。 它是活着的，而且一直带着孩子，躲在这座塔里生活。 再往它身后一看，果然还有一只小小的卡拉卡拉，缩在墓碑和墙角之间，怀里死死抱着骨头，眼神惊恐，却始终不肯离开那只嘎啦嘎啦身边半步。 这一刻，很多事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塔里会有“幽灵”。 为什么晚上总有动静。 也为什么最近会有人围着塔转。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嘎啦嘎啦，而是一只极其稀有、足够让黑市和火箭队都动心的阿罗拉形态嘎啦嘎啦。 而那两个围攻它的人，身上的制服已经说明了一切。 火箭队。 其中一个人站在黑鲁加后面，脸上还有一道细疤；另一个则明显更瘦，嘴里还在催促。 “它已经快撑不住了！” “别磨了，赶紧把那只小的也一起带走！” 阿罗拉嘎啦嘎啦显然已经打了很久。 它实力不弱，骨棒挥动时甚至能带起幽蓝火焰，正面压住黑鲁加的时候也不是做不到。可问题是，它现在是一打二。而且对面偏偏选得非常刁钻。 黑鲁加本身就克制它的幽灵系。 暴鲤龙则靠体型和水系压制，随时能从另一边把它逼回去。 它能撑到现在，全靠那股死也不退的狠劲。 凌野看到这一幕，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没有多余废话。 他抬手就是一枚精灵球。 “沙漠蜻蜓。” 白光炸开，沙漠蜻蜓直接冲了出来。 它刚恢复没多久，可状态已经相当稳了。尤其是在狩猎园区那场之后，它现在对凌野的指令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暴鲤龙交给你。” 沙漠蜻蜓低吼一声，双翼一振，直接冲向了另一边的暴鲤龙。 而凌野身边，飞天螳螂已经先一步拦在了黑鲁加前面。 第40章 通讯进化 塔顶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味和幽蓝火焰烧过后的味道。 阿罗拉嘎啦嘎啦挡在那只卡拉卡拉前面，胸口起伏很重，骨棒两端的蓝火也比刚才弱了不少。 它已经明显撑到极限，可眼神还是死死盯着那两名火箭队成员，半步都不肯让。 而凌野这边，战局已经被他强行拆开。 “沙漠蜻蜓，拦住暴鲤龙。”他声音很稳，“不要让它靠近嘎啦嘎啦。” 沙漠蜻蜓低吼一声，双翼一振，几乎贴着塔顶空间就冲了出去。 暴鲤龙体型更大，咆哮声也更响，可在这种不算开阔的顶层空间里，它的长处反而被削掉了一部分。 相较之下，沙漠蜻蜓速度更快。 那火箭队成员显然也不想跟它慢慢磨，一上来就厉声喝道： “暴鲤龙，水炮！” 粗壮水流猛地轰出。 “别硬接，升空后接龙之波动。” 沙漠蜻蜓瞬间拔高半个身位，水炮擦着它下方轰过去，直接把一排墓碑后的墙角都打裂了一片。紧接着，它张口，一道深蓝色的龙之波动正面轰了回去。 暴鲤龙咆哮着抬头硬顶。 可沙漠蜻蜓根本没打算靠这一击直接分胜负，它借着龙之波动逼停对方动作的那一瞬，整只已经从侧面扑近。 “龙爪！” 它双爪带起冷光，狠狠干在暴鲤龙侧颈。 暴鲤龙整条身体被这一击打得一偏，刚想靠尾巴把沙漠蜻蜓抽开，凌野的下一句指令已经到了。 “雷电拳。” 右拳上电光猛地炸开。 这一拳打得很狠，也很准，正中暴鲤龙的胸侧位置。电系克制加上近身爆发，让暴鲤龙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连嘴边的水流都跟着断了半拍。 那火箭队成员脸色顿时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一只沙漠蜻蜓居然会用雷电拳。 而另一边，黑鲁加也已经被飞天螳螂彻底缠住。 黑鲁加强在远程火力，可一旦节奏被近身高频攻击打断，它其实比暴鲤龙还难受。 “黑鲁加，喷射火焰！” 烈焰迎面压来。 “飞天螳螂，燕返。” 飞天螳螂整只往前一折，身形像从火焰边缘直接掠过去一样，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黑鲁加侧面。燕返这一下不是硬砍，而是带着极快的突进速度狠狠击打在它肋下，把它打得脚下一滑。 “十字剪。” 刀臂交错斩出。 黑鲁加刚想转头咬回来，就被这一记十字剪正面压退两步。它好不容易稳住，口中火焰再次翻上来，飞天螳螂却根本不给它把火势拉满。 “劈瓦。” 啪！ 劈瓦从正面劈进黑鲁加胸前，把它刚聚起来的火焰直接打散。火焰和吐息混着往旁边一偏，黑鲁加整只都被打得闷哼了一声。 火箭队那人已经明显急了。 “黑鲁加！别退！咬住它！” 可飞天螳螂根本没站在原地给它咬，整只高高一跃，在半空短暂蓄了一下势，随后以更轻、更快、更狠的姿态重新压下。 “杂技。” 这一招打得极干净。 没有多余停顿，也没有多余拉扯，纯粹就是借着无携带道具时的全部爆发，把速度和体重一起砸了下去。 黑鲁加刚抬头，整只就被正面撞翻，狠狠砸在一块裂开的石板边上，再没能站起来。 而另一边，暴鲤龙也已经到了极限。 它体型虽大，可在塔顶这种地方根本没法真正舒展开。连续吃下龙之波动、龙爪和雷电拳后，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不止一拍。 “最后一击。”凌野眼神很稳，“岩崩。” 沙漠蜻蜓猛地振翅，塔顶本来就因为前面的战斗和塌损堆了不少碎石。它借着风压和龙系力量一扇，那些碎石被硬生生卷起，紧接着一口气朝暴鲤龙上方砸了下去。 砰！砰！砰！ 暴鲤龙想抬头撞开，可刚起势就被第一块石头打偏了，后面几块紧跟着一起压下，直接把它砸翻在地。它挣扎着扭了两下尾巴，最终还是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两边，几乎同时结束。 那两名火箭队成员本来还想着靠黑鲁加和暴鲤龙先拖住，再找机会把嘎啦嘎啦和卡拉卡拉一起带走。现在一看两只主力都倒了，脸色立刻白了。 “撤！” “快走！” 他们根本没敢再犹豫，收回精灵后转身就往楼下冲。 凌野没有追。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更重要的不是把两个杂鱼打趴，而是先确认嘎啦嘎啦和卡拉卡拉的情况。 沙漠蜻蜓和飞天螳螂都没有立刻回球。 一个，翅膀微微收着，气息还带着刚打完硬仗后的压迫感。另一个则已经转身回到凌野身边，刀臂上的寒意还没完全散去。 而场地另一侧，那只阿罗拉嘎啦嘎啦还在戒备。 哪怕火箭队已经逃了，它也依旧没完全放松。它一手握骨棒，一手护着卡拉卡拉，眼神在凌野和他两只宝可梦之间来回扫，明显还是不信任。 这很正常。 刚被围攻完，孩子还在身后，它不可能因为换了一批人就立刻安心。 凌野没有再靠太近，只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恢复药，先晃了晃给它看。 “我不是火箭队。”他说，“帮你处理伤。” 嘎啦嘎啦听不懂全部意思，可看得懂他的动作，也闻得出恢复药的味道。可它依旧没有放松，蓝火在骨棒两端重新跳了一下，明显是在警告——再近一步就动手。 就在这时，楼梯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别动手！” 一道熟悉的老人声音先一步传了上来。 富士老人气喘吁吁地赶到塔顶，看到眼前场面先是一惊，随即立刻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放得非常轻。 “别怕，是我。” 这句话一出，嘎啦嘎啦的反应明显变了。 它先是僵了一下，随后看清来人后，眼里的警惕竟真的缓下去一层。连身后那只缩着的卡拉卡拉都探出了半个脑袋，明显认得富士老人。 凌野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数了。 富士老人果然早就和这只嘎啦嘎啦有接触。 富士老人走到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没有再往前逼，只是像平时安抚野生宝可梦那样，声音又低又稳。 “没事了。”他说，“那些坏人已经被赶跑了。这位训练家是来帮你的，不会伤害你和孩子。” 嘎啦嘎啦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把骨棒垂下去一点。 那股绷得很紧的敌意，终于散了。 凌野这才走近了些，把恢复药递过去。 富士老人先替嘎啦嘎啦看了眼最明显的伤口，随后才轻轻帮它喷上。药剂落在擦伤和灼伤位置时，它本能地绷了一下，却没有再反抗。 卡拉卡拉则始终紧贴着它的腿边，眼睛还红红的，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处理完伤口以后，富士老人长长叹了口气，终于转头看向凌野。 “看来，你已经发现它了。” “嗯。”凌野点头，“而且也大概猜到，塔里的‘幽灵’是怎么回事了。” 富士老人看了眼那只阿罗拉嘎啦嘎啦，眼神很复杂。 “它不是关东的宝可梦。”他说，“是很早以前，从阿罗拉那边漂流过来的。为什么会到这里，我其实也不知道全部。但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一个人带着还很小的孩子，在塔附近徘徊了。” “一个人？”凌野问。 “或者说，脱离了原本的群体。”富士老人慢慢道，“它和关东这里的嘎啦嘎啦不一样，身上带着幽灵属性和那种蓝火。别的同类不认它，它也没法融进野外普通的群体，只能带着卡拉卡拉自己找地方活下去。” 凌野看向那只阿罗拉嘎啦嘎啦，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它会躲进宝可梦塔。 因为这里足够安静，也足够少有普通野生宝可梦靠近。对一只与众不同、还带着孩子的嘎啦嘎啦来说，这种地方反而最适合藏身。 “后来我发现它，会固定来塔里休息。”富士老人继续道，“一开始它也很防我，可次数多了，它知道我不会伤害它和孩子，才慢慢肯让我靠近。最近那些可疑的人在塔周围晃，我其实就已经猜到，多半是盯上它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楼下方向，眼底那点温和也沉了下去。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也这么狠。” 凌野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至少今天，它们安全了。” 富士老人这才重新看向嘎啦嘎啦和卡拉卡拉，眼神也重新柔下来。 “这里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不安全了。”他说，“火箭队既然已经找到了它，多半不会完全死心。我会先想办法把它们转去更稳妥的地方照看。” 这话，其实已经很明显是在让凌野放心。 凌野看着那只阿罗拉嘎啦嘎啦，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它们就先托付给你了。” 富士老人应了一声。 而那只嘎啦嘎啦看向凌野时，眼神里虽然还有一点余下的戒备，却已经明显多了别的东西——一种认可。 卡拉卡拉则更直接些，躲在母亲腿边，看了凌野好一会儿，最后很轻地把骨头抱紧了一点，却没有再往后缩。 事情到这里，基本就算收尾了。 凌野准备下楼时，身后却又传来一阵很轻的飘动声。 他一回头，就看见那只刚才被飞天螳螂狠狠干了一顿的鬼斯，正慢悠悠地从墓碑后头飘出来。 它这回没有再搞怪，也没有故意躲着吓人，只是远远跟着凌野，眼神亮亮的，里面那点原本偏坏心眼的恶作剧意味，居然全变成了另一种更直接的情绪。 敬佩。 或者说，崇拜。 它不会说话。 可那双眼睛已经把意思写得很明显了——这人，太厉害了。 不管是先看穿它装神弄鬼，还是后面正面把火箭队和那只发狂的局全压住，在鬼斯眼里，显然都已经很够分量了。 伊布最先发现它跟了上来，立刻回头，耳朵一竖，眼神里全是“你又想干嘛”。 鬼斯立刻停住，眨了眨眼，居然还把自己往后飘了半尺，像是在表示：这次我真没恶意。 凌野看着它，反而笑了一下。 这只鬼斯，虽然性格跳了点，爱搞事了点，可能力和灵性都不差。尤其是紫苑镇、宝可梦塔这几段下来，它对这里的地形和幽灵系气息显然比谁都熟。 “想跟着我？”凌野问。 鬼斯眼睛一下亮了，连连点头似的在半空晃了两下。 “行。” 凌野抬手，把一枚空精灵球抛到它面前。 “那就进来。” 鬼斯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整团紫雾往前一卷，自己就撞进了球里。 精灵球轻轻晃了一下，立刻安静下来。 收服完成。 伊布在旁边看着，尾巴都不自觉甩了一下，表情很明显地写着不服气。 凌野把那枚新球收起来，心里却已经开始重新盘队伍。 喷火龙、飞天螳螂、海刺龙、伊布、沙漠蜻蜓、鬼斯。 而闪电鸟—— 说实话，它太强了，也太显眼了。 继续留在队伍里不太合适，想到这里，凌野下楼后没有耽搁，直接回了宝可梦中心。 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闪电鸟传了回去。 以它现在的强度，一旦继续长期带在身边，很多对战和收服本身都会失去意义。 而就在闪电鸟那枚精灵球刚被确认传回研究所没多久，通讯器就立刻响了起来。 屏幕一亮。 红豆杉博士。 凌野一看见来电名字，心里就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果然，画面一接通，红豆杉博士那边背景音都还很乱，显然是刚从研究区一路走过来的，连语气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你终于接了。”她先看了眼屏幕，随即眼神直接落在传送记录上，“所以是真的？你真的收服闪电鸟了？” 凌野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 “嗯。” 红豆杉博士盯着他看了两秒，明显有种“我就知道但还是不想太快接受现实”的复杂感。 “凯路迪欧那次也就算了。”她扶了扶额，“可你这才到关东多久？刚去那边没多久就把三圣鸟之一收了？你真的是去挑战道馆吗？” 这话已经算很明显地在表达震惊了。 她不是普通训练家，因为本身就对传说宝可梦有研究，所以，她才比谁都清楚，凌野这种“刚到别的地区没多久就收服地区神鸟之一”的行为到底离谱到什么程度。 凌野听完，只能很轻地吐了口气。 “运气好而已。” 红豆杉博士：“……” 她盯着凌野，表情明显写着：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像话吗。 可到最后，她还是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死追。 因为她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本来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训练家。真要较真，他花三年时间，从一个新人训练家成为合众冠军，就已经很难再用正常标准去衡量了。 “行吧。”她最终还是妥协了，“至少你还知道先把它送回来，不至于真的一路带着闪电鸟去继续打道馆。” 凌野点头，紧接着开口：“对了红豆杉博士，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什么忙” “通讯进化。”凌野语气很平，“飞天螳螂和金属膜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想让它进化成巨钳螳螂。” 红豆杉博士一听，神情立刻正了些。 这就不是“传说宝可梦八卦”了，而是真正的研究所本职范围。 “金属膜已经有了？” “嗯，彩虹市买的。” “好。”她点头，“那就直接用传输装置。你把飞天螳螂放上去，我这边接一下数据和进化过程。” 凌野没有耽搁，直接把飞天螳螂的精灵球放上了传送台。 蓝光亮起。 另一边，红豆杉博士那边的设备也同步启动。飞天螳螂在两边数据传输和金属膜共振的作用下，很快被一层明显偏银白的光包了进去。 这和普通进化的感觉不太一样。 不是单纯身体拉长、骨架拔高，而像是整个形态在向某种更锋利、更压缩、更冷硬的方向重构。 原本绿色的身体一点点被金属般的银色覆盖，刀臂也逐渐收束成了更沉、更狠的巨钳。 等光彻底散开时，出现在传送台另一端的，已经不再是飞天螳螂。 而是巨钳螳螂。 它刚一落地，最先动的不是巨钳，而是翅膀。 红色的钢翼轻轻一振，随后巨钳缓缓抬起，在灯光下反出一道很冷的金属光。和飞天螳螂时期那种偏轻、偏锐的危险感不同，巨钳螳螂现在给人的感觉更像——一具钢铁机甲。 红豆杉博士在那边明显也很满意。 “进化很顺利。”她看着屏幕上的读数，“金属膜契合度不错，说明它前面的基础保养做得很好。你这一路没白养。” 凌野看着传送台上那只刚刚完成进化的巨钳螳螂，眼神也终于真正稳定了下来。 这一刻，队伍的轮廓几乎已经完全清晰了。 喷火龙。 巨钳螳螂。 海刺龙。 伊布。 沙漠蜻蜓。 鬼斯。 没有属性完全重合的尴尬，火、水、虫、龙、飞行、幽灵、钢、恶、冰、电这些打点和抗性也很全面。 再加上海刺龙后面还要进化为刺龙王，伊布本身也还没决定最终进化形态，这支队伍甚至还远没有到上限。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枚幼基拉斯的精灵蛋，如果将来进化成班吉拉斯，实力毫无疑问会更进一步。 第41章 引梦貘人：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失去工作吧？ 从紫苑镇出来以后，凌野没有再耽搁。 地图上，往西走，就是金黄市。 这座城市他其实早就该去了。只是前面那会儿娜姿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哪怕他自认打得过超能道馆，也实在不想去赌“自己会不会一进门就被超能力强行变成玩偶”。真要那样，别说道馆徽章，连脸都没地方丢。 现在不一样了。 出镇前，他把其他宝可梦都收进了球里。 喷火龙、巨钳螳螂、海刺龙、沙漠蜻蜓、鬼斯，全都安安静静留在腰间。只有伊布还跟在外面，一开始还精神十足地围着他脚边跑，跑了大半个上午以后，终于累了，轻轻一蹬，直接跳上了他的肩膀。 再过一会儿，连肩膀都嫌不够舒服，干脆整只趴到了他头顶。 凌野抱着孵化箱，走路时还得分一点心思留意头顶那团毛茸茸的重量，怎么看都不像个马上要去挑战金黄道馆的训练家，反而像是刚从哪座森林里拐出来、顺手带着一只懒狐狸赶路的旅人。 伊布倒是很满意这个位置。 耳朵往两边一垂，尾巴顺着凌野后脑勺轻轻扫了一下，整只都显得懒洋洋的。 凌野也不管它，只一边走，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真不打算考虑进化？” 伊布耳朵动了动，没吭声。 “火伊布？” 伊布摇头。 “水伊布？” 还是摇头。 “雷伊布？” 继续摇头。 凌野沉默了两秒，又往后接着问：“那太阳伊布？月亮伊布？草伊布？冰伊布？” 伊布这次倒是给了点反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还是很干脆地摇了摇脑袋。 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样子，简直就差把“我现在这样挺好”写在脸上了。 凌野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我也不逼你。你想什么时候进化，就什么时候进化。太阳月亮都行，草冰也行。实在都不想——”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托了托头顶那团毛。 “那我以后给你买个妖精系技能机，进化成仙子伊布也很可爱。” 伊布这回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 它先是耳朵一竖，像是对“妖精系”这个新说法有点好奇，随后低头蹭了蹭凌野的额角。那意思很明显，大概是“到时候再说”。 凌野被它蹭得有点想笑。 “你倒是会挑。”他说，“好事都先给你留着，进不进化还全看你心情。” 伊布装没听见。 甚至还很理直气壮地把下巴往前一搁，继续趴着。 一人一宠就这么边走边说，路上的气氛倒是难得轻松。等快靠近金黄市外围的路段时，前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安静。 不是没人。 恰恰相反，是人太多了，可偏偏一点杂音都没有。 凌野脚步一顿，目光朝前扫过去。 不远处一片平整草地上，围了不少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明显很体面的中年人，可他们现在全都一动不动地坐着或者半躺着，神情安详，像同时陷进了同一种梦里。 而在最中间，一只黄色的宝可梦正盘腿坐着，双眼微闭，钟摆轻轻晃动，周身还带着很明显的超能系波动。 引梦貘人。 凌野看到这一幕，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野生宝可梦袭击。 毕竟正常情况下，哪有训练家或者路人会整整齐齐被一只引梦貘人催眠成这样。可就在他刚准备往前走的时候，旁边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拦了一下。 “等一下，年轻人，别过去。” 拦住他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还拿着一只保温杯，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野外遇险，反而更像刚参加完什么商务聚会顺路出来透气。 凌野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扫回草地中央那只引梦貘人。 “那只引梦貘人，不是在袭击人？” “不是不是。”中年男人赶紧摆手，“它是故意在催眠大家，不过……是我们请它这么做的。” 凌野：“……” 这下，连他都短暂地沉默了一秒。 中年男人见他表情明显不信，只好苦笑着继续解释： “我们是金黄市一个私人俱乐部的成员，平时工作压力大，失眠的人特别多。以前大家总睡不好，就有人建议，干脆找一只擅长催眠的引梦貘人来帮忙。最开始效果还真不错。” 凌野听到这里，脑子里那点记忆立刻就对上了。 还真是这段剧情。 小智当时确实在这一带碰上过引梦貘人的催眠事件，小霞那只可达鸭也是在那一集之后正式收服的。 想到这里，他看那只引梦貘人的眼神都微妙了些。 “所以，你们专门把它带到这里来催眠睡觉？” “对。”中年男人点头，表情还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我们是在俱乐部里做这件事，后来出了点意外…… 那时引梦貘人刚进化，催眠范围失控，影响到了周围很多无关的人，闹得挺大。再后来，我们就决定不在市区里面搞了，改到郊外。反正白天晒着太阳睡午觉，也不会打扰别人。” 凌野听完，彻底无语了。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新的野外异常，结果闹了半天，这是一群失眠人士自己在郊外组团“合法催眠午睡”。 而且还搞得这么正式。 他看了眼那片草地上横七竖八、睡得极其安详的人，又看了看中年男人手里的保温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没睡？”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我负责看场子。”他说，“总不能所有人都睡着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叫醒大家的人都没有。” 这话一出来，凌野反而有点想笑。 离谱归离谱，但逻辑居然还挺完整。 他目光重新落回引梦貘人身上。 这只引梦貘人状态显然很稳定，眼神也没有攻击性，确实不像是在袭击人类。那就说明，自己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段剧情已经走过了。 而既然引梦貘人事件已经进入“俱乐部把催眠搬到郊外”的后续状态，那么也就意味着，小智大概率已经去过金黄道馆，娜姿也已经恢复正常。 换句话说—— 现在去挑战金黄道馆，终于不用担心被馆主本人先用超能力狠狠干一顿了。 想到这里，凌野原本一路还在盘算的最后一点顾虑，终于彻底放下了。 中年男人见他半天没说话，还以为这位年轻训练家是觉得他们这群人太离谱，连忙干咳了一声。 “那个……虽然听起来是有点奇怪，但至少现在不会影响到市区了。” “看得出来。”凌野点头。 他没再多留，抱着孵化箱往前走了两步，头顶的伊布也在这时候抬起头，往那只引梦貘人那边看了一眼，耳朵轻轻抖了抖。 “走了。”凌野抬手按了按它的尾巴。 伊布这才重新趴回去。 第42章 金黄市的格斗道馆 金黄市比紫苑镇热闹得多。 刚一进城，街道上的喧闹声和高楼反光就扑面而来。 这里和前面几座城市完全不是一个气质，车流、商场、办公楼、训练家俱乐部，还有人来人往的道馆周边街区，怎么看都像关东最典型的大都市。 凌野原本没打算在城里乱逛。 他的目标很明确，超能道馆。 前面之所以一直绕着金黄市走，为的就是等娜姿恢复正常。现在既然剧情已经对上了，他自然想尽快把这枚徽章拿下来。 可还没等他走到超能道馆那片区域，远处另一边传来的呼喝声就先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很整齐。 不是街头训练家的普通对战，而像是一群人同时在练习什么。 凌野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街区另一头，一座风格明显偏传统武馆的道场正开着门。门前站着一群穿练功服的壮汉，有人在打拳，有人在踢桩，还有人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格斗系道馆特有的硬劲。 他脚步一顿。 然后，记忆里一条被压在金黄市主线旁边的线也跟着浮了出来。 金黄市，确实不止一个道馆。 除了官方承认的金黄道馆之外，这地方还有一座格斗道馆。它不是石英联盟认可的八大道馆之一，可本身的训练质量并不差。尤其对喜欢格斗系宝可梦或者近身对战风格的人来说，这种地方反而更有意思。 凌野看了眼超能道馆方向，又看了眼那边正练得热火朝天的武馆，最后还是转了脚步。 先去看看格斗道馆。 反正金黄道馆就在那儿，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更何况，格斗系这种对战环境，对他现在队伍里某一只刚加入不久、还没真正打过正式馆级强度对局的宝可梦来说，倒是正合适。 想到这里，凌野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新收不久的精灵球。 鬼斯。 这家伙虽然已经入队，可真正意义上的正式战斗还没打过。它天生适合捣乱、骚扰、偷节奏，碰上格斗系更是属性上天然占优。只要别一上来撞见什么带识破、看穿或者特殊打点的老练对手，拿来练手，确实很不错。 而且，为了让它不至于只会装神弄鬼和一身幽灵系的野路子，凌野前面在宝可梦中心休整时，还特意给它补了几手更适合正式战斗的东西。 催眠术。 幻象光线。 前者能控场，后者能做属性压制和中距离爆发。 至少面对格斗道馆，够用了。 想到这里，凌野直接推门进了格斗道馆。 馆内比外面更热。 不是温度，而是气氛。 木地板、沙袋、拳靶、兵器架，还有墙边挂着一排排训练用护具。四周全是正在练习的弟子，有的在对打，有的在压腿，有的甚至就站在道场边缘盯着刚进门的人看。 凌野一进来，整个场馆都像安静了一瞬。 显然，外地训练家直接走进这种地方，本身就很少见。 更别说他还抱着个孵化箱，头上顶着一只伊布，看起来既不像纯粹来练拳的，也不像普通路过看看热闹的游客。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留着平头、肩膀很宽的弟子。 “你找谁？” “挑战道馆。”凌野说。 这两个字一出来，场馆里几个人都笑了。 平头弟子活动了下脖子，走到场中央。 “这里可不是联盟那边的超能道馆。”他说，“想见馆主，先过我们这关。” “可以。”凌野点头。 他甚至都没问规则。 因为这种地方，规则往往只有一个：打赢再说。 平头弟子很快放出第一只宝可梦。 “上吧，豪力！” 格斗道馆的弟子，一上来就是豪力，力量和压迫感都够，而且最适合用来吓新来的挑战者。 可凌野这边放出的，却让全场都愣了一下。 “鬼斯。” 紫黑色雾气散开，鬼斯慢悠悠地从球里飘出来，眼神里还带着点新鲜劲。它显然也知道，这一场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出手，整团雾气都比平时更凝一点。 场边立刻有人低声嘀咕。 “幽灵系？” “格斗系打幽灵系，这不是赖皮吗？” “他是故意来挑事的吧？” 凌野没理会那些话。 因为真正能不能打，不是看属性表上写了什么，而是看对面会不会应对。 “豪力，冲上去，劈瓦！” 平头弟子显然也是个习惯近身压制的类型，第一反应就是让豪力狠狠干上去。 可结果当然是扑了个空。 豪力的手掌直接从鬼斯雾气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连边都没擦到。鬼斯在半空一个后飘，眼神都亮了点，显然对这种“你打不到我”的局面适应得极快。 “鬼斯，催眠术。” 鬼斯双眼一亮，豪力本来还想继续追，可刚抬起脚步，动作就明显慢了下来。只撑了两秒，整只就摇晃着栽倒在地，直接睡了过去。 “幻象光线。” 彩色扭曲的精神光束正面轰出。 豪力在睡梦里吃了个满的，整只都被打得翻了一圈，等它好不容易想站起来时，鬼斯第二发影子球已经补了上去。 第一场，结束得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平头弟子脸都黑了。 而旁边原本还在笑的那几个练功服壮汉，也一下安静了不少。 第二个弟子立刻站了出来，显然是想把场子找回来。 他放的是一只猴怪，速度更快，脾气也更暴。可凌野这边的鬼斯本来就擅长应对这种情绪一上来就只会往前冲的对手。催眠、幻象光线、影子球连着压上，不到两轮，猴怪也倒了。 两场下来，道馆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与此同时，场馆最深处那扇原本半掩着的门也被推开。 一个身材精壮、披着道袍外套的男人走了出来。年纪不算大，可眼神很硬，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从小到大都在靠拳头和对战说话的人。 他先看了眼场中倒下的豪力和猴怪，又把目光落到鬼斯身上，最后才真正看向凌野。 “你是来挑战的？” “嗯。” “很好。”男人点了点头，“我就是这里的馆主。你能走到这里，说明有一定的实力。” 他说着往场地中央一站，整个人的气场也跟着压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亲自来看看，你这只鬼斯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抬手，第一枚精灵球已经飞了出去。 “沙瓦朗！” 白光落地，修长高挑的踢击系宝可梦稳稳站上场地，双腿微微一抬，整只都透着一种凌厉感。 鬼斯刚一看见它，整团雾气都稍稍绷紧了些。 这和前面那些弟子不一样。 光是站姿和气势，就已经不是一个级别。 凌野心里也清楚，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沙瓦朗，识破。” 馆主开场第一句，直接让凌野眼前一亮。 这就是馆主。 第一反应不是硬冲，不是抱怨属性克制，而是先用识破把格斗系打不到幽灵系这个麻烦彻底拆掉。 鬼斯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眼神微微一变。 下一秒，识破的气息已经落到了它身上。 从这一刻起，格斗系招式就不是“穿过去”那么简单了。 “沙瓦朗，飞膝踢！” 这一脚来得极快。 鬼斯仓促间往上飘了一下，还是被擦中了下半团雾气，整只都被那股冲击震得往后散开一片。 它第一次真正吃到这种正面近身攻击，连眼神都明显乱了半拍。 馆主显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再来，二连踢！” 沙瓦朗步子一压，腿已经抬了起来。 “鬼斯，催眠术！”凌野声音一沉。 鬼斯猛地定住身体，双眼直直看向沙瓦朗。 这一刻，它不敢再飘，也不能再退了。 所以它只能赌这一眼先起效。 短短一瞬，沙瓦朗动作果然滞了一下。 就是这一滞，够了。 鬼斯的催眠术终于压住了它最后那口气。沙瓦朗脚步一晃，整只向前扑了半步，最后重重栽倒在地，睡了过去。 “就是现在！”凌野眼神一厉，“幻象光线，全力！” 鬼斯明显也知道这是最后机会。 它整团雾气都猛地一缩，随后那道彩色扭曲的精神光束几乎是贴着地面轰了出去，正面全中沙瓦朗。那一下炸开的精神冲击把沙瓦朗整个掀得翻了过去，再没能爬起来。 可鬼斯自己也在放完这一发后，明显到了极限。 前面连打两场的消耗，加上刚才吃下飞膝踢的冲击，已经把它本来不算特别厚实的体力压到了头。它晃了两下，勉强还想再飘稳一点，最后还是慢慢落了下去。 鬼斯和沙瓦朗，几乎同时失去战斗能力。 场边短暂安静了一瞬。 连馆主本人都微微挑了下眉。 因为这只鬼斯，居然真的在识破之后，还硬是把沙瓦朗换掉了。 “回来吧。”凌野收回鬼斯，心里对它这一场的表现已经足够满意。 第一次真正打正式馆级强度，已经很不错了。 而馆主第二只宝可梦，显然也不会再给他太多喘息时间。 “去吧，快拳郎！” 第43章 伊布的高光时刻 “去吧，快拳郎！” 这只一落地，气场和沙瓦朗又完全不同。 如果说沙瓦朗是修长、凌厉、以腿法切场，那快拳郎就是纯粹的拳击手。双拳一举，重心一沉，光站在那里就让人有种“只要给它贴近，你连呼吸都要被打乱”的感觉。 凌野这边，没有放喷火龙。 他看了一眼自己头顶那只早就已经支起耳朵、明显盯了很久的伊布，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上。” 伊布从他头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场地中央。 这一幕让场边的人都愣了下。 刚才那只鬼斯至少属性克制还算说得过去，可现在对上快拳郎，他居然放了一只伊布？ 馆主自己都皱了皱眉。 “你确定？” “确定。”凌野说。 “好。”馆主也不客气，“快拳郎，音速拳！” 快拳郎拳头几乎一晃就到。 这招本来就快，再加上它本身拳速惊人，一般小型宝可梦根本来不及完全让开。 可伊布偏偏让开了。 不是硬跳，也不是赌运气，而是在快拳郎肩膀和手臂刚往前送的那一瞬，它就已经沿着最窄的空隙贴过去，让音速拳擦着自己耳边打空。 馆主眼神立刻一变。 “继续，别让它停！子弹拳！” “伊布，后撤三步，再靠回来。” 伊布完全按着凌野的节奏来。 它不是一味逃，而是每一次退都只退到刚好让快拳郎拳头打空的距离。快拳郎越追越急，场边那群弟子却已经慢慢看出点不对劲来了。 因为伊布不是在被压着打。 它是在故意把距离一点点吃掉。 馆主显然也看出来了，可嘴上还是先放了狠话。 “只会躲有什么用？”他冷声道，“伊布这种宝可梦，本来就不适合跟快拳郎打正面。你要是只想靠这种小把戏拖时间，那它永远不可能赢。” 场边几个弟子也跟着起哄。 “没错！” “伊布根本打不过快拳郎！” “再躲也只是拖延而已！” 凌野听着这些话，脸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盯着场中距离一点点被缩短，等到伊布和快拳郎之间终于只剩一步时，眼神骤然一沉。 “就是现在。” 伊布耳朵猛地一竖。 “使用那一招。” 快拳郎还在往前压，显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引到了最危险的距离。 可下一秒，伊布整只突然腾空，身体周围猛地涌出一层浓郁的飞行系能量，随后像一枚被狠狠掷出去的箭，朝着快拳郎正面砸了过去。 这一招速度太快，角度也太刁。快拳郎根本没料到一只伊布会突然用出飞行系的高爆发近身招式，等它想抬手挡的时候，伊布已经狠狠撞了上来。 砰！ 快拳郎整只被打得往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场地边缘。 然后，再没起来。 这一幕，把整个道馆都看傻了。 别说那些练功服弟子，就连馆主自己都短暂地怔了一下。 快拳郎倒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可人已经明显懵了。它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一路把对面压得只能闪，怎么最后反而是在这种距离里，被一只伊布一招撞翻。 场馆里安静了足足两秒，随后才有人忍不住失声开口： “这……这怎么可能？” “伊布怎么会用飞行系招式？” “刚才那一下，明明就是杂技吧？” “它不是一般系宝可梦吗？” 声音一起来，整个道馆像一下炸开了。 连馆主都没有立刻继续往下放下一只，而是看着场中的伊布，又看向凌野，眼神第一次真正带上了明显的审视。 “你做了什么？” 凌野站在原地，神色很平。 伊布则已经轻巧地落回地面，尾巴一甩，重新退到了他脚边。那副样子很自然，好像刚才那记把快拳郎直接砸翻的杂技，对它来说只是顺手。 这反而比故意摆什么胜利姿态更让人发懵。 凌野低头看了伊布一眼，才重新抬起头，语气不急不慢。 “伊布当然不会正常学会飞行系招式。”他说，“但它会一个技能，叫仿效。” 场馆里顿时安静了一些。 显然，有人听过这个技能，也有人没真正见过。 凌野继续往下说，语气还是很稳，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仿效的效果，是复制对手或者场上最后使用过的招式。”他说，“前提是，它得先有东西可以模仿。” 馆主皱了皱眉，像是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凌野看着他，终于把后面那层揭开。 “在进道馆之前，我就已经让巨钳螳螂对着伊布用过一次杂技。”他说，“所以伊布的仿效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场上的快拳郎，而是我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那一招。” 这话一出，旁边那些弟子脸上的表情齐刷刷又变了一轮。 有人明显反应过来了，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没说出完整的话。 “所以……刚才它一直躲，不是在乱躲？” “它是在等距离？” “不是等，是在算。”凌野接过这句，语气依旧平静，“快拳郎的拳头很重，也很快，伊布正面对不过。可它的优势本来也不是硬拼，而是灵活、小巧，还有对节奏的判断。”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回还没完全缓过神的快拳郎身上。 “杂技这种招式，距离不够，打不实。距离太远，又会被看穿。”他顿了一下，“所以我让伊布一直闪，不是为了拖时间，是为了靠近。” 有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冲上去？” 凌野听到这话，反而笑了一下。 很淡，但那点意味出来了。 “因为一开始就冲上去，它肯定会有防备。”他说，“你们馆主和快拳郎都不是新手。伊布真要一上来就露底，那这一招根本打不中。” 要知道杂技的威力是55，在没有携带道具的情况下会翻倍，110威力的飞行系招式，面对快拳郎能双倍克制，只要击中，几乎可以决定胜局。 但这属于出奇一招，如果没打中，对方有了防备，这一局的胜负就不好说了。 也正因此，除非没有百分之百的几率，凌野不会让伊布发动进攻。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把关键点全点明白了。 馆主盯着凌野看了几秒，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他说。 他不是没见过用战术的人。 可把一只伊布用成这样，甚至连“仿效”这种边角技能都能提前布成局，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临场聪明了。 这是准备。 也是眼力。 更是训练家对自己宝可梦能力边界的极高掌握。 场边那群弟子这时候再看向凌野，眼神已经完全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最开始，他们觉得这个外地人抱着个孵化箱、头顶蹲着一只伊布，还敢走进格斗道馆来挑战，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可现在，谁都说不出这种话了。 凌野没再多说，只抬手轻轻摸了摸伊布的头。 “打得漂亮。” 伊布耳朵一抖，尾巴立刻轻轻晃了一下，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一下就出来了。 第44章 巨钳螳螂，进化后的首战！ 红光一闪，快拳郎退场。 随后，馆主最后一枚精灵球被他稳稳扣在手里，眼神也明显和前面不一样了。 “既然你能把伊布用成这样，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他说，“接下来这一只，才是我真正拿得出手的主力。” 白光炸开。 “蚊香泳士！” 高大结实的蓝色身影稳稳落地，双臂肌肉绷得很紧，腹部那圈黑白漩涡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它一出来，场馆里的气氛立刻沉了一层。 和沙瓦朗、快拳郎那种偏纯粹的腿法和拳法型不同，蚊香泳士给人的感觉更全面。 力量有，抗性也有，甚至还带着水系那种绵里藏硬的感觉。 伊布站在它对面，气势倒没散，可体型和压迫感的差距摆在那里，怎么看都不像一场该正面打下去的对局。 凌野也没让伊布继续留场。 “回来吧。” 伊布没有恋战，轻轻一跃，主动碰上了精灵球。 下一秒，另一枚球已经飞了出去。 “巨钳螳螂。” 红光落地，银红相间的身影稳稳站上场地。 这是巨钳螳螂完成进化以后，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打正式的馆主级对战。它落地以后没有像飞天螳螂时期那样第一时间展开轻快的压迫感，反而更沉了。双钳微抬，翅膀收在背后，整只宝可梦站在那里时，像一件刚开锋不久的冷兵器。 场边不少弟子一看到它，神情都变了。 “这不是飞天螳螂了……” “是巨钳螳螂！” “原来他刚才说的巨钳螳螂，是真的已经进化了。” 馆主自己眼神也沉了沉。 “有意思。”他说，“那就让我看看，这只巨钳螳螂，到底有几分成色。” “开始！” 裁判一声落下，馆主先手极快。 “蚊香泳士，水炮！” 粗壮水流几乎正面轰出。 这不是试探，而是很明显要先压钢系。巨钳螳螂虽然不怕格斗系那种单纯近身交换，但面对水炮这种正面冲击，硬吃绝不划算。 “巨钳螳螂，子弹拳接近。” 巨钳螳螂背后双翼一震，整只身体并没有往后退，而是往上轻轻一抬，险险让开了水炮最正中的轨迹。紧接着，它借着这一瞬高度差，整只像银色残影一样冲了出去。 子弹拳。 这招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单纯的“快”，而是它快到让很多对手连“现在该防还是该打”的判断都来不及做。 蚊香泳士显然也没想到，对面会顶着水炮第一时间强切近身。 砰！ 这一拳正中它胸口。 力量不算夸张，可足够把节奏打断。 馆主眼神一凝，立刻跟上第二句。 “接着用火焰拳！” 泛着火焰的拳头正面轰来。 巨钳螳螂刚打完子弹拳，还在近身位，这种时候如果硬拼，很容易在体型和力量上被蚊香泳士直接按住。 “巨钳螳螂，劈瓦。” 砰！ 拳与钳正面撞上，火焰和冲击一起炸开。 蚊香泳士被劈瓦打得拳路微偏，巨钳螳螂自己也被那股火系力道震得后滑了一小截。两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碰撞，谁都没占太大便宜。 可馆主已经看出来了。 这只巨钳螳螂，不只是速度快。 力量也已经够了。 “好。”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语气更沉，“蚊香泳士，催眠术！” 这一下，场边很多弟子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 馆主这只蚊香泳士最难缠的，从来不是哪一拳哪一脚，而是它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单纯格斗系。水炮、冰冻拳、催眠术，这种配置一拿出来，就说明他是真的在按“最难打的方式”来压人。 巨钳螳螂动作一顿，眼神明显迟滞了一瞬。 “别看它眼睛。”凌野声音立刻压了下来，“后撤两步，十字剪。” 巨钳螳螂没有完全陷进去。 它双翅一震，硬是靠着长期训练出来的本能往后退了两步，下一秒，双钳交错斩出。 十字剪。 锋利的交叉斩击正面逼过去，蚊香泳士只能抬臂去挡，可即便挡住，还是被这一下狠狠震得后退了半步。 “蚊香泳士，地狱翻滚！” 蚊香泳士整个身体猛地一沉，紧接着像压成一团的铁球一样滚了出去。水系加格斗系的身体重量一旦借着滚动压起来，对巨钳螳螂这种刚完成进化、还没完全适应长时间重碰撞节奏的宝可梦来说，非常不好受。 “别正面接！”凌野立刻判断，“用高速移动绕开，子弹拳打侧面。” 巨钳螳螂双翼高速震动，身形猛地从原地消失。 地狱翻滚碾过它刚才站的位置，木地板都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响。下一秒，巨钳螳螂已经出现在蚊香泳士侧后方，一记子弹拳狠狠干在它肋部。 正常情况下，这一拳足够打得很多宝可梦翻出去。 可蚊香泳士只是被打得一偏，紧接着居然借着翻滚惯性反手一肘扫了回来。 “再接劈瓦。” 巨钳螳螂抬钳一挡，又是一声沉闷碰撞。 这一回，连场边的人都看出来了。 这不是前面那种靠属性和战术一路拆过去的局。 这是纯硬仗。 蚊香泳士太稳了。 它没有快拳郎那种容易被引诱出破绽的急，也没有沙瓦朗那种一旦节奏断掉就很难续上的问题。它像一块打磨得很老练的石头，任你怎么切，它都能接，接完还能立刻反打。 巨钳螳螂这边，优势在于速度、爆发和新形态带来的钢系硬度。 可真要一直这样对换，它未必能一直占便宜。 凌野当然也意识到了。 他看着场中的蚊香泳士，脑子里已经很快把它的节奏拼出来了。 水炮开场压距离，识破拆速差，催眠术打心理和瞬间控制，冰冻拳管近身，地狱翻滚则是专门用来处理中近距离难缠对手的硬招。 这不是普通馆主会练出来的配置。 这人，确实有东西。 而这也意味着——不能继续按现在这种节奏跟着它打。 想到这里，凌野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巨钳螳螂，剑舞。” 这两个字一出，场边弟子都愣了。 连馆主都明显没想到，他会在这种近乎缠斗状态下突然让巨钳螳螂做强化。 可凌野很清楚，正因为现在打得紧，蚊香泳士反而会本能觉得“对面没空剑舞”。这种出其不意，才最容易起效果。 果然，巨钳螳螂双钳一振，整个气势瞬间拔高一截。 馆主反应也极快。 “蚊香泳士，别让它完成！水炮！” 粗壮水流再次轰出。 “正面冲，子弹拳打穿。” 巨钳螳螂没有退。 完成剑舞以后，它的整个爆发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级别。子弹拳一出，居然硬顶着水炮正面切了进去。水流把它半边身体都冲得发亮，可它还是硬生生压过来了。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蚊香泳士胸口。 馆主脸色终于真正变了一下。 因为这一击的力量，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蚊香泳士被打得后退了整整两步，胸口都明显陷下去一点。它刚想重新稳住，巨钳螳螂已经再次逼近。 “十字剪，结束它。” 双钳交错，狠狠斩下。 蚊香泳士抬臂硬接，可刚刚被子弹拳打开的那口气还没续回来，面对这一记剑舞后的十字剪，它终究还是没完全挡住。交叉斩击正面压碎了它最后的防御姿态，把它整个打得单膝跪地，紧接着重重倒了下去。 整个格斗道馆，终于彻底安静了。 馆主看着倒下的蚊香泳士，沉默了几秒，随后才缓缓把它收回精灵球。 他没有露出不甘，反而很干脆地抬起头，看向凌野。 “你赢了。” 巨钳螳螂站在场中，双钳缓缓放下，金属身体上还挂着刚才硬冲水炮时留下的水痕。 凌野看着他也松了一口气，在刚刚的战斗中，其实他可以使用更多飞行系的招式，这样无疑更克制格斗属性的蚊香泳士。 但凌野的目的不是赢得这场战斗，而是让巨钳螳螂感受刚属性。刚刚进化没多久的它，只有在战斗时领悟钢属性的真谛，才能适应这幅钢铁身躯。 也正因如此，凌野才会一直指挥它使用子弹拳快攻。 好在巨钳螳螂也算是真正靠这一场硬仗，把自己从“飞天螳螂”的战斗意识中转变了过来。 第45章 初见娜姿 格斗道馆里那股紧绷的气氛，在蚊香泳士倒下以后，终于慢慢散了。 场边那群弟子看向凌野的眼神，已经和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最初，他们只觉得这是个抱着孵化箱、顶着伊布进门、看起来有点怪异的普通训练家。可现在，没人再会这么想。 因为从鬼斯到伊布，再到最后站出来把蚊香泳士硬生生打穿的巨钳螳螂，这个人几乎每一步都打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格斗馆主倒也干脆。 他把蚊香泳士收回去以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场地中央，看着凌野，语气比最开始明显缓和了一些。 “你很强。不仅仅是宝可梦，作为训练家你也无可挑剔。” 这句评价，对这种靠拳头和实战说话的人来说，已经算很高了。 凌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馆主也不介意，反而转身朝后面的弟子们招了招手。 很快，两名弟子便抬了个小箱子过来。里面放着几只格斗系宝可梦的精灵球，有腕力、猴怪，还有更后方单独分开的两只——沙瓦朗和快拳郎。 “格斗道馆没有联盟认证的徽章。”馆主很直接地说，“所以，我这边的规矩也一直很简单。能赢我的人，可以从这些格斗系宝可梦里挑一只带走，算是奖励。” 这算是他们这座道馆吸引挑战者的方式了。 没有徽章。 那就用宝可梦本身来作为奖励。 场边几个弟子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羡慕神色，显然这项奖励平时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尤其沙瓦朗和快拳郎那两只，状态一看就比前面的腕力和猴怪更好，显然是精心挑过的。 凌野却只是往箱子里扫了一眼。 腕力，他没兴趣。 猴怪，更没兴趣。 至于沙瓦朗和快拳郎—— 说实话，也不差。哪怕放到石英大会级别的训练家手里，这两只都算不错的格斗系底子。可对他来说，格斗系位置本来就不缺替代。 更何况，他现在队伍结构已经逐渐清晰，没必要为了“有奖励可拿”就硬收一只自己后面大概率不会重点培养的宝可梦。 于是他只看了两秒，就很干脆地摇了头。 “算了。”他说，“奖励我就不要了。” 场边顿时安静了一瞬。 有弟子甚至都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要了？ 连沙瓦朗和快拳郎都不挑？ 馆主自己都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懂了什么，眼神反而更深了一点。 因为他知道，这种干脆放弃奖励的人，要么是看不上，要么是真的不缺。 “行。”他最后点了下头，“既然你不要，我也不勉强。”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凌野的腰间。 “不过，如果你要挑战金黄道馆，最好还是小心点。”他说，“娜姿不仅擅长超能系宝可梦，她本身的超能力也不容小觑。” 这话说得很实在。 凌野听完，也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感谢你的提醒。” 从格斗道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有点偏晚了。 伊布重新跳回他肩上，没一会儿又慢吞吞爬到头顶趴下。 他没有立刻去金黄道馆，而是先去了宝可梦中心。 宝可梦中心里一如既往地明亮干净。 乔伊小姐接过他的精灵球时，动作已经很熟练了。鬼斯、巨钳螳螂和伊布今天都上了场，巨钳螳螂那边还打了一场强度很高的对局，自然要先恢复。 等登记结束以后，凌野才像顺口一样问了一句： “金黄道馆最近开放正常挑战了吗？” 乔伊小姐一边整理记录，一边点了点头。 “已经恢复正常了。”她说，“馆主娜姿小姐前段时间状态确实不太稳定，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最近来金黄市挑战她的训练家也重新变多了起来。” “她现在主力还是凯西吗？”他问。 乔伊小姐摇头。 “不是哦。”她笑了笑，“那只凯西早就进化了。现在她身边最常带着的是勇基拉，而且我听说，她最近似乎一直在训练那只勇基拉，状态很好呢。” 勇基拉。 凌野眼神微微沉了些。 这和动画最初的印象已经不一样了。 原本的娜姿，最有标志性的当然是那只凯西。可现在，既然她已经恢复正常，又愿意重新认真训练宝可梦，那只凯西进化成勇基拉就很合理了。 问题是—— 她本人可是娜姿。 有时候，馆主本人的超能力，比她的宝可梦都更像作弊。 如果只是勇基拉，凌野并不担心。 但如果在战斗过程中，娜姿的超能力影响了局势，甚至直接让勇基拉进一步进化成胡地，那事情就会麻烦不少。 想到这里，凌野几乎立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现在这套队伍。 喷火龙不合适。 伊布更不适合。 鬼斯虽然属性对口，可对面一旦真让勇基拉战斗中临时进化成胡地，鬼斯根本就无法抵抗。海刺龙和沙漠蜻蜓也都不是最优解。 剩下最合适的，几乎只有一个。 巨钳螳螂。 钢系对超能本就有不错的抗性，再加上有虫系这个克制在，巨钳螳螂有着极大的优势。而且它本身有速度极快的子弹拳、爆发也足够。 想到这里，凌野心里就已经定下来了。 回到房间后，凌野先把保温箱稳稳放下，伊布也顺势从他头顶跳了下来。 凌野坐到桌边，直接把系统商城调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娜姿的超能系打法，很大概率不会是普通的“你来我往”，而是极高强度的精神压制和远程特殊爆发。 既然如此，巨钳螳螂最需要的就不是再多一层进攻手段，而是把本来只有80种族值的特防，再往上撑一撑。 翻到道具区后，他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突击背心】 说明非常清楚： 【大幅提升持有者的特防。】 【代价：持有者无法使用变化类招式。】 凌野看着那行说明，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巨钳螳螂现在的技能构成。 子弹拳、十字剪、劈瓦、杂技、连切……剑舞当然也是极好用的一手变化技。 而一旦带上突击背心，剑舞和杂技这种既能就等于直接废掉。 也就是说，平时最常用的“剑舞后子弹拳收割”那套节奏，这一战大概率是打不出来了。 可反过来看，面对娜姿这种明显更偏精神压制和特殊爆发的对手，如果还执着于“先剑舞再压”的正常套路，反而很容易在强化没起完之前，就被人将体力消耗一空。 想清楚这一点后，凌野没有再犹豫，直接兑换。 下一秒，一件外观看着并不花哨、却明显做工扎实的深红色背心出现在他手里。 摸上去很沉，内部材料却有种很特殊的韧感，不像普通护具，更像是专门为承受特殊能量冲击做过处理。 巨钳螳螂被放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件背心。 它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凌野手里的装备，像是在思考：这东西，是给我的？ “试试。”凌野说。 巨钳螳螂没有排斥，很顺从地佩戴了这个道具。 第二天一早，凌野抱着保温箱、带着伊布出门时，金黄市的街道刚刚开始热闹起来。玻璃幕墙反着光，行人匆匆往来，远处那座道馆所在的区域也已经逐渐有了人气。 这一次，凌野没有再被别的东西分走注意。 他的目标很明确。 金黄道馆。 走到那座建筑前时，他先看到的，是门前那种和格斗道馆完全不同的安静感。没有练拳呼喝，没有弟子成群，更没有多余的喧闹声。 这里像是把金黄市的喧嚣全部隔在了外面。 而站在门前迎接挑战者的人，也和他记忆里、以及别人描述中的都差不多。 一头柔顺黑发，五官很漂亮，气质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她穿着简洁得体，恢复正常后的她，少了那种明显让人发冷的压迫和偏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干净、也更秀丽的美感。 正是金黄市道馆馆主，娜姿。 第46章 会进化的勇基拉 金黄道馆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还要安静。 不是没人，而是所有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低了一层。墙壁、地板、天花板，几乎都用着偏冷的色调，灯光不刺眼，却很集中，让整座场馆显得干净、空旷，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凌野抱着孵化箱走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娜姿。 她站在场地另一边，黑发垂落，五官很精致，神情却淡得近乎没有波澜。那种漂亮，不是柔和的漂亮，而是带着距离感。哪怕她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也依旧让人很难把她当成普通馆主来看。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只勇基拉。 金黄色的身体，手里握着银匙，眼神半眯着，从出现开始就给人一种被看穿的压迫感。 娜姿先开了口。 “你是来挑战道馆的？” “嗯。”凌野点头。 娜姿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后又落到他腰间的徽章盒上。 凌野主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五枚徽章。 “五枚徽章。”她语气很平，“灰色、蓝色、橙色、彩虹和浅红徽章。你比最近大多数来挑战的人都强。” 凌野没有顺着往下聊，只把孵化箱稳稳放在场边，又拍了拍趴在自己头顶的伊布。伊布立刻跳下来，站到箱子旁边，耳朵竖着，一副“这里我看着”的样子。 娜姿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她抬手示意裁判站位，语气依旧冷静。 “金黄道馆的规则，一对一。”她说，“中途不允许更换宝可梦，谁先失去战斗能力，就算输。” 这和动画里的风格很接近。 也是她最擅长的方式。 因为真正强大的超能系，本来就不需要太多冗余轮换。只要一只足够强，很多时候就够了。 “可以。”凌野答应得很干脆。 场地另一端，勇基拉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彻底睁开的瞬间，整座场馆都像跟着静了一拍。 凌野也在这时候放出了自己的宝可梦。 “巨钳螳螂。” 红光落下，银红色的身影稳稳站上场地。 相比第一次进化时那种还带着明显过渡感的锋利，现在的巨钳螳螂已经足够沉稳。双钳微微抬起，背后双翼安静收着，胸前那件深色突击背心服帖贴合在甲壳外层，让它整只宝可梦看起来更像一件真正被武装到位的兵器。 娜姿在看到那件背心时，眼神终于明显变了一下。 “突击背心。”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算是。”凌野没有否认。 这本来就是事实。 面对娜姿这种馆主，不做针对才是最愚蠢的事。 娜姿看着那只巨钳螳螂，又看了一眼它身上的背心，沉默了两秒，随后缓缓点头。 “很好。”她说，“至少你不是靠运气一路打到这里的。” 裁判抬手。 “金黄道馆挑战赛，现在开始！” 几乎是在开始两字落下的同时，娜姿就先动了。 “勇基拉，精神强念。” 勇基拉手里的银匙微微一晃，淡紫色的念力波瞬间压了出去。场馆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变重，连地面都被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带出了一层极轻的颤动。 凌野眼神一沉。 这股压迫感，确实不是普通勇基拉能有的。 “巨钳螳螂，虫之抵抗。” 没有让它硬扛，也没有让它先躲。 巨钳螳螂双翼猛地一振，一层带着细密磷粉的虫系能量正面扩开。那不是花哨的光，而是一种非常扎实的虫系冲击波。精神强念压下来的一瞬，虫之抵抗已经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一撞，整个场地中央像是被硬生生顶出一个无形的坑。 勇基拉的精神强念当然很强。 可虫之抵抗一旦命中，带来的就不只是伤害——还有特殊攻击被削弱的实打实效果。 勇基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神微微一凝。 而巨钳螳螂并没有像普通宝可梦那样被第一发精神强念狠狠干退，突击背心把这一击最硬的那层冲击硬是顶掉了一大截。它后退了半步，双钳却一点没乱。 场边的伊布看着这一幕，尾巴都不自觉动了一下。 它虽然不懂突击背心的全部意义，可它知道，平时那种超能系的压迫感，现在没有那么可怕了。 娜姿眼神更深了一点。 “勇基拉，幻象光线。” 这次不是单纯压制，而是更偏控制和扰乱的攻击。 彩色扭曲的精神光束一成形，整个场地的光线都像被拉斜了一瞬。换成一般训练家，这时候最容易下的指令就是“避开”。 可凌野没有。 “子弹拳，打断它。” 巨钳螳螂双翼一震，整只几乎在原地消失了一瞬。 子弹拳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快到很多超能系宝可梦都来不及把第二步补完。勇基拉的幻象光线才刚稳定，巨钳螳螂就已经逼近，一拳正正砸在它胸前。 砰！ 幻象光线当场断掉。 勇基拉整只被打得往后滑了出去，两只脚在地面拉出一道短痕，可还没等巨钳螳螂继续追，娜姿的第二句指令已经先一步落下。 “瞬间移动。” 勇基拉身形一闪，直接从原地消失。 巨钳螳螂追上去时，打中的只剩残影。 这就是超能系真正麻烦的地方。 不是你看不懂对手想做什么，而是即便你看懂了，它也有办法用极短的技能衔接，把节奏重新拉回自己手里。 下一秒，勇基拉出现在巨钳螳螂正后方。 “精神利刃。” 虽然是超能系，但这一招却更像是近身处决。 两道精神刀光从勇基拉手里的银匙前端猛地斩出，速度极快，角度也极刁。凌野眼神一沉，立刻开口： “巨钳螳螂，转身，虫咬。” 巨钳螳螂整个身体猛地一压，在精神利刃真正落下来前，先一步逼近勇基拉身前。虫咬这招本来就是冲着近身打碎节奏去的，带着技师特性的加成以后，看似只有六十威力的虫系咬击，实际压出来的爆发根本不是普通中低威力招式能比。 咔。 勇基拉明显没想到它会用这种方式抢节奏，精神利刃虽然还是擦中了巨钳螳螂肩侧，可自己也被这一口虫咬狠狠干在手臂和胸前的连接位置，整只都明显一晃。 这是第一次，勇基拉真正吃到双倍克制的虫系近身重击。 场边的空气都像静了一瞬。 娜姿眼神终于真正变了。 这不是一般道馆挑战者能打出来的内容。 从第一发虫之抵抗硬顶精神强念，到后面子弹拳打断，再到现在这一下用虫咬正面拆精神利刃，巨钳螳螂每一步都不是在“尽量别输”，而是在逼勇基拉进入它最不舒服的距离。 这是专门准备过的打法。 而且，效果很好。 可娜姿显然也不是会被一轮压制就轻易打乱的人。 她声音依旧很稳。 “勇基拉，拉开，精神强念。” 勇基拉立刻退开，精神力再次扩张。 场地中央，紫色念力像无形的浪一样压下来。 巨钳螳螂整只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按住了一瞬，双足甚至压得木地板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正常情况下，这种持续压制最能把钢系宝可梦的沉重感放大，逼得它连起手都难。 可突击背心的价值，也就在这时候真正体现出来了。 如果没有这件背心，这一发加强过的精神强念下来，巨钳螳螂就算不当场崩，也很难再保持这么完整的架势。 可现在，它只是被压得更沉了一点。 而没有散。 “虫之抵抗，再压一次。”凌野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巨钳螳螂双翼猛震，第二道虫系波动再次轰了出去。 这一次，勇基拉没能像刚才那样轻松顶住。 因为它已经吃过两轮虫系打击，精神强度本身就在下滑。虫之抵抗再一压，它的特殊攻击再掉一层，那股原本铺满场地的精神压力，终于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松动。 巨钳螳螂就是在这一松之间，强行把身体顶了出来。 “子弹拳。” 又是一发。 勇基拉本来还想靠瞬间移动重新躲，可这次它慢了一瞬。 而对巨钳螳螂来说，一瞬就够了。 子弹拳狠狠干在它左肩，勇基拉整只往旁边一偏，瞬间移动硬是被这一拳打断，连银匙都差点脱手。 场边连裁判都不自觉攥紧了旗。 勇基拉确实很强，甚至已经强到超出了普通馆主主力该有的强度。可巨钳螳螂更克它，而且这套针对做得太狠。 突击背心让它顶得住最开始的精神压制，虫之抵抗不断往下压特攻，虫咬和子弹拳则专门盯着它最不舒服的近身节奏猛烈进攻。 再这么下去，勇基拉大概率会输。 也就是在这时候，娜姿眼神忽然一沉。 下一秒，她自己身上的超能力波动，居然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攻击凌野。 而是直接落在了勇基拉身上。 白色光芒一瞬间把勇基拉整个包了进去，场馆里的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紧了。裁判明显愣住了，场边一些来围观的训练家更是下意识屏住呼吸。 第47章 奖励！又是mega进化石？ 凌野眼神一变。 他显然发现了不对劲，战斗开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娜姿可能随时动用超能力“作弊”。 可真看到娜姿在战斗劣势时，直接用自己的超能力去强行让宝可梦进化，他还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白光炸开。 勇基拉的身体在那层光里迅速拉高、收束，双臂更长，气势也更冷。等光散去时，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勇基拉。 而是胡地。 双匙在手，眼神更沉，整个存在感也比刚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场边的人顿时一片哗然。 “进化了？！” “在战斗里？” “这也行？” 裁判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没敢说什么。 因为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正常对战规则能概括的了。 凌野没有去质问娜姿犯不犯规。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和一个能用超能力把人变成玩偶的人讲“公平”，本来就不现实。 胡地进化完成之后，场上的压迫感果然立刻不同了。 它没有急着出手，只是双匙微微一抬，整座场馆的空气就像跟着震了一下。那不是刚才勇基拉那种还带着点“靠技能拉出来”的精神压力，而是一种更成熟、更具统治力的超能力场。 娜姿语气依旧很平。 “胡地，精神强念。” 紫色精神浪潮再度铺开。 这一次，比刚才更强大，也更迅速。 巨钳螳螂双足陷进地板，肩背也被压得往下沉了半截，连双翼都在那股看不见的力量里微微发颤。即便有突击背心顶着，这一发的压力也已经远远不是勇基拉那个层次能比。 场边的伊布都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 可凌野的脸色却反而更稳了。 因为他一直留着的，就是这一段。 “巨钳螳螂，虫之抵抗，对准念力场本身。” 巨钳螳螂双翼强行一震，第三道虫之抵抗正面轰进那层紫色念力场。两股无形力量一撞，场馆中央居然硬生生发出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闷响。 胡地双匙一抬，本来想把这道虫系波动强行压碎。 可它刚进化，超能力虽然暴涨，却还没稳到“毫无代价就能顶住技师特性加成后的虫之抵抗”这种程度。更何况，前面勇基拉阶段它就已经吃过两轮压制。 所以这一撞，念力场真被撕开了一条缝。 “就是现在，子弹拳。” 巨钳螳螂整只从那道缝里冲了出去。 胡地眼神一变，瞬间移动几乎本能发动。可这次，凌野等的就是它移动结束的那一拍。 “别追影子。等它现身，虫咬。” 胡地在半空另一侧现身。 也就在它刚落定、精神力重新聚起的那一瞬，巨钳螳螂已经扑了过去。 虫咬狠狠咬中胡地持匙的前臂。 双匙一颤，胡地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明显的吃痛反应。它想靠念力把巨钳螳螂直接掀飞，巨钳螳螂却根本不给它完整蓄力的时间，虫咬刚落，子弹拳已经再次补上。 砰！ 这一拳把胡地直接打退。 娜姿终于皱起了眉。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胡地，幻象光线，然后接精神利刃。” 她不再试图一口气彻底压死巨钳螳螂，而是改成更细、更连贯的组合进攻。幻象光线先扰乱，再用精神利刃在近中距离狠狠干断对方的连续进攻节奏。 可凌野等的，也是这一手。 “巨钳螳螂，闭眼，听声音。子弹拳，先打第一柄勺子。” 这句指令一出来，连娜姿的眼神都动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这人居然敢在胡地的幻象光线下，让宝可梦直接闭眼。 可巨钳螳螂就这么做了。 它没有再依赖视线，而是短暂闭上眼，只靠胡地抬手、银匙切风和超能力波动变化时带出的那一点点声音，强行判断位置。 下一秒，子弹拳已出。 并且正正砸在胡地右手那柄银匙上。 铛！ 金属与银匙碰撞，竟真让胡地那一下精神利刃的轨迹歪了。 紧接着—— “十字剪。” 胡地第二次被逼入近身。 这一次，巨钳螳螂的双臂直接砸在它肩颈连接处。 胡地整只被这一下打得身体都弯下去一点，精神波动明显乱了。它还想强撑着再拉开，可巨钳螳螂已经没有再给它多余时间。 “最后一击。”凌野眼神彻底定住，“近距离，最大威力的连斩。” 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巨钳螳螂使用能够逐步提升威力的连斩技能，连续斩出4刀，最后一击的威力高达160。 只听“砰”的一声，胡地整只往后倒飞，双匙脱手落地，人也重重砸在场地边缘，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再站起来。 整座金黄道馆，彻底安静了。 裁判甚至慢了半拍，才猛地举旗。 “胡地失去战斗能力！” “所以，这场金黄道馆挑战赛，胜者是——挑战者凌野！” 场地中央，巨钳螳螂缓缓放下双钳。 它呼吸很重，肩背上还残留着精神利刃和念力压制留下的痕迹，可始终稳稳站立着，没有一丝摇晃倒下的痕迹。 凌野看着它，心里也终于彻底落定。 娜姿站在场地另一端，安静看着倒下的胡地，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把胡地收回去，而是先抬起手，轻轻一挥。掉在地上的两把银匙缓缓飘起，重新落回胡地身边。直到这时，她才上前一步，将胡地收回精灵球里。 整个过程里，她的神情依旧很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里，明显多了一点和开战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惊讶，也不是不甘。 更像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认可。 她抬头看向凌野，语气依旧不高，却比先前多了一分认真。 “你很强。”她说，“而且，你不是那种只会依赖属性克制和强大宝可梦的训练家。” 凌野没有接什么客气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娜姿也没有继续多说，她转身走到一旁的徽章台前，从上面取下一枚徽章，随后重新走回场地中央。 那枚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很干净的金色光泽，边缘利落，中央有着非常明显的超能道馆标志。 黄金徽章。 她将徽章递到凌野面前。 “按照约定。”她说，“这是你的。” 凌野伸手接过。 第六枚徽章入手的那一刻，场边不少围观训练家脸上的表情都明显变了。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眼前这个外地训练家，不只是赢了金黄道馆，而且是在娜姿的勇基拉进化成胡地以后，依旧正面拿下了这场对战。 这种分量，和普通意义上的“拿到一枚徽章”完全不是一回事。 娜姿看着凌野将徽章收起，沉默片刻后，又补了一句： “我很看好你。” 这句话一出来，连场边裁判都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 显然，这种评价，从娜姿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很少见。 只不过这句话落下以后，她便没有再留人，只是安静站在那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又疏离的样子。 而也就在凌野将黄金徽章放进徽章盒的下一秒，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支线任务完成。】 【已完成：战胜金黄市馆主。】 【任务奖励发放中……】 凌野眼神微微一动。 又是随机mega进化石。 他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场中的巨钳螳螂，心里本能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当然是——会不会是巨钳螳螂的mega进化石。 毕竟这一战，真正的主力就是它。 可等那枚宝石真正落入掌心时，凌野只看了一眼，目光就顿住了。 不是巨钳螳螂的。 那颗石头整体呈淡绿色，内部透着一层很深的光，边缘则嵌着一圈清晰的红黑色纹路。 不是钢系那种冷硬的感觉，也不是超能系那种纯净感，而是一种更厚、更沉、更偏向岩与恶交叠出来的压迫气息。 凌野盯着那颗石头，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他当然认得。 正因为认得，才会在这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班吉拉斯的mega进化石。 凌野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颗石头，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幼基拉斯的蛋，现在还安静躺在保温箱里，甚至还没有真正孵化出来。 而系统，却已经提前把它未来最终形态的mega进化石，直接交到了自己手里。 这已经不是“巧合”两个字能解释的东西了。 第48章 重返大傻谷 离开金黄市的时候，凌野专门停在城外路牌前看了一眼地图。 前面六枚徽章已经稳稳到手。 灰色徽章，蓝色徽章，橙色徽章，彩虹徽章，粉红徽章，黄金徽章。 这六枚徽章拿下来以后，关东的路线已经很清楚了。 接下来，他要去的是红莲岛。 那是第七枚徽章。 再往后，才是常磐市的最后一战。 想到这里，凌野把地图重新折好，放回背包侧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孵化箱。 幼基拉斯的蛋很安静，生命波动依旧稳定。隔着箱体，他都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很沉、很稳的岩石系气息。它最近这几天比刚拿到的时候活跃了一点。 喷火龙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喷火龙了。 真正打起来，它未必会输给那只化石翼龙。 想到这里，凌野进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喷火龙放了出来。 红光一闪，喷火龙稳稳落在谷口高处，尾巴上的火焰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去深一点看看。”凌野抬头看向那片塌陷最严重的区域，“上次那只化石翼龙如果还在，多半还是在下面活动。” 喷火龙低吼了一声，振翅升空。 凌野自己则沿着相对安全的坡道往下走。伊布从他头顶跳下来，跟在他脚边，抱着孵化箱走这种碎石坡，他当然不可能走太快，更多是在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和上次相比，大傻谷已经安静太多了。 外围还有少量训练家和研究员活动，可塌陷最严重的那片区域已经被拉了明显的警戒线。很多地方地面都裂开了，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岩层。那些岩层上，隐隐还能看见一些像是古代纹路一样的痕迹。 凌野一路走到最深处，喷火龙也从上方飞了一圈回来。 没找到。 化石翼龙明显不在这一带。 大概又重新退回了更深的地下，或者已经顺着塌开的裂缝飞到别的古代层里去了。 凌野没有太失望。 这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 既然没碰上，他也没打算死追。可就在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脚边的伊布忽然停住了，耳朵一下竖起，朝右前方一处半塌下去的洞窟看去。 凌野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那地方上次塌方时应该裂得更深，原本被埋住的洞口露出来一半，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多深。但从入口四周散落的石块和碎层看，这不像新挖出来的坑，更像一条原本就在地下、只是因为塌方才露出的古老洞穴。 伊布轻轻“布咿”了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 里面有东西。 凌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把孵化箱放稳，抬手把鬼斯放了出来。 鬼斯最适合探这种地方。 一来它自己喜欢，二来洞穴里就算真有危险，它也比大多数宝可梦更容易先察觉到。 鬼斯一出来，果然立刻来了精神，整团雾气都活跃了不少。它先围着洞口飘了一圈，随即回头朝凌野晃了两下，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警惕反应。 凌野这才抱起孵化箱，带着伊布往里走。 洞窟比外面看着深。 入口狭窄，往里面走了十几米以后，空间反而开阔起来。地面不算平，到处都是碎裂的岩层和半埋在土里的古老石块。洞壁上偶尔能看见一块块偏黄的矿层，说明这里曾经长期封在地底，直到这次塌方才真正露出来。 而最先遇上的野生宝可梦，是一群超音蝠。 它们原本倒挂在洞顶，被鬼斯和伊布的动静一惊，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凌野抬手护住怀里的孵化箱，喷火龙则在外面没有跟进来，所以这里能真正马上反应的，只有鬼斯。 “影子球。”凌野低声说。 鬼斯立刻吐出一颗黑球，打在最前面那只超音蝠前方，爆开的幽灵系能量顿时把整群超音蝠都吓散了。它们在洞窟里转了两圈，发现这边不好惹，很快就重新飞回了更深的岔道。 伊布抖了抖耳朵，显然对这种突然从头顶扑下来的东西不太喜欢。 凌野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继续往前。 再往深一点，洞窟里的岩石气息更重了。这里的野生宝可梦也明显更偏岩地系，除了几只躲在石缝里的穿山鼠，还有一只小拳石从半塌的洞壁后滚了出来，估计是把他们当成了来抢地盘的闯入者。 小拳石一出来就想用滚动撞过来。 凌野这次没让鬼斯上，而是把巨钳螳螂放了出来。 巨钳螳螂一落地，连动都没多动，只抬钳一记子弹拳，小拳石就被正面打得翻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以后，很快就老实了，乖乖缩回了石缝里。 一路进去，洞窟尽头居然还有一片更深的裂层。 那地方比前面低了一截，像是整个古代地层被直接掀开后留下的断面。凌野小心地抱着孵化箱下去，刚一落地，就看见左侧地面露出一点很不自然的浅黄色光泽。 他停下脚步，把孵化箱先放到旁边一块平整石台上，随后弯腰把那片覆盖在上面的碎石拨开。 越拨，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越完整。 是一块包着古代组织痕迹的琥珀。 不大，却很完整，色泽偏浅，内部还隐约能看见一点像是翅膀或者外壳的轮廓。 凌野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秘密琥珀。 伊布站在旁边，看着凌野把那块琥珀收起来，尾巴轻轻甩了甩。 而就在他收好琥珀、准备转身的时候，鬼斯忽然又飘到了更右边一块凸起的岩层旁，整团雾气在那边绕了两圈，像是又发现了什么。 凌野走过去，伸手把那块松动的岩层推开。 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深褐色石头。 它外表看着很普通，甚至有点像随便从山里捡出来的矿石。可握到手里的瞬间，凌野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块石头里，岩石系能量太浓了。 不是普通岩块那种“有一点岩石气息”，而是一种非常纯、非常凝实的岩石属性波动，像长年累月在某个岩层核心位置凝出来的一样。 凌野盯着它看了两秒，心里很快冒出一个名字。 硬石。 这东西在游戏里很常见，可真正放到现实里，反而不太容易碰见品质这么好的。它本身算不上多珍稀，却是很标准的岩石系强化道具。对很多岩地系宝可梦来说，这种东西贴身带着，本来就有天然吸引力。 而他现在手里的队伍里，最适合接触这块硬石的，偏偏还不是现成的队员。 而是孵化箱里那颗幼基拉斯的蛋。 想到这里，凌野低头看了一眼箱子，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把那块硬石一起放了进去。 伊布站在旁边看着，耳朵轻轻动了两下。 而下一秒，凌野非常清楚地察觉到，箱子里的蛋似乎真的有了一点反应。 只是那股原本平稳沉睡的生命波动，在硬石放进去之后，明显更活了一点，像里面那个小家伙终于闻到了真正让自己舒服的味道，整颗蛋都跟着轻轻暖了一下。 凌野看着这一幕，眼神不自觉沉了沉。 有用。 而且，这大概也意味着一件事—— 幼基拉斯，真的快要孵化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 像是从刚拿到蛋的那一刻开始，它一直都只是“未来某个时候会孵出来的宝可梦”。可到了现在，随着硬石放进去、随着生命波动变得更活，凌野终于第一次真正觉得，那个小家伙离破壳已经不远了。 鬼斯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飘到孵化箱上方看了半天，最后又很识趣地退开，没再胡闹。 洞窟里能找到的东西，到这里差不多也就够了。 秘密琥珀一块，硬石一块，再往深的裂层里虽然还有一些岩层和古代骨架痕迹，但已经没有继续冒险的必要。这里到底是塌方后形成的新洞，谁也说不准再往里会不会突然掉下一片岩层。 凌野抱起孵化箱，带着伊布和鬼斯原路退了出来。 等重新回到外面时，天色已经往晚里偏了。 喷火龙还蹲在洞口不远处的高地上，一直盯着这边，见他出来才真正放松了一点。显然，它虽然没跟进去，可也一直在留意里面的动静。 凌野走过去，拍了拍它的前肢。 “没找到化石翼龙。”他说，“不过收获不错。” 喷火龙看了眼他怀里的孵化箱，尾巴上的火焰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问：和那颗蛋有关？ 凌野低头看了看箱子里那块已经放好的硬石，轻轻点头。 “算是。” 离开大傻谷以后，南边的路一下就顺了很多。 空气里的湿意越来越重，风里也带上了明显的海味。越靠近海边，植被越矮，路也越开阔。等天色彻底沉下来之前，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海岸线。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远处能看见海面尽头连着两座岛影，轮廓并不高，却靠得很近。 双子岛。 再往南，才是红莲岛的方向。 海边这片地方没有大港口，只有一个不大的木码头和几间渔屋。码头边停着三四条旧船，船底和木桩上都有很明显的盐斑，看得出来，这里平时更多是本地渔民出海，不是专门跑长途航线的地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正蹲在船边补网，身上的旧外套被海风吹得一下一下晃。他动作很慢，却一点都不乱，显然已经把这活做了很多年。 凌野抱着孵化箱走过去，先站在一旁看了眼海面，随后开口： “大叔，这边有船去双子岛吗？” 老渔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喷火龙和脚边的伊布，最后目光落到他怀里的孵化箱上。 “去双子岛？”他慢慢直起腰，眼神里带了点明显的打量，“有是有。可这个时间，你去那地方做什么？” 第49章 双子岛 老渔民看着凌野，眼神里带着点打量，手里的渔网却没有立刻放下。 “去双子岛？”他重复了一遍，随后才慢慢道，“有船能去，但今天这个时辰不合适。再往晚一点，海雾上来，双子岛外那片水路就不好走了。你要真想过去，最好明天一早。” 凌野抬头看了一眼海面。 此时天色确实已经开始往晚里沉，海风比刚到时更重了一些，远处那两座岛影也被一层薄雾压得模糊了不少。 “明早能走？”他问。 “能。”老渔民点头，“只要风别突然起得太急，我这条小船能把你送到双子岛外侧。至于你后面想继续往南，还是从岛间穿过去，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 凌野也听明白了。 对方能送，但不会一路把他专程送到红莲岛。双子岛到红莲岛那一段，多半还得自己想办法。 不过这已经够了。 “大叔，今晚上这边有地方歇吗？”凌野又问。 老渔民这次倒是没犹豫，直接朝旁边几间渔屋抬了抬下巴。 “我那边有间空屋，不大，能住。”他说，“你要是不嫌海边风重，就住一晚。反正明早我也得出海。” 凌野点了点头：“行，多谢。” 老渔民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他收起渔网，往前走了两步，边走边说道，“这地方不是大码头，条件比不了城里宝可梦中心。你那只蛋得自己看稳。还有，双子岛那边近来水流不太对，夜里总能听见冰层裂开的声音。你真要过去，心里得有数。” 凌野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顿。 双子岛本来就是关东很特殊的地方。 寒流、洞窟、水道，还有岛里深处那些和普通海域不太一样的环境，都说明那里从来不是单纯“坐船路过一下”的中转点。 老渔民把他带到靠码头最近的一间木屋前，推门进去。 屋子确实不大，但很干净。里面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角落还堆着些备用渔具和木箱。窗子一开，就能直接看见海面。外面风不小，可屋里还算稳，至少比在野外扎营强得多。 “你自己收拾。”老渔民把门口的小油灯点上，“一会儿我让人送点热汤过来。想洗漱的话，后面有水缸。” “好。”凌野应了一声。 老渔民走后，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凌野先把孵化箱放到桌上，稳稳打开看了一眼。 幼基拉斯的蛋比白天在大傻谷时更活了些。 尤其是那块硬石放进去以后，蛋壳内层那股岩石系能量明显更凝了一点。它没有大幅晃动，只是很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了两下，像里面那个小家伙终于开始对外界的变化有了真正反应。 伊布跳上桌沿，低头闻了闻，耳朵轻轻动了动。 喷火龙站在窗边，回头看了一眼，尾巴上的火焰也跟着微微晃了晃。 凌野伸手把箱内的温控内衬重新调了一下，又把那块硬石挪到了更靠近蛋壳底部的位置。 刚一摆好，蛋里的波动就又稳了一点。 “有用。”他低声说。 伊布立刻抬头看了他一眼。 凌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再过一阵子，队里大概就要多个脾气不算小的家伙了。” 伊布没听懂全部，只知道他在说蛋，于是尾巴轻轻甩了一下，低头又去看那颗蛋。 不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送来了一锅鱼汤和几块热饼。 海边渔民做饭不讲究花样，但胜在热乎，汤里盐味和鲜味都很重，喝下去后，整个人都跟着暖了一些。喷火龙对鱼汤兴趣不大，倒是伊布和鬼斯都凑过来看了两眼。 这一晚，凌野没有做太多训练。 只是简单让喷火龙和巨钳螳螂舒展了一下身体，又把海刺龙和鬼斯轮流放出来适应了会儿海边夜风。沙漠蜻蜓因为前面刚恢复不久，他没让它过度活动。 队伍走到现在，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完整的整体了。 喷火龙、巨钳螳螂、海刺龙、伊布、沙漠蜻蜓、鬼斯。 不管从节奏、属性还是打法看，都已经有了很清晰的轮廓。可真正让凌野心里踏实的，反而是那颗还没孵化的幼基拉斯蛋。 因为它意味着，这支队伍后面还有上限。 夜深以后，海上的风果然又大了些。 窗外不时传来浪拍木桩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很远的、像冰层互相碰撞似的脆响。伊布原本睡在桌边，后来不知怎么又自己爬到了凌野枕边。 喷火龙守了一会儿窗，后面才在门边坐下，背靠着墙闭目休息。 而半夜里，凌野被一阵很轻的动静惊醒了一次。 他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桌上的孵化箱。 那颗蛋，真的动了。 幅度不大，只是很轻地震了一下，随后又慢慢稳住。可这已经和之前那种“生命波动活跃了一点”完全不一样了。这是很明确的、来自蛋内本体的回应。 凌野没立刻去碰它，只安静看了两分钟。 等蛋重新恢复平稳以后，他才慢慢躺回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年轻人，起了吗？” 是老渔民。 凌野立刻起身，简单收拾后就抱着孵化箱出了门。码头边已经起了一层薄雾，海风很冷，但还不算乱，算是适合出海的天气。 老渔民的小船不大，却很稳，船头堆着绳索、木桶和备用桨。看得出来，这不是专门载人的船，而是真正拿来捕鱼跑海的家伙。 “上来吧。”老渔民看了眼天色，“趁现在雾还不算大，先过去。” 凌野没有多话，抱着孵化箱先上了船。 喷火龙被收回了球里，海刺龙也先没放出来，只有伊布还趴在他肩上，耳朵竖得很高，明显对坐船这件事既新鲜又警惕。 船离岸后没多久，海上的温度就更低了一点。 老渔民划船的动作不快，却很有节奏，显然对这片海路熟得不能再熟。一路往前，双子岛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楚。那两座岛确实靠得很近，中间却隐隐有一道更深的水路，把海流都挤得有些急。 “那边就是双子岛之间的水道。”老渔民一边控船，一边朝前点了点头，“平时就不好走，最近更怪。底下像有冷流和热流在打架，船稍微偏一点就容易被卷进去。” 凌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表层看着平静，可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一带的浪纹和颜色和周围确实不一样。靠近岛体的水更深，也更暗，偶尔还能看见一点像是冷气一样的雾从水面冒起来。 “红莲岛的人平时都这么走？”凌野问。 “有经验的会绕。”老渔民说，“年轻点不信邪的，有些就爱穿双子岛抄近路。运气好，省半天。运气差，船直接卡礁上。” 伊布听不懂这些，但它能感觉出水流不对，整只都往凌野脖子边贴了贴。 船再往前一点时，原本安安静静待在箱里的蛋，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昨晚更明显。 凌野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 难道是海上的岩层气息，或者双子岛附近某种特殊的地脉环境，又刺激到了它？ 还没等他细想，小船前方忽然猛地一晃。 老渔民脸色一变，立刻稳住船头。 “有东西从底下过去了！” 几乎同一时间，船右侧的海面突然炸开一团水花，一道蓝影猛地跃出，带着明显的攻击性，直直朝船边扑了过来。 伊布当场炸毛。 凌野眼神一沉，已经认出那是什么。 海刺龙。 而且不止一只。 水下还有另外两三道细长影子在动，只是最先冲上来的这一只，显然脾气最急。 “应该是闯到它们活动的水路了！”老渔民低喝一声，“快让你的宝可梦出来！” 凌野动作极快，立刻抛球。 “海刺龙。” 白光落下，刚进化不久的海刺龙一头扎进海里。 它一入水，整个人的状态立刻和在便携水箱里完全不同。水流绕着它身体迅速散开，它尾巴一摆，先正面拦住了那只冲过来的野生海刺龙。 两只海刺龙在水面上方短暂对峙，水下却还有另外几只在绕。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野生宝可梦无聊来撞船”，更像是在驱赶他们离开这片区域。 “海刺龙，水枪，压开正面。”凌野快速判断，“别硬打，先让它们退。” 海刺龙立刻照做。 高压水流狠狠干出去，把最前面那只野生海刺龙逼退了半截。紧接着，它又顺势甩尾，在海里带起一个不小的水旋，把下方想靠近船底的另一道影子也一起卷偏。 这一下非常聪明。 因为它没在恋战，而是在按凌野的想法优先保船。 老渔民显然也看懂了这点，立刻趁着空隙调转船头。 凌野继续盯着海面。 那几只野生海刺龙虽然退了一点，却没有彻底走。它们还在下方盘旋，明显不想就这么放人过去。 而就在这时，孵化箱里的蛋又轻轻震了一下。 这一次，连伊布都察觉到了，立刻低头去看。 凌野心里那点感觉更清晰了。 这颗蛋，对岩石能量敏感，对这种特殊地脉或者海底环境似乎也有反应。双子岛底下，恐怕真有些什么东西在刺激它。 可现在当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海刺龙，龙卷风。” 海刺龙抬头，立刻在水面上拉起一道小型龙卷。那几只野生海刺龙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用这种方式扰乱水流节奏，一时都被逼得散开。 老渔民抓住机会狠狠干了两桨。 小船终于脱开最危险的那片水道，靠近了双子岛外侧相对平缓的一片礁岸。 等船真正稳下来时，那几只野生海刺龙也没再追，只远远停在海面下，像是确认入侵者已经离开了它们的范围。 老渔民长长吐出一口气。 “差点翻了。” 凌野看着水面，直到确认那几只海刺龙真的不再靠近，才把自己的海刺龙收回来。 它一回球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面，眼神里没有挑衅，反而多了点明显的认真。显然，这一小段海战对它来说也不只是“帮忙赶跑几只野生同类”，而是真正第一次在天然海路里按训练家的指挥打出节奏。 “多亏你这只海刺龙。”老渔民把船系在一块外露礁石旁边，回头看了凌野一眼，“不然咱们今天就真得在海里翻个跟头了。” 凌野点了下头：“它做得不错。” 伊布趴在孵化箱上，尾巴还没完全放松，显然刚才那一下把它也吓得不轻。 “前面再往里，就是双子岛的外岸。”老渔民指了指岛上隐约可见的一条小路，“你要是只借道，那从那边穿过去，能找到往南的路。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岛里这几天温差不太对，有些洞窟白天都冒寒气，别乱往太深的地方钻。” “好。”凌野应了一声。 “我就送你到这儿。”老渔民看着他，“后面要去红莲岛，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已经足够了。 凌野抱着孵化箱下船时，回头又看了一眼海面。那几只野生海刺龙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只剩水波一点点散开。海风从双子岛两侧吹过来，带着明显的冷意。 第50章 又遇火箭队 双子岛外侧的礁岸比远处看着更冷。 海风贴着石壁往里灌，带着明显的寒气。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声音在洞口附近来回回荡。老渔民把船靠在一块突出的黑色礁石旁，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半掩在冰雾里的洞口。 “再往里我就不送了。”他说，“里面的水道太乱，船进不去，小船也容易撞冰。你要是想穿双子岛过去，就得自己找路。” 凌野点了点头。 “多谢。” 老渔民摆了摆手，又提醒了一句： “最近岛里不太平。夜里有怪响，白天也常看见冰层开裂。你进去以后，别往太窄的地方钻，真要被困住，外面的人救都不好救。” “知道了。” 凌野抱着孵化箱，带着伊布下了船。 伊布刚踩上冰凉的礁岸，耳朵就立了起来，显然不太喜欢双子岛这种又冷又湿的环境。它下意识想往凌野腿边靠，可很快又抬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孵化箱，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在脚边。 老渔民的小船很快调头离开，海面上只剩下浪声和风声。 凌野站在洞口前，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孵化箱。 幼基拉斯的蛋比昨天更活跃一点。 尤其是进入双子岛以后，箱子里那块硬石的岩石能量和岛内的寒流、岩层气息混在一起，蛋里的生命波动明显更清楚了。 伊布轻轻叫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凌野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进去吧。” 洞口起初还算宽，往里走十几米后，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四周的岩壁上结着薄霜，脚下也开始出现细碎冰层。越往深处，越能看见水道从洞壁底部穿过去，有些地方甚至连路都断了，只剩下一条能供水系宝可梦通过的浅河。 这种地形，不适合一上来就把喷火龙放出来。 所以凌野先放出了鬼斯。 “前面探一下。” 鬼斯一出来，显然对这种阴冷的地方很满意，整团雾气都活跃了不少。它绕着洞顶和洞壁飘了一圈，很快就往更深处探去。 凌野抱着孵化箱，沿着冰水交错的石路继续往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很乱的水声，还有金属网擦过岩石的尖锐声音。 紧接着，就是人的叫骂声。 “按住它！” “别让它回水里！” “快！雅典娜大人那边还等着第二组设备，送晚了我们都得挨骂！” 凌野脚步一停，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又是火箭队。 他把孵化箱先放到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岩台上，伊布立刻跳上去，站在箱子前面，尾巴绷得很紧。 凌野往前压低身形，借着一块突出的冰岩往前看去。 前面是一片不大的地下水潭，潭边有三名火箭队小兵，地上散着两张导电网和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最中间那名小兵正和另外两人一起，用电网围住一只乘龙。 乘龙身上已经有伤。 左侧颈下有一道被钩索擦出来的红痕，背壳边缘也有一道明显的划伤。它本来想往水里退，可两张电网一左一右压着，一旦撞上去，电流立刻会把它逼回来。 “它又想往深水道里钻！” “快拦住！” “废物！这只乘龙必须抓到！”站在最后面、守着金属箱的小兵急得满头是汗，“雅典娜大人已经把急冻鸟困在冰湖里了，就差这套冷锁环和热源核心送进去！没有乘龙带路，我们三个谁认得里面那几条暗水道？” 凌野听到这里，眸光一冷。 原来如此。 这几个人不是为了抓乘龙，而是雅典娜那边已经在更深处对急冻鸟动手了。 她已经把急冻鸟困住，只是还缺一套抓捕设备，而这几个小兵带着设备进不去，正想抓一只熟悉水道的乘龙给他们带路。 想到这，凌野没有再等。 “巨钳螳螂。” 红光一闪，巨钳螳螂直接出现在水潭边缘。它刚落地，那三名小兵还没反应过来，凌野的指令已经到了。 “劈瓦，先打碎电网。” 巨钳螳螂一记劈瓦落下，左边那张导电网当场裂开，电光顺着冰地一闪，顿时失了控制。乘龙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眼神里的戒备和怒气一起顶了上来。 “谁？！” “还有人！” “快拦住他！” 最前面的小兵慌乱之下扔出精灵球。 “大嘴蝠！” 另一人也跟着放出了一只阿柏蛇，显然是想先拖住巨钳螳螂。 可凌野压根没给他们展开的机会。 “鬼斯，催眠术。巨钳螳螂，子弹拳，先打拿设备的那个。” 鬼斯双眼一亮，那只刚飞起来的大嘴蝠动作一僵，扑棱了两下翅膀就一头栽在地上。巨钳螳螂更快，子弹拳一闪，正中那名守着金属箱的小兵胸口。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箱子直接摔进了冰水里，整个人都懵了。 阿柏蛇还想上前，伊布已经自己扑了出来，一记电光一闪狠狠干在它脸侧，把它撞得滚进了旁边浅水里。 “别管乘龙了，快走！”另一名小兵脸都白了，“雅典娜大人那边要是等不到设备，我们全都得倒霉！” “想走？”凌野看了他一眼，“晚了。” “鬼斯，影子球。” 黑球正面砸在那人脚边的冰层上，炸开的幽灵系能量直接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巨钳螳螂则转身站到了乘龙和火箭队中间，把剩下那张电网也一并踩废。 局面一下就稳住了。 那只乘龙没有立刻逃，显然是被刚才的围攻搞得心有余悸。它退到水潭边缘，抬着头死死盯着所有人，谁靠近都不放心。 凌野没有先去碰它，而是走到那只落水的小兵面前，一把把他从冰水里拎起来。 “雅典娜在哪。” 小兵冻得嘴唇发白，显然已经被吓住了。 “最里面……最里面的大冰湖……”他磕磕巴巴地开口，“她已经把急冻鸟逼离冰台了，现在就差第二组冷锁环……还有热源核心……有了那两样东西，她就能把急冻鸟的活动范围……” “她带了多少人？都有些什么宝可梦？”凌野继续问。 “加上外围警戒，一共六个战斗组……”那人不敢隐瞒，“不过真正进去的只有她和几个精英。她自己的主力是阿柏怪、乌鸦头头、大狃拉。剩下还带了黑鲁加、隆隆岩、熔岩蜗牛，都是专门用来对付急冻鸟的……” 凌野听完，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阿柏怪、乌鸦头头、大狃拉，是雅典娜本人的主力配置。黑鲁加、隆隆岩、熔岩蜗牛，则是特意为了急冻鸟准备的克制阵容。 火箭队这次，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凌野松开那名小兵，转身走向乘龙。 乘龙一看他靠近，身体明显又绷了起来，甚至下意识把头往后收了收。它刚才才被人类围猎过，现在看谁都不放心。 凌野没有急着再往前，只是先把恢复喷雾拿出来，在自己手里晃了晃。 “我不会伤害你。”他说，“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乘龙看着他，没有动。 它当然听不懂全部，可能分辨出敌意和善意。更何况，刚才是谁打碎电网、是谁拦下那几个人，它心里很清楚。 可它依旧没有立刻放松。显然，光是“救下来”还不够让它信人。 凌野停了两秒，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我要去里面。”他看向更深处那片黑暗水道，“急冻鸟有危险。我得去救它。” 这句话一说完，乘龙的反应明显变了。 它原本防备的眼神一下顿了一下，随后下意识抬头看向深处，像是也在确认那个方向传来的冰系气息和不安波动。 再下一秒，它重新看向凌野，眼里的敌意终于真正松了一点。 凌野走近一步，把恢复喷雾慢慢喷在它颈侧和壳边的伤口上。 乘龙身体还是绷着，却没有躲。药剂落在伤口上以后，它明显舒服了一些，呼吸也缓了一点。 伊布站在岩台上，看着这一幕，尾巴慢慢放松下来。 喷完药后，凌野重新看向乘龙。 “我得进最里面那条水道。”他说，“你要是愿意带路，就带我进去。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自己找。” 乘龙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它慢慢把身体转了过去，朝着最深那条冰水交错的暗水道游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已经不是单纯“不反抗”了。 这是同意带路。 凌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去扔球收服，而是先把孵化箱重新抱起来，朝伊布伸了伸手。伊布立刻跳下岩台，回到他脚边。随后，凌野才放轻动作坐到了乘龙背上。 乘龙背壳很稳，冰水划过时也只是微微一晃。 它一入深水道，速度立刻和刚才完全不同，明显看得出来它对这里非常熟悉。左绕，右转，时快时慢，每一次都刚好避开冰柱和暗礁。 火箭队要抓它，确实不是没有理由。 没有这种熟路的水系宝可梦，外人别说送设备，就连能不能找到那座大冰湖都不好说。 一路往深处走，洞窟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四周开始出现大片结冰的水面，头顶也不再只是薄霜，而是一整片一整片往下垂的冰柱。 某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熔岩蜗牛留下的热痕，把原本平整的冰面灼出一条条黑色印记。 那些都是火箭队留下的。 而且痕迹越来越新。 再往里几分钟，乘龙忽然自己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明显开阔得多的地下冰湖，远处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声，还有急冻鸟愤怒的鸣叫声一阵阵传过来。冰雾被热源冲散又重新结起，整个空间都处在一种非常不稳定的状态里。 乘龙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轻轻侧过头，看向凌野。 凌野点了下头，伸手摸了摸它的颈侧。 “辛苦了。” 乘龙低低叫了一声，没有退开，但也没有再往前走。 它刚刚受伤，带到这里，已经是它现在能做的极限。 凌野从它背上下来，把孵化箱安稳放在一块高高的冰岩后面。伊布立刻跳上去，重新承担起守箱子的任务。 鬼斯也飘了回来，停在他肩后，眼神里难得没有半点玩闹。 场中那股寒气和压迫感，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层级了。 凌野透过冰岩缝隙往前看去。 前方果然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冰湖。 湖中央有一块高高耸起的冰台，而急冻鸟正被逼得在冰台上空盘旋。它双翼展开时依旧美得惊人，可现在的状态已经很糟了—— 几台热源装置沿着冰湖边缘架起，把它最依赖的那片寒冷气流一块块切开。外围还有几张黑色的冷锁网，正一点点压低它的盘旋高度。 而站在这些机器和手下中间的，是雅典娜。 她双手抱臂，神情冷得吓人。身边站着的，正是那六只配置： 阿柏怪，乌鸦头头，大狃拉。 黑鲁加，隆隆岩，熔岩蜗牛。 凌野抱着手，看着这片被火箭队强行改造出来的抓捕场，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无人发电厂那一次，他靠的是合众冠军队，强行把兰斯那一队直接打穿。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没时间更换阵容，身边带着的，都是来到关东后收服的新伙伴。 喷火龙。 巨钳螳螂。 海刺龙。 伊布。 沙漠蜻蜓。 鬼斯。 这是他准备带去石英大会的阵容，虽然都是新伙伴，但凌野却很有自信。 想到这里，凌野把手落到了精灵球上。 “喷火龙。” “巨钳螳螂。” “沙漠蜻蜓。” 红光接连亮起。 冰湖边缘的空气，像被这三道红光一瞬间拉紧了。 第51章 火箭队干部，雅典娜 乘龙把凌野带到那片地下冰湖外围时，前方已经能听见很明显的机器轰鸣声了。 冰湖上空寒雾翻滚，中央那座天然冰台周围，架着三台正在持续喷吐热流的装置。 那些装置把原本属于急冻鸟的低温环境一点点撕开，让它没法安稳落脚。 而更外围，则竖着几根金属立柱，立柱之间隐约拉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冷锁网，像一张正一点点收紧的笼。 急冻鸟就在冰台上空盘旋。 它双翼张开时，冰蓝色的羽毛在洞窟顶光线下泛着很冷的光，明明美得惊人，状态却明显不算好。 它试过几次往冰台下落，可每一次都会被热流硬生生逼回去。它再往高处拉，那几张冷锁网就会同时亮起，把飞行范围一点点压小。 而在湖边那几台机器与手下之间，站着一个女人。 酒红色长发束起，神情冷硬，目光像刀一样锐。 雅典娜。 她站在那里时，气场和普通火箭队干部明显不一样。 她脚边盘着阿柏怪，肩上方悬着乌鸦头头，旁边还蹲着大狃拉。更远处，黑鲁加、隆隆岩和熔岩蜗牛分散在几台热源装置附近，摆明了就是特意带来克制急冻鸟的阵容。 凌野刚把孵化箱放到冰岩后面，伊布便立刻跳了上去，耳朵竖得笔直，守在箱前。 而就在这时，雅典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穿过冰雾，落在凌野身上，只看了一瞬，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是你？” 这两个字一出来，凌野心里也跟着一定。 果然，她认出来了。 雅典娜盯着他，冷冷笑了一下。 “无人发电厂那个搅局的家伙。”她声音不高，却满是寒意，“兰斯抓闪电鸟的时候，你坏了他的事。后来听说，连坂木老大都和你交过手。” 她说到这里，眼神更沉了些。 “我本来还想找机会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兰斯栽那么大一个跟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凌野没有接这句，只是看了一眼冰湖上方的急冻鸟。 “把它放了。” 雅典娜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动了一下。 “放了？”她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后抬手一指冰湖中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急冻鸟。你让我放掉一只传说宝可梦？” “对。”凌野语气很平，“我再说一遍，把它放了。” 雅典娜这次是真的笑了，她甚至没打算立刻亲自出手。 而是淡淡偏了一下头。 “拦住他。” 下一秒，旁边两组一直守着设备的火箭队精英立刻放出了宝可梦。 一只大嘴蝠，一只隆隆石，一只猫老大，一只拉达。 配置不算多夸张，但在这种冰湖边的封闭环境里，拖人已经够了。 更关键的是，雅典娜自己并没有动，她转过身，继续盯向冰台上的急冻鸟，显然准备趁凌野被拦住的时候，先把这边的抓捕人物彻底完成。 “黑鲁加，火焰漩涡。”她冷声下令。 “熔岩蜗牛，继续加热。” “隆隆岩，守住冰台下方，别让它落下来。” 三只专门克制急冻鸟的宝可梦立刻再动。 热流再次卷起，中央冰台周围的温度被继续拔高。急冻鸟明显更躁了，双翼一展，大量寒气下压，却还是被热浪硬顶了回去。 凌野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雅典娜这人，果然够狠。 她先用手下把人拖住，自己继续抓传说宝可梦。等抓捕了急冻鸟后，就可以利用急冻鸟来对付自己。 可这对凌野来说反而是机会。 “海刺龙。” “鬼斯。” 海刺龙直接一头扎进冰水里，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细纹。鬼斯最后飘出来，整团紫雾在这片寒冷环境里反而显得更活。 最先冲上来的，是那只大嘴蝠。 它张口就是超音波，显然想先把鬼斯和巨钳螳螂的节奏打乱。 “鬼斯，催眠术。” 鬼斯双眼一亮，催眠术和超音波几乎同时撞上。大嘴蝠本来还在半空急冲，可刚飞到一半，动作就明显乱了，扑腾了两下翅膀，直接一头栽进了冰水边缘。 另一边，猫老大和拉达已经一左一右扑向了巨钳螳螂。 凌野根本没让巨钳螳螂浪费动作。 “子弹拳。” 银红色残影一闪。 猫老大才刚抬爪，巨钳螳螂的拳头已经狠狠干在它脸侧，把它整只打得横飞出去。紧接着，第二发子弹拳又砸在拉达胸口，把它直接掀翻在地。 只一个照面，两只就全倒了。 那个带着它们的火箭队精英脸都白了，刚想再放球，鬼斯已经先一步飘到他头顶。 “影子球。” 黑球正面砸在他脚边冰层上，炸开的幽灵系能量和碎冰一起崩开，把他吓得直接跌坐在地，再不敢动。 而另一边，真正麻烦的是隆隆石。 那家伙明显就是冲着拦海刺龙来的，一边顺着冰边滚动，一边时不时抛出落石，想把水里的海刺龙逼开，不让它靠近那些冷锁网。 凌野眼神一沉。 “海刺龙，急冻光线，先冻住右边立柱下方。” 海刺龙从水面下一闪而出，急冻光线正面打在最近那根冷锁网立柱的基座上。那玩意儿本来就被冰湖寒气和机器热流反复拉扯着，强度已经到临界，骤然被急冻光线一冲，立刻发出一声脆响。 冷锁网右半边顿时松了一截。 急冻鸟在半空中抓住这一瞬，立刻把高度又抬了上去。 雅典娜终于皱起了眉，声音也冷了下来。 “阿柏怪，乌鸦头头，大狃拉。” 三道白光接连亮起。 阿柏怪一落地就直起上半身，蛇信一吐，眼神阴冷。乌鸦头头双翼一展，立刻占住高位。大狃拉则几乎在落地的同时就压低了身子，爪尖在冰面上刮出细响，随时准备扑出去。 “乌鸦头头，恶之波动。”她先手极快。 “鬼斯，催眠术！” 乌鸦头头口中黑紫色波动刚刚成型，鬼斯那双眼睛就已经亮了起来。两股力量几乎同时撞上，乌鸦头头明显晃了一下，可恶之波动终究还是轰了出去，正中鬼斯前方的冰面，炸开的冲击把鬼斯整团雾气都掀散了一截。 而这一下，也彻底把鬼斯逼到了临界状态。 它本来就已经在前面和火箭队精英那一段里消耗不小，现在硬吃乌鸦头头这一下，整团身体都明显不稳了。可它并没有退，反而借着这股冲击猛地往上飘了一段，正对准了第二台热源装置。 “影子球！” 黑球轰出，正中机器侧面的能源接口。 砰！ 那台热源装置喷口一歪，原本稳定吐出的热流顿时乱了，半边冰面重新凝上霜。冰湖中央的急冻鸟显然立刻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双翼一压，大片寒流当场往下扑了下来。 雅典娜眉头一皱。 “大狃拉，解决那只鬼斯。” 大狃拉动了。 它几乎是贴着冰面滑出去的，速度快得不像肉眼能完全看清。刚才被鬼斯拆过一次节奏，这一次它明显是冲着“狠狠干掉这个麻烦源头”来的。 可凌野这边，喷火龙终于出手了。 “喷火龙，空气斩。” 喷火龙振翅升空，双翼猛地一扇，两道压得极薄的风刃斜斜斩下，正好切进大狃拉冲刺的线路。 大狃拉虽然快，可到底还是要踩冰借力，这一下空气斩直接把它前方冰面切出一道裂痕，逼得它不得不自己先停。 而喷火龙没有给它第二次启动的机会。 “喷射火焰。” 火流正面压了下来。 双子岛里这种低温环境，本来就最吃火系的爆发。喷火龙这一下不只是单纯攻击，更是把大狃拉的进攻节奏也打乱了。 大狃拉刚想借着侧边冰壁往旁边闪，喷火龙已经自己扑了下来。 “龙爪。” 它没有再拉远，而是直接近身。 龙爪正正拍在大狃拉肩侧，力量打得极实。 大狃拉整只被拍得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等它稳住，喷火龙尾巴一甩，借着转身势头又补了一记翅膀攻击，把它狠狠打进了旁边半塌的冰壁里。 场边的伊布看得耳朵都竖了起来。 雅典娜的目光终于从鬼斯那边真正挪到了喷火龙身上。 “有点意思。” 她这句话刚落，黑鲁加已经先一步动了。 “喷射火焰。” 黑鲁加原本是用来烤急冻鸟落脚点的，这时候一转火口，火力明显更沉、更狠。 它和喷火龙之间的距离又正好卡在最适合火系对轰的位置，一道烈焰压出去，整个冰湖边缘都像热了一层。 可凌野根本没让喷火龙跟它比纯火。 “喷火龙，雷电拳。” 这一下，连雅典娜都微微怔了一瞬。 她当然没想到，喷火龙手里还藏着这种近身电系打点。 喷火龙直接顶着黑鲁加的火流往前冲，雷电拳炸开的那一瞬，正面轰在了黑鲁加肩颈下方。 黑鲁加明显没料到这种打法，被这一拳打得整只一偏，喷射火焰都跟着断了一拍。 喷火龙没有停，顺势就是第二击龙爪。 黑鲁加仓促抬头去咬，龙爪却先一步拍在它前胸，把它整只打退了一截。 这一下，不只是把黑鲁加压开了。 更重要的是——急冻鸟冰台附近少了一路持续的热压。 冰湖中央那片寒气，终于又重新稳了一点。 而另一边，沙漠蜻蜓也没有闲着。 雅典娜原本让乌鸦头头一直卡高位，目的就是封鬼斯和海刺龙的机动。可沙漠蜻蜓一旦腾到半空，这种“高位压制”本身就成了个问题。 “乌鸦头头，黑色目光，别让它去管机器。”雅典娜立刻补指令。 乌鸦头头双眼一亮，黑色目光正对准沙漠蜻蜓。 “沙漠蜻蜓，龙之波动。” 沙漠蜻蜓根本没跟它拼这种控场眼技，张口就是一发龙之波动，深蓝色的能量柱正面压过去。 乌鸦头头原本还想靠恶系能量去硬顶，可两边刚一碰，它就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它硬吃了一截，当场被轰得高位一晃。 “继续，岩崩。” 沙漠蜻蜓双翼一振，头顶原本就因为双子岛冰湖环境而松动的碎岩，立刻被卷了下来。 乌鸦头头还在半空稳姿态，岩崩就已经砸了过去。第一块石头打在翅尖，第二块砸中它背部，整只乌鸦头头当场被打得往下坠了一截。 它刚要重新拔高，沙漠蜻蜓自己已经近身了。 “龙爪。” 锋利的龙爪正面扫在乌鸦头头胸前，直接把它从半空狠狠干落。 乌鸦头头砸在冰面上，还想挣扎着重新站起来，沙漠蜻蜓没有给它机会，雷电拳已经第二次炸开，正中它侧翼根部。 乌鸦头头终于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也正是这一瞬，鬼斯自己身上突然亮起了白光。 凌野眼神一变。 进化。 鬼斯居然居然在这时候进化了。 白光把它原本偏散的身体一点点重新拉稳，雾气更浓，爪子生出，舌头外吐，眼神里的灵性和狡黠也比刚才明显更强了一层。等那光散去时，飘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鬼斯。 而是鬼斯通。 它甚至没有等凌野再提醒，自己就盯上了最靠近冰台的第三台热源装置。 “影子球！” 进化后的鬼斯通，第一发影子球就比刚才重了不止一点。那黑球正面砸在能源槽上，整个热源装置直接轰然一歪，喷口火流顿时乱成一团，连熔岩蜗牛那边刚补上去的热度都被拖偏了。 海刺龙抓住机会，从冰水中一跃而起。 “急冻光线。” 冰蓝色光束正中最近那张冷锁网的金属节点。咔的一声脆响后，那张网彻底垮了下去，急冻鸟原本被逼到只剩一小圈的飞行范围，终于重新扩大。 急冻鸟这次不再只是躲。 它显然也意识到，场上有人在替自己拆局。双翼一展，一道比刚才更重的寒流直接朝着黑鲁加和熔岩蜗牛压了下去。 冰与火在湖面边缘猛地撞开。 黑鲁加被逼得后退一步，熔岩蜗牛壳边的热烟也被狠狠干散了一半。 这一下，雅典娜终于彻底放弃了原本的抓捕计划。 她冷冷抬手。 “都回来。” 阿柏怪、大狃拉、黑鲁加、隆隆岩、熔岩蜗牛，连同刚刚被打落的乌鸦头头，全部重新收回了精灵球。 她站在冰湖边缘，目光从喷火龙、巨钳螳螂、沙漠蜻蜓、鬼斯通和海刺龙身上一一扫过，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越看，她心里越清楚。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顺手解决掉一个碍事训练家”的问题了。 她原本最大的优势，是提前布置好的抓捕场。 热源装置、冷锁网、外围水道封锁，再加上专门克制急冻鸟的黑鲁加、隆隆岩和熔岩蜗牛。只要按原计划一步步压，急冻鸟今天根本飞不出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外围设备已经坏了大半，冷锁网被海刺龙拆开，鬼斯进化成鬼斯通以后，拆机器和扰乱节奏的能力反而更麻烦。沙漠蜻蜓已经正面打掉了乌鸦头头，喷火龙也证明了自己不是单纯靠火系硬轰的类型。 最关键的是—— 她原本想用手下先拖住凌野，自己继续完成抓捕。可结果是手下被碾压，自己这边的节奏也被彻底打断。 如果现在强行继续打下去，会发生什么？ 阿柏怪、大狃拉和黑鲁加当然还能打。 可对面那只喷火龙和沙漠蜻蜓，明显都还没到极限。巨钳螳螂也只是刚刚打完前半段，并没有真正被拖垮。 更别说，急冻鸟现在已经重新拉开飞行范围，一旦她被凌野拖住，再让急冻鸟缓过这口气，场面只会越来越糟。 想到这里，雅典娜忽然冷笑了一声。 “这次算你运气好。” 这句话一出，旁边那几名火箭队精英都愣住了。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雅典娜会在这种时候直接改口。 可雅典娜根本没理他们的反应。 她重新看向冰湖中央的急冻鸟，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甘，但只能咬着牙发号施令：“收队！” 这两个字一落，火箭队那边几个人都下意识一震。 “可是雅典娜大人——”其中一名小兵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收队。”雅典娜头也没回，声音却冷得让人背后发凉，“把还能带走的设备回收，带不走的全毁掉。三分钟内撤出双子岛。” 这下，再没人敢多嘴了。 隆隆岩和熔岩蜗牛那边也有小兵冲上去，慌忙拆卸还没彻底报废的热源核心。 至于已经坏掉的那几台装置，干脆被他们自己一脚踢进了冰水里，免得留下完整部件让人研究。 看到火箭队撤退，凌野没有立刻追。 因为他很清楚，真把雅典娜逼急了，她也有可能会拼死一搏，尤其现在急冻鸟状态还没完全稳住，自己最优先要做的，是先确保这只神鸟彻底脱困。 雅典娜收完最后一只宝可梦，才再次抬眼看向凌野。 那眼神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轻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明确的记住。 “你坏了兰斯一次。”她缓缓说，“现在又坏了我的好事。”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笑意却一点都不温和。 “我记住你了。” 凌野看着她，语气很平。 “那你最好记牢一点。” 雅典娜听完，眼神微微冷了冷，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也很干脆。后面那几名火箭队成员抱着设备箱和残余装置，跌跌撞撞跟了上去，谁也不敢再回头。 而也就在火箭队撤离后的下一秒，原本一直被压着盘旋的急冻鸟，终于真正落了下来。 它没有立刻靠近凌野。 只是停在重新凝起寒气的冰台上，双翼缓缓收拢，冰蓝色的目光静静看着这边。 那目光里依旧有警惕。 第52章 收服急冻鸟 冷风贴着冰湖打着旋，卷着碎雪，从急冻鸟展开的羽翼下穿过去。湖中心那座冰台已经被热源装置烤得坑坑洼洼，边缘还留着焦黑的印子。 急冻鸟落在上面，微微低着头，胸口起伏得很快，左边翅膀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片羽毛乱得厉害，隐约还带着烧灼过的痕迹。 凌野没急着过去。 他先让海刺龙把还挂在冰湖边缘的那半张冷锁网彻底冻碎，又让鬼斯通把两台还在冒烟的机器补了两发影子球。 等机器里最后一点火星灭下去，冰湖里的温度才一点一点降回来。 寒气重新汇了过来。 急冻鸟仰起头，闭了闭眼，像是在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伊布从冰岩后面探出脑袋，看了急冻鸟一会儿，才从孵化箱边跳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凌野脚边。 乘龙也从另一条水道里慢慢游了过来，停在冰湖边缘，望着冰台上的急冻鸟，没出声。 凌野把孵化箱放到一块平整些的冰岩上，摸了摸伊布的脑袋，低声说：“看好它。” 伊布抬头看了他一眼，乖乖蹲在箱边，尾巴卷到身前，耳朵却竖得很高。 喷火龙站在凌野身后，尾巴上的火焰在寒气里安静地烧着，没有乱晃。 凌野这才拿着伤药，踏上了那座冰台。 冰面很滑，鞋底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急冻鸟听见动静，立刻抬起了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过来，里面没有刚才被火箭队围困时那种暴躁和怒意，却也谈不上温和，冷得像结了霜的湖水。 它没有动，只把翅膀略微抬起一点，像是在提醒凌野别靠得太近。 “我知道。”凌野停下脚步，把手里的恢复喷雾晃了晃，“先给你处理伤。” 急冻鸟当然听不懂他的话。 可它看得懂动作，也闻得出药剂的味道。 它盯着凌野看了几秒，翅膀缓缓落了回去。 凌野这才继续往前，动作放得很慢。他先在急冻鸟左翼那片最严重的擦伤上喷了一层药，又检查了另一边被热浪烤得发卷的羽毛。伤不算致命，但拖着不管，肯定会影响它接下来飞行和发力。 药剂落上去的时候，急冻鸟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压出很低的一声鸣音。 凌野没有停，喷完药，顺手把冰台边缘一块烧得发黑的铁片踢进了湖里。 急冻鸟一直看着他，目光很深。 等他退开，它才低头理了理伤口附近的羽毛，动作依旧优雅，只是比平时慢了一些。 冰湖上没有别的声音。 连鬼斯通都难得安静了，飘在半空里，一会儿看看急冻鸟，一会儿又看看凌野，像是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凌野看着急冻鸟，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救了你，就让你当我的宝可梦，救你和收服你是两回事。” 急冻鸟抬起头。 风把它颈侧的羽毛吹得微微晃动，那双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凌野的语气很平静：“你要是不服气，我们可以打一场。赢了，我现在就走。输了，你跟我走。怎么样？” 这一次，急冻鸟没有再压着脾气，仿佛在愤怒，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妄想战胜自己。 它猛地张开双翼，冰台周围的寒气一下全被带了起来，大片雪雾平地卷起，像一场小型风暴突然在湖中心炸开。 海刺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乘龙也把头压低了些。 只有喷火龙没动。 它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冰台边缘，抬起头，正对上急冻鸟的目光。 凌野看了一眼喷火龙：“去吧。” 喷火龙低吼一声，展开双翼，踏上冰台。 一冰一火，相隔不过十几步。 急冻鸟的翅膀比它更舒展，身形也更修长，立在冰台中央时，像一尊天然长成的冰雕。 喷火龙则更为壮实，尾巴上的火焰在这样低的温度里不但没弱，反而烧得更亮。 伊布趴在孵化箱边，连眨眼都慢了。 它知道，这一场和前面的所有道馆赛都不一样。 这不是争徽章，不是打火箭队，也不是为了赶路临时碰上的战斗。 这是喷火龙要去和一只真正的神鸟打一场。 喷火龙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尾巴上的火焰忽然压低，身上的气息却一下变重了。 凌野抬起左手，钥石亮了。 另一只手里，那块喷火龙x进化石也同时亮起。 光从两处一起涌出来，像一层烈焰裹住喷火龙的全身。 黑色鳞甲一点点显出来，蓝焰在尾端重新燃起，双角更利，肩背更沉，原本属于火系的炽烈里，慢慢多出一股更凶、更硬的龙系气息。 mega喷火龙x。 急冻鸟眼神微变，双翼一振，先动了。 没有试探。 大片雪雾随着它扇动的翅膀席卷而来，暴风雪瞬间压满了整座冰台。视线被雪幕遮住，连冰面都开始咔咔作响。 “喷射火焰！” 凌野的声音穿过风雪。 喷火龙x张口，一道深青色的火流直直轰出去。火焰和暴风雪在半空撞上，白气和热浪一起炸开，冰台中央像起了一场雾。急冻鸟从雾后掠出，翼尖划开风雪，急冻光线已经先一步打了过来。 那道冰蓝色光束来得太快。 喷火龙x刚抬起爪子，肩侧就已经被擦中，黑色鳞甲上立刻爬上一层白霜。 “火焰拳，别让它拉开！” 喷火龙x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一击直接扑了上去。它右爪包着火，火焰在拳锋外层凝成一团，狠狠砸向急冻鸟胸前。急冻鸟抬翼去挡，还是被这一拳打得滑出数步，冰屑在爪下飞溅。 急冻鸟落地的瞬间没有停，一低头，急冻光线第二次亮起。 这次不是擦中，而是冲着喷火龙x的正面来的。 “雷电拳！” 喷火龙x左拳上电光炸开，一拳迎了上去。 冰蓝色和金白色在拳头前端同时爆开。 急冻鸟猛地一震，翅膀都僵了一瞬。喷火龙x也不好受，拳面上的电光和寒气一起崩散，爪尖发麻，可它硬是咬住了这一口气，没退。 “龙之俯冲！” 喷火龙x全身腾起淡蓝色的龙系能量，整只像一枚黑色重矢，贴着冰面撞了出去。 急冻鸟刚想升空，被这一撞正正顶在腹下，整只被掀得离地数尺，双翼失了平衡。它在半空里强行一振翅，拉开一点距离，旋即俯身直冲下来。 神鸟猛击。 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化成一道冰蓝色影子。 喷火龙x抬头盯着那道影子，双翼猛地一震，竟也没有躲，直接迎了上去。 两只宝可梦在半空撞在一起，沉闷的响声从冰湖中央炸开，震得湖边的薄冰都裂了几道缝。急冻鸟擦着喷火龙x的肩背飞了过去，喷火龙x落地时也踉跄了一步，右爪在冰上拖出一条长痕。 伊布看得尾巴都绷直了。 鬼斯通飘在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舌头都收回去了。 急冻鸟在半空盘旋了一圈，羽毛上已经有几处明显被火焰拳和龙之俯冲打乱的痕迹。它低头看着喷火龙x，眼神里的冷意更重了。 喷火龙x喘了口气，尾巴上的蓝焰却比刚才更旺。 凌野盯着急冻鸟的飞行轨迹，忽然开口：“再来一次，逼它落下来。龙爪接火焰拳。” 急冻鸟像是听懂了这句话，竟先一步压了下来。它双翼一收，从空中斜斜切向冰台，暴风雪没有再用，而是改成了近距离的冰冻之风。冰雾带着尖锐寒意扑脸而来，喷火龙x眼前一白，动作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 急冻鸟抓的就是这一下。 它侧翼一扫，正正抽在喷火龙x胸口，把它打得往后连退三步。 冰台边缘顿时裂开一大块。 凌野眼神一沉：“火焰拳！” 喷火龙x硬是稳住身体，火焰拳正面挥出。这一下没有刚才那么完整，却还是狠狠砸在急冻鸟脖颈下方。急冻鸟吃痛，尖鸣一声，翅膀猛地一抬，寒气瞬间散乱。 “龙爪！” 喷火龙x第二击紧跟着到，龙爪从下往上斜斜扫出，拍在急冻鸟右翼根部。那一下打得很重，急冻鸟身形明显歪了，重新升空的时候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轻盈。 可传说宝可梦终究是传说宝可梦。 急冻鸟在高处稳住以后，再次俯视下来，身周的寒气一点点重新汇聚，像整片洞窟的冷气都在往它身上靠。 凌野看见这一幕，心里立刻一紧。 它还没到极限。 喷火龙x也一样。 这会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别等它蓄满，雷电拳接龙之俯冲。”凌野压低声音，“一口气打穿。” 喷火龙x低吼一声，双翼猛然展开，整个身体几乎贴着冰面冲了出去。急冻鸟的急冻光线同时落下，喷火龙x左拳上的电光再次炸开，硬生生顶着那道冰光撞过去，雷电拳这次正中急冻鸟胸口。 急冻鸟被电得全身一颤，寒气都散了半拍。 也就是这一瞬，喷火龙x全身龙系能量再起。 龙之俯冲。 这一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狠。 急冻鸟没能完全避开，被正面撞进冰台后方那片高耸冰壁里，大片冰层咔嚓裂开，碎冰瀑布一样砸下来。喷火龙x自己也被震得退了几步，喘息声重得连湖边都能听见。 冰屑散去时，急冻鸟还没完全倒下。 它撑着翅膀，勉强站住，抬起头，眼里的寒意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锋利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而清醒的凝视。 它还想再战。 喷火龙x也没有后退。 凌野沉默了一瞬，忽然没有立刻下最后一道指令。 他只是看着急冻鸟，低声说：“还要来？” 急冻鸟看着他，又看了看喷火龙x，胸口缓缓起伏。 最后，它收起了翅膀。 那不是示弱。 更像是一种承认。 它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未必还能赢。眼前这只喷火龙x，确实有正面击败它的实力。 而凌野，也没有再让喷火龙x继续追击。 冰湖周围静得只剩风声。 过了几秒，凌野才缓缓拿出一枚空精灵球，朝急冻鸟走了过去。 急冻鸟没有再退，也没有再抬起寒气，只静静看着他走近。 凌野站到它面前，停了一下，才轻声说：“跟我走吧，欢迎你加入我的队伍。” 急冻鸟微微闭了下眼。 像是默认了。 凌野把精灵球轻轻碰上去。 红光一卷，急冻鸟被收入球中。 凌野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球，半天没说话。 冰湖上空那股一直压着人的寒气，也随着急冻鸟被收服，一点点散开了。 急冻鸟被收进精灵球后，凌野还没来得及细看，脑海里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传说捕捉任务进度更新。】 【已完成：闪电鸟、急冻鸟。】 【任务判定通过。】 【奖励发放中——】 凌野脚步一顿，眼神也跟着沉了一下。 这不是新的任务。 而是之前捕捉闪电鸟时就已经触发过的那条传说捕捉任务，只不过那时候只完成了一半，如今急冻鸟入手，任务才终于走到了下一步。 下一刻，一团冰蓝色的微光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最后化作一块薄而古老的石板。 石板表面布满细密的冰纹，入手冰凉，却不刺骨。 那股寒意很沉，不像普通冰块，更像是把最纯粹的冰之力量硬生生压进了一块古物里，连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有些发白。 冰柱石板。 凌野盯着那块石板看了两秒，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它的分量。 之前闪电鸟携带雷电石板后，体内的雷系力量几乎像被重新梳理过一遍，不仅伤势恢复得极快，连气息都拔高了一截。 现在系统又把冰柱石板给了出来，这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急冻鸟精灵球，没有急着收起，而是直接将它放了出来。 白光落地，急冻鸟重新站回冰湖边缘。 它刚出来时，目光还带着一点刚被收服后的冷淡与审视，可下一刻，它的视线就落在了凌野掌心那块冰柱石板上。 那一瞬间，急冻鸟的眼神明显变了。 它能感觉到，那块石板里蕴着的，是比这片冰湖、比双子岛深处所有寒气都更纯、更高一层的冰系力量。 那不是普通宝物，而像是一段真正属于冰之本源的碎片。 凌野没有绕弯，直接把石板递了过去。 “给你。”他说，“试试。” 急冻鸟盯着他看了一眼，似乎也没想到他会把这种东西直接交给自己。可它终究没有拒绝，只微微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那块石板。 下一秒，冰蓝色的光从石板中缓缓涌了出来。 那股力量没有外泄，也没有失控，而是像找到了最合适的归处一样，一点一点没入急冻鸟体内。 它周身原本已经重新稳下来的寒气，在这一刻忽然再度拔高。 冰湖四周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连冰台边缘那些已经开始融化的裂痕，都在极短时间里重新覆上了一层晶亮寒霜。 急冻鸟缓缓展开双翼。 它的羽毛并没有变，依旧是那种干净的冰蓝色，可那股压在羽翼间的寒意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若说之前的它像是双子岛深处最强的寒流，那么此刻，它身上的冰系能量就像是被人从根子上重新提纯过一遍，寒气更纯，也更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意。 乘龙站在冰湖边缘，几乎是下意识低下了头。 伊布也不自觉往凌野脚边靠了靠，尾巴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凌野看着这一幕，眼底慢慢浮起一点了然。 果然。 雷电石板能让闪电鸟脱胎换骨，冰柱石板落到急冻鸟身上，效果同样惊人。 那不是单纯的“提升一些力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质变。 急冻鸟慢慢收拢双翼，再抬头看向凌野时，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如果说先前它只是承认自己输了，勉强接受了这个训练家，那么这一刻，它对凌野的态度里，终于多出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凌野把这变化看在眼里，却没多说什么，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它冰凉的羽翼边缘。 “以后就算在遇到火箭队，你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急冻鸟没有出声，只极轻地振了一下翅膀。 可那一瞬，整片冰湖的寒气都像是在回应它。 喷火龙x慢慢走过来，站到凌野身边，尾巴上的蓝焰还在安静燃烧。 凌野抬手，拍了拍它肩侧的黑色鳞甲。 “打得不错。” 喷火龙x眼神一松，尾巴上的火焰明显亮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乘龙终于游到了冰台边缘。 它先看了一眼急冻鸟，又看向凌野，眼神和最开始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没有戒备，也没有试探，只剩一种很安静的亲近。 下一秒，它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凌野的手臂。 伊布在旁边看着，耳朵抖了一下，像是一下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凌野也明白了。 从最开始在外围水潭里被火箭队围捕，到后面给他们带路，再到一路亲眼看着他救急冻鸟、打退雅典娜、最后让喷火龙x正面赢下这一场，乘龙其实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凌野看着它，笑了笑。 “你也想跟我走？” 乘龙轻轻叫了一声，眼神柔和得很。 凌野这次没有再问第二遍，直接拿出另一枚精灵球，轻轻递到它面前。 “那就来吧。” 乘龙几乎没有犹豫，额头轻轻碰上了精灵球。 红光亮起，旋即收拢。 精灵球落下，只轻轻晃了一下，就彻底安静了。 第53章 火山脚下的城市 从双子岛深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洞口外的海风比来时更冷，浪声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带着咸湿的水汽。 凌野抱着孵化箱，站在岸边往外看了一会儿，先把急冻鸟和乘龙的精灵球分别收好，又把喷火龙、鬼斯通和海刺龙都重新收回腰间。 伊布跳上他的肩膀，蹲了一会儿，又慢吞吞爬回头顶，像是终于觉得这场折腾告一段落了。 凌野先拿出通讯器，拨给了送自己来的老渔民。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海风吹过麦克风的杂音。 “喂？小子，出来了？” “出来了。”凌野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海面，“不过不用您来接我了。” 老渔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凌野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装着乘龙的精灵球，笑了笑。 “我收服了一只乘龙。”他说，“后面那段海路，我自己走就行。”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即，老渔民像是笑骂了一句什么，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惊奇。 “你们这些年轻人，倒真是走到哪儿收服到哪儿。”他说，“行，既然你有乘龙，那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折腾了。往红莲岛的水路比双子岛里头顺畅一些，但晚上海雾重，你自己多盯着点方向。” “知道。” “还有——”老渔民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双子岛这边要是再不太平，你以后少一个人往里面钻。那地方看着是洞，底下可深着呢。” 老渔民自然不知道火箭队的阴谋，但凌野也没有多说，只是应了一声：“谢谢您了。” 挂掉电话后，他刚把通讯器放下，屏幕就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名字连看都不用看，他就大概猜到了。 红豆杉博士。 接通以后，那边果然先沉默了两秒，才慢慢传来一句： “……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大事？” 凌野把通讯器拿远一点，唇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博士，你每次开场都这么问，我会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我倒宁愿自己别习惯。”红豆杉博士那边明显刚从研究区出来，背景里还有几道脚步声和设备运转的声音，“我刚刚才看见传输记录。急冻鸟。你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只急冻鸟？” 凌野靠着礁石，语气很平。 “碰巧遇到的。” “碰巧？”红豆杉博士的声音一下扬了起来，“闪电鸟那次你也说是碰巧，急冻鸟这次还是碰巧。照你这么个碰巧法，火焰鸟是不是也该提前替自己担心一下了？” 凌野没吭声。 这种时候，解释得越认真，听起来越离谱。 那边红豆杉博士显然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对方大概率还是会给出一个“运气还行”的答案，于是干脆换了口气。 “算了。”她叹了口气，“反正你都实力我也不担心，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嘴上这么说，红豆杉博士的语气却比刚接通时松了一点。 她当然震惊，甚至可以说，已经震惊得有些麻木了。 可她心里也很清楚，凌野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时兴起就乱来的人。 又简单说了几句后，通讯就挂断了。 海边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浪声。天已经彻底黑了，远处海面上有零零散散几团模糊的光，大概是渔船，也可能是更南边红莲岛的灯火。 凌野把孵化箱重新抱稳，低声道：“出来吧。” 红光一闪，乘龙稳稳落进水里。 它刚一出现，就低低叫了一声，尾巴拍开一层浅浪，回头看向凌野，眼神安静得很。 显然，刚刚那段时间已经足够让它接受现在的处境——它离开了双子岛，可也不再是孤零零一只被人围猎的宝可梦了。 凌野先把孵化箱固定到它背上的安全位置，又把自己坐稳，伊布则轻轻一跃，跳到他怀里缩着。夜里的海风还是太冷，它再喜欢趴头顶，这时候也知道缩在怀里暖和。 “走吧。”凌野轻轻拍了拍乘龙的脖颈。 乘龙应了一声，身子往前一倾，顺着海流滑了出去。 夜里的海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白天是亮的，是开阔的，一眼能看出去很远。夜里的海却是黑的，潮水起伏时，远处只剩几条模糊发亮的线，像把整片天地都压低了。 可乘龙游得很稳。 它比船安静，也比船更懂水。遇到海流快的地方，它会提前斜着切过去；遇到礁石暗流，它尾巴一摆就能轻轻让开。 凌野起初还一直留心看方向，后来慢慢发现，自己其实不用操太多心，乘龙本身就像是为这片海路而生的一样。 伊布缩在他怀里睡了一会儿，中途醒了一次，抬头看了眼海面，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而那颗蛋，在这一段海路里反倒很安静。 像白天在双子岛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现在只是安安稳稳待在箱子里，慢慢积蓄着最后那口要破壳的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的雾里终于慢慢浮出了一片灯光。 不是双子岛那种冷冷的、散在冰岩间的反光，而是很实在的人间烟火。有码头灯，有街边招牌，也有从更高处窗户里漏出来的橘黄色暖光。 红莲岛，到了。 靠近岸边时，海风里已经不只有海水味，还多了一点很淡的硫磺气息。那种味道很轻，却很明显，是红莲岛这个地方独有的底色。 码头不算大，但比双子岛外岸热闹得多。 有夜里靠岸的小渔船，也有几个提着货箱来回忙碌的码头工人。 乘龙一靠近，就有人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等看清它背上还坐着个抱着孵化箱的年轻训练家时，眼神里那点惊讶就更明显了。 凌野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只带着乘龙靠了岸。 他先把孵化箱抱下来，摸了摸乘龙的脑袋，随后才把它收回精灵球里。 红莲岛的空气比双子岛暖太多了。 哪怕是夜里，也没有那种钻骨头的寒。伊布从他怀里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明显对这里一下多出来的烟火气很感兴趣。 街边有烧烤摊，有卖热饮的小店，还有从旅馆门口飘出来的灯光和说话声。 这地方和之前那些大城市不一样。 不那么整齐，也不那么讲究，反而有种海边岛镇特有的松散和热闹。 凌野没有急着去道馆，而是先在码头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 红莲岛既然到了，第七枚徽章自然跑不掉。可在那之前，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秘密琥珀。 来红莲岛之前，他其实就已经有过盘算。 这地方既然有和化石研究相关的设施，那理论上，就该有化石复活机器。毕竟游戏里复活化石翼龙的地点就在红莲市。 如果真能复活，对凌野的新队伍而言，毫无疑问是一次战力上的大大提升。 因此第二天一早，凌野先去了研究所。 地方不难找，就在镇子偏里一点的位置，外墙不新，招牌却很显眼。门口还停着几辆小型运送车，来往的研究员和工作人员都不少，看得出来，这里平时确实在做不少和古代化石、岛屿生态有关的研究。 伊布趴在他头顶，看着门口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耳朵轻轻抖了两下。 凌野抱着孵化箱走进去，先说明了来意。 接待他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研究员，戴着眼镜，说话很客气。一开始听见“化石复活”这几个字，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有点抱歉地摇了摇头。 “您可能记错了。”他说，“我们这里主要做的是岛屿地质和古代生态样本分析，并没有宝可梦化石复活设备。” 凌野皱了下眉。 “没有？” “没有。”对方很肯定，“以前外面也有人这么传，但那更多像是游客之间的误会。真正能做完整复活流程的设备，我们这里还没有。” 这一下，轮到凌野沉默了。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来得正好，结果闹了半天，研究所压根没有复活机器。 “那这种东西一般在哪儿？”他问。 “具体我不太清楚，听说丰缘地区的兹伏奇公司已经研发出来了。”研究员想了想，“但至少不会是这种普通岛屿研究所能配备的设备。成本太高，对样本环境要求也很苛刻。” 凌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走出研究所时，伊布从他头顶低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所以，白跑一趟？ 凌野抬手把它按回去，自己也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算是吧。” 不过，白跑归白跑，至少也算问明白了。 秘密琥珀这张牌暂时打不出来，那就先放着。反正东西在自己手里，总不至于长腿跑掉。 而既然复活化石这条线暂时走不通，那眼前最正经的事，就只剩下一件了。 道馆。 红莲岛这地方，他本来就是冲着第七枚徽章来的。现在研究所没结果，那就没必要继续在镇子里晃。 凌野站在研究所门口，朝更南边那片略高一些的街区看了一眼。 那边就是红莲道馆的方向。 海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热岛特有的暖意，连伊布都把脑袋从他头顶探出来，看向那边。 凌野抱稳了怀里的孵化箱，低声说：“既然如此，那就先去拿徽章吧。” 说罢，他抬脚朝红莲道馆走去。 第54章 红莲岛 红莲岛，就连风都是暖的。 从码头往里走，路两边都是冒着热气的石缝和温泉馆，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 伊布趴在凌野头顶，起初还有点没精神，走到镇子中央以后，鼻尖动了动，反倒舒服了不少。 凌野抱着孵化箱，在街上问了两个人，才找到那家开在坡上的温泉旅馆。 门口挂着木牌，院子不大，里面白汽袅袅，安静得很。 他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穿浴衣的老头，戴着墨镜，手里端着茶，听见门响也没急着抬头，只懒洋洋问了一句： “住店，还是泡汤？” “都不是。”凌野站在门口，“我来找夏伯。” 老头这才抬眼看了过来。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咧嘴笑了下。 “找夏伯做什么？” “挑战红莲道馆。” 老头听完，倒也没立刻承认身份，反而靠回椅背，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凌野两眼，像是在看一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 过了片刻，他慢悠悠开口： “既然是来挑战的，那就先按规矩来。” 他抬起一根手指，笑得有点坏。 “猜谜语。猜对了，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让你见夏伯。” 凌野看着他，没说话。 老头也不着急，慢吞吞问：“什么东西，越热越不能急着碰，越急越容易烫手？” 凌野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火山里的熔岩，锅里的热汤，和准备全力出战的你。” 夏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回答我喜欢！” 他把茶杯推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脑子还算清楚。那就不绕了，我就是夏伯。” 他说这话时，脸上那点懒散味道还在，可眼神明显亮了一点。 “现在，红莲道馆接受你的挑战。” 凌野点了下头，随即开口： “不过我有个要求。” “哦？”夏伯扬眉，“先说来听听。” “我要挑战的是全力的你。” 这句话一落，前厅里一下静了静。 连头顶趴着的伊布都低下头，看了夏伯一眼。 夏伯看着凌野，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慢慢沉了一点。 “年轻人，口气倒不小。”他说，“来我这里的人不少，敢一开口就说这种话的，也有。可问题是——你配吗？”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 可这才像夏伯。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他就顺着接什么的人。你真要和他打，他先看的从来不是你气势多足，而是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 凌野也没辩解，只把徽章盒拿了出来。 啪的一声，盒盖打开。 六枚徽章整整齐齐地嵌在里面。 灰色，蓝色，橙色，彩虹，粉红，黄金。 前厅的灯光落在徽章边缘，反出一层很亮的光。 夏伯原本还半靠着柜台，这时候倒是站直了一点。他看了看徽章，又抬头看向凌野，这次眼神里那点随意总算淡了些。 “六枚了？” “没错，六枚。” 夏伯没马上说话，只伸手推了推墨镜，像是真的开始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 过了几秒，他才哼笑一声。 “难怪敢这么说。”他说，“原来不是光靠嘴硬。” 凌野合上徽章盒，语气还是很平。 “所以，能打吗？” 夏伯看着他，忽然笑了。 “能。”他说，“不过不是今天。” “为什么？” “因为你要打的是全力。”夏伯慢悠悠地转身，走到后面的木架边，伸手拿起一串钥匙，又随手挂了回去，“我平时留在这边看看守道馆的，不是全部主力。你真要我认真打，那我也得把那些家伙叫回来。” 凌野点头：“具体什么时候？” “明天吧。”夏伯应了一声，随即背着手往后院走，“今晚你先住下，房间一会儿有人带你去。后面有温泉，泡一泡，省得明天上场还一身海风味。” 走了两步，他又像想起什么，停下来补了一句： “你可别嫌弃。我这儿很多人就算想来都要预约排队，这里的温泉可是出了名的舒服。” 说完，他哈哈笑了两声，人已经晃晃悠悠往后去了。 没过多久，旅馆里的人把楼上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房间不大，却很干净，推开窗就能看见后院的温泉池。白汽一阵阵往上飘，石缝里都是暖的。伊布从凌野头顶跳下来，先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最后蹲到孵化箱边，像模像样地守起了门。 凌野把箱子放稳，低头看了一眼。 自从进了红莲岛以后，这颗蛋就比之前更活跃了。 像是里面那个小家伙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外面的温度和动静。 凌野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后院泡温泉。 温泉池子不大，水却很热。人一下去，整身的疲惫像是被一层层化开了。 外面的风还带着点夜里的凉，池边石头却是暖的，热气一阵阵往上翻，硫磺味很淡，不难闻。 伊布原本还想跟过去，刚把爪子伸到池边，就被热汽扑了一脸，立刻嫌弃地退开，最后跳到旁边的木台上蹲着，一边守着凌野，一边盯着放在不远处石台上的孵化箱。 凌野靠在池边，闭着眼，难得放松了一会儿。 火箭队、双子岛、急冻鸟、一路南下，这几天的事太密了，直到泡进这池热水里，整个人才真正缓过来一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脆响。 咔。 凌野一下睁开眼，转头望去。 伊布已经站起来了，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死死盯着孵化箱。 咔。 第二声，更清楚。 凌野立刻起身，带着一身热气走到石台边，把箱盖打开。 蛋壳上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道缝很细，可里面那股一直压着的生命气息已经完全藏不住了。整个蛋轻轻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裂缝很快从顶部一路蔓下去。 伊布一下跳近了些，尾巴绷得笔直。 凌野的动作也放轻了，静静看着那颗蛋一点点裂开。 先是一只小爪子。 再然后，是脑袋。 淡绿色的头顶，暗红色的腹甲，小小一团，带着点刚从蛋里出来时的迷糊和倔劲，慢吞吞把自己从碎壳里挤了出来。 幼基拉斯。 它刚出来的时候站得还不稳，脚下一滑，差点坐回蛋壳里。伊布下意识凑过去闻了闻，它立刻抬头，奶凶奶凶地瞪了伊布一眼，喉咙里挤出一点很短的低哼。 凌野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它抱了起来。 小家伙身上还带着刚破壳时的暖意，一双眼睛却已经亮得很。它一开始有点僵，等看清抱着自己的人以后，才慢慢放松下来，伸出小爪子抓住了凌野的手指。 伊布蹲在旁边，耳朵抖了抖，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新来的小东西。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拖鞋声。 夏伯披着外套，站在那儿，显然也是被动静引过来的。 他看了看凌野，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幼基拉斯，墨镜后面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这是，幼基拉斯？成都地区的准神！”他说。 凌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幼基拉斯，没说话。 夏伯走近两步，看了看那一地碎蛋壳，又看了眼石台上的硬石，随即啧了一声。 “火山热气，温泉，再加岩石系的底子。”他说，“这小东西挑时候倒是挺会挑。” 说完，他又抬眼看向凌野，嘴角一翘：“看来你小子的运气不错！希望明天你的运气也能这么好。” 说罢他没再多停，只留下句“刚孵出来的，先让他把蛋壳吃了”，就又转身回去了。 这一夜，凌野睡得不算深。 幼基拉斯刚孵出来，总得多看几眼。它起初还不肯睡，抱着一片蛋壳慢吞吞地啃，啃一会儿就抬头看看四周。 伊布一开始离它远一点，后面大概看它没什么威胁，也自己挪过去，在边上趴下了。 第二天一早，凌野一睁眼，先看向床边的小窝。 幼基拉斯已经醒了，正在认真啃昨晚剩下的一点蛋壳。伊布坐在旁边看着，表情很复杂，像是完全不能理解这小东西为什么刚出生就这么能吃。 凌野起身洗漱完，把幼基拉斯抱起来看了看。 状态很好，眼神也亮，尾巴还一甩一甩的，就是太小，今天肯定不可能让它上场。 他把小家伙重新安顿好，又把喷火龙、巨钳螳螂几个依次放出来活动了一下。尤其是喷火龙，今天这一场真正的硬仗，多半少不了它。 等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凌野才抱着幼基拉斯和孵化箱一起下楼。 前厅里，夏伯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 今天的他明显比昨晚正经一点，虽然还是那副浴衣加墨镜的打扮，可人坐在那里，已经有了馆主该有的味道。 他抬眼看见凌野下来，先扫了眼他怀里的幼基拉斯，随后才放下茶杯。 “睡够了？” “够了。” “那就行。”夏伯站起身，掸了掸衣摆，笑了一下，“我的主力也到了。既然你昨天自己提的，要打全力，那今天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说完，转身往后院走去。 走到一半，又像是心血来潮一样，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最后一道题。什么东西，越怕输的人越抓得紧，越会打的人反而越舍得放开？” 凌野看着他，语气很稳： “急躁，侥幸，还有不该带进战斗里的犹豫。” 夏伯先是一顿，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行，小子。”他说，“这回你是真的让我有点想认真打一场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抬手推开了通往后方对战场的大门。 “来吧。”他说，“别让我这个老头子等你。” 第55章 对战夏伯 红莲道馆的对战场不在旅馆前厅后面，而是在更深处。 推开石门以后，里面是一整片天然熔岩洞改出来的场地。 脚下是打磨过的黑石，四周石壁发红，缝隙里隐隐透着热气。最中间那块主场地被一圈石栏围着，再往后，就是翻滚着热浪的熔岩池。 人刚一进去，就感受到一阵热风扑面而来。 伊布本来跟在凌野脚边，刚进来就停了一下，耳朵往后抿了抿，显然不太喜欢这种满是火气的地方。 幼基拉斯和孵化箱被留在了旅馆前面，由店里的人帮忙照看。凌野来时只带了今天要上场的六只宝可梦。 喷火龙，海刺龙，沙漠蜻蜓，伊布，乘龙，闪电鸟。 夏伯已经站在场地另一边了。 他还是那副打扮，浴衣，木屐，墨镜，一点不像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道馆馆主。可等他真正站到场地边上以后，那股懒懒散散的劲就像被什么东西收了起来。 他抬手捏着一枚精灵球，笑了一下。 “先说好，小子。”他说，“既然你昨天自己开口，要跟我打全力，那今天就别怪老头子我不给你留面子。” 凌野站在另一边，语气很平：“正好，我也没打算留手。” 夏伯听完，咧嘴笑了。 “有点意思。”他说，“那规矩就按我这边的来，六对六，馆主不能主动替换宝可梦。” 裁判站到场地中央，旗子一抬。 “红莲道馆挑战赛，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夏伯已经先手抛球。 “去吧，鸭嘴火龙！” 红光炸开，一只体型高壮的鸭嘴火龙重重落地，脚掌踩在黑石上时，竟连石面都像更热了一层。它嘴边吐着白气，眼神很凶，一出来就盯住了对面。 凌野没有犹豫。 “喷火龙。” 喷火龙一落地，场地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两只都是火系，一只气息暴躁厚重，一只身形更大，压迫感也更强。 喷火龙的尾焰在热浪里晃了一下，随即稳稳烧了起来，目光直接迎上了鸭嘴火龙。 夏伯看了两眼，忽然乐了。 “不错。”他说，“这只喷火龙，比前几天那个戴帽子小子的喷火龙强多了。” 凌野听见这话，神色没动。 他当然知道夏伯说的是谁。 可夏伯显然只是单纯拿前一场挑战做比较，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训练家和那个“戴帽子的小子”认识。 喷火龙听不懂这句话的全部意思，可它大概听懂了“比别的喷火龙更强”这一层，尾巴上的火焰顿时又亮了一截。 “开始！”裁判高声道。 夏伯抬手就压了上来。 “鸭嘴火龙，喷射火焰！” 鸭嘴火龙张口就是一团炽亮火流，火焰压得极实，一看就不是用来试探的。夏伯这老头嘴上喜欢打哈哈，真动起手来却比谁都直接。 “喷火龙，火焰旋涡。” 喷火龙没有硬顶着对轰，而是先一步吐出旋转火流。 两道火焰在半空撞上，没有立刻炸开，反而绞在一起，像两条火蛇狠狠干到了一处。热浪往四周卷开，熔岩池边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下。 鸭嘴火龙明显更擅长这种近中距离火焰压制，第一轮对拼刚一结束，它就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火焰拳！” 夏伯接得很快。 鸭嘴火龙双拳带火，贴地一冲，动作比它那身板看起来还灵。它这一拳不是冲脸去的，而是压着喷火龙胸口往上抡，摆明了是想把喷火龙先从节奏里砸出去。 “龙爪。” 喷火龙抬爪迎了上去。 火焰拳和龙爪正面碰上，砰的一声闷响，鸭嘴火龙往后滑了半步，喷火龙也被震得肩膀一晃。可还没等第二下跟上，夏伯那边的指令已经又到了。 “烟幕！” 一团黑灰色浓烟猛地散开，直接把喷火龙连带着半边场地都罩了进去。 场边的伊布眼睛都眯了起来。 “喷火龙，升空，别留在烟里。” 喷火龙双翼一振，直接拔起一段。可它刚刚离开烟幕上方，鸭嘴火龙已经从侧边冲了出来。 “大字爆炎！” 这一招来得突然，而且角度很刁。火焰在半空迅速凝成一个大字，迎着喷火龙飞了上去。 凌野眼神一沉。 夏伯根本不是在乱打。他刚才那团烟幕，一半是为了遮视线，一半就是为了逼喷火龙下意识升空，而鸭嘴火龙早就等着这一手了。 “喷火龙，喷射火焰，正面打穿他的火焰！” 青红色火流轰出，和大字爆炎正面撞上。 轰—— 火焰炸开，冲击把喷火龙往后掀了半步。它胸前鳞片被高温烤得发亮，显然这一下吃得不算轻。 可鸭嘴火龙那边也不好过，大字爆炎被正面打穿以后，余下的火流还是撞在了它肩侧，烧得它脸色一下更凶了。 夏伯看得眼睛都亮了亮。 “行啊，小子。”他说，“你这只喷火龙确实不一般。” 凌野没理他。 “喷火龙，空气斩。” 喷火龙双翼一扇，两道风刃立刻斜斜切了过去。鸭嘴火龙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接这么快，抬手挡掉一道，另一道却还是擦着腰侧切了过去，带出一道白痕。 “冲上去，火焰拳！” 鸭嘴火龙脾气也上来了，顶着风刃就往前压。 “喷火龙，翅膀攻击。” 喷火龙这次没再抬爪，而是整只往前一压，双翼横扫。鸭嘴火龙的火焰拳才刚打到一半，就被这一记翅膀攻击狠狠掀在肩上，整只往旁边一偏。 “现在，龙爪。” 喷火龙顺势扑上，龙爪正正拍在它胸前。 鸭嘴火龙终于扛不住，重重摔了出去，滑到场地边缘才停下。 它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站起来。 裁判旗子一挥。 “鸭嘴火龙失去战斗能力！” 夏伯收回精灵球，脸上倒是没什么不快，反而还挺满意地啧了一声。 “真不错。”他说，“你这只喷火龙，比那只只会耍脾气的可强多了。” 喷火龙站在场上，尾焰晃得很亮。 它显然很吃这种评价，尤其是在刚赢完一场的时候。 夏伯也不磨蹭，第二枚精灵球已经甩了出去。 “那就换它陪你玩玩。烈焰马！” 一声长嘶，火焰踏着黑石炸开。 烈焰马落地时，鬃毛和尾巴上的火像流动的焰，连站姿都比鸭嘴火龙更锋。 它和鸭嘴火龙不是一种打法，体型更轻，速度更快，光看那双眼睛就知道，这是一只擅长速度的火系。 喷火龙刚打完上一场，气息还没完全稳。 凌野却没有把它换下来，他甚至不准备动用mega进化。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夏伯便先声夺人，“烈焰马，火焰车！” 烈焰马前蹄一踏，整只被火焰包裹着冲了出去。它冲起来很快，几乎是眨眼就逼到了喷火龙面前。 “喷火龙，飞起来，冲过去使用龙爪。” 喷火龙双翼一展，险险拔起。烈焰马从它脚下擦过去，火焰车带出的热浪还是卷到了下半身。 下一秒，喷火龙翻身就是一爪，正拍在烈焰马头顶偏后的位置。 烈焰马一个踉跄，冲势顿时乱了。 “喷射火焰！” 喷火龙张口压出火流。 烈焰马没有硬接，而是猛地一拧身，从火流边缘贴着擦了出去。它速度太快，火焰只烧到一点鬃毛，根本没能真正拦住。 “电光一闪接践踏！” 夏伯的指令像是一鞭子抽了下来。 烈焰马瞬间贴近，白光一闪，紧接着前蹄狠狠踏向喷火龙胸前。喷火龙刚落地，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抬翼硬挡，还是被这一脚踏得后退了两步。 伊布在场边看得耳朵都抿了起来。 这只烈焰马，比刚才那只鸭嘴火龙更难缠。 “喷火龙，别让它跑起来。火焰旋涡，封它前路。” 喷火龙深吸一口气，火焰旋涡不再是冲着烈焰马本体吐，而是直接落在它冲锋要经过的前方。 烈焰马一抬头，前面那片场地已经被火墙似的旋涡封住。 它冲不过去，只能强行变向。 “就是现在，空气斩！” 喷火龙双翼一扇，两道风刃追着它变向后的路线斩了过去。烈焰马避开第一道，第二道却切中后腿，动作顿时一乱。 “好机会。”凌野眼神一凝，“火焰拳！” 喷火龙猛地转身，双拳带火，正击打在烈焰马肋下。 这一击打得很重。 烈焰马被扫得横着滑出去一大段，蹄子在地面连踏了几下，硬是没倒。 夏伯看着这一幕，反而笑了。 “差不多了。”他说。 凌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下一秒，烈焰马一声长嘶，身上的火焰猛地拔高一截，速度竟像又快了一线。它没给喷火龙喘息的机会，踏着火直直冲了过来。 “疯狂伏特？不对……”凌野脑子里念头一闪而过，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招式，而是引火特性。” 夏伯这老头，果然不简单。 刚才那一连串火焰对轰和火焰拳横扫，并没有伤到烈焰马，反而因为引火特性让烈焰马的火系能量更加汹涌澎湃。 “喷火龙，升空，不跟它在地上耗。用龙之波动！” 喷火龙重新拉高，这次它没有使用火系技能，改用龙之波动。 烈焰马再快，终究还是地上跑的。它一抬头，喷火龙已经在半空喷出龙系能量。可夏伯根本没让它硬顶。 “跳起来！大字爆炎！” 烈焰马前蹄一踏，整只高高跃起，口中火焰一瞬凝成大字，居然正面朝着半空中的喷火龙轰了上去。 场边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这一手太突然了。 连凌野眼神都猛地一沉。 “喷火龙，冲过去——龙爪！” 喷火龙迎着大字爆炎往前撞，火焰擦着肩膀炸开，龙爪却硬生生拍在了烈焰马面门前。 烈焰马被这一爪拍得往下坠，喷火龙自己也被火焰震得不轻，落地时脚步都重了一点。 可烈焰马比它更惨。 它踉跄着想站稳，前蹄刚抬起来，喷火龙已经扑了上去。 “翅膀攻击！” 双翼猛地扫下，烈焰马整只被狠狠掀翻。 这一次，它再没能站起来。 裁判旗一挥。 “烈焰马失去战斗能力！” 场地里一下安静下来。 喷火龙站在原地，呼吸已经重了不少，肩膀和胸前都有被火焰擦伤的痕迹。 它没有mega，也没有取巧，就是硬生生靠自己的实力，把鸭嘴火龙和烈焰马这两只火系宝可梦击败。 夏伯把烈焰马收回球里，盯着场上的喷火龙看了几秒，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这只喷火龙我很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在，可眼神已经和刚开场时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看个有意思的后辈。 而是真正把对面放进了“值得认真打”的位置里。 凌野站在另一边，没有催，也没有说话，只抬头看着他。 夏伯捏着第三枚精灵球，在掌心里轻轻抛了一下。 洞窟里的热浪还在翻，场边的温泉白汽也没散干净。 夏伯咧嘴一笑。 “热身结束。”他说，“接下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56章 坂木：下次碰见凌野，离他远点 火箭队总部走廊。 灯光清冷，地面擦得发亮。雅典娜一路走过去，脸色不太好看，边角还沾着一点没化开的冰水。她推开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的人正在看文件。 坂木没有抬头。 他手里夹着一支笔，桌上摊着几份资料，旁边是一杯只喝了一半的黑咖啡。 “失败了？”他问。 雅典娜站在门口，没有坐。 “是。” 坂木这才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说说看。” 雅典娜把双子岛的过程简单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自己找借口。她从外围设备被截说起，说到乘龙没带回来，说到凌野闯进冰湖，拆了机器，断了冷锁网，最后又把急冻鸟当着她的面带走。 说完以后，屋里静了一瞬。 坂木听得很认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又是他。”他说。 雅典娜抿了抿唇：“是。” “你输给他，不奇怪。”坂木淡淡道。 雅典娜微微一怔。 她本来以为，就算不会被责罚，至少也得挨几句。可坂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居然没有一点恼意，反而像是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值得生气。 “你知道他是谁吗？”坂木问。 雅典娜皱了下眉：“兰斯那次以后，我只知道他和你交过手，也知道他很强。别的……还没查到。” 坂木笑了笑。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只是嘴角稍微动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最上面那份文件，手指一翻，推到了桌沿。 “彩虹市之后，我就让人去查了。”他说。 雅典娜上前半步，低头看了一眼。 纸面上的照片很清楚。 是凌野。 下面是零零散散整理出来的资料，时间、地点、行迹、还有一条被人单独标出来的身份信息。 雅典娜只看了两行，眼神就变了。 “合众地区……冠军？” “准确点说，是曾经的冠军。”坂木往后靠了靠，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他打赢过阿戴克，却在胜利后光速隐退，所以名气不算大。只有部分联盟高层知道，一般的训练家反而不清楚。” 雅典娜沉默了。 这一下，很多事情确实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兰斯会在无人发电厂那样吃亏，为什么双子岛里自己带着整套抓捕配置都没能成功捕捉急冻鸟，为什么对方用的明明不是主力，却还是能将自己压制的死死地。 因为那不是个普通的训练家。 那是冠军。 哪怕他用的是刚收服的宝可梦，依旧不是普通人能够碰瓷的存在。 雅典娜抬起头：“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要来关东挑战道馆？” 坂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手把杯子放下。 “这也是我没想明白的地方。”他说，“堂堂合众冠军，隐着身份来关东，从尼比一路打到红莲，像个普普通通的新人训练家一样收队伍，拿徽章，跑旅馆，泡温泉——”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雅典娜没有接话。 因为这件事，她也想不明白。 坂木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太久。 他手指在那份文件上点了点，随后很随意地挥了一下手。 “行了。”他说，“急冻鸟这件事，到此为止。” 雅典娜抬眼：“那三圣鸟捕捉计划……” “失败就失败了。”坂木打断她，“闪电鸟没拿下，急冻鸟也没拿下，剩下一只火焰鸟，暂时也不必再追。三圣鸟再好，也不过是三级神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很。 像是在说三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雅典娜听出了别的意思：“您的意思是，那个计划有进展了？” 坂木这次没有否认。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没有翻开，只是用指节轻轻压了压封面，眼里终于露出一点很少见的满意神色。 “快了。”他说。 雅典娜看着那份文件，没有问里面到底是什么。 因为她知道，坂木不主动说，就说明现在还不到能问的时候。 “和那个计划比起来，”坂木看着手里的文件，慢慢道，“三圣鸟也不算什么。等它真正成了，别说三圣鸟，整个关东联盟都拿我们没办法。” 屋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坂木把文件重新放回抽屉里，语气恢复如常。 “你先下去。”他说，“这次双子岛的损失，照实报。人手和设备折了就折了，不要再在急冻鸟上浪费精力。” 雅典娜点头。 可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坂木又淡淡补了一句。 “还有，下次要是再碰上那个叫凌野的，离他远一点。” 雅典娜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 “……明白。”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坂木一个人坐在桌后，视线在那张资料照片上停了几秒，随后才慢慢移开。 “合众冠军......关东道馆……”他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到底在找什么呢，冠军先生。” 另一边红莲道馆里，熔岩池边的热气还没散开。 喷火龙站在场地中央，呼吸已经重了些。肩膀被大字爆炎擦过的位置还带着一点焦黑的痕迹，可它站得很稳，尾巴上的火焰依旧旺盛。 夏伯捏着精灵球，站在对面看了它一会儿，忽然笑了。 “真不错。”他说，“连打两场，还有精神。你这只喷火龙，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喷火龙抬了抬下巴，显然很吃这一套。 凌野没有接话，只抬手把它收了回来。 打到这里，再让喷火龙继续往下扛，不划算。夏伯后面还有四只，真正的主力还没出来。喷火龙已经成功战胜了鸭嘴火龙和烈焰马都啃下来了，这就足够了。 夏伯见他把喷火龙收回去，眼神里倒是多了点赞许。 “知道什么时候该换人，不错。”他说，“很多年轻人这时候最容易上头，恨不得一只打到底，根本就没想过阵容配合。” 他话音刚落，第三枚精灵球已经甩了出去。 “火伊布！” 红光一闪，火伊布轻巧落地。 它和烈焰马那种外放的锋劲不同，站在那里时更像一团压着的火，毛发里透着暖红，眼睛很亮，四肢微微压低，一看就知道战斗经验丰富。 凌野抬手。 “海刺龙。” 海刺龙一落地，场地边的热浪就像被压下去一点。 它刚进化没多久，可气息已经和墨海马时完全不同了。身上长满了尖刺，目光也更沉，落地后先看了一眼对面的火伊布，随后又回头看了看凌野。 凌野只说了两个字。 “求雨。” 夏伯眉头一挑。 海刺龙仰起头，低低吟了一声。下一秒，道馆上空原本被热气烤得发干的空气忽然一沉，随即便有细密的雨点落了下来。 先是零星几滴。 紧接着，就连成了一片。 雨不算大，却很稳，打在黑石场地上，腾起一层白汽。熔岩池边缘的热意被硬生生压下去一截，连伊布都忍不住抖了抖耳朵。 夏伯这下真的笑了。 “有准备啊。”他说，“带着降雨来打我，看来你是真没把老头子当普通馆主看。” “本来就不是。”凌野说。 雨势一起来，海刺龙身上的水系气息立刻更顺了。火伊布显然也察觉到了不舒服，尾巴一甩，先一步冲了出去。 “电光一闪！” 火伊布一道白影似的窜近，速度快得惊人。 “水炮。” 海刺龙没有躲。 它直接张口，粗壮水流迎着火伊布的路线轰了过去。火伊布人在半途，被这一下正面逼得不得不强行变向，前爪落地时明显打滑了一下。 夏伯立刻跟上。 “影子球！” 黑球从火伊布口中吐出，几乎贴着地面砸了过来。 “龙之波动。” 海刺龙同样张口，一道深蓝色波动正面撞上。两股力量在场地中央炸开，冲得水花四散。火伊布借着这一下掩护再次前冲，口中火焰已经亮了起来。 “火焰牙！” 它这一口咬得很狠，摆明了是冲着近身去的。 “急冻光线。” 海刺龙抬头就是一束冰蓝色光线。 火伊布扑到一半，身体硬生生一顿，前爪和胸口被冻上了一层白霜，动作顿时慢了。 “就是现在！趁它行动不便，使用最大威力的水流尾！” 海刺龙抓住这一瞬，尾巴一摆，直接一记水流尾抽了上去。 啪！ 火伊布整只被打得横着飞出去，在湿滑的场地上滚了一圈，勉强站稳。 可还没等它重新聚气，海刺龙第二发水炮已经到了。 这一次，火伊布没能再顶住，直接被水柱冲得撞上石栏，摔落在地。 裁判举旗。 “火伊布失去战斗能力！” 第57章 夏伯：看来我要认真了 火伊布倒下后，场地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雨还在下，细细的雨丝落在黑石地面上，蒸起一层白雾。 海刺龙立在场中，胸口轻轻起伏，目光却很稳。它刚刚连经历一场苦战，状态当然谈不上轻松。 夏伯把火伊布收回去，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笑了。 “行啊，小子。”他说，“竟然用雨天来占据优势，可惜我也能改变天气。” 他反手甩出精灵球。 “九尾，出来吧。” 白光一闪，九尾轻盈落地。 它四爪碰到场地的那一刻，原本压在道馆上方的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掀了一下，先是变稀，随即停了。 热气从四周石缝里重新往上翻，白汽一下厚了起来，连海刺龙鳞片上的水珠都像跟着暖了几分。 夏伯推了推墨镜，嘴角一翘。 “红莲岛的天气，可不是谁想改就能改变的。” 凌野看着场上的九尾，没有让海刺龙继续留着。 毕竟它是队伍中少有能够改变天气的天气手，如果就这么损失了，对后续的战斗来说很不利。 “回来。” 海刺龙退回精灵球。 下一枚球几乎同时飞了出去。 “沙漠蜻蜓。” 浅绿色的身影冲出白光，双翼一振，停在半空。 它的出现像是把刚刚升起来的热浪都搅乱了一些，九尾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九条尾巴缓缓散开，原本那点慵懒一下淡了。 夏伯先动了。 “九尾，喷射火焰！” 一道火流笔直射来。 凌野没有让沙漠蜻蜓硬碰。 “龙之波动。” 深蓝色的龙息迎了上去，火焰与波动在半空炸开，热风卷着碎火四散。九尾却像早就料到这一手一样，火焰刚散，它自己已经跟了上来。 “神通力。” 无形的念力压向半空，沙漠蜻蜓的身形明显一沉，振翅的节奏慢了半拍。九尾抓得很准，前爪一蹬，整只直接扑近，张口就是一记火焰牙。 这一口如果咬实了，后面就会很难受。 “流沙地狱。” 沙漠蜻蜓没有躲，反而猛地压低身位，双翼带起地面的砂砾。原本湿热的黑石场地边缘，竟真的被它硬生生卷起了一圈黄沙。 那圈沙子不大，却极快，一下缠住了九尾下半身。 九尾刚扑到一半，四爪顿时一陷，火焰牙直接咬空。 “龙爪！” 沙漠蜻蜓顺势扑下，一爪拍在它侧肩。九尾被打得往旁边滑出去，刚稳住，尾巴已经扬了起来。 “鬼火！” 几团惨白火焰悠悠飘出。 凌野看得很清楚，这东西看起来慢，真要缠上，就麻烦了。 “飞起来，别碰到那团火焰。在空中使用龙之波动。” 沙漠蜻蜓把身子一抬，避开鬼火，又是一口龙之波动压下去。九尾这次没再站着硬接，而是借着尾巴摆动带起的重心变化，从侧面让开了大半。 可它脚下还陷在流沙地狱里，动作终归慢了一线，后腿还是被擦中，身形一下踉跄了半步。 夏伯眼睛一亮。 “流沙地狱？不错。” 他说着，手上却一点不慢。 “九尾，影子球！” 黑球几乎贴着地面滚了过来，直冲沙漠蜻蜓落点。沙漠蜻蜓刚落下半个身位，立刻再次抬高，影子球从它腹下擦过，砸在后方石栏上，炸得碎石四溅。 “沙漠蜻蜓，别跟它拖。”凌野声音一沉，“地震。” 这一句出来，夏伯眉头一抬。 场上这片地本来就被雨和热气反复蒸过，九尾脚下又还残着流沙地狱的束缚，这时候吃地震，最难受。 “九尾，跳起来！” 夏伯反应很快。 可还是慢了半拍。 沙漠蜻蜓双翼一振，尾巴猛地一扫地面，震动顺着黑石场地一层层传开。九尾刚把身子弹起，地震已经到了。 它虽然没被最正中的那一下吃满，还是被震得整只往上一乱，落地时四爪都明显虚了一下。 凌野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最后一发，全力的岩崩！” 碎石从上方轰然砸下。 九尾先中了地震，动作已经乱了，再想躲这下就没那么从容。它勉强避开最前面两块，第三块却正中背部，整只被砸得伏了下去。 还没等它再撑起来，沙漠蜻蜓已经压到近前，龙爪狠狠拍在它身侧。 九尾终于彻底倒了。 裁判旗落下。 “九尾失去战斗能力！” 夏伯把九尾收了回来，站在那儿看了沙漠蜻蜓一会儿，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本来还想跟你慢慢玩一玩，结果你倒干脆。”他说，“先用流沙困住，再用大威力的本系地震让九尾避无可避。” 沙漠蜻蜓悬在半空，呼吸也已经重了一些。 夏伯没再拖，下一枚精灵球已经抛了出去。 “喷火驼，出来吧！” 地面微微一震。 喷火驼落地时，背上的驼峰正冒着白烟。它一出来，道馆里的热气顿时又厚了一层，连刚被九尾抢回去的那点火势都像被重新续上了。 沙漠蜻蜓继续留场不合适，凌野很干脆地把它收了回来。 “海刺龙。” 海刺龙再度落上场地，夏伯看着它，先乐了。 “还来？” “求雨。” 海刺龙仰起头，细雨重新落下。 道馆上空刚被热气顶起来的那点晴意，又一次被压了下去。喷火驼显然很不喜欢这场雨，驼峰上的白烟都被打散了一层。 可夏伯一点不急，反而像早就等着这一手。 “喷火驼，大地之力！” 地面猛地炸开。 海刺龙的雨才刚成形，脚下黑石已经被土黄色的力量顶穿。大地之力从它身下直冲上来，这一下来得又快又重，海刺龙根本来不及拉开，就被正面掀飞。 它重重摔在地上，尾巴用力一甩，好不容易撑起来，喷火驼第二道攻击又到了。 “原始之力！” 几块裹着热气的岩石飞了出去，正中海刺龙肩侧和背部。海刺龙被打得连退几步，雨势都跟着晃了一下。 夏伯看着这一幕，嘴一咧。 “就是这样，喷火驼！再来，大地之力！” 第二发大地之力落下时，海刺龙终于撑不住了。 它本来就已经打过一场，又连续施展了两次求雨，这让它体力消耗极大。 地面再一次炸开的瞬间，它整个身子都被掀了起来，落地后再没能重新站稳。 裁判举旗。 “海刺龙失去战斗能力！” 夏伯呼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抬头看向凌野。 “那么接下来你要派谁上场呢？”他说。 凌野没回，只是把海刺龙收回去，随即把下一枚精灵球抛了出去。 “乘龙。” 乘龙一出场，场地上的水汽一下更重了，它踩着黑石地稳稳站住。 夏伯看到乘龙，先哼笑了一声。 “你小子，今天是铁了心要用属性克制，不过你别忘了，乘龙可是有冰属性的。” 凌野没有多说，直接下令。 “水之波动。” 一圈圈水纹般的波动撞了过去。 喷火驼张口就是喷射火焰，火流和水之波动在半空顶上，白汽轰然炸开。可雨天终归是雨天，火焰被水势硬压了一层，后续那股水波还是拍在了喷火驼脸上。 喷火驼被打得一晃，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夏伯眼睛一缩，立刻看了出来。 “混乱了？” 果然，喷火驼刚想再抬蹄，大地之力还没完全起势，自己先晃了一下，驼峰上的烟也跟着乱了一层。 凌野抓得很准。 “冰冻光线。” 冰蓝色光束直直打过去。 喷火驼这次没能完全躲开，前腿和胸口被冻住了一层薄霜，整个动作更慢。它挣扎着想甩开那点混乱，夏伯的声音已经到了。 “喷火驼，站稳！火焰旋涡！” 喷火驼张口，火焰旋涡总算勉强吐了出来。可它到底还没完全摆脱混乱，火焰的角度歪了一点，没能正正困住乘龙，只是擦着它侧边卷了过去。 凌野抬手一压。 “冲浪。” 这一次，乘龙没有再留手。 场地上的积水、雨势、还有它自己拉出来的水流一起抬了起来，整道浪头比刚才海刺龙的水炮更宽、更厚。喷火驼刚从混乱里勉强缓回一点神，浪头已经到了眼前。 轰！ 它整只被浪拍得翻了过去，驼峰重重磕在黑石地上，扑腾了两下，终于没能再站起来。 “喷火驼失去战斗能力！” 夏伯收回喷火驼，这回连笑都收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最后一枚球，沉默了一下，才慢慢抬起头来。 雨还在下。 乘龙站在场地中央，气息也不算轻松，可那股劲还在。道馆里的热浪已经被压下去不少，白汽和雨丝缠在一起，场地边缘都开始往外漫水了。 夏伯呼了口气。 “老伙计。”他低声说了一句，“该咱们压场了。” 最后一枚精灵球，打开。 “风速狗！” 一声低吼，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风速狗稳稳落地，橙红色的毛在雨里不但没显得狼狈，反而更亮。它只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压迫感就和前面所有宝可梦都不一样了。 乘龙和它隔着场地对望，气势没散，可凌野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一场，再让乘龙打，不合适。 他很干脆地把乘龙收了回来。 夏伯看着他的动作，也没催，只是笑了一下。 “终于要亮底牌了？” 凌野没说话，只把另一枚精灵球抛了出去。 “闪电鸟。” 金光炸开。 场地里像突然亮了一下。 闪电鸟展开双翼，羽毛边缘带着细碎电光，落地时连雨幕都像被它照亮了一瞬。整个红莲道馆一下安静了，连裁判都愣住了。 夏伯先是没说话，盯着闪电鸟看了两秒，随后才慢慢抬起眼，看向凌野。 这次他脸上没了刚才那种随手逗人的笑，倒像是真被震了一下。 “……你连这种家伙都收服了？” 他看了闪电鸟一眼，又看回凌野，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看来老头子今天真的要认真一会了。” 第58章 夏伯的秘密实验室 红莲道馆里的空气很闷。 火山岩砌成的对战场被热气蒸得发潮，四周的灯光照下来，连地面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场边早已没有一开始的轻松，连续五场对战打下来，整座道馆都安静了很多，只剩裁判的声音和宝可梦落地时带起的闷响。 “红莲道馆挑战赛，进入最后一场！” 裁判高声开口。 “馆主夏伯剩余宝可梦一只！” 场地另一头，夏伯缓缓收回倒下的喷火驼，抬头看向对面的凌野，脸上的笑意比开赛时淡了不少。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水顺着道馆顶部的岩壁滴落下来，砸在场地边缘，发出持续不断的轻响。火系场地最擅长的高温压制，被这场雨削去了一大截。 夏伯没有急着说话，只抬手丢出了最后一枚精灵球。 白光落地，一声低沉的咆哮立刻压住全场。 那是一只体格极为健壮的风速狗。 它四肢稳稳踏在地上，湿润的鬃毛贴着脖颈和肩背，眼神却一点没受雨天影响，依旧锋利。连续战斗到最后，夏伯还是把自己的王牌留到了现在。 凌野看着那只风速狗，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果然是王牌么……” “年轻人，能一路走到这里，你已经很不错了。”夏伯抬手扶了扶墨镜，“不过红莲道馆，可不是前面那些地方能比的。” 这只风速狗气势极强，显然不是普通培育出来的水准。以夏伯的性格，最后一战拿出的，必然是压箱底的主力。 凌野没有接话，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精灵球。 下一秒，白光冲天而起。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长鸣，闪电鸟张开双翼，自半空中压了下来。金色羽毛在雨幕里依旧极为醒目，翅膀展开的一瞬间，场边不少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传说中的宝可梦——闪电鸟！ 夏伯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如常。 “原来如此。”他低声笑了笑，“前一只上场，就是为了把天气留给这只闪电鸟。” 凌野平静开口：“能走到最后，总得把准备做足。” 雨幕之中，闪电鸟悬在半空，电流顺着羽毛边缘一点点游走。风速狗则压低身体，死死盯着上方，四肢肌肉绷得很紧。 最后一战，正式开始。 “风速狗，神速！” 夏伯率先抢攻。 风速狗几乎在命令落下的同一时间弹射而出，整个身体贴着湿滑地面猛冲上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橙色残影。 “闪电鸟，拉高，电磁波。” 凌野的反应也很快。 闪电鸟双翼一振，身体立刻拔高。就在风速狗前扑的路线抬起时，一道淡金色的电流从空中斜着扫了下来。 风速狗猛地侧身，靠着极快的爆发躲开大半，但前腿还是被擦了一下，动作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 夏伯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知道凌野的意思。 这一发电磁波，没想着直接解决风速狗，只是在先压它的节奏。 “喷射火焰！” 风速狗落地后立刻抬头，一道粗长火柱迎着雨幕冲天而起。雨天压制了火系威力，可风速狗本身的火焰依旧很强，那股热浪甚至把正前方的雨丝都蒸开了一片。 “十万伏特。” 闪电鸟没有继续躲，双翼一收，正面放电。 刺眼的电光从半空轰落，与火焰在场地中央撞在一起，伴着一声闷响同时炸开。电流和火星在雨水里四处乱窜，逼得风速狗后退半步，闪电鸟也借着后坐力再次拉开了距离。 夏伯看着空中的闪电鸟，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凌野这只闪电鸟，掌控节奏的能力很强。 它不急着硬碰，也不贪一击得手，就是稳稳压着风速狗的起手空间，让它每次发力都差一点。 “风速狗，咬碎！” 风速狗再次前冲，借着速度和爆发强行逼近。 “啄钻。” 凌野下令的声音很稳。 闪电鸟没有后退，反而迎面俯冲下来。尖锐的鸟喙在高速中带起一阵破风声，直接与风速狗撞在一起。 砰！ 两只宝可梦同时震开。 风速狗落地后脚下打滑，往后退了数步，闪电鸟则重新飞起，右翼羽毛上多了几道被撕咬后的痕迹。 场边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谁都没想到，面对夏伯的王牌风速狗，闪电鸟连近身都敢硬接。 夏伯的表情却没多少变化。 他知道，这样拖下去对自己不利。雨天还在，继续让闪电鸟占着上空，他这边只会越来越被动。 “风速狗，闪焰冲锋！” 这一次，风速狗全身都裹上了火焰，迎着雨水强行冲了出去。水火相撞，场中顿时腾起大片白雾，它就从那片白雾里直直撞向半空中的闪电鸟。 “高速移动，绕后。” 闪电鸟瞬间提速，从正面消失。 风速狗一击落空，刚要转身，凌野的声音已经跟了上来。 “打雷。” 轰！ 雷光从云层中直劈而下。 雨天下，打雷没有落空的可能。风速狗硬生生吃下这一击，身上的火焰当场被击散，整个身体都沉了下去，四肢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明显的痕迹。 可它还没倒。 夏伯看着这一幕，眼里反而多了几分锐意。 “好，继续站着。”他声音一沉，“风速狗，雷电牙！” 电流缠上犬齿，风速狗顶着伤势再一次冲了出去。 凌野眼神一动。 这只风速狗的状态已经很差了，可夏伯的指挥没有半点乱，还是在逼闪电鸟近身换伤。只要抓住一次机会，以风速狗的爆发，未必不能把这场翻回来。 可惜，他等不到那一下了。 “闪电鸟，原始之力。” 这一招一出，连夏伯都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闪电鸟还会这种技能。 数块泛着微光的岩石凭空凝聚，迎着风速狗砸了下去。风速狗速度很快，连续避开两块，第三块却还是砸中了肩部，冲势顿时一偏。 也就是这一个偏移，让它没能第一时间咬中闪电鸟。 “暴风。” 雨幕中，狂风猛地压下。 风速狗被整股风直接掀了出去，身体在半空失去平衡，重重砸回地面。它刚挣扎着抬起头，闪电鸟已经再次拉开距离，双翼之间电流狂涌。 夏伯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差不多了。 凌野看着场中的风速狗，没有半点犹豫。 “结束它，气象球。” 蓝白色的能量球在闪电鸟身前迅速凝聚。雨天之下，气象球早已转化为水属性，威力也被彻底拉满。 下一秒，气象球正面轰出。 风速狗低吼一声，想要硬撑着再往前一步，可身体刚动，之前被电磁波擦中的麻痹感便再次涌了上来。就这一下迟滞，已经够了。 轰！ 气象球正中目标。 风速狗整只宝可梦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上，挣扎着动了两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全场安静了两秒。 裁判举旗高喊： “风速狗失去战斗能力！红莲道馆馆主夏伯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本场道馆赛的胜者是——挑战者凌野！” 场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闪电鸟在半空盘旋一圈，落回凌野身前，身上依旧带着细微电流，气势压得很足。 凌野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边缘，嘴角也带了一点笑意。 这场最后的收尾，比他预想中还顺一些。 夏伯沉默片刻，收回风速狗，随后缓步走到场地中央，把深红徽章递了过去。 “拿着吧。”他说，“这一枚徽章，你赢得很干净。” 凌野郑重接过徽章。 “多谢夏伯馆主。” 凌野将深红徽章收进徽章盒的瞬间，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关都地区第七枚徽章”成就任务。】 【任务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煤炭块。】 凌野脚步微微一顿。 “煤炭块？” 他原本还以为，系统这次多半会给什么mega进化石，招式学习器，或者属性强化类的道具，没想到跳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普通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 很快，一块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泛着暗红纹路的奇特矿石，出现在系统物品栏中。 与此同时，下方也浮现出了一行说明。 【煤炭块：系统特色道具。】 【效果：可使部分符合条件的普通形态宝可梦，向洗翠地区形态转化。】 【注：该道具仅对特定个体生效，使用后将引发形态、属性与部分招式适应性变化。】 凌野看到这里，眼神顿时微微一凝。 洗翠形态？ 他原本还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看清说明后，连呼吸都不由缓了一拍。 这东西，可就不是普通道具了。 改变地区形态，还是从普通形态转化成洗翠形态，这种效果，已经完全超出了联盟现有研究体系能够解释的范畴。别说关都，就算放到合众去，这种道具一旦暴露出去，也足以让无数研究员和训练家疯狂。 而几乎是看到“洗翠形态”这四个字的瞬间，凌野脑海里便浮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剑鬼。 准确地说，是洗翠地区形态的大剑鬼。 和关都这一路从大木博士那里领取的小火龙不同，大剑鬼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始宝可梦。是陪着他从最初一路走到合众冠军位置的伙伴，也是他手中最具代表性的主力之一。 若是这块煤炭块，真的能够让大剑鬼转变为洗翠形态…… 凌野眼中顿时掠过一丝异色。 洗翠大剑鬼，属性会从纯水系变成水加恶，战斗风格也会变得更加凌厉狠辣。无论是攻击节奏，还是招式构筑，都会比现在多出一种全新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洗翠地区的大剑鬼，有着特殊的隐藏特性，锋锐！还有专属招式秘技·千重涛，比起普通大剑鬼强的不是一个档次。 事实上，大剑鬼作为凌野的初始伙伴，虽然有着最深的羁绊，但是比起三首恶龙、快龙、双斧战龙和路卡利欧这些主力，实力上略显不足。 这也是为什么，凌野不怎么让他出场的原因，可如今有了煤炭块，大剑鬼将完成蜕变。 想到这里，凌野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 系统这次给的奖励，还真有点意思。 想到那只平日里沉稳冷静、关键时刻却总是站在自己最前面的老搭档，凌野眼里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 洗翠大剑鬼么…… 倒真让人有些期待了。 沉浸在喜悦中的凌野回过神来才发现，夏伯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又看向旁边的闪电鸟，眼神停了几秒。 “能捕捉到传说中的宝可梦，你果然不一般。”他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感慨。 说到这里，他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这只闪电鸟，是在关东收服的？” “对。”凌野点头，“在无人发电厂。” 夏伯扶墨镜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细节很短，短到一般人甚至不会注意到。可凌野从一开始就在观察他，这一瞬间的停顿，还是被他看见了。 夏伯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问道：“那地方最近，好像不太平。” “确实不太平。”凌野顺着说了下去，“我过去的时候，火箭队的人也在。他们像是提前做了准备，专门冲着闪电鸟去的。闪电鸟当时受了伤，我正好赶上。” 听到“火箭队”三个字，夏伯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露出太明显的表情，只是看了一眼场地边缘还没完全散掉的水雾，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 “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凌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这点记在心里，面上却像没察觉一样，只笑了笑。 “是啊，差一点就让他们得手了。” 夏伯转过头看向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是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你。” 另一边道馆工作人员开始进场清理战斗场地，闪电鸟也被凌野收回了精灵球。连续鏖战下来，他也不急着立刻离开，便和夏伯一起往休息区那边走。 走出对战场后，夏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也给凌野倒了一杯。 “能打到我最后一只风速狗的训练家不多。”他说，“你接下来是准备去哪里？去常磐市挑战最后的道馆吗？” 凌野接过茶杯，摇了摇头。 “常磐道馆的事还不急，我打算先在红莲岛多留一会儿。” “哦？”夏伯抬眼看他，“还有别的事？” 凌野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保存得很完整的秘密琥珀。 夏伯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些。 “这是……古代宝可梦的琥珀？” “对。”凌野点头，“之前路过大傻谷的时候运气不错，捡到的。一直带在身上，本来想等旅行结束后再处理，不过既然来了红莲岛，我就想问问，这边有没有复活化石的设备。” 夏伯拿起那块秘密琥珀，低头看了几秒。 “成色很好，保存得也完整。”他说完，把秘密琥珀放回盒中，“你小子的运气，确实不差。” 凌野笑了笑：“但是我问了化石研究中心，他们说那边没有复活装置。” 夏伯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放下茶杯。 “他们没有，但是我有。”他说，“红莲岛这边本来就有研究古代宝可梦的设备，复活化石的仪器也还在正常运作。只是平时不对外开放，知道的人不多。” 凌野眼神一亮。 “那能用吗？” “能。”夏伯站起身，“不过能不能顺利复活，复活后状态怎么样，我不能先给你打包票。” “只要能试就够了。” 夏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凌野把盒子重新收好，跟着站起身。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走。” “行。”夏伯转身往里走，“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道馆后方的通道，越往里面走，温度越低。尽头是一道合金门，门后隐隐传来机器运转的低沉声响。 凌野看着那道门，心里也跟着提了一点。 夏伯站在门前，伸手按下开关。 随着门缓缓打开，他侧过头，看了凌野一眼。 “进去吧，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实验室。” 第59章 回到梦开始的地方——真新镇 合金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的不是想象中的冰冷气息，而是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些许药剂和金属加热后的味道。 凌野跟着夏伯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四周摆满了各种仪器。 正中间那台机器最显眼，主体呈圆柱状，外层罩着透明强化玻璃，底座连接着数条粗细不一的管线，旁边还有一排用于录入数据和调整参数的控制台。 即便只是站在门口，也能看出这台设备绝不是普通研究所里能随便见到的东西。 凌野的目光很快落在那台机器上。 夏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语气比之前平静了不少。 “就是它。” “复活化石宝可梦用的机器，也是我当年亲手做出来的。” 凌野微微一怔。 夏伯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检查起各项参数，动作很自然，像是许多年没碰过，却又从未真正生疏过。 “很意外？”他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有一点。”凌野没有否认，“我原本以为，这种设备应该出自某个大型研究机构。” “最早确实是给研究机构准备的。”夏伯淡淡道，“不过真正给我资源，把它完整做出来的，不是什么正经研究机构。” 他顿了顿，终于把话说开。 “是火箭队。”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几分，只剩仪器运转时发出的低低嗡鸣。 夏伯却像是终于把压了很多年的旧事翻出来了，整个人反而比之前轻松一些。他一边把秘密琥珀放进仪器的载入槽，一边慢慢开口。 “年轻的时候，我对古代宝可梦很着迷。那时候总觉得，既然化石里还留着痕迹，为什么不能把它们真正带回来。关都没几个人愿意在这种事上砸资源，联盟那边审批又慢，我研究了很多年，进展始终不大。” “后来，火箭队找上了我。” “他们给设备，给场地，给经费，甚至能调来我平时根本碰不到的材料。我那时只觉得，有人愿意支持研究，总不是坏事。” 夏伯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可那笑意里没什么温度。 “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是真够天真的。” 凌野没有插话，只安静听着。 他知道，像夏伯这样的人，愿意主动提过去，往往不是为了抱怨，而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某些重要的东西点明白。 夏伯伸手按下启动键，机器内部的指示灯一排排亮起，透明舱体内缓缓升起一层淡蓝色光幕。 “刚进火箭队那几年，我和他们合作得还算顺利。”他说，“他们要成果，我要研究环境。那台机器最初的设计，也只是为了从化石中提取残留基因，再用现有宝可梦的部分基因片段做补全，把灭绝宝可梦重新复原出来。”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把残缺的过去，重新拼回一个能活过来的现在。” 凌野看着那台机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的确像夏伯能做出来的东西。 他对火系的理解极深，对生物结构和能量掌控也显然很有研究。这样的人，能造出化石复活设备，并不奇怪。 夏伯继续道：“后来，坂木开始亲自过问这项研究。” 听到这个名字，凌野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对化石宝可梦本身兴趣不算太大。”夏伯扶了扶墨镜，声音低了些，“他真正想要的，是另一种东西。” “不是复原一个已经灭绝的种群，而是用已有的基因，去造出一只前所未有的宝可梦。”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凌野心里立刻闪过一个名字。 梦幻。 或者说，坂木真正想碰的，是梦幻的基因。 再往后一步，自然就是超梦。 想到这里，凌野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异样，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他当然明白，超梦的诞生几乎是必然的。以坂木的野心和火箭队的资源，只要拿到梦幻基因，这条路迟早会被走通。 可他也同样清楚，那种层级的宝可梦，不是靠一套机器、一群研究员、几间实验室就能真正控制住的。 越是强大，越不可能甘心沦为谁的工具。 夏伯并不知道凌野心里已经把前因后果猜得七七八八，只继续说道：“坂木当时没有把计划说透，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想复活什么，或者说……创造什么。但我知道，那绝不是什么普通研究。” “后来，火箭队开始盯上传说中的宝可梦。” “尤其是三圣鸟。” 夏伯说这句话时，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所以我刚才听你说，他们出现在无人发电厂，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会去抓闪电鸟，绝不只是因为传说宝可梦稀有，抓回来有面子，有收藏价值。坂木不是那种会为了满足虚荣心就大量调动人手的人。” “他既然动手，就一定是因为那只闪电鸟对他的计划有用。” 凌野问道：“你觉得，是能源？” 夏伯没有直接点头，也没有否认。 “可能是。” “也可能是样本，是数据，是某种实验素材。” “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坂木这些年一直在策划一个秘密计划，而且规模不小。火箭队内部很多资源，都在慢慢朝那个方向倾斜。” 说到这里，他的手停在控制台上，沉默了两秒，才继续道：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和他们彻底分道扬镳。” “我研究复活机器，是想让消失的东西重见天日。可坂木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能被他掌控的力量，是一只足够强、足够特殊，甚至能改写格局的宝可梦。” “理念不合，迟早要散。” “后来我离开了火箭队，留在红莲岛，当起了馆主。那台机器也被我带了出来，名义上是研究设施，实际上算是给过去那段日子做个了断。” 凌野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这才对得上。 也难怪夏伯在听到“无人发电厂”“火箭队”“闪电鸟”这些词时，反应会那么微妙。那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一个曾经身处其中的人，对某些熟悉手段的本能警觉。 夏伯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卷进什么麻烦里。” “只是你已经和他们撞上了，总得心里有数。” 凌野也笑了。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吃亏。” “看得出来。”夏伯哼了一声，“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人，本来也不该是会随便吃亏的性子。” 说话间，机器的第一阶段扫描已经完成。 控制台上，一串串数据快速滚动而过。秘密琥珀在透明舱内被蓝色光束包裹，内部残留的古代基因样本一点点被提取出来，在屏幕上重构出模糊的轮廓。 夏伯的神色也认真起来，不再继续说旧事，而是专心调整参数。 “秘密琥珀保存得很好，问题不大。” “不过化石翼龙这种宝可梦，本身就比普通化石宝可梦更凶，复活后的状态可能不会太稳定。” 凌野点了点头。 “只要能复活，剩下的我来处理。” 夏伯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对他来说，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整台机器都在持续运转。等到第一阶段的基因重构彻底完成，已经是深夜了。夏伯看了一眼屏幕，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今天到这里。” “剩下的培养和稳定还得继续，不是一晚上能搞定的。” 他关掉外侧的几组辅助设备，转头看向凌野。 “你在红莲岛再留两天吧。机器我会继续盯着，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凌野本来也没打算连夜就走，便点头应下。 “好。” 从研究室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气息。道馆附近因为有温泉和火山地热，夜里也不算冷。凌野刚回到住处，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动静。 他脚步一顿，推门进去。 “由基拉？” 凌野一怔，随即笑了出来。 小家伙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了眼前的人没有危险，随后低下头，抱着蛋壳便继续开始啃。 咔嚓，咔嚓。 吃得还挺认真。 凌野干脆坐在一旁，看着它把碎掉的蛋壳一点点吃了个干净。等最后一块也被咽下去，刚出生的小家伙才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这一幕让凌野忍不住笑了。 “吃相倒是不挑。” 他拿出图鉴扫了一下，由基拉的基础信息很快跳了出来。与此同时，系统那边也弹出了一行简短提示，列出了这只新生宝可梦目前掌握的技能和部分遗传信息。 凌野扫了一眼，眼里顿时多了几分意外。 逆鳞、龙之舞、铁头。 再加上这只由基拉本身刚出生时体内就很充足的岩石系能量，显然血统不差。 “看来你父母也不是一般的班吉拉斯。”凌野低声道。 小家伙听不懂，只是歪了歪头，然后晃晃悠悠爬到他腿边，拿脑袋轻轻蹭了蹭。 那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天然的亲近。 凌野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心里对这小家伙的培养方向也很快有了数。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急着去研究室，而是先带着由基拉去了红莲岛附近的温泉区。 火山岛上的温泉热气氤氲，四周岩壁都被蒸得发亮。由基拉刚下水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只把半个身子泡进去，过了没多久就舒服得眯起眼，连小短手都搭在池边不动了。 凌野靠在另一边，看着它那副样子，忍不住失笑。 “才多大，就知道享受了。” 泡完温泉后，他又去岛上的商店买了些适合幼年岩石系和恶系宝可梦的能量方块。由基拉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还时不时抬头看看他，显然已经把凌野认成了最可信赖的对象。 而很快，凌野又发现了另一个小惊喜。 或许是因为在红莲岛这种火山环境里出生，这只由基拉对火山地带的高温和地热适应得很好。午后训练时，它竟自己磕磕绊绊地调动起了周围的热气，头顶上方渐渐聚起一层发亮的光晕。 下一刻，阳光陡然强了几分。 凌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大晴天？” 刚出生就能自己摸到大晴天的门槛，这天赋确实不一般。 由基拉自己也有点发懵，仰着脑袋看了看突然亮起来的天，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它又开心地叫了一声，显然觉得这招挺厉害。 凌野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行，以后慢慢练。” 这一整天，他几乎都留在红莲岛，上午陪由基拉适应环境，下午去研究室看化石翼龙的复活进度，晚上再回温泉区陪小家伙休息。 夏伯看到由基拉时，也有些意外。 “你这趟旅行，运气真够好的。” “多了只由基拉，顺利拿到了深红徽章，再过两天，化石翼龙也要出来了。” 凌野笑道：“运气是一方面，能不能培养好才是关键。” “这话倒没错。”夏伯点了点头，“尤其是化石翼龙，那家伙可没由基拉这么老实。” 到了第三天，机器终于进入最后的唤醒阶段。 研究室里的灯光都比平时暗了些，只有正中间那台复活设备亮得刺眼。屏幕上的基因稳定率已经彻底拉满，透明舱内，一具完整的身体轮廓正在培养液中一点点成形。 夏伯盯着最后一组数据，缓缓按下确认键。 “差不多了。” 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整台机器开始高速运转。透明舱内的培养液迅速下降，内部那道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翼膜、利爪、尖牙，还有那对极具压迫感的双翼。 几秒后，舱门猛地弹开。 “吼——！”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咆哮瞬间响彻整个研究室。 刚刚复活的化石翼龙猛地冲了出来，双翼一展便掀起大片劲风，眼里满是最原始的凶性。它根本没有适应环境的过程，苏醒的第一反应就是挣脱束缚，攻击眼前一切活物。 “果然够凶。”夏伯往后退了一步，倒是并不意外。 凌野早有准备，精灵球几乎同时甩出。 “喷火龙，出来！” “沙漠蜻蜓！” “巨钳螳螂！” 三道白光接连落下。 喷火龙一声低吼，直接振翼升空，正面拦住化石翼龙的飞行路线；沙漠蜻蜓从侧面逼近，振翅带起的气流死死压住对方的转向空间；巨钳螳螂则站在下方，双钳张开，目光冷得吓人，只等化石翼龙一落下来，就立刻补上控制。 三方合围，配合极快。 化石翼龙刚复活，凶性虽盛，可面对的却不是普通训练家的宝可梦。尤其是喷火龙，气势丝毫不比它弱，甚至隐隐还压过一头。 研究室上空顿时传来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对吼。 化石翼龙试图冲出去，先是扑向喷火龙，又猛地转身想从沙漠蜻蜓那边突破，可无论它往哪边动，都会立刻迎来另一边的压制。 几次尝试无果后，它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它凶，不代表它傻。 眼前这三只宝可梦，没有一只是好惹的。尤其下面那只巨钳螳螂，从头到尾没乱动一步，可那股压迫感却一点不比空中的两只弱。 凌野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出声。 他只是看着化石翼龙，等它自己把那股最初的狂躁发泄掉。 十几秒后，化石翼龙终于悬停在半空，没有再继续猛冲。 凌野这才抬头，平静开口： “闹够了就下来。” “以后跟着我，不会亏待你。” 化石翼龙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喷火龙、沙漠蜻蜓和巨钳螳螂，最后还是缓缓收拢双翼，落到了地上。 虽然眼神依旧凶，至少没再乱来。 夏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是省事。” “别人收服刚复活的化石翼龙，多半还得狠狠打一场，你倒好，直接把它吓到没脾气。” 凌野也笑了笑。 “能讲道理的时候，还是少受点伤比较好。” “这算哪门子讲道理。”夏伯失笑，“不过也对，宝可梦之间的道理，本来就比人类直接。” 凌野走上前，把手轻轻放在化石翼龙的脖颈侧面。 对方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可最终还是没有挣开。 这一刻，凌野知道，这家伙算是认下来了。 化石翼龙，正式入队。 接下来的半天，凌野都在帮它适应如今的环境和战斗节奏。好在化石翼龙虽然性情凶猛，但接受现实的速度并不慢。确定自己没法翻天后，它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新的训练和新的同伴身上。 到傍晚时，它已经能跟着喷火龙一起在海边上空绕岛飞行了。 红莲岛的事情，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 第二天清晨，海面风平浪静。 凌野把该整理的东西都收好，又去和夏伯告别。 道馆门口，夏伯照旧戴着那副墨镜，神色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分认真。 “火箭队那边，你自己留心。” “尤其是坂木。那个人表面越安静，背后做的事往往越大。” 凌野点了点头。 “我明白。” 夏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按你的本事，真要碰上了，倒霉的多半未必是你。” 凌野也笑了。 “那就借您吉言了。” 海边，乘龙已经安静地等着了。 凌野把由基拉抱上去，小家伙第一次坐海路，明显有点新鲜，抱着船边似的壳缘东张西望。化石翼龙、喷火龙它们则被暂时收回了精灵球，免得一路上太闹腾。 临出发前，凌野回头看了一眼红莲岛。 火山、温泉、道馆，还有那座藏着旧机器和旧秘密的研究室，都随着晨光落在了身后。 这一趟红莲之行，拿到了深红徽章，复活了化石翼龙，还知道了不少关于火箭队和坂木的事。收获，比他原本预想的还要多。 至于超梦的计划…… 凌野坐上乘龙背部，目光落在北边的海面上，神色很平静。 那件事，他不急。 有些宝可梦的诞生，是谁也拦不住的。但最终的结局，绝对不是坂木一个人说了算。 “走吧，乘龙。”凌野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 乘龙发出一声悠长叫声，划开海面，朝着北方稳稳游去。 目标，梦开始的地方——真新镇。 第60章 与小智的对战 乘龙靠岸时，已经是傍晚。 海风从真新镇外的海湾一路吹上来，把凌野身上的潮气吹散了不少。乘龙发出一声低鸣，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显然这一路北上，它的心情也不错。 “辛苦了。”凌野拍了拍乘龙的脖子，把它收回了精灵球。 不远处，大木研究所的灯已经亮了。 凌野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大木博士像是早就收到消息，连白大褂都没整好，就快步走了出来。 “你总算回来了。”大木博士先看了凌野一眼，随即目光就落到了他身后的背包上，“听说你去了一趟红莲岛，还在那里待了几天，怎么样，深红徽章拿到了吗？” 凌野笑了笑，把徽章盒打开。 红莲道馆的深红徽章静静躺在里面，和前面的七枚徽章摆在一起，只差最后一枚绿色徽章，关东八大道馆就算圆满。 大木博士看着那一排徽章，眼里也多了几分感慨。 “真快啊……”他摇了摇头，“当初你刚从我这里出发时，我就知道你不会慢，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路上还算顺利。”凌野把徽章盒收起，随后把另外两枚精灵球拿了出来，“不过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不只是徽章。” 白光闪过。 化石翼龙先一步落在研究所外的空地上，双翼展开，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它的气势本来就很凶，刚一出现，研究所后院那些原本正在休息的宝可梦立刻齐刷刷看了过来。 紧接着，另一团白光落地。 刚出生没多久的由基拉晃晃悠悠踩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四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自然地挪到凌野腿边，拿脑袋蹭了蹭。 一大一小，反差极大。 大木博士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等等，这是……化石翼龙？”他快步走上前，围着化石翼龙转了一圈，语气都快变了，“活的？而且状态这么完整？你在红莲岛把秘密琥珀复活成功了？” “运气不错。”凌野点头。 “这可不是一句运气不错就能说得通的。”大木博士又看向由基拉，“还有这孩子……由基拉？你连这种宝可梦都收服了？” 由基拉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人类，眨了眨眼，往凌野身后缩了缩。 凌野笑着把它抱了起来。 “它不是收服的，是刚孵出来没多久。红莲岛那边地热环境不错，挺适合它适应身体。” 大木博士的目光在由基拉和化石翼龙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才长长吐了口气。 “你这一趟出去，收获还真不小。” 两人进了研究所，凌野简单把红莲岛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和夏伯的对战、秘密琥珀的复活，以及夏伯提到的那些旧事。 说到火箭队和坂木时，大木博士的神色明显凝重了些。 “夏伯以前在火箭队待过，这一点我倒是知道一些。”他扶了扶下巴，“不过连他都说不清坂木的计划，那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还麻烦。” 凌野喝了口水，语气倒还平静。 “火箭队最近动作越来越多，发电厂、彩虹市、再加上红莲岛这边的旧线，应该不是巧合。” “你接下来准备去常磐市？”大木博士很快反应过来。 “嗯。”凌野点头，“最后一枚徽章，总归要拿。” 大木博士沉默了几秒，随后才开口：“常磐道馆那边，你多留个心眼。那地方和别的道馆不一样，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凌野正要说话，研究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凌野回来了？博士，你说真的？！”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小智风风火火冲了进来，皮卡丘照旧趴在他肩上，一人一宝可梦的表情都写满了兴奋。 “果然是你！”小智看到凌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我刚回来就听博士说你也回来了，而且已经拿到七枚徽章了？” “八枚里还差最后一枚。”凌野纠正他。 “那也很厉害了啊！”小智说着，目光已经落到旁边的化石翼龙身上，“等等，这不是化石翼龙吗？还有这只宝可梦……我怎么没见过？” 由基拉看了小智一眼，倒没有像刚才那样躲，反而盯着他肩上的皮卡丘多看了两眼。 皮卡丘也“皮卡”了一声，似乎对这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有点兴趣。 小智看着看着，忽然一拍手。 “对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来打一场吧，凌野！”他一脸认真，“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大木博士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你这小子，刚回来就想着打架。” 小智看向凌野，眼神里满是期待，“怎么样？来一场吧！” 凌野本来想先让队伍休整一晚，可看到小智那副样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由基拉和化石翼龙，心里也有了点想法。 “可以。”他点头，“不过6v6就算了，来一场3对3吧。” “好！”小智答应得非常干脆，“三只就三只！” 凌野又补了一句：“我这边会用几只刚培养不久的宝可梦，不算正式主力。” “我可不会客气的！”小智握了握拳，“我会全力以赴！” 十几分钟后，研究所后院的训练场上。 大木博士站在边上充当裁判，小智和凌野分站两侧，气氛很快就起来了。 “真新镇研究所训练赛，三对三对战。”大木博士抬手宣布，“双方可自由更换宝可梦，当三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 小智一脸认真地看着对面。 “凌野，这次我可不会输。” 凌野笑了笑。 “先把你最容易上头的毛病改掉再说。” 小智一愣，随后咧嘴笑了起来。 “那你可得看好了！” “由基拉，交给你了。” “去吧，杰尼龟！” 两道白光同时落地。 杰尼龟一出场就摆好了架势，显然状态很好。反倒是由基拉，刚站稳脚跟，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后才抬头盯住了前方的对手。 小智看了一眼由基拉，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兴奋。 “水系打岩石和地面系，这次可是我有优势！”他咧嘴一笑，“这是你之前教我的，属性克制要学会主动用起来！” 凌野点了点头。 “不错，至少记住了。” 听到这句，小智更来劲了。 “杰尼龟，先用水枪！” 杰尼龟张口就是一发水枪，水流直直打向由基拉。 “由基拉，大晴天。” 凌野的指令一出，不只是小智，连旁边的大木博士都怔了一下。 由基拉低低叫了一声，抬头调动起体内的能量。下一秒，空中的光线肉眼可见地亮了几分，原本微凉的后院一下热了起来。 水枪打在由基拉身上，威力竟然明显弱了一截。 小智一愣。 “还能这样？” 凌野平静道：“属性克制从来不是死的，要学会利用天气和场地优势。” “由基拉，龙之舞！” 由基拉虽然刚出生不久，可动作一点不慢。它开始在场地中央跳起了古老的舞蹈，身形越来越灵活，体内的气势也跟着往上提。 “杰尼龟，缩入壳中！” 杰尼龟经验更足，立刻把身体缩回龟壳里，准备先稳一波。 “铁头，把它顶起来。” 由基拉低头猛冲，一头撞在龟壳侧面。 砰！ 杰尼龟连壳带身子被顶得翻滚出去。 小智眼睛一亮，反应却也很快。 “就是现在，水枪，借力转回来！” 杰尼龟在半空中猛地喷出水流，靠着反推硬生生把身体掰正，落地的一瞬间又是一串泡沫甩了出来。 “泡沫攻击！” “别硬接，绕开！” 由基拉刚要继续冲，就被大片泡沫逼得停顿了一下。刚出生不久的它在经验上终究差了些，被一团泡沫糊到脸上后，动作明显乱了。 “杰尼龟，撞上去！” 杰尼龟抓住机会，一记冲撞顶了过去。 由基拉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刚想稳住，小智已经继续追击。 “杰尼龟，再来一次水枪！” 大晴天已经把水系招式的威力压下去一截，可杰尼龟本身对招式的掌控很扎实，抓机会的能力也不差。它张口又是一道水流，正面打在由基拉胸前。 由基拉本就刚出生不久，前面又连续用了龙之舞和铁头，体力消耗不小，被这一击正面命中后，脚下顿时一晃，整个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由基拉，稳住，岩崩！”凌野立刻开口。 由基拉低叫一声，勉强调动起岩石系能量，几块碎岩从杰尼龟头顶砸落下来。 “杰尼龟，缩入壳中！” 小智反应很快。 杰尼龟把脑袋和四肢一收，硬生生顶住了这波岩石砸击。虽然龟壳上被砸得“砰砰”作响，可真正吃到的伤害并不重。 等岩石散开，它立刻重新探出头来，眼神一下亮了。 “就是现在，泡沫攻击！” 大片泡沫迎面压了过去。 由基拉刚想往侧面闪，可毕竟还不熟悉这种连续压制，动作慢了半拍，正面被泡沫糊住了脸，连视线都受了影响。 “杰尼龟，冲上去，头槌！” 杰尼龟抓住机会，低头就撞了上去。 砰！ 由基拉被撞得向后滑出去一截，脚下刚站稳，身体便晃了晃，最后还是半跪在了地上。 “由基拉！”大木博士在场边也忍不住喊了一声。 凌野却没有急着上前。 他看得很清楚，由基拉已经尽力了。 刚出生没多久，就能顶着属性劣势，把战斗打到这一步，已经不差。问题不在天赋，而在经验。 这不是一场输赢能解决的事，只能慢慢练。 “回来吧，由基拉。”凌野抬手收回精灵球，语气很稳，“这一场先到这里。” 由基拉化作白光回到球里。 对面的小智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眼神更认真了几分。 “要换人了吗？” 凌野没有废话，反手把另一枚精灵球抛了出去。 “化石翼龙，交给你了。” 白光一闪，化石翼龙振翅冲上半空，刚一出现，就带起一阵压得人呼吸微紧的风。它双翼展开，居高临下盯着场中的杰尼龟，眼神凶得很，像是随时会扑下来把对手撕开。 杰尼龟明显僵了一下。 刚才和由基拉那场，它还能靠属性和经验打。可眼前这只化石翼龙，光是气势就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小智也下意识皱起了眉。 “杰尼龟，别怕！”他立刻出声，“先用水枪试探一下！” 杰尼龟张口喷出一道水流，直冲空中的化石翼龙。 “别躲，原始之力。” 凌野淡淡下令。 化石翼龙低吼一声，数块岩石瞬间在它身前凝聚，迎着水枪撞了上去。雨天已经过去，大晴天残留的热意还在，水枪的冲击力本来就被削掉了一截，被原始之力这么一挡，当场炸成一片水花。 小智瞳孔微微一缩。 “杰尼龟，缩入壳中，接着泡沫攻击！” 杰尼龟立刻缩壳防守，同时借着转动甩出大片泡沫，想把化石翼龙从空中逼下来。 “高速俯冲，贴地绕开。”凌野目光不变。 化石翼龙双翼一压，整只宝可梦几乎贴着地面掠了过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色影子。那些泡沫大半扑了个空，少部分擦过它的翼膜，也没能真正阻住它的冲势。 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杰尼龟侧后方。 “铁头。” 砰！ 这一撞又快又狠。 杰尼龟连壳带身子被撞得整个翻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住。它刚想起身，化石翼龙已经重新升空，占住了更好的角度。 小智咬了咬牙。 他知道，杰尼龟已经很难打了。 属性优势还在，可对手根本不给它稳定命中的机会。化石翼龙一直在用速度和角度压制，把杰尼龟最擅长的中近距离节奏完全打散了。 “咬碎，然后使用岩崩，结束它。” 化石翼龙猛地振翅后撤，空中数块岩石迅速成形，接连砸落。 杰尼龟这次已经来不及完整缩壳了，连续两块岩石正面砸中，把它彻底压回地面。烟尘散开后，杰尼龟趴在那里，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再站起来。 大木博士立刻举手。 “杰尼龟失去战斗能力！” 场边安静了一瞬。 随即，小智深吸一口气，把杰尼龟收了回来。 “辛苦了，杰尼龟。”他说完，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化石翼龙，眼神也彻底变了。 原本还带着点训练赛的兴奋，现在已经彻底转成了认真。 “既然这样……”小智握紧手中的精灵球，咧嘴笑了一下，“那我也要派真正能和它正面对上的家伙了。” 白光一闪。 “喷火龙，就决定是你了！” 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咆哮，喷火龙振翅落地，仰头盯住空中的化石翼龙，火焰尾巴猛地一甩，战意一下就提了上来。 化石翼龙也低低吼了一声，双翼微张，显然同样被激起了凶性。 凌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这样才像样。 “第二只就是喷火龙么。”他抬头看向小智，“看来你也知道，面对什么样的对手，该派什么样的宝可梦。” 小智抬手压了压帽檐，眼神发亮。 “那当然！” “你以前教过我的，真正的训练家，不是把自己最喜欢的宝可梦一直放在场上，而是要在合适的时候，派最合适的那一只！” 凌野轻轻点头。 “不错。” “那就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到底学到了多少。” 说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化石翼龙对喷火龙—— 第61章 伊布VS皮卡丘 化石翼龙低低咆哮，双翼在半空中缓缓张开。 对面的喷火龙也仰头喷出一口灼热的白气，尾焰猛地一甩，橙红色的身体一点点绷紧。它的气势比刚复活没多久的化石翼龙更沉，也更稳，光从力量感上看，明显还要压过一头。 小智盯着场中，神情已经彻底认真下来。 “喷火龙，这一场就拜托你了！” 喷火龙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算是应了一声。可凌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多少“听指挥”的意思，它现在更像是把这场对战当成了自己和化石翼龙之间的较量。 而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开始！” 随着大木博士一声落下，小智率先出声。 “喷火龙，飞起来，用喷射火焰！” 可喷火龙根本没照做。 它双翼猛地一振，不但没往上拉，反而迎着化石翼龙正面冲了过去，嘴里火焰刚刚聚起，就被它提前喷了出去，完全没有等到最合适的距离。 火柱掠过半空，气势不弱，可角度太正，意图也太明显。 “向下俯冲，别和它正碰。”凌野语气很稳，“贴它左侧切过去，原始之力封回转空间。” 化石翼龙瞬间压低身体，从火焰下方斜着切了出去。下一秒，几块岩石在它身前凝聚，朝喷火龙翻身的方向砸去。 喷火龙反应极快，硬生生扭开了第一块，第二块却还是擦着翅膀砸了过去，打得它身形一晃。 小智立刻喊道：“喷火龙，稳住！别急着冲，先升空再找机会！” 喷火龙听见了，可只是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根本没按小智说的做。它借着前冲的惯性再一次扑了上去，挥爪就抓。 “别退，咬碎。” 化石翼龙猛地偏头，一口咬在喷火龙挥来的手臂边缘，两只宝可梦在空中狠狠撞了一下，随后同时分开。 喷火龙靠蛮力占了点便宜，化石翼龙则更灵活，吃了冲击后很快重新稳住。 凌野微微眯了眯眼。 喷火龙本身的硬实力，确实比刚复活的化石翼龙更强一些。力量、耐力、对空战的适应，都更成熟。可问题是，它压根不听小智的指挥。 而不会服从训练家指挥的强大宝可梦，在对战里往往比想象中更容易被利用。 “喷火龙，用钢翼！”小智不肯放弃，继续下令。 这一次喷火龙总算像是准备照做，双翼边缘泛起白光，可就在化石翼龙拉开距离的一瞬间，它又自己改了主意，怒吼着朝前猛扑，竟直接放弃了稳定命中的钢翼，转而想用身体硬撞。 小智脸色一变。 “不是这样！喷火龙，停——” 已经晚了。 “化石翼龙，急停，绕背后。”凌野的声音落下得极快，“铁头，攻击它的后背。” 化石翼龙猛地收翼，借着自身更轻、更灵的优势在半空中急停变向，几乎贴着喷火龙的侧身绕了过去，随后一头撞在它背后。 砰！ 喷火龙整只身子往前一栽，差点直接摔下去。 场边的小智咬了咬牙，终于意识到问题比想象中还严重。凌野根本没打算和喷火龙拼谁更凶，而是在利用喷火龙每一次“自作主张”带来的空档，一点点蚕食它的优势。 “喷火龙，冷静一点！”小智大声喊道，“别只顾着自己冲，听我指挥！” 喷火龙落回地面，重重喷了口气，眼里却还是带着那股不服气。它盯着空中的化石翼龙，像是在说，对付这种家伙，自己一个就够了。 凌野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 “化石翼龙，继续拉开，不跟它纠缠。” 化石翼龙低吼一声，再一次升空。 小智这回学乖了，先一步喊道：“喷火龙，不要追！用喷射火焰限制化石翼龙的行动！” 这道指令本来是对的。 可喷火龙只听了前半句，火焰喷到一半，看见化石翼龙俯冲下来，立刻又热血上头，直接振翅迎了过去。 “就是现在。”凌野眼神一凝，“岩崩。” 半空中，数块岩石接连落下。 喷火龙如果按小智的指挥，完全可以一边吐火躲闪。 可它偏偏冲了上来，动作一乱，顿时失了节奏，只来得及打碎最前面两块，后面那几块便结结实实砸在它肩背和尾巴附近。 “吼——！” 喷火龙吃痛，怒气更重，落地之后甚至不等小智开口，就再一次朝化石翼龙扑去。 小智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 “喷火龙！别乱来！” 可这头喷火龙现在满脑子只有狠狠干翻对面，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凌野则正好相反。他的每一道指令都很精准。 “化石翼龙，往右上方飞行，别让它扑到。” “咬碎，攻击它的翅膀发力点。” 一连串指令下去，化石翼龙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它本来就凶，恢复野性后攻击欲极强。 反观喷火龙，明明力量更大，招式威力也更强，却一次次因为自己抢着上、抢着拼，把该有的优势全都打丢了。 又一次扑空后，喷火龙才刚转身，凌野的声音便紧跟着落下。 “现在，冲进去，铁头。” 化石翼龙猛地俯冲而下，一头撞在喷火龙胸前，把它撞得倒退数步。 “接岩崩。” 岩石紧跟着从上方砸落，喷火龙勉强抬头喷火打碎两块，可动作已经慢了。最后一块正中肩膀，把它彻底压回了地上。 烟尘散开时，喷火龙单膝撑地，呼吸已经明显粗重起来。 小智握紧拳头，还是不肯放弃。 “喷火龙！这次听我的，最后一击，用喷射火焰，等它下来再——” 喷火龙仰头咆哮一声，根本没等他说完，就再次自己冲了出去。 “结束它。”凌野平静开口，“化石翼龙，岩崩正面砸下去。” 喷火龙刚冲到一半，半空中的岩石已经迎头砸落。 它抬头想用蛮力顶开，可体力和节奏都已经乱了，第一块砸下时还能撑，第二块、第三块连续落下后，整个身体终于被压得一沉，随后重重倒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两秒。 大木博士举起手。 “喷火龙失去战斗能力，化石翼龙获胜！” 小智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倒下的喷火龙，脸上没有不甘，反而有些发怔。 喷火龙强归强，可一旦不听指挥，他也没办法。 凌野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收回了化石翼龙，让它稍微休息一下，随后才看向小智。 “明白了吗？” 小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宝可梦再强，如果只会自己打，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强大。” 凌野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还不算太笨。” 小智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咧嘴笑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精灵球，最后把喷火龙收回去，目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那就继续吧。”他抬手一甩，“最后一只，皮卡丘！” 皮卡丘轻巧落地，双颊噼啪冒起细小电光。和刚才的喷火龙不同，它一上场就回头看了小智一眼，耳朵立得很直，显然状态和专注度都拉满了。 这才是小智现在真正最能打出配合的宝可梦。 凌野也没犹豫，反手抛出精灵球。 “伊布，轮到你了。” 白光闪过，伊布轻盈落地，四只小爪子在地上踩得很稳。它抬头看着皮卡丘，尾巴微微一甩，眼神里没有半点怯意。 一边是速度极快、经验丰富、和训练家配合默契的皮卡丘。 一边是体型不大、硬实力不占优，却极其灵巧的伊布。 小智压了压帽檐，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这次我不会再输了。” 凌野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成长了。” 后院的风从两只宝可梦之间穿过去，吹得地上的细沙轻轻滚动。 皮卡丘微微压低身体，伊布也缓缓弓起了背。 第62章 洗翠大剑鬼 皮卡丘微微压低身体，双颊电光跳动。 伊布也弓起了背，四只小爪子稳稳踩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皮卡丘。 这一场，和前面两场都不一样。 杰尼龟那场，是属性克制下的经验差距。喷火龙那场，是训练家指挥和宝可梦自我意识之间的拉扯。可现在，站在场中的，是小智手里最听指挥、最默契的一只宝可梦。 也就是说，凌野这次要对上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智”。 小智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一挥。 “皮卡丘，电光一闪！” “伊布，不要后退，泼沙攻击。” 几乎在皮卡丘冲出去的同时，伊布猛地往侧前方一滑，扬起一片细沙。皮卡丘速度很快，但它和小智的配合也足够好，前冲中头一偏，硬生生避开了大半。 “皮卡丘，别停，接铁尾！” 皮卡丘落地的一瞬间，尾巴已经亮起白光，转身便抽了过来。 “伊布，圆瞳，接着退！” 伊布刚一抬头，瞳孔微微发亮，皮卡丘动作本能一滞，铁尾的力道立刻弱了半分。伊布借着这一下空档往后跳开，可还是被尾巴边缘擦中，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站稳。 小智眼睛一亮。 “就是这样，继续追！皮卡丘，电球！” “伊布，往右跑，别走直线，高速星星。” 两边的命令几乎撞在一起。 皮卡丘甩出一团电球，伊布则边跑边打出几枚星形光弹。电球和高速星星在半空中对撞，炸开一片细碎的光点，场地中央顿时亮了一下。 凌野看着场中，没有急着让伊布强行抢攻。 他很清楚，皮卡丘最大的麻烦，不只是速度和爆发，而是它和小智之间那种几乎不用过多解释的默契。想靠一两次小技巧直接拿下，不现实。 得先把它的节奏拆开。 “伊布，继续拉，逼它主动转向。” 伊布立刻绕着后院边缘跑了起来，速度不如皮卡丘快，却足够灵活。皮卡丘紧追不舍，每次都差一点能扑上去，可伊布总能在最后时刻稍稍变向，把那一点距离重新拉开。 小智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皮卡丘，别追了，停下来，用十万伏特！” 皮卡丘立刻刹住脚步，双颊电流爆开，粗壮的电光朝伊布前方劈去。伊布原本还在奔跑，看见电光落点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缩，四脚同时发力，几乎贴着地面从电流边缘蹿了过去。 “就是现在，咬住它的后手。”凌野开口，“电光一闪。” 伊布突然回头加速，竟主动朝皮卡丘冲了过去。 小智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出声：“皮卡丘，铁尾迎上去！” 皮卡丘回身挥尾，动作又快又狠。可伊布这一下本来就是假动作，在接近的瞬间猛地一矮身，从皮卡丘前腿旁擦了过去，一口咬在它后腿边上。 “皮卡！” 皮卡丘吃痛，立刻甩开伊布，反手就是一道电击。 “退开！” 伊布被电流擦到，身上的毛都炸起了一片，落地后喘了两口气。可皮卡丘也不好受，刚才那一下被咬得不轻，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场边的大木博士看得连连点头。 “看来小智也成长率......”他低声笑了一句。 “皮卡丘，别急。”小智这次没有立刻抢攻，而是压了压帽檐，“我们稳一点。” 皮卡丘立刻停了下来，低低叫了一声，眼神也重新集中起来。 凌野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确实学得很快。 “伊布，先手，高速星星，逼它移动。” 星形光弹接连飞出。 “皮卡丘，左右避开，接近它！” 皮卡丘的闪避动作极快，在连续变向中一点点逼近伊布。可就在它距离伊布只剩两三步的时候，凌野的声音又到了。 “泼沙攻击，干扰视线。” 伊布猛地扬爪，细沙直接扑向皮卡丘脚前。 皮卡丘脚步一顿，视线虽然没被完全挡住，可落脚还是受了点影响。小智立刻意识到这下不妙。 “皮卡丘，跳起来，用电球！” “伊布，别躲，冲它落点，舍身冲撞。” 这次轮到小智愣了一下。 伊布竟然没退，反而迎着电球冲了上去。电球在它身侧炸开，电流打得它浑身一颤，可它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撞在了刚落地的皮卡丘身上。 砰！ 两只宝可梦同时被撞开。 皮卡丘在地上滚了两圈，伊布也趴着喘了口气，才一点点撑起身体。 打到这里，双方都已经接近极限了。 小智额角冒出一点汗，眼睛却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场不是输在硬实力上，而是每一步都被凌野压得很死。可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更想把这场打到底。 “最后一击，皮卡丘，伏特攻击！” 金色电光瞬间包住皮卡丘全身，它低吼一声，整只宝可梦像一道雷光般冲了出去。 这是小智和皮卡丘最强的招式之一。 可凌野等的，也正是这一手。 “伊布，左前一步，假动作，接高速星星。” 伊布几乎在伏特攻击冲到面前的那一刻猛地偏开一步。皮卡丘和小智反应都很快，立刻想跟着修正方向，可连续的高强度对攻终究还是让它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已经够了。 伊布侧身避开大半冲势，随后张口便是一串高速星星，近距离全部命中。 皮卡丘身上的电光一散，身体晃了晃，终于还是撑不住，倒了下去。 后院安静下来。 大木博士抬起手。 “皮卡丘失去战斗能力，伊布获胜。”他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这场三对三训练赛，胜者是凌野。” 小智站在原地，先是怔了两秒，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反而笑了出来。 “又输了啊。” 皮卡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伊布一眼，叫了一声。伊布也晃了晃尾巴，算是回应。 凌野把伊布抱了起来，伸手顺了顺它炸开的毛：“打得不错。” 随后又看了一眼场上的皮卡丘，内心总有种错觉，皮神好像又开演了，不过皮神开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伊布舒服地眯了眯眼，看起来显然很受用。 小智走上前，看着凌野，神情比刚才还认真。 “这次我是真的明白了。”他说，“属性、招式、速度，这些都重要，可真正厉害的训练家，是能让场上的每一步都按自己的想法去走。” 凌野点了点头。 这一场训练赛结束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大木博士让研究所里的宝可梦都回去休息，顺便把凌野刚带回来的几只也安排好了位置。由基拉刚出生不久，折腾了一下午，早就趴在软垫上睡着了。化石翼龙虽然还精神得很，但在喷火龙那场打完后也明显消耗不小，被凌野收回去安静恢复。 夜里，研究所安静下来后，凌野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院子。 真新镇的夜风很轻，连灯光都显得安静。 只差最后一枚徽章了。 按正常节奏，他只要去常磐道馆，打赢馆主，拿到绿色徽章，关都八大道馆的挑战就算彻底完成。可常磐道馆偏偏不是普通的最后一馆。 因为它的馆主，是坂木。 想到这里，凌野眼神微微沉了几分。 之前在无人发电厂、彩虹市地下基地、红莲岛听到的那些事，一条条在脑海里连了起来。别的道馆，他可以继续拿关都这支正在成长的队伍去磨。可常磐道馆不一样。那一战，已经不只是为了最后一枚徽章。 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凌野没有犹豫，转身回了研究室，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通讯器只响了两声，那边便接通了。 “凌野？”红豆杉博士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你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应该不是单纯报平安吧。” 凌野笑了一下。 “还是您了解我。” “说吧，又要调哪几只宝可梦？”红豆杉博士声音里也带了点笑意，“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打来这通电话。” 凌野靠在桌边，语气平静了下来。 “大剑鬼、双斧战龙、快龙、火神蛾、三首恶龙，还有凯路迪欧。”他说，“麻烦您帮我传送过来。” 那边安静了一瞬。 红豆杉博士显然听出了不对。 “这阵容……”她顿了顿，“你是准备去打谁？” “常磐道馆。”凌野回答得很直接，“至于原因，博士您就不要多问了。” 红豆杉博士的声音也跟着认真起来。“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安排传送。”她说，“不过你真的想好了？把这几只都叫过去，可不是普通道馆赛的规格。” “我知道。”凌野淡淡道，“所以才要叫它们来。” “好。”红豆杉博士没有多问，“给我一点时间，半小时后研究所传送装置那边接收。” 电话挂断后，凌野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夜里的研究所很静，走廊里只亮着几盏留夜的灯。传送室的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更淡了，只剩设备待机时发出的低低嗡鸣。 凌野站在装置前，安静等着。 十几分钟后，传送台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枚接一枚精灵球出现在接收槽里。 总共六枚。 凌野走上前，伸手把它们一一拿起，动作不快，却很稳。 这些精灵球，他太熟了。 大剑鬼。 双斧战龙。 快龙。 火神蛾。 三首恶龙。 凯路迪欧。 这是他真正压箱底的队伍，也是他在合众一路打出来的核心主力。 前面的道馆战，他一直尽量用关都这边新收服和新培养的宝可梦去打。这样才有成长感，也更符合这趟旅行从零开始收服新队伍的想法。可常磐道馆不一样。到了坂木那一关，再继续只靠半成型的关都队去试，风险太大。 该调主力的时候，就不能犹豫。 凌野把六枚精灵球放在身前的桌面上，目光先落在最熟悉的那一枚上。 大剑鬼。 几乎就在看到它的瞬间，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红莲岛上系统给出的奖励。 煤炭块。 那块系统特色道具，自从拿到后，他一直没有动。红莲岛不适合试，路上也不方便试，现在回到真新镇，身边环境稳定，时间也有，这件事正好可以做。 凌野心念一动，系统面板随即展开。 物品栏中，那块通体漆黑、表面带着暗红纹路的煤炭块静静躺在那里。下方的说明还是一行简洁的字： 【煤炭块：可使部分符合条件的普通形态宝可梦，向洗翠地区形态转化。】 凌野看着那行说明，又看向桌上的精灵球，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洗翠地区形态。 这件道具出现的瞬间，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剑鬼。 小火龙是他在关都名义上的初始宝可梦。 大剑鬼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只宝可梦。 从最开始，到后来拿下合众冠军，大剑鬼一直都在。无论是最早那段并不轻松的成长阶段，还是后面真正站上高处之后的比赛和硬仗，它从来没有缺过席。 如果这块煤炭块真的能让大剑鬼完成洗翠地区的形态转变，那么队伍里就会多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变化。 凌野没有再多想，直接把大剑鬼的精灵球放上了启动台。 白光一闪，大剑鬼稳稳落地。 它刚一出来，就看向凌野，目光平静，没有多余动作。那种多年搭档之间的默契，早就不需要靠语言确认了。 “有件事想试试。”凌野看着它，低声道，“应该会有些变化。” 大剑鬼没有叫，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凌野抬手，点开了煤炭块的使用界面。 下一秒，那块黑红色的矿石从系统面板中浮现出来，悬在半空，随后缓缓化作一道幽暗的光，没入大剑鬼体内。 变化来得很快。 先是大剑鬼体内的气息起了波动。原本稳定流动的水系能量里，多出了一股更加锋利、更加冷硬的气息。紧接着，它身上的结构开始变化，前肢的贝壳刃一点点延展，形状变得更长，也更锐利，头部和肩部的轮廓也跟着调整。 整个传送室里只有设备低低运转的声音。 几秒后，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原本形态的大剑鬼了。 洗翠地区形态的大剑鬼。 和之前相比，它身上的压迫感更强了。那股沉稳没有变，只是多了几分明显的冷厉。水系与恶系的气息同时留在它体内，彼此没有冲突，反而贴得很顺。 凌野看着它，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适应得比他预想中还快。 “感觉怎么样？”他问。 洗翠大剑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肢的刃部，随后很自然地调动起新的力量。恶系能量顺着刃锋滑出，动作没有半点生涩。显然，形态虽然变了，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却还在，而且很快就把新形态也接了过去。 “很好。”凌野笑了笑，“看来省了很多磨合时间。” 就在这时，旁边一枚精灵球忽然轻轻晃了两下。 凌野一怔，随后失笑，把那枚球也放了出来。 白光落地，凯路迪欧一出来就先左右看了看，随后目光立刻落在洗翠大剑鬼身上，眼睛一下亮了。 它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凑了过来，围着洗翠大剑鬼转了一圈，又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最后忍不住伸出角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前肢刃部。 洗翠大剑鬼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它。 凯路迪欧显然更来劲了，又绕了一圈，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你还是老样子。”凌野看着它这副兴奋样，忍不住笑了，“一见新鲜东西就停不下来。” 凯路迪欧回头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随后又转回去继续看洗翠大剑鬼，眼里全是新奇。 看着它这副样子，凌野的思绪也不由得往前拉了拉。 他第一次遇见凯路迪欧的时候，对方还没现在这么黏人。 第63章 凯路迪欧的试炼 传送室里，凯路迪欧还围着洗翠大剑鬼转来转去，眼里全是新鲜。 凌野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这家伙现在一高兴就爱闹腾，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脾气却硬得很，浑身是伤还不肯低头，拿角对着人，一副谁靠近就要狠狠干一场的架势。 想到这里，凌野的目光微微一顿，思绪也跟着沉了下去。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没有走到合众冠军的位置，队伍也还没有真正成型。很多事都要自己摸索，很多路也都得自己走。 凯路迪欧，就是在那个时候遇上的。 那天，他经过一片山地峡谷。 前一夜刚下过大雨，山路泥泞，河道涨得厉害。凌野本来只是想在附近找个能暂时歇脚的地方，却在下游一处被水冲开的石滩边，看见了一道倒在碎石间的身影。 那是一只凯路迪欧。 它的状态很差，右前腿有明显的擦伤，肩侧也像是被什么招式正面擦中过，毛发被雨水浸得贴在身上，呼吸很急，连站都站不稳。 可即便这样，在听见脚步声靠近后，它还是猛地抬起头，额前那只角直直对准了凌野。 眼神里没有半点示弱，只有戒备和不服。 凌野当时停在了原地，没有立刻靠近。 他只是看了两眼，确认对方伤得不轻，便从背包里拿出伤药和树果，放在一块干净些的石头上，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凯路迪欧盯着他，看了很久。 它显然不信任人类。 可伤势和消耗摆在那里，强撑了半天后，它还是慢慢挪过去，低头把树果吃了，又小心地闻了闻伤药的味道。 它没用。 或者说，它明知道那东西对自己有好处，也还是不肯让人类插手。 凌野看出这一点，也不多说，只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东西，像是根本没打算管它。 凯路迪欧看了他几眼，眼神里多了点不解。 过了一会儿，它大概是实在疼得厉害，终于低下头，自己笨拙地把伤药往腿上抹。可它毕竟不擅长这种事，动作没轻没重，药没上匀，反倒把伤口碰得更疼，额头都跟着绷紧了。 凌野这才开口。 “再这么折腾，你这条腿两天都好不了。” 凯路迪欧猛地抬头，眼神顿时又凶了起来。 它像是在警告：不用你管。 凌野笑了一下，站起身，又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布带。 “你可以继续瞪我。”他说，“但想恢复快一点，就别逞强。” 说完，他也不问同不同意，直接走了过去。 凯路迪欧第一反应是往后退，可脚下一发力，伤处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动作一下僵了。也就是这一瞬间，凌野已经半蹲下来，动作很稳地替它把伤口清理干净，又重新上好药，最后用布带固定住了那条受伤的前腿。 从头到尾，他的动作都很利索，没有多余的安抚，也没有故意摆出什么温和姿态。 处理完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 凯路迪欧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包扎，眼里的戒备没有完全散去，可那股马上就要狠狠干一场的锐气，倒是收了一些。 它没有道谢。 也没有示弱。 只是别开了脸，一副“我记住了，但我不认”的样子。 凌野看着它，心里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脾气还挺硬。 那天之后，他原本以为双方很快就会分开。可第二天上路时，他总能隐约感觉到，身后不远处像是有东西一直跟着。 一开始是水边的倒影，后来是林间一闪而过的蹄影，再后来，连快龙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几次。 凌野心里有数，却一直没点破。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在一片山地平原边缘扎营时，终于看见那只凯路迪欧从远处走了出来。 它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也稳了很多，只是看着凌野的眼神依旧不算友善。 “跟了我两天，到底想干什么？”凌野抬头问它。 凯路迪欧没有立刻回应。 它只是盯着他，像是在衡量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踏了踏地面，视线转向远处的山脊。 凌野顺着它看的方向望过去，隐约看见三道身影立在高处。 勾帕路翁、代拉基翁、毕力吉翁。 那一刻，凌野就明白了。 原来这只凯路迪欧，不是单独受伤流落到这里的。 它是在历练。 三圣剑——或者说，三位圣剑士，正在让它接受属于自己的试炼。 而眼下，这只脾气又直又硬的小家伙，多半是试炼失败了。 想到这里，凌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它会一直跟着自己。 不是因为信任。 而是因为不服。 它大概觉得，自己既然能在受伤的时候撑住，也能继续完成试炼，根本不需要人类帮忙。可偏偏这几天，它又确实没法靠自己重新找到状态，所以才会这么别扭地跟着。 凌野看着它，开口问道：“试炼没过？” 凯路迪欧的耳朵微微一抖，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下一秒，它竟有些恼火地一甩头，像是默认了。 凌野没忍住笑了一声。 凯路迪欧立刻瞪了过来。 那表情很明显：你笑什么？ “没什么。”凌野摆了摆手，“只是觉得，你比我想的还倔。” 凯路迪欧不理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凌野叫住它，“你要是真想通过试炼，一个人可不够。” 凯路迪欧停住了。 它没有回头，可凌野知道，它在听。 “或许我可以帮你。”他说得很直接。 这话刚落，山脊上的三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平原边缘。 最先开口的是勾帕路翁。 “人类，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它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冷冽和威严。 旁边的代拉基翁更直接，目光沉沉落在凌野身上，像是在说，若他敢乱来，自己不介意立刻把他轰出去。 唯独毕力吉翁的态度稍缓一些，但同样没有认同他的意思。 “凯路迪欧的试炼，终究要靠它自己完成。”它说道，“外力帮不了它。” 凌野听完，倒也不急着争。 他只是看了一眼凯路迪欧，才重新望向三位圣剑士。 “我没打算替它完成试炼。”凌野说道，“我只是觉得，它现在的问题不是不够努力，而是没有找到方向。” 凯路迪欧闻言，猛地回头瞪他。 凌野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了下去。 “它够努力，也够有天赋，可它想学的不是普通招式。”他看着勾帕路翁三者，“如果只是靠一次次蛮力硬来，它一辈子都学不会神秘之剑。” 这一句落下，三位圣剑士都沉默了。 因为他说中了。 凯路迪欧这些日子的确一直在接受试炼，可它的问题也的确摆在那里。它足够勇敢，足够不服输，可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在关键处只靠一股劲往前顶，而忽略了真正该看的东西。 过了片刻，勾帕路翁才开口。 “你既然看出来了，那你想怎么帮它？” 凌野说道：“很简单。试炼还是你们来定，我不代替它，也不替它出手。我只在旁边看，必要的时候提醒它一句。至于它最后能不能过，那还是看它自己。” 这一次，勾帕路翁没有立刻否定。 它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好。” “若你真能让它明白问题在哪里，那便让你跟着。” 凯路迪欧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转头看向三位师傅，像是有些不服，又有些别扭。它显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真需要一个人类帮忙，可三位圣剑士都已经点头，它也没法再说什么。 只是那双眼睛看着凌野，仍旧带着股“你别拖我后腿”的劲。 凌野看得想笑，却忍住了。 接下来的三天，试炼正式开始。 第一道试炼，由勾帕路翁主持。 地点是一处峡谷石阵，地势狭长，地面上到处都是被剑气切开的痕迹。勾帕路翁站在最前方，只给了凯路迪欧一句话： “穿过去。” 看上去简单，可真正开始后，凯路迪欧才发现，那条路根本不是靠快就能闯过去的。 峡谷两侧不断有凌厉的钢系剑气交错斩出，快一步会撞上，慢一步也会被封住。第一次进去，凯路迪欧几乎是仗着速度硬冲，可没走出多远，便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身上又添了两道新伤。 它气得不行，喘着气还想再来第二次。 凌野站在一旁，终于开口。 “你太急了。” 凯路迪欧猛地看向他，明显不服。 “你以为这是比谁冲得快？”凌野看着峡谷里的剑痕，“勾帕路翁给你的不是速度试炼，是判断试炼。那些剑气不是乱出的，它们是有节奏的。你不看清楚，就算冲一百次也一样。” 凯路迪欧先是怔了怔，随后咬了咬牙，没有反驳。 第二次，它没有再急着硬闯。 它站在入口处，看了很久，等剑气交错的空档一一记清，才真正迈步冲了进去。 这一次，它还是受了点伤，却比第一次多走出了很长一段。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到傍晚时，它终于凭自己的本事穿过了整片石阵。 勾帕路翁没有夸它，只淡淡说了一句：“总算看透了本质。” 可凯路迪欧听完这句话，眼里的光却比任何夸奖都亮。 第二道试炼，由毕力吉翁主持。 地点是在一片林地深处。 没有正面拦路的攻击，也没有明显的敌人，只有一片安静得过分的树林。毕力吉翁让凯路迪欧进入林中，只告诉它一句： “找到我。” 凯路迪欧刚开始还以为这比前一道简单，可真正进了林子才发现，整片森林里几乎到处都残留着草系能量的气息。风吹树叶，草叶起伏，连地上的影子都像在误导它。 它跑了很久，始终没能找到毕力吉翁真正的位置。 甚至有几次，它明明觉得自己追上了，可扑过去后，却只是抓住一片落叶。 看着它越来越烦躁，凌野终于在林外喊了一句： “别只顾着追。” 凯路迪欧停了一下。 “它要你找的，不是速度最快的那个影子。”凌野说道，“是最真实的那道气息。” “安静下来，去听，去分辨。” 凯路迪欧站在林中，呼吸一点点缓了下来。 那一刻，它终于不再一头撞进那些被故意放出来的残影里，而是慢慢闭上眼，任由风从耳边吹过，去感受真正的能量流动。 片刻后，它猛地睁眼，朝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 这一次，它没有扑空。 毕力吉翁站在林尽头，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凯路迪欧，目光明显柔和了一些。 “不错。”它说，“总算知道，真正的剑，不只靠眼睛去看。” 第三道试炼，则由代拉基翁主持。 这一道最直接。 地点就在山地高台之上，代拉基翁没有设障碍，也没有藏身，只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凯路迪欧。 “打赢我。”它说道。 凯路迪欧眼里顿时亮了。 它最不怕的，本来就是正面对战。 可真正交手后，它才发现，代拉基翁的试炼远没有那么简单。对方并不是单纯用力量压它，而是在每一次碰撞里逼它做选择。 正面硬拼，它会输。 一味后退，它也会输。 它必须在碰撞中找到自己的节奏，把前两道试炼里学会的判断和感知，真正用到战斗里。 一开始，凯路迪欧还是老样子，狠狠干几次后，很快就被代拉基翁一招撞退。 它摔在地上，胸口起伏，眼里却还是不服。 凌野站在台下，只说了一句： “你现在不是缺胆魄，是学会怎么去运用你的剑。” 凯路迪欧抬头看了他一眼，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第二次上去时，它没有再乱冲。 它开始看代拉基翁的重心，看对方落蹄的位置，看那股岩石般厚重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压过来的。再之后，它开始试着避开正面，攻击薄弱。 甚至第一次在冲刺中主动停顿，等代拉基翁先动。 “就是现在！”凌野突然出声。 凯路迪欧几乎本能般往前一送。 那一瞬间，它额前的角上，竟隐隐浮出一层前所未有的锋锐光芒。 不是单纯的冲撞。 也不是普通的圣剑力量。 而是一种真正凝成“剑”的气息。 砰！ 那一击正面撞上代拉基翁，将它逼退了半步。 全场安静。 下一秒，毕力吉翁最先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神秘之剑……” 凯路迪欧自己也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角，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击真是自己使出来的。 代拉基翁缓缓站稳，盯着它看了几秒，随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总算学会了。” 勾帕路翁、代拉基翁、毕力吉翁三者站到一起，看向凯路迪欧的目光，和最开始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单纯看到弟子变强后的欣慰。 更像是一种真正的认可。 它们终于承认，凯路迪欧有资格继承它们教给它的剑。 下一秒凯路迪欧的身上散发出一正白光，身体变得高大了许多，额头的角也变得更加修长，这是觉悟形态下的凯路迪欧，代表它已经掌握了神秘之剑。 凯路迪欧站在高台中央，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它先是看向三位师傅，眼里第一次有了压不住的激动，随后又猛地转头看向台下的凌野。 勾帕路翁这时缓缓开口： “人类，你确实帮到了它。” 毕力吉翁也点了点头。 “你没有替它完成试炼，却让它看见了自己真正缺的东西。” 连代拉基翁都沉声说道：“你的确有资格站在这里。” 凌野听完，只笑了笑，没有多说。 可他也知道，事情还没完。 因为站在高台上的凯路迪欧，虽然学会了神秘之剑，也得到了三位师傅的认可，可它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明显还带着另外一层意思。 那是一种不服输的挑战欲。 它承认自己帮了它，也承认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可要它就这么低头跟着一个人类走，它还没彻底服。 果然，下一秒，凯路迪欧便一步步走下高台，停在凌野面前，低下头，额前的角直直对准了他。 不是敌意。 是挑战。 勾帕路翁看着这一幕，平静道：“它想和你打一场。” 凌野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这场对战，没有旁人插手。 三位圣剑士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凯路迪欧和凌野真正面对面站定。 凯路迪欧的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它已经通过了试炼，学会了神秘之剑。可它还想确认，眼前这个一路看着它、点醒它、最终帮它跨过最后一步的人类，到底值不值得它真正跟随。 凌野当然不会拒绝。 “来吧。”他说。 第64章 圣剑的伙伴 三位圣剑士站在高台边缘，没有出声。 凯路迪欧一步步走到凌野面前，额前的角微微压低，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它已经通过了试炼，也学会了神秘之剑。 可它还没有彻底服气。 它承认凌野提醒了它，帮它看清了自己欠缺的地方，也承认这个人类有资格站在这里。 但要让它真正低头，还差最后一步。 那就是打一场。 凌野当然看得懂它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凯路迪欧，神色很平静。 “想打？” 凯路迪欧没有出声，只是前蹄在地上轻轻一踏，身体压低了几分，眼神一下锋利起来。 这已经是很明确的回答了。 勾帕路翁站在后方，声音很淡。 “它想亲自确认，你到底值不值得它认可。” 凌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伸手摸向腰间的精灵球。 他没有犹豫太久，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快龙，出来吧。” 白光落地，快龙稳稳站在凯路迪欧对面。 它没有像双斧战龙那样一出场就带着强烈压迫感，也不像三首恶龙那样天生带着凶性。快龙只是安静站着，拍了拍翅膀，低头看向对面的凯路迪欧，眼神沉稳得很。 可正是这种沉稳，让三位圣剑士的目光都微微变了一下。 它们看得出来，这只快龙不是普通准神，已经有着冠军级别的实力。 这是经历过大量对战、真正打出来的主力。 凯路迪欧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耳朵微微一动，眼神更认真了。 凌野看着它，缓缓开口。 “来吧。” “别留手。” 话音刚落，凯路迪欧先动了。 它几乎是蹬地就冲，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蓝色影子，额前的角直直指向快龙，显然想靠一开始的高速冲锋把节奏抢下来。 “快龙，别退，龙爪接它。” 凌野的命令落得很稳。 快龙低低叫了一声，右爪瞬间覆上一层青色能量，正面迎了上去。 砰！ 凯路迪欧的冲刺和快龙的龙爪狠狠撞在一起，地面顿时被震得扬起一圈土。 凯路迪欧速度更快，冲劲也足，可快龙的力量和身体硬度明显更高。这一下正面碰撞，凯路迪欧只僵了一瞬，下一秒便迅速借力后撤，动作极快，落地后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凌野眼神微微一动。 不错。 它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会狠狠干上来的状态了。 第一下试探没占到便宜，凯路迪欧立刻就调整了思路。 “水波动！” 凌野的声音和凯路迪欧的动作几乎是同时。 一团高速压缩的水球在它角前凝聚，瞬间轰向快龙正面。 “快龙，往左前一步，别硬接，火焰拳打散。” 快龙没有直直闪开，而是侧着切出半步，右拳裹上炽热火焰，一拳砸在水波动边缘。 轰的一声，水团当场炸开。 大片水花刚落下来，凯路迪欧已经再次冲近。 它很聪明。 它知道自己和快龙拼纯力量不划算，所以始终在用“远程试探—立刻切近身”的方式压节奏，不给快龙完全站稳的机会。 “快龙，升空。”凌野立刻变招。 快龙双翼一振，刚要拉高，凯路迪欧便已经预判到这一点，猛地踏地跃起，前角之上凝起一层锋锐白光。 圣剑！ 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直接切向快龙下腹最难发力的位置。 可凌野的反应更快。 “别继续升，停住，龙尾把它扫下去！” 快龙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上升动作，粗壮的尾巴裹着龙系力量横扫出去，正正打在凯路迪欧侧面。 “砰！” 凯路迪欧整只身子被抽飞出去，在地上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 三位圣剑士的目光都跟着沉了沉。 它们看得很清楚，凌野刚才这一手不是单纯靠快龙硬实力压人，而是在凯路迪欧出招前，就已经预判到了它会怎么追击。 这就是训练家的判断。 凯路迪欧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抬头看向凌野，眼里第一次多了点不同的情绪。 不只是斗志，还有一种被正面接住后的认真。 “继续。”凌野看着它，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应该不止这点本事。” 这句话像是直接点着了凯路迪欧的劲头。 它低低叫了一声，前蹄猛地踏地，整个身体再次前压。这一次，它没有像刚才那样急着先出远程招式，而是在奔跑中不断变向，左右切换角度，明显是在找快龙的空档。 “快龙，别追着看，站中间，守重心。”凌野立刻提醒。 快龙很听话，没有因为对手绕来绕去就跟着乱动，只是稳稳站住，盯着凯路迪欧真正可能冲进来的路线。 下一秒，凯路迪欧果然从右侧猛切而入。 “神秘之剑！” 它额前的角上，瞬间凝出比之前更完整、更锋利的能量剑气。不是试炼时那种初初成形的样子，而是真正带着“斩开”意味的一击。 “快龙，急冻拳，正面打断！” 快龙踏前一步，左拳裹上一层寒气，迎着那道神秘之剑砸了上去。 这一下，真正让凯路迪欧见识到了什么叫冠军队主力。 快龙出拳的时机太准了。 不是在神秘之剑彻底成形之后去硬拼，而是在它力量刚刚提到最满，却还没完全送出去的那一瞬间狠狠干进去。 冰系力量和神秘之剑正面撞上，寒气当场顺着凯路迪欧的角往上爬了一截。 凯路迪欧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一步。 “快龙，神速，贴上去！” 凌野抓的就是这一拍停顿。 快龙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凯路迪欧身前，一记龙爪压了下去。 凯路迪欧反应极快，低头硬扛了一下，随后借着冲击往后退，可它还没完全稳住，凌野的第二道命令已经落下。 “别给它重新起速的机会，十万伏特！” 粗大的电流从快龙身上炸开，直直轰向后撤中的凯路迪欧。 凯路迪欧猛地一偏身，还是被电流擦到了后腿，动作顿时一乱。 它没有倒，但气息明显被打断了。 此时此刻，它终于真正明白了眼前这个训练家的厉害之处。 这个人不只是看得准。 更重要的是，他总能在它“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之前”，先一步把局面压过来。 快龙当然很强。 可如果没有凌野这一连串精准到近乎不给喘息的指挥，这场对战绝不会打成现在这样。 凯路迪欧喘了两口气，眼神却越来越亮。 它没有因为落入下风就退，反而把头压得更低，重新摆出了冲锋的姿势。 凌野一看，就知道它想干什么了。 最后一搏。 它要把神秘之剑彻底压上来，看自己能不能正面打穿快龙。 “快龙，准备接最后一下。”凌野低声道。 快龙低低应了一声，身体也跟着绷紧。 下一秒，凯路迪欧猛地冲出。 这一次，它没有再变向，没有再试探，就是最干脆、最直接、也最完整的一次冲锋。额前的角上，神秘之剑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连三位圣剑士的目光都跟着变了。 它已经把这招真正用出来了。 “快龙。”凌野在这一刻抬起头，声音很稳，“龙之舞之后，逆鳞，正面冲过去。” 快龙双翼猛地一振，身体在原地短暂一沉，气势瞬间提了上去。 紧接着，它没有退，也没有闪，反而迎着凯路迪欧正面冲出。 两股气势在高台前狠狠撞上。 轰！ 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凯路迪欧的神秘之剑锋利、果断，带着它所有的判断和决心。可快龙这一击，不只是力量更足，连节奏都完全踩在了它最难受的点上。 那是凌野提前算好的。 在凯路迪欧的神秘之剑真正刺穿快龙防线之前，快龙已经先一步用更强、更完整的正面压制把它整个人撞了回去。 凯路迪欧的身体被直接震退，连续退了七八步，才终于停下。 它还想再往前一步，可身体刚一动，便晃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撑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高台周围安静得很。 快龙喘了口气，却依旧稳稳站着。 胜负已分。 凯路迪欧低着头，呼吸明显急促，可它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不服地再冲一次。它只是安静停在原地，像是在回想刚才整场对战的每一个细节。 它已经看明白了。 自己不是输在不够拼，也不是输在招式不够强。 它是输在，快龙背后站着一个真正能把战斗引到最合适节奏里的训练家。 许久之后，凯路迪欧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凌野。 那眼神，已经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里面还留着斗志，可那股防备和别扭，已经散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直接的念头。 它想跟着这个人一起走下去。 它想看看，如果以后继续站在这个人身边，自己还能学到多少，还能走到哪里。 凌野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它。 凯路迪欧沉默了几秒，随后慢慢转过头，看向高台边缘的三位师傅。 勾帕路翁、代拉基翁、毕力吉翁都在看着它。 它们自然看懂了凯路迪欧眼里的意思。 最先开口的是毕力吉翁，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试炼已经结束了。” 代拉基翁也缓缓点头。 “接下来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 最后，勾帕路翁看着凯路迪欧，平静说道： “我们能教你的，已经教了。” “往后的路，要由你自己决定。” 凯路迪欧听完，眼神微微颤了一下。 它没有犹豫太久。 下一秒，它转回身，一步步走向凌野。步子不快，却很稳。等走到近前后，它先是抬头看了凌野一眼，随后慢慢低下头，用额前的角轻轻碰上了凌野递出的精灵球。 白光亮起。 这一刻，没有谁逼它，也没有谁替它做决定。 这是凯路迪欧自己选的。 它选择了眼前这个训练家，选择和他一起离开，继续旅行，继续变强，继续去看更远的地方。 精灵球轻轻晃了两下，随后安静下来。 凌野低头看着手里的精灵球，握得很稳。 高台边缘，三位圣剑士都没有再说话。 因为它们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凯路迪欧已经不再只是那个需要它们看着、带着、反复试炼的小家伙了。 它有了自己的选择，也有了自己想跟随的人。 而凌野看着手中的精灵球，片刻后，轻轻笑了一下。 也正是从那一天起，凯路迪欧正式成为了他的伙伴。 第65章 常磐道馆，再战坂木！ 第二天一早，真新镇的天空刚亮起来，凌野就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研究所门口，大木博士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背后的背包和腰间重新整理过的精灵球，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肯多休息一天。” 凌野笑了笑：“最后一枚徽章，总要早点拿到。” 旁边的小智一听，立刻握紧了拳头。 “等你把常磐道馆也打完，我也会很快追上去的！” “先把你昨天那几场对战的毛病改掉再说。”凌野看了他一眼，“尤其是喷火龙不听话的毛病。” 小智顿时噎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我知道了啦……” 皮卡丘趴在他肩上，跟着“皮卡”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附和，还是在笑他。 凌野把这一人一宝可梦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了扬。 “行了。”他把背包往上提了一下，“我先走了。” 大木博士点了点头，神色却比平时认真一些。 “常磐道馆那边，别太大意。”他说，“哪怕你已经做好准备，也别把坂木当成普通馆主看。” “我明白。”凌野点头。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常磐市的方向走去。 真新镇离常磐市并不算远。 穿过熟悉的道路和林间地带，临近中午时，常磐市那片比真新镇繁华许多的城区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凌野没有先去宝可梦中心，也没有在城里停留。 他此行的目标很明确——常磐道馆。 既然时间线比动画里早，道馆也还没有被坂木放弃，那么现在的常磐道馆，就依旧是那座真正由火箭队首领坐镇的最后道馆。 凌野踏入常磐市后，只简单看了两眼街道和人流，便径直朝道馆方向走去。 常磐道馆坐落在城市西侧。 和前面那些风格鲜明的道馆不同，这里的建筑显得格外冷硬厚重，整体是深灰色的石质结构，外墙上没有过多装饰，只有一股沉沉压下来的肃穆感。 站在门前，就连空气都像安静得有些过头。 凌野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沉。 比起道馆，这地方更像是一座要塞。 他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道馆内部空间极大，可人却很少。四周的灯光不算亮，地面是标准的岩石系对战场地，空气里隐隐能闻到一点土壤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 凌野刚走到场地边缘，前方高台上便已经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凌野抬起头。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正缓步走下。 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气势沉稳，目光却极其锐利。即便只是往那里一站，也能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常磐道馆馆主，坂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上，谁都没有先挪开。 过了几秒，坂木才缓缓开口。 “合众冠军，凌野。”他说得很平静，“这段时间，你在关都闹出的动静，比我原本预想的还大。” 凌野听到这句，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既然你能查到这些，想来双子岛和急冻鸟的事，你也已经知道了。” “可惜。”凌野淡淡道，“我原本还想多清理掉一些火箭队的杂兵。” 这句话一出，道馆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坂木居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见过很多年轻训练家，他们在知道我的身份后，通常会害怕，会犹豫，或者会自作聪明地藏起来。你倒不一样。” “因为没必要。”凌野看着他，“你也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激怒的性格。” 坂木点了点头。 “确实。”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凌野身上，语气也慢慢沉了下来。 “原本，若只是普通挑战者来拿最后一枚徽章，我未必会亲自认真到这种程度。” “可既然来的是你——一个真正拿过联盟冠军的人——那我自然也该拿出配得上你的实力。” 说完，他抬起右手。 “常磐道馆挑战赛，六对六。” “既然你要最后一枚徽章，那就让我看看，合众冠军到底有多少分量。” 凌野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平静地抬手按住腰间的精灵球。 他本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正合我意。” 场边，裁判不知何时已经就位。 “常磐道馆馆主坂木，对挑战者凌野的道馆挑战赛，现在开始！” “本场比赛为六对六全员战，双方可自由更换宝可梦，当一方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 话音刚落，坂木率先抛出精灵球。 白光落地，一只体型庞大的尼多后重重踩在岩石场地上，双眼冰冷，浑身带着一股极重的地面系压迫感。 凌野看了一眼，反手也甩出精灵球。 “凯路迪欧，出来吧。” 蓝白色身影轻巧落地，凯路迪欧一上场便微微低头，额前的角直直对准了尼多后。它虽然体型不大，可气势一点不弱，尤其是跟随凌野之后，那股原本就很强的斗志里，早已多了真正训练家队伍里的锐气。 坂木看到凯路迪欧，眼神第一次细微地动了一下。 “连这种级别的宝可梦都在你的队伍里么……” 凌野没有接这句，只淡淡道：“先赢下这场再说。” “比赛开始！” 裁判抬手落下的瞬间，坂木已经先一步出声。 “尼多后，大地之力！” 地面猛地一震，场中数道土黄色能量柱直冲而起，朝凯路迪欧所在的位置轰去。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足够狠的压制。 “凯路迪欧，跳起来，水炮。” 凯路迪欧四蹄一踏，身体轻盈跃起，同时张口喷出一道粗壮水柱，自上而下冲向尼多后。 坂木面色不变。 “毒击，正面进攻。” 尼多后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水炮冲了上去，前爪上毒系能量暴涨，一爪硬生生把水柱撕开大半。水花炸开的同时，它也已经逼到了凯路迪欧落点附近。 “就是现在，十万马力！” 重踏地面的声音轰然响起，尼多后整只身体像一辆重型战车般撞了过去。 凯路迪欧刚落地，脚下岩石便已被震裂。 可凌野比它更快。 “圣剑，斜切它前腿！” 凯路迪欧额前的角上白光凝聚，没有和尼多后正面硬拼，而是在最后一刻侧着切了进去，圣剑精准斩在尼多后前腿发力的位置上。 砰！ 尼多后冲势一偏，整个身体微微倾斜。 “水流裂破！” 凯路迪欧借着这一下空档顺势跟进，蹄下水流涌动，带着高速冲击在尼多后肩部，把它逼退了数步。 坂木看到这里，眼神却没有丝毫慌乱。 “很不错的切入角度。”他说，“可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轻松拿下常磐道馆，那就太天真了。” 他抬手一挥，声音沉了下去。 “尼多后，冰冻光束！” 一道寒气惊人的光束瞬间打出。 凌野瞳孔微微一缩。 毒加地面系的尼多后，居然还把冰系覆盖练到了这种程度。 “凯路迪欧，别退缩，神秘之剑！” 凯路迪欧低鸣一声，速度骤然拔高，迎着冰冻光束正面冲刺，额前神秘之剑的光芒越发凝实。它没有躲，而是靠着冲锋的惯性硬生生劈开了那道寒光。 下一刻，它已经突到了尼多后身前。 “就是现在，圣剑！” 轰！ 这一击打在尼多后胸前，终于将它彻底斩退。尼多后踉跄两步，刚想重新站稳，凯路迪欧的水炮便已经从近距离轰了上去。 烟尘和水雾炸开。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尼多后已经单膝跪地，随即重重倒了下去。 裁判立刻举旗。 “尼多后失去战斗能力！凯路迪欧获胜！” 凯路迪欧低低叫了一声，神色里明显带着兴奋。 凌野眼中也掠过一丝满意。 对战刚开始就拿下一分，这个开局很不错。 可他知道，坂木真正麻烦的宝可梦，还远在后面。 而对面的坂木，只是平静地收回了尼多后。 “圣剑士……确实不错。”他淡淡说道，“不过接下来，你最好别分心。” 说完，他第二枚精灵球已经抛出。 白光落地，沉重到惊人的踏地声立刻在整个场馆中回荡开来。 那是一只全副武装般的超甲狂犀。 它站在那里，光是那股厚重无比的压迫感，就和刚才的尼多后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凌野的眼神，也在这一刻真正认真了起来。 超甲狂犀落地的那一瞬间，整个场地都震了一下。 这只宝可梦的体型本就极大，再加上坂木显然投入了极深的培育资源，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压过来的钢铁山岳。 凯路迪欧刚刚打赢尼多后，气势正盛，可它看见这只超甲狂犀后，耳朵还是微微动了动，眼神里明显多了一分慎重。 坂木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依旧平静。 “继续吧。” “超甲狂犀，岩石炮。” 轰！ 一发巨大的岩石弹从超甲狂犀手中推出，带着可怕的冲击狠狠干向凯路迪欧。那股威势和先前尼多后的试探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分明是想靠一击就把节奏砸烂。 “凯路迪欧，跳开！” 凯路迪欧迅速侧闪，可岩石炮砸在地面上后，激起的碎石和冲击波还是逼得它连退了几步。还没等它站稳，坂木的第二道指令已经到了。 “角钻，冲上去！” 超甲狂犀低吼一声，庞大的身体竟在短距离内爆发出惊人的冲势，头部那根恐怖巨角直直撞来。 凌野眼神一沉。 不能再让凯路迪欧硬接了。 它打尼多后时消耗不小，继续跟超甲狂犀周旋下去，风险太高。 “回来吧，凯路迪欧。”他果断收球，“双斧战龙，交给你了！” 白光一闪，双斧战龙重重落地。 它刚一出现，便抬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双臂两侧的巨斧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面对迎面冲来的超甲狂犀，它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整只身体一点点压了下去。 坂木眯了眯眼。 “原来如此，想用近战力量型来应对吗。” 凌野没有说话，只在超甲狂犀冲近的一瞬间下令。 “双斧战龙，龙之舞后接蛮力！” 双斧战龙脚下猛然一踏，气势瞬间提起，紧接着便迎着超甲狂犀正面撞了上去。 砰！！ 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在场地中央炸开。 超甲狂犀的力量极强，可双斧战龙偏偏也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正面强攻型宝可梦。再加上龙之舞带起的爆发，它这一击蛮力撞在超甲狂犀肩部，竟硬生生把那头庞然大物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场馆里安静了一瞬。 这一下，不只是超甲狂犀停住了，就连坂木的目光都跟着变了。 “有意思。”他再次露出了认真打量的神色，“就算再见，我也不得不夸赞这只双斧战龙，培养的确实很好。” “谢谢。”凌野淡淡回了一句，“不过它可不需要你来夸。” “双斧战龙，使用龙爪！” 双斧战龙低吼一声，龙系能量瞬间覆上双臂，冲向超甲狂犀身前。 “超甲狂犀，臂锤！” 两只力量怪物再度正面撞上。 轰的一声，龙爪和臂锤狠狠碰在一起，超甲狂犀靠着体重和厚重装甲强行压住了双斧战龙半拍。可凌野根本没打算和它长期僵持。 “进攻它的下盘，地震！” 双斧战龙猛地踏地，地面轰然裂开，剧烈震荡顺着超甲狂犀脚下传了上去。这种体型巨大的宝可梦，一旦下盘不稳，反而更容易被针对。 果然，超甲狂犀动作一乱。 “就是现在，逆鳞！” 双斧战龙双眼一红，气势瞬间狂暴起来，整只宝可梦如同一柄真正出鞘的巨斧般凿进了超甲狂犀怀里，连续两记龙尾加头槌撞在对方胸前。 超甲狂犀再厚，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连续压制。 它踉跄着退了数步，最终重重栽倒在地。 “超甲狂犀失去战斗能力！双斧战龙获胜！” 坂木看着倒下的超甲狂犀，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收回精灵球，缓缓开口： “合众冠军，果然不是虚名。” 凌野没有回话。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之后，坂木接下来的出手只会更重。 果然，第三枚精灵球很快就抛了出来。 “袋兽，出来吧，见见老朋友。” 白光闪过，袋兽沉稳落地。 第66章 mega大针蜂，坂木的王牌 凌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坂木的袋兽了，和彩虹市的那次战斗相比，袋兽多出一股久经战斗后的厚重。尤其是它胸口育儿袋里的小袋兽，同样目光锐利。 凌野看到这一幕，眼神也微微收紧。 凌野看着这只熟悉的袋兽，回忆起了彩虹市的战斗，当时正是这只袋兽mega进化，用亲子爱增强拳，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想到这里，凌野也决定使用强化战术。 “双斧战龙，回来。”凌野没有犹豫，“火神蛾，出来吧。” 火焰般的翅翼在半空展开，火神蛾缓缓飞起，身上的鳞粉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光芒。它一出场，场中的气温都明显升了些。 坂木看了火神蛾一眼，微微点头。 “袋兽，岩崩。” 岩石从天而降。 “火神蛾，蝶舞飞起来，别让它打中。” 火神蛾翅翼轻轻一振，在空中划出一道极轻的弧线，避开了主要落点。紧接着，它的身体周围开始浮起淡淡光晕，蝶舞完成的瞬间，整只宝可梦的气势也明显更上一层。 凌野眼神一动。 可以了。 “接下来释放火之舞！” 炽烈火柱盘旋而落，狠狠冲向袋兽。 “袋兽，冲过去，雷电拳！” 坂木的应对异常果断。 袋兽竟然顶着火之舞的灼烧狠狠干冲进了火海，右拳上电流暴涨，一拳砸向低空中的火神蛾。它根本没想防守，而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干断火神蛾的节奏。 “守住！” 火神蛾身前光幕一闪，强行扛下这一击，可身体还是被震得高高飞起。 凌野目光微微一沉。 这只袋兽，果然难缠。 “继续追，袋兽！”坂木声音低沉，“百万吨重踢！” 袋兽双腿猛然发力，竟直接跃了起来。 可就在它追到半空的瞬间，凌野的下一道命令已然落下。 “现在，虫鸣！” 高频音波猛然炸开。 袋兽的动作在半空中明显僵了一瞬。 “连续的过热！” 轰！ 炽白高温火焰从火神蛾身前爆发，近距离撞在袋兽胸口，把它整个从半空砸回了地面。 烟尘散去时，袋兽半跪着撑住了身体，竟然还没倒。 坂木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很顽强。”凌野缓缓开口，“可还不够。” “火神蛾，最后一击，大字爆炎。” 巨大的火焰“大”字自上而下狠狠干压落，这一次，袋兽终于再也扛不住，连同胸口育儿袋里的小袋兽一起彻底倒了下去。 “袋兽失去战斗能力！火神蛾获胜！” 比分，来到三比零。 可凌野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之色。 因为他知道，坂木真正核心的宝可梦还没上场。 而对面的坂木，此刻终于不再维持那种淡然到近乎从容的神色。 他抬起头，看向凌野，声音第一次真正低了下去。 “不愧是冠军，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说完，他第四枚精灵球直接抛出。 “烈咬陆鲨。” 狂暴的龙威和地面系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那只烈咬陆鲨刚一落地，便低低咆哮了一声，双臂刀刃般的鳍翼微微展开，眼神凶得吓人。 烈咬陆鲨一出场，整个常磐道馆的气氛都变了。 如果说前面的尼多后、超甲狂犀和袋兽，还是“强大馆主”的配置，那么眼前这只烈咬陆鲨，就已经是真正意义上接近联盟级主力的气场了。 火神蛾刚刚战胜袋兽，状态不太好。 凌野没有贪。 “回来吧，火神蛾。”他说，“三首恶龙，该你上场了。” 黑色的三首恶龙在空中展开双翼，三个头颅同时发出低沉咆哮。它一上场，场中的龙系威压顿时再次拔高，和烈咬陆鲨正面对撞。 坂木微微眯眼。 “龙系准神之间的战斗么？” “正好。”凌野平静道，“我也想看看，你这只烈咬陆鲨到底有多少火候。” “烈咬陆鲨，龙爪！” “三首恶龙，恶之波动后拉高。” 战斗在一瞬间爆开。 烈咬陆鲨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转眼便冲到三首恶龙面前。可三首恶龙更不讲道理，张口就是一发恶之波动过去，逼得烈咬陆鲨不得不提前偏开角度。 “冲上去，逆鳞！”坂木声音沉稳。 凌野瞳孔微微一缩。 这就要狠狠干了。 “三首恶龙，别正面接，龙之波动！” 三首恶龙在空中猛地扭身，粗大的龙之波动从侧面狠狠干打在烈咬陆鲨腰侧，硬生生把它的冲势打偏。可逆鳞状态下的烈咬陆鲨根本不停，转头又扑了上来。 双方狠狠打过了十几个回合，最终还是烈咬陆鲨靠着更扎实的近身压制了三首恶龙。 可它自己也已经伤痕累累。 “回来吧。”凌野收回三首恶龙，没有任何迟疑，“快龙，交给你了。” 快龙刚一上场，便一声低鸣，气势稳得惊人。 坂木看着这一幕，第一次真正沉下了脸。 他看出来了。 凌野调来的这些主力，根本不是临时顶数，而是每一只都拥有足够和他正面对上的实力。 “快龙，龙之舞后接急冻拳。” “烈咬陆鲨，地震！” 地面轰然裂开，可快龙先一步飞起，躲开主要震荡范围，紧接着借龙之舞提起的爆发猛冲而下，一记急冻拳狠狠干在烈咬陆鲨肩部。 冰系克制之下，本就伤势不轻的烈咬陆鲨终于再也撑不住，轰然倒下。 “烈咬陆鲨失去战斗能力！快龙获胜！” 坂木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着收回烈咬陆鲨，随后第五枚精灵球抛出。 “天蝎王。” 紫黑色的身影振翅落地，天蝎王一出场便死死盯住快龙，显然同样是久经训练的狠角色。 可凌野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快龙，火焰拳压它翅翼，别让它打节奏。” 快龙压着天蝎王，三四个回合后便凭借更高一层的正面强度把它击败。 至此，坂木已经只剩最后一只宝可梦。 而凌野这边，虽然先后有凯路迪欧、双斧战龙、火神蛾和三首恶龙倒下，可洗翠大剑鬼和快龙都还留着，局面上依旧占优。 道馆里安静得厉害。 坂木看着自己最后那枚精灵球，缓缓吐出一口气。 “很好。” “看来这一场，确实值得我把它拿出来。” 下一秒，他抬手抛球。 白光爆开，一只通体修长、双针锋锐得近乎发寒的大针蜂落在场地中央。 虽然只是一只路边随处可见的大针蜂，可凌野丝毫不敢轻视，要知道特别篇漫画里，坂木的王牌正是大针蜂，而且实力远超普通冠军级宝可梦。 果不其然，下一秒坂木抬手按住手腕处的钥石，声音冷得吓人。 “让你看看，常磐道馆真正的底牌。” “mega进化——大针蜂！” 绚烂光芒在场中炸开。 大针蜂的身形瞬间拉长，双针变得更加狭长锋锐，速度和压迫感几乎在一瞬间拔高到了另一种层级。那不是普通馆主王牌该有的程度。 哪怕凌野早有准备，眼神也还是凝了一瞬。 mega大针蜂。 而且看这个状态，坂木和它之间的配合显然已经磨到了极高水准。 “快龙，回来。”凌野没有逞强，“最后一场，洗翠大剑鬼，交给你了。” 白光闪过，洗翠大剑鬼稳稳落地。 水与恶的气息同时流转，锋锐刃部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寒光。它一出场，便抬头看向对面的mega大针蜂，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只有那股老牌主力特有的沉稳。 坂木看到洗翠大剑鬼的瞬间，目光也微微一沉。 “这是新形态么……” “看来，你也藏了不少东西。” 凌野没有解释。 因为这时候，已经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比赛继续！” “大针蜂，毒击后接高速移动！”坂木先手抢攻。 mega大针蜂几乎是在命令落下的刹那便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黄黑色残影。它从侧面狠狠切向大剑鬼，双针上的毒系光芒锋利得惊人。 “见闻斩击。”凌野的声音却稳得可怕，“别转身，靠听。” 洗翠大剑鬼没有急着乱动。 就在大针蜂逼近到极限距离的瞬间，它前肢刃部猛地一抬，精准挡住了那记毒击。 锋锐特性发动，大剑鬼的斩击威力上升。 铛！ 清脆碰撞声在场中炸响。 坂木眼神一凝。 “很好。”他低声道，“那就看你能挡几次。” “大针蜂，十字剪！” “大剑鬼，贝壳刃！” 双方在场地中央狠狠干撞在一起。 mega大针蜂胜在速度和连续爆发，而洗翠大剑鬼最可怕的地方，却在于它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和极强的临场应对。每一次大针蜂试图狠狠干出连击，凌野总能提前半步让大剑鬼卡住它的出手角度。 五个回合后，坂木终于看出来了。 这只洗翠大剑鬼，比他预想中还棘手。 它不只强，还非常冷静。 “大针蜂，剧毒！” “水流喷射！” 洗翠大剑鬼猛地切近，靠水流喷射的爆发狠狠干撞进大针蜂怀里，逼得对方毒针落空。 “接暗袭要害！” 恶系能量骤然凝聚，狠狠斩在大针蜂腹侧。哪怕mega大针蜂速度惊人，这一下还是被狠狠干中，身形第一次明显晃了一下。 坂木的脸色，终于真正沉了。 “大针蜂，超级角击！” 密密麻麻的针影瞬间铺满前方。 “大剑鬼，广域防守后接水炮！” 水炮轰然爆开，正面冲散大半飞弹针，余波撞在大针蜂身上，把它轰得倒飞出去。 mega大针蜂勉强稳住身形，刚想重新加速，凌野的下一道命令已经落下。 “就是现在，暗袭要害，结束它！” 洗翠大剑鬼一步踏出，身形快到近乎模糊，恶系锋芒自下而上狠狠干斩过。 砰！ mega大针蜂被这一击劈飞，重重撞在场地边缘，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再飞起来。 坂木的大针蜂虽然强势，但受限于能学的技能不多，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或许这就是宝可梦世界，对普通宝可梦的限制。 这一刻，全场寂静。 裁判举旗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mega大针蜂失去战斗能力！常磐道馆馆主坂木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本场比赛的胜者，是挑战者凌野！” 凌野缓缓吐出一口气。 洗翠大剑鬼则只是轻轻甩了甩刃部，重新恢复到那副沉稳样子。 对面的坂木，沉默着站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抬手，缓缓摸向腰间。 凌野目光瞬间一凝。 因为挂在那里的，不是一枚普通精灵球。 而是一枚大师球。 几乎在看到那枚球的瞬间，凌野脑海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难道那是——超梦。 坂木居然真的把它带在身上。 道馆里的气氛一下压到了极点。 坂木的手已经扣住了大师球，目光沉得发寒。可就在他准备把它取下来的下一秒，道馆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坂木老大！” 一道身影匆匆冲进道馆，脸色极为难看。 “出事了！” “实验室那边传来消息，有要紧情况，必须立刻过去！” 坂木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手指一点点松开了那枚大师球。 道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凌野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经猜到，恐怕是超梦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或者火箭队某条更大的线突然失控了。 坂木缓缓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到凌野身上。 “你运气不错。”他说。 凌野没有接这句，只淡淡道：“看来比起道馆战，你手头那边的东西更重要。” 坂木没有否认。 他沉默片刻，反手抛出一枚绿色徽章。 “拿着吧。” “以你的实力，收下这枚徽章绰绰有余。” 凌野伸手稳稳接住。 绿色徽章入手冰凉而沉。 关都八枚徽章，至此终于凑齐。 而坂木已经收回了倒下的mega大针蜂，转身离去，没多看一眼，只丢下一句： “下次再见，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站着。” 话音落下，他已经带着那名手下匆匆离开了道馆。 几乎就在他背影消失的瞬间，凌野耳边，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击败常磐道馆馆主坂木。】 【判定：高强度越阶挑战完成。】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大师球x1。】 【恭喜宿主获得关都地区第八枚徽章成就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路卡利欧z进化石。】 系统提示音落下后，凌野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前面的大师球还在他的预料之内，可当他看到最后那件奖励时，眼神却第一次真正变了。 路卡利欧z进化石。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凌野立刻展开系统面板，重新把那件道具的说明调了出来。可无论看几遍，物品栏里静静躺着的，都是那块泛着幽蓝光泽、纹路极其特殊的进化石。 不是普通的路卡利欧超级进化石。 而是——路卡利欧z进化石。 凌野盯着那件道具，看了足足几秒，神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因为这东西，他有印象。 或者说，正因为有印象，他才会这么惊讶。 在他穿越前，关于那款最新的宝可梦游戏《传说za》的消息，他其实早就听说过一些。只不过那时候他忙着自己的研究和工作，对游戏本身也只是看过零散情报，知道个大概，根本还没来得及真正上手，人就已经猝死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 这件道具，本该是属于他穿越之后、原本根本接触不到的内容。 可现在，系统却把它直接发到了自己手里。 凌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几分真正意义上的疑虑。 如果说前面的奖励，还能勉强解释成系统掌握了不同地区、不同时代的宝可梦信息，那这块路卡利欧z进化石的出现，就已经不是“信息全面”这么简单了。 因为这代表着，系统掌握的东西，甚至可能比他原本所在那个时间点的人类世界还要更往后。 它到底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金手指？ 还是某种超出时间线、甚至超出地区与版本限制的特殊存在？ 又或者，它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原本理解中的任何一套规则？ 想到这里，凌野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块进化石上，眼里的惊讶慢慢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思索。 他早就知道，这个系统不简单。 可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手里的这个东西，恐怕远比“辅助旅行”或者“发布任务”要复杂得多。 凌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先把那块进化石收进了系统物品栏。 第67章 对小茂进行爱的教育 从常磐市回到真新镇时，天色已经偏晚了。 研究所外的风比之前凉了一些，凌野一路走进院子，刚推开门，大木博士就已经从里头迎了出来。 “看你这个表情，最后一枚徽章已经到手了吧？” 凌野没有多说，只把徽章盒打开。 八枚徽章齐整地排在里面。 前七枚摆在前头，最后那枚绿色的常磐徽章静静落在最末。颜色不算最显眼，可在这一排徽章里，却最有分量。 大木博士看着那枚常磐徽章，神情也明显认真了些。 “果然还是让你拿下来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而且看你身上的状态，这一战恐怕不轻松吧。” “还行。”凌野把徽章盒收好，“只是比普通馆战麻烦一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大木博士心里清楚，能让凌野专门从红豆杉博士那边把冠军主力调过来，常磐道馆那一战，绝不可能只是“麻烦一些”这么简单。 不过凌野既然没细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八枚徽章都齐了，接下来就该准备石英大会了。”大木博士看着他，笑了一下。 凌野也笑了，“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来调整队伍的。” 大木博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亮。 “说说看，你准备让谁上场？” 这确实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凌野这一路在关都收服和培养的宝可梦，数量已经不算少。可联盟大会和道馆战不一样，不是赢一场就结束，而是要连续应对多轮比赛。 出场的阵容不能只看单体强度，更要看整体的稳定性、轮换性，以及不同场地、不同对手下的适配程度。 凌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回了房间，把这一路收服、培养的精灵球都拿出来，整齐摆在桌上。 喷火龙、巨钳螳螂、海刺龙、沙漠蜻蜓、化石翼龙、乘龙、由基拉、伊布，另外还有闪电鸟和急冻鸟。 至于合众那几只真正的冠军队主力——凌野并不打算让它们参加石英大会。 大木博士站在桌边，看着那些精灵球，神色也慢慢认真起来。 凌野伸手点了点最前面的几枚。 “初步阵容，我准备让这几只轮换上场。”他说，“喷火龙、巨钳螳螂、海刺龙、沙漠蜻蜓、化石翼龙、鬼斯通和乘龙。” 大木博士听完，先是点头，随后目光在几枚精灵球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海刺龙和耿鬼现在已经够强了，但如果能完成最后一步进化，整体上限会高很多。” “那闪电鸟和急冻鸟呢？”大木博士看向最后那两枚球，忍不住问了一句。 凌野的目光也扫了过去，神色却比刚才平静很多。 “传说宝可梦的牌面还是要有的。”他说，“除非是决战，否则我不会让它们轻易出场。” 大木博士听了，顿时笑了。 “你倒是挺自信的，看来大会冠军你已经志在必得了。” “本来就是。”凌野轻轻一笑，“如果连石英大会冠军都拿不到，那我这个曾经的合众冠军，也太丢脸了。”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闪电鸟和急冻鸟一旦真的上了场，对很多普通参赛者来说，就已经不是“比赛”了，而更像是单方面的碾压。 两人聊到这里，石英大会的阵容就算初步敲定了下来。 喷火龙、巨钳螳螂、海刺龙、沙漠蜻蜓、化石翼龙、乘龙、鬼斯通作为主力。 由基拉、伊布，作为轮换和补位。 至于闪电鸟、急冻鸟，只在必要时出场。 第二天一早，凌野便联系上了红豆杉博士。 和之前调取冠军主力不同，这一次，他的要求很明确——帮海刺龙和鬼斯通完成进化。 屏幕那头，红豆杉博士听完后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你把海刺龙和鬼斯通送过来，我这边处理完再传回去，问题不大。” “麻烦您了。”凌野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红豆杉博士笑道，“倒是你，石英大会阵容都定好了？” “差不多了。”凌野说，“等海刺龙和鬼斯通进化之后，就彻底定下来了。” “那就行。”红豆杉博士点头，“你这一路在关都收的这几只，我看资料也看得差不多了，整体都很强。海刺龙和鬼斯通一旦进化，联盟赛里一般队伍还真未必处理得了它。”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后，凌野便把海刺龙的精灵球送到了传送装置那边。 没过多久，研究所内的传送装置终于再次亮起了灯。 凌野几乎是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接收槽里，一枚精灵球安静躺着。 他没有耽搁，直接把球拿起，转身去了后院。 白光落地。 最先传来的，是一声明显比之前更沉稳有力的低鸣。 进化后的刺龙王稳稳站在场地中央，身体线条比海刺龙时更流畅也更有力量感，头部和背部的结构也发生了明显变化。最重要的是，它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水与龙两种力量，在它体内贴合得非常自然。 凌野看着它，眼里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满意。 “适应得不错。” 刺龙王轻轻摆了摆尾，视线落在凌野身上，随后低低叫了一声，显然情绪也很好。 而另一边，伴随着一阵熟悉又带点阴森的笑声，一道圆滚滚的紫色身影也从光里浮现出来。 耿鬼。 和鬼斯通那种飘忽又有点散漫的感觉不同，进化后的耿鬼明显更加完整，也更加危险。它咧着嘴，猩红的眼睛眯成了两道弧线，刚一落地就直接缩进了凌野脚下的影子里，下一秒又从他身后冒出半个脑袋，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野侧头看了它一眼，倒也不意外。 “进化完以后，恶作剧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桀桀——” 耿鬼咧嘴笑得更开心了，整张脸都写着心情不错。 通讯器很快响了起来。 红豆杉博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轻松。 “都顺利吧？” “很顺利。”凌野点头，“刺龙王状态很好，耿鬼适应得也很快。” “那就好。”红豆杉博士笑道，“海刺龙本来就差最后一步，鬼斯通也一样。现在一起进化完，队伍搭配就更完整了。” 凌野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自己钻进影子里玩来玩去的耿鬼，眼里也多了点笑意。 第二天一早，凌野正准备动身，前往石英联盟那边报名，结果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清晨的研究所外，阳光刚刚落下来。 凌野把报名需要用到的材料和徽章盒都收好，正准备出发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带着明显得意意味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没走。” 凌野回头看去。 站在门口的，正是小茂。 和前段时间相比，这家伙看起来神气了不少，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也明显打理过。 凌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样子，你最近徽章收集的很顺利啊。” “那当然。”小茂一抬下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早就收集8枚徽章了，最近可是一直在做石英大会前的调整，队伍状态好得很。原本我还想找个机会和你打一场，没想到你正好在。” 他说到这里，眼神也认真了不少。 “凌野，来打一场吧。” “让我看看，现在的我跟你，到底还差多少。” 凌野本来已经准备动身去石英联盟，可看着小茂这模样，忽然又觉得，这场对战还真有必要打。 原因也很简单。 小茂这人天赋不差，脑子也快，真沉下心来练，成长速度其实很不错。可他最大的毛病，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高。 石英大会前，带着这种状态上赛场，不是好事。 事实上原版动画里，小茂也正是因为轻敌，所以才会止步32强。 与其让他到时候在正式比赛里被狠狠打击，不如现在先吃一记教训，把心态放平。 想到这里，凌野把背包重新放了下来。 “可以。”他说，“你想怎么打？” 小茂眼睛一亮，几乎没犹豫就开口：“全员战，六对六！” “行。”凌野点头，“那就六对六。” 两人很快来到研究所后院的训练场。 这一次，大木博士也出来了，站在场边，看了看小茂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凌野，心里大概已经明白，这场比赛多半会很有意思。 “规则很简单。”大木博士抬手说道，“六对六，当一方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 “现在开始！” 几乎在裁判声落下的同时，小茂就把第一枚精灵球抛了出去。 “去吧，风速狗！” 白光一闪，风速狗落地时带起一股相当不弱的气势，显然也是小茂这段时间重点培养过的主力。 小茂抬头看向凌野，眼神发亮。 “凌野，这次我可不是来随便试试的。” 凌野看了风速狗一眼，随后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精灵球，轻轻抛出。 “喷火龙，出来吧。” 白光炸开。 喷火龙落地的瞬间，整个场地的气压都像是微微一沉。它只是站在那里，尾焰轻轻摆动，眼神扫过风速狗，连咆哮都没有，却已经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风速狗，神速！”小茂先抢节奏。 风速狗化作残影猛冲而出。 “接住它。”凌野只说了三个字。 喷火龙甚至没移动太多，只是在风速狗逼近的一瞬间猛地抬爪，狠狠抓住了对方的前扑，随后借着体型和力量上的绝对优势，直接把风速狗甩飞了出去。 砰！ 风速狗摔落在地，刚想站起。 “不用留力，使出全力的龙爪。”凌野的声音再次落下。 喷火龙一步踏出，青色龙系能量覆上前爪，狠狠撞击在风速狗的肩部。 只一击，风速狗便彻底倒了下去。 全场安静了两秒。 大木博士看着这一幕，默默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风速狗失去战斗能力！”他宣布。 小茂的表情明显变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凌野已经抬眼看向他。 “继续。” 这两个字说得很平。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小茂心里一紧。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风速狗、尼多王、水箭龟之后，小茂的王牌们接连上场。每一只拿出来，其实都不算弱，甚至比原本动画同期的小茂队伍还要更成熟不少。 可问题是—— 对面站着的，是凌野的喷火龙。 而且，是一只真正被他从头到尾打磨过、经历过数不清硬仗的喷火龙。 小茂每换上一只宝可梦，几乎都只能短暂支撑几个回合。 他的指挥并不差，反应也很快，可他和喷火龙之间的差距，不是简单的临场发挥就能填平的。 更可怕的是，凌野的指挥始终都很平静，没有一点上头，也没有半点炫技的意思。他只是让喷火龙用最合理、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干掉了每一个对手。 等到第六只宝可梦也倒下时，后院里已经彻底静了。 “第六只宝可梦失去战斗能力。”大木博士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六对六对战，胜者——凌野。” 小茂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队伍，从头到尾没有逼出凌野第二只宝可梦。 喷火龙，一穿六。 刚才来的路上那点压都压不住的自信和得意，现在已经被狠狠干得一点不剩。 皮卡丘不在，伊布和由基拉倒是在旁边看了全程。尤其是由基拉，眼睛都睁得圆圆的，明显是第一次看喷火龙在这种层面的实战里碾压对手。 喷火龙自己倒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甩了甩尾巴，重新回到凌野身边，像是刚才那一整场只是场普通热身。 凌野看着小茂，没有立刻说什么。 过了几秒，小茂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苦笑了一下。 “我……输了。” 凌野点头。 “你其实并不弱。”他说，“而是最近赢得太顺了，以至于忽视了对手的实力，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小茂没有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你的队伍有进步，训练也没偷懒。”凌野继续道，“但石英大会不是普通比赛。你今天要是连我的喷火龙都无法战胜，到了联盟赛场，只会输得更难看。” 这话说得很直。 可小茂听完，却没有半点不服，反而低头认真消化了片刻，最后才重新抬起头。 反倒是一旁的大木博士，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凌野，仿佛在说“你的喷火龙，恐怕赛场上也没人能够打赢吧？” “我明白了，我还差得远。”小茂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知道差得远，不是坏事。”凌野看着他。 小茂沉默着点了点头。 而这一次，他脸上终于没了刚才那种压不住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沉下来的认真。 他看了一眼被收回的精灵球，又看了看站在凌野身边的喷火龙，眼神虽然依旧带着不服输，却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石英大会上，我不会再是今天这样。”小茂低声说道。 凌野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拿比赛来证明。” 小茂抬起头，重重点了下头。 “好。” 这一场对战结束后，凌野也没有再耽搁。背起背包，再次走出研究所时，阳光正好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他微微抬头，看向远处的方向，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锋芒。 石英联盟——我来了。 第68章 石英大会开始 从真新镇出发后，凌野并没有再在路上耽搁。 石英高原离真新镇不算近，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段路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地方。 等他真正来到石英高原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铺开的建筑群。 和关东那些各有风格的道馆不同，石英联盟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特色”，而是“规模”。 宽阔的主路、成片的训练场、面积极大的选手村、还有远处那几座高耸的主竞技场，一切都在告诉来到这里的训练家：真正的大赛，和旅途中的单场挑战，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这里，是石英大会。 是整个关东地区这一阶段最顶级的训练家舞台。 凌野站在入口处，看了几秒，随后便径直朝报名大厅走去。 报名大厅里已经有不少训练家在排队。 有人神情紧张，有人故作轻松，也有人一边整理徽章盒一边不停深呼吸。凌野只扫了两眼，就能看出来，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联盟大会。 他没什么特别反应，只安静站到队尾，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等轮到他时，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请出示你的徽章盒和身份信息。” 凌野把徽章盒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打开看了一眼，神色立刻认真了些。 八枚徽章齐全，而且每一枚都是真正对应馆主签发的正式徽章，没有任何问题。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平静的年轻人，确实是完整打穿了关都八大道馆，才走到这里来的。 “姓名？” “凌野。” “出身地？” 凌野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将真新镇报上去。 “真新镇。” 工作人员低头录入，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往联盟训练家身份档案里深入核对时，凌野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份信息可能对联盟赛程产生额外干扰。】 【是否开启临时信息遮蔽？】 凌野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系统又开始管事了。 他没有迟疑，心里直接应了一声：“开启。”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临时信息遮蔽已开启。】 【联盟方可见信息已调整为：关都地区真新镇新人训练家。】 【宿主过往冠军履历、地区顶级训练家档案、跨地区高阶身份权限，已临时屏蔽。】 几乎就在系统处理完成的同时，工作人员那边原本已经调出的联盟信息界面轻轻闪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又看了几眼屏幕，神色里那点刚刚浮起的异样很快散去，重新变成了标准化的公事表情。 “身份核验通过。” “真新镇出身，首次参加石英大会，符合报名条件。” 说到这里，他甚至还抬头多看了凌野一眼，语气比刚才还自然了些。 “真新镇的训练家不算多，能完整拿到八枚徽章走到这里，很不错。” 凌野听完，心里大概已经明白系统是怎么处理的了。 “好了。”工作人员把登记卡递了回来，“你的报名已经完成，选手编号和第一轮赛程会在大会开始前统一公布。接下来请去选手村那边确认入住信息。” 凌野接过登记卡，点了点头。 “谢谢。” 他转身离开窗口时，心里也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 真新镇新人训练家。 这个身份，听起来倒是挺新鲜的。 尤其是对现在的他来说。 报名结束后，凌野很快在选手村安顿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并没有四处乱逛，而是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训练场和房间里，一边继续磨合石英大会主阵容，一边观察其他参赛训练家的整体水平。 时间一天天过去，石英高原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热。 各地观众陆续赶到，媒体和联盟工作人员也开始密集行动。等到大会正式开始那天，整片石英高原几乎都被拉进了一种明显不同于平日的兴奋和喧闹中。 石英大会开幕当日，清晨的天色格外亮。 主竞技场外早早便聚满了人，四面八方赶来的观众把通道和看台塞得满满当当，连联盟安排的引导人员都比平时多了数倍。 凌野跟着参赛选手的入场队伍，站在通道后方，神色依旧平静。 他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大赛。 只是不同地区、不同大会，氛围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 石英大会的开幕仪式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整体风格很正，也很符合联盟一贯的路数——庄重、热闹，又带着那种属于地区最高舞台的正式感。 随着会场大门缓缓开启，巨大的欢呼声瞬间从外面压了进来。 一瞬间，连地面都像是跟着震了一下。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会场上空的扩音器响彻全场。 “欢迎各位来到一年一度的关都最高舞台——石英大会！！” “今天，来自关东各地，通过八大道馆试炼的优秀训练家们，将在这里正式集结！” 全场顿时爆出一阵比刚才更高的欢呼。 凌野随着选手队伍向前走去，主竞技场的全貌也逐渐出现在眼前。高耸的看台、联盟会徽、中央主火炬台，还有被灯光和阳光共同照亮的主对战场地，一切都透着强烈的正式感。 主持人还在继续介绍。 “今年的石英大会，参赛训练家整体实力极高！其中不乏来自各大道馆评价极高的挑战者，也有许多在地方比赛中崭露头角的新秀！” “而今天，他们将全部在这里，迈出冲击石英冠军的第一步！” 随着最后的宣誓和联盟火炬点燃，会场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火焰升起的那一刻，凌野抬头看了一眼。 石英大会，正式开始了。 仪式结束后，选手们开始退场，准备迎接接下来真正的赛程安排。 凌野刚回到选手休息区，便顺手去查看了自己的第一轮对战信息。 凌野的首轮对手，名叫速水拓真。 一个赛前就已经表现得十分张扬的家伙。 在休息区第一次碰面时，对方看见凌野的资料后，脸上的轻视几乎都没有遮掩。 “真新镇？”速水拓真嘴角一挑，“那地方出来的人也能走到石英大会？看来这届选手质量也就这样了。” 凌野只是看了他一眼，懒得和这种人多说。 第二天上午，凌野的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场地是分会场的标准岩地场。 会场虽然不像主竞技场那么夸张，但观众数量依旧不少。尤其是第一轮赛程本就带着明显的淘汰性质，很多观众都喜欢来看这种“有人爆冷，有人翻车”的热闹。 随着双方入场，现场主持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石英大会第一轮第三场比赛现场！” “接下来登场的两位训练家，分别是来自玉虹市、以强攻打法著称的训练家——速水拓真！” 看台一侧立刻响起一阵掌声。 速水拓真高高抬手，动作很张扬，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主持人语气一转，继续高声道： “而他的对手，则是来自真新镇、首次参加石英大会，却完整拿下八枚徽章晋级正赛的新人训练家——凌野！” 这一边的掌声稍微弱了一些，但现场议论声明显更多。 “真新镇的新人？” “八枚徽章都拿满了？看来实力也不差。” “不过第一轮就碰上速水拓真，好像不太好打啊。” 场边的解说员也顺势接上了话。 “是的，速水拓真在预选区的表现一直很活跃，打法偏强攻，而且场上气势很足。至于凌野选手，虽然资料显示是第一次参加石英大会，但他能从真新镇出发一路拿满八枚徽章，这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和天赋。” 主持人一听，立刻笑着接话： “没错！新人不一定就弱，真新镇出来的训练家，可从来不缺狠角色！让我们看看，这位看上去很平静的凌野选手，到底会在第一轮拿出什么样的表现！” 这话一落，看台上不少观众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凌野身上。 而凌野依旧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神色平稳。 裁判走到场中央，高举旗帜。 “石英大会第一轮第三场，比赛规则为三对三！一方三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即判负！” “现在，比赛开始！” 速水拓真动作很快，第一枚精灵球直接甩了出去。 第69章 首战一穿三！ “去吧，大食花！” 白光闪过，大食花重重落地，口器张开，藤蔓扭动，草系与毒系的压迫感立刻铺开。 主持人立刻拉高声音： “速水拓真选手首发大食花！经典的草毒系先手配置，既能消耗也能抢攻，看来他开局就打算抓住进攻节奏！” 场边解说也点头。 “大食花在第一轮这种比赛里确实很实用，尤其面对很多不够稳定的新手训练家，很容易直接把对方拖乱。” 而凌野这边，也抛出了自己的第一枚精灵球。 “乘龙，出来吧。” 柔和的白光中，乘龙稳稳落地。 它体型庞大，气息温和，可那股平稳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厚实感。一出场，反倒让原本有些躁动的场地显得安静了几分。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更高了。 “哦？！凌野选手的首发竟然是乘龙！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在第一轮就拿出乘龙这种攻守平衡、但节奏相对沉稳的宝可梦，他是想稳扎稳打，还是另有准备呢？” 解说员看着场中的乘龙，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这只乘龙的状态很不错，别看乘龙平时给人感觉温和，但真正训练到位的乘龙，往往是非常难缠的中坚型宝可梦。速水拓真如果小看它，可能要吃亏。” 这句话刚说完，对面的速水拓真已经先一步冷笑出声。 “乘龙？你第一场就拿这种家伙出来，是想让我早点送你回家吗？” 凌野抬眼看了他一眼。 “打你，够了。” 语气很平淡。 可这句话一出来，现场顿时哗然。 主持人立刻像抓到爆点一样高喊出声： “来了！凌野选手虽然话不多，但这一句可一点都不客气！比赛还没正式打起来，火药味已经上来了！” 速水拓真脸色一沉，直接抬手。 “大食花，飞叶快刀！” 无数锋利叶刃呼啸而出，直扑乘龙正面。 “乘龙，冰冻光束。” 凌野下令很稳。 乘龙低鸣一声，口中寒流瞬间凝聚，一道冰白色光束迎面轰出。 飞叶快刀与冰冻光束在空中正面相撞，那些叶刃还没来得及切到乘龙面前，就已经迅速结霜，随后一片片碎裂坠落。 解说员眼神一亮。 “好干净的处理方式！凌野没有让乘龙去躲闪，而是直接用冰冻光束正面打散飞叶快刀，这说明他对乘龙的能量掌控非常有信心！” 主持人立刻接上： “从这个开局就能看出来，这位来自真新镇的新人训练家，恐怕不是那种会被对手轻易压住节奏的人！” 速水拓真显然也没想到第一波压制会被处理得这么干脆，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立刻跟上。 “大食花，藤鞭缠住它！” 大食花两根粗壮藤蔓一左一右抽出，想要直接把乘龙困在原地。 “高速移动，接冲浪。” 凌野的指令迅速落下。 乘龙庞大的身体一侧，看似厚重，动作却一点不慢，几乎贴着藤蔓夹击的空隙滑了出去。 下一秒，它身前水流爆开，冲浪瞬间成形，如同一堵大浪正面压向大食花。 轰！ 大食花根本来不及重新站位，直接被冲浪拍回场地中央，整个身体在水流里翻滚了两圈才勉强挣扎着撑住。 “别让它喘气，冰砾！” 乘龙轻轻扬头，数枚锋利冰砾紧跟着砸落，专门打向大食花口器与藤蔓连接的位置。 那地方一旦被连续命中，大食花最擅长的缠场和挥击动作就会立刻变形。 砰！砰！砰！ 连续几下之后，大食花整个身体都歪了下去。 裁判立刻举旗。 “大食花失去战斗能力！” 看台上一阵明显高过刚才的喧哗声瞬间响起。 主持人直接高声喊了出来： “漂亮！！开场不过几个回合，凌野选手的乘龙就拿下了第一分！而且从头到尾，速水拓真的大食花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场中的速水拓真脸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迅速收回大食花，第二枚精灵球狠狠甩出。 “去吧，钻角犀兽！” 轰的一声，钻角犀兽重重落地，巨角微微下压，体型和压迫感都比大食花强了一大截。 “钻角犀兽登场！”主持人立刻出声，“速水拓真终于换上了更偏正面强攻的宝可梦！面对乘龙，他显然不准备再慢慢缠了。” 解说员也紧跟着分析： “从属性来看，这一手换人并不算理想。钻角犀兽的岩石系虽然克制乘龙的冰属性，但它同样被水系四倍克制。” 速水拓真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抬手狠狠的往前一挥。 “钻角犀兽，角钻！” 钻角犀兽怒吼一声，整个身体像辆重型战车般猛冲而出，巨角直直撞向乘龙。 “乘龙，求雨。” 随着乘龙低低长鸣，会场上空迅速聚起乌云，下一秒，雨水便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岩地场原本干燥坚硬的表面立刻湿滑了一层，而还在全速前冲的钻角犀兽，最怕的就是这种脚下发力点被打乱的情况。 “向右让一步，水炮！” 乘龙在最后关头轻轻侧开身位，一发近距离水炮直接狠狠冲击在钻角犀兽脸侧。 轰！ 钻角犀兽脑袋一偏，脚下在雨水和岩面上同时打滑，被一整道水浪拍翻，重重摔倒在地。 裁判毫不犹豫举旗。 “钻角犀兽失去战斗能力！” 二比零。 整个会场的声音一下又大了起来。 主持人几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兴奋： “又倒下了！！凌野选手的乘龙已经连续击败两只宝可梦！ 这位来自真新镇的新人训练家，比赛阅读能力强得惊人！” “现在，压力已经全部来到速水拓真这边！如果他的第三只宝可梦还不能处理掉乘龙，那这一场比赛，就真的要被对手一穿三了！” 速水拓真站在对面，额头已经见汗。 开赛前那种嚣张和轻蔑，此刻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第一轮碰上的这个所谓“真新镇新人”，会强到这种地步。 可事到如今，他只剩最后一只了。 “去吧，雷丘！”他甩出最后一枚精灵球。 白光闪过，雷丘落地，双颊电流炸开，显然一上来就是准备用电系压制。 看台上顿时又起了一阵期待声。 毕竟雷丘对乘龙，属性上终于有了绝对优势。 主持人也顺势高声道： “最后一只，雷丘登场！面对已经两连胜的乘龙，速水拓真终于拿出了最克制的电系王牌！这一次，凌野选手的乘龙还能继续顶住吗？！” 解说员盯着场中，语气也认真起来。 “如果是普通乘龙，这一局会非常难打。但问题在于，凌野这只乘龙到现在为止，几乎每一步都比对手快半拍。” 速水拓真显然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抬手就吼： “雷丘，十万伏特！！” 粗大的电流轰然打出。 “守住。” 凌野声音依旧平稳。 白色屏障瞬间在乘龙身前展开，十万伏特狠狠干撞在屏障上，电流四散炸开，却一步也没能压进去。 “继续！雷丘，电光一闪接铁尾！”速水拓真已经急了。 雷丘化作一道黄光冲近，尾巴亮起金属光泽，狠狠干抽向乘龙。 “冲浪，打它脚下。” 乘龙没去正面挡铁尾，而是直接在身前引爆水流。雷丘刚准备起跳，脚下落点便被一浪狠狠干冲乱，整个动作当场变形，铁尾也跟着挥空。 “冰冻光束，封退路。” 寒流贴地扫过，雷丘落地后脚下一滑，原本想拉开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这一瞬间，凌野的最后一道命令已经落下。 “水炮。” 轰！！ 近距离水炮狠狠干命中雷丘正面。 雷丘整只宝可梦被轰飞出去，狠狠撞在场地边缘，落地后挣扎着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站起来。 裁判高高举起旗帜。 “雷丘失去战斗能力！速水拓真三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本场比赛胜者——凌野！” 会场短暂安静一瞬，随后欢呼声一下子涌了上来。 一穿三！ 主持人直接把声音拉到了最高： “太精彩了！！石英大会第一轮，凌野选手用一只乘龙完成一穿三！！” “真新镇的新人？不，现在恐怕没人会再把他当成普通新人了！这场比赛已经证明了一件事——这位安静得过分的年轻训练家，绝对是本届石英大会最值得关注的黑马之一！！” 解说员也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认同。 “不是黑马那么简单。如果后面还能保持这种比赛理解和指挥水准，那凌野选手恐怕会比很多人预想中走得更远。” 而场中的凌野，只是安静收回了乘龙。 从头到尾，他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太大变化。 因为这场胜利，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对面的速水拓真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赛前有多嚣张，赛后就有多难看。 而凌野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场。 第70章 花哨的训练家 凌野回到选手村后，没有再去训练场加练，只是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便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今天那场乘龙的一穿三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天还没黑。 石英大会首轮赛程铺得很满，小智那边的比赛应该差不多也快开始了。 想到这里，凌野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直接去主会场，而是顺着选手通道去了另一边的分会场区域。 石英大会的第一轮比赛数量极多，不可能全都放在一个场馆里打，所以很多训练家都是在不同分会场同时进行比赛。小智的比赛就在东侧那座中型场地。 等凌野走到时，比赛还没开始。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观众，气氛没有主会场那么夸张，但也算热闹。 会场中央是标准岩地场，小智和对手都已经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皮卡丘照旧趴在他肩膀上，表情神气得很。 小智看起来比刚出发旅行时成熟了不少，凌野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没有出声。 很快，主持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各位观众，接下来开始的是石英大会第一轮第十一场比赛！” “站在左侧的，是来自真新镇的训练家——小智！”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不低的欢呼。 小智在这一届石英大会里算是个很有话题的选手。 真新镇出身、旅行路上还闹出过不少事，偏偏又总能赢下一些让人想不到的比赛。这种人，在联盟大会里往往最容易吸引关注。 主持人声音一转，又介绍了对面的训练家。那人看上去比小智大一点，肩膀很宽，表情也很轻松，显然没太把这个真新镇少年放在眼里。 “比赛规则为三对三！现在，比赛开始！” 对方率先放出了第一只宝可梦，是一只椰蛋树。 体型高大，站在岩地场上相当有压迫感。 小智这边则没有直接放皮卡丘，而是很快拿出一枚平时不太常用的精灵球。 “去吧，大钳蟹！” 白光一闪，大钳蟹晃着两只钳子出现在场中。和椰蛋树那种一看就很能压人的大家伙相比，它的体型明显小了一圈，气势上也没那么足。 看台上顿时起了些议论。 凌野坐在后排，眼神却没什么变化。 比赛一开始，对面的椰蛋树便先一步发动了精神强念。 淡蓝色念力波动瞬间锁向大钳蟹。 “大钳蟹，泡沫光线，不要被它控住！” 小智这次的指令下得比过去稳了不少。大钳蟹口中连连喷出泡沫光线，不是为了直接伤敌，而是先把自己和椰蛋树之间的空间搅乱。 泡沫和精神波动在半空碰上，虽然大钳蟹还是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可至少没有被直接控死。 “就是现在，螃蟹拳！” 大钳蟹横着一冲，挥起大钳砸向椰蛋树左侧。 对手显然没想到小智会让大钳蟹直接贴近，连忙让椰蛋树用催眠粉拖时间。 可大钳蟹这一拳打得很重，把它打得整个身子都歪了一下。催眠粉刚刚洒出，准头也偏了不少。 “大钳蟹，再来一次，夹住它！” 小智乘胜追击。 大钳蟹两只钳子扣在椰蛋树粗壮的身体上，死死不松。椰蛋树虽然能靠草系招式拉扯，可被这样近身黏住，很多手段就打不出来了。 对方急得连连下令，想让椰蛋树用种子机关枪甩开大钳蟹，可小智这边已经彻底把节奏抢过去了。 “水枪！” 一发近距离水枪正中。 椰蛋树本就被夹得难受，这一下直接被打得倒了下去。 裁判举旗。 “椰蛋树失去战斗能力！” 看台上的欢呼声顿时起来了。 接下来的发展和动画差不多，小智的大钳蟹在对战中进化成巨钳蟹，一穿三赢得了比赛。 只是比起原著中的小智，现在的小智显然成熟稳重了不少，而这一切都和凌野的教导有着密切关系。 比赛结束后，凌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小智从场中下来，才走到选手通道外面。 小智一眼就看见了他，立刻高高挥手，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凌野！你看见了吗？我赢了！巨钳蟹还进化了！” “看见了。”凌野点头，“打得不错。” 小智明显更高兴了。 这句“打得不错”从凌野嘴里说出来，可比普通夸奖有分量得多。 小智听完，整个人都更精神了。 “嘿嘿，我可是有认真在学的！” 皮卡丘趴在他肩上，也得意地“皮卡”了一声。 凌野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保持。”他说，“争取和我在决赛相遇。” 小智重重点头。 “我知道！” 凌野和他简单聊了几句后，便没有继续停留。 因为他自己也有事要做。 第一轮打完，第二轮的场地安排和对手信息已经出来了。他得去提前看看场地，顺便确认一下对手的风格和资料。 等他走到赛程公布区时，第二轮的信息已经挂出来了。 凌野vs珍妮特。 看到这个名字时，凌野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珍妮特。 原著里，小智石英大会第四轮的对手。 一个看上去花哨轻浮，真正打起来却一点都不简单的女训练家。 她最出名的，不是大针蜂，也不是飞天螳螂，而是那只看着普普通通、实际却格外难缠的喇叭芽。 如果不是动画里小智最后误打误撞，用臭臭泥克住了喇叭芽，那一场比赛，他还真未必能轻松过关。 想到这里，凌野又看了眼第二轮的场地安排。 草之场地。 凌野转身，直接去了对应的草之场地分会场。 和岩地场不同，草之场地看起来要柔和很多。 大片草地铺开，中间夹着低矮灌木和几块凸起的岩石，边缘甚至还有一些能供宝可梦借力起跳和遮挡视线的小型地形。 这种场地，对飞行系和火系看起来很有利。 第二轮比赛开始的这天，草之场地分会场的人明显比昨天更多。 一方面，是因为第一轮结束后，很多观众已经筛出了一批值得重点关注的选手。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凌野上一场用乘龙一穿三的表现，已经在石英大会的会场里传开了。 一个来自真新镇的“新人”，第一轮就净利落地打穿了对手三只宝可梦，这种话题本来就足够吸引人。 再加上他本身话不多，赛后也没接受什么采访，反而让不少观众更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第一轮刚好打顺了。 草之场地的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主持人和现场解说显然也提前做了功课，比赛还没开始，两人的声音便已经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石英大会第二轮的比赛现场！”主持人的语气依旧高昂，“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今天草之场地最受关注的一场对决！” “站在左侧选手位上的，是上一轮以乘龙完成一穿三、来自真新镇的新人训练家——凌野！” 话音一落，看台上立刻响起一阵不低的掌声和议论声。 “就是他，上场那个乘龙很强。” “好像另外一个叫小智的训练家也是真新镇的，真新镇的训练家都这么猛吗？” 主持人显然很懂怎么调动气氛，故意把声音又抬高了些。 “没错！虽然资料上显示凌野选手是第一次参加石英大会，但从上一轮的表现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新人！” 一旁的解说员也接上了话。 “从技术层面来说，凌野上一轮最可怕的，其实不是乘龙一穿三本身，而是他每一回合的处理都非常合理。对手的草系宝可梦，他用冰冻光束；对手换上钻角犀兽，他又立刻用求雨加水炮。” “最后面对雷丘时，更是完全没有被电系压住。这样的比赛阅读能力，在新人训练家里很少见。” 主持人哈哈一笑。 “也就是说，今天这位真新镇的新人，恐怕又要弄出点大动静了？” 解说员笑着回了一句：“不过这一次，他的对手也不简单。” 很快，主持人便顺势介绍起了另一边。 “而站在右侧选手位上的，则是来自绯红市、以战斗风格华丽多变著称的训练家——珍妮特！” 第71章 第二场比赛：虫系VS虫系 与凌野上场时的掌声相比，珍妮特那边的反应明显更热闹。 她一头紫色长发，还带着一个黄色蝴蝶结。身上的训练家服装颜色很亮，动作也很轻快。 一走上选手位，她甚至还朝看台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很有亲和力的笑，看上去确实比一般训练家更显眼。 出场时排场很足，甚至还有自己的应援团、红毯和花瓣。 观众席上的气氛一下被拉了起来。 凌野站在场边，只是安静看了一眼对面的珍妮特，神色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相比之下，珍妮特则要轻松许多。 她朝凌野笑了笑，语气也很自然：“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赛。乘龙很厉害，指挥也很好。不过今天可是草之场地，你想再那么轻松，可没那么容易。” 凌野语气很平。 “你也一样。” 珍妮特眨了下眼，笑意反而更深了点。 “那就试试看吧。” 裁判走到场地中央，高高举起旗帜。 “石英大会第二轮，三对三对战！” “双方三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现在——比赛开始！” 珍妮特动作很快，第一枚精灵球已经抛了出去。 “去吧，大针蜂！” 白光闪过，大针蜂振翅飞出，双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速度感十足。它一上场便飞到半空，绕着草之场地边缘快速盘旋，显然是想一开始就用高速和飞行优势节奏。 主持人立刻高声道： “珍妮特选手首发大针蜂！这是很典型的抢攻型开局！草之场地对大针蜂的高速切入也很友好！” “对手如果节奏稍微慢一点，很可能开场就会被乱！” 凌野这边则没有半点拖沓，抬手甩出精灵球。 “巨钳螳螂，出来吧。” 白光一闪，巨钳螳螂稳稳落地。 银红色金属外壳，厚重的双钳，以及那种一出场就明显和普通虫系宝可梦不一样的压迫感，立刻让看台上传来一阵议论。 主持人声音一扬。 “哦？！凌野选手这一场的首发，竟然是巨钳螳螂！” 解说员眼神一动，也明显来了兴趣。 “这就有意思了。大针蜂对巨钳螳螂，乍一看双方都是虫系，但双方擅长的领域不同，大针蜂胜在速度和连续突刺，而巨钳螳螂的优势则在于金属化之后的硬度、力量。” 珍妮特看到巨钳螳螂，也明显认真了些，她抬手下令。 “大针蜂，高速移动，接飞弹针！” 大针蜂双翼猛振，速度瞬间提起，身影几乎化成一道黄黑残影，紧接着细密的飞弹针从空中猛地压下，覆盖了巨钳螳螂前方大半区域。 “巨钳螳螂，子弹拳！”凌野声音很稳，“直接朝着左前方进攻！” 看台上不少观众都是一愣。 连目标都还没看清，直接打左前方？ 下一秒，答案立刻出现。 巨钳螳螂一步不退，反而抬起前肢，钢系能量压缩到极致，一记子弹拳砸向左前侧的空处。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针蜂的真身竟真的从那里切了出来，准备借飞弹针掩护近身。 砰！ 子弹拳和大针蜂的双针狠狠撞在一起。 大针蜂速度虽快，可正面力量明显差了一截，当场被这一拳震开，整只宝可梦在半空中滑出去一段才重新稳住。 看台瞬间一阵哗然。 主持人声音立刻高了起来： “挡住了！不只是挡住了，凌野选手甚至提前判断出了大针蜂的进攻路线！！” 解说员也跟着沉声补充： “这不是运气。大针蜂刚才那一套，是先用飞弹针遮挡视线，再借高速移动切侧面贴近。很多训练家会下意识追着针雨去看，结果就会被真身抓死。可凌野根本没被假动作带偏，他直接让巨钳螳螂守住了最危险的切入角。” 这一下，珍妮特脸上的轻松淡了不少。 “再来，大针蜂，双针！” “金属爪反击！” 第二次交锋来得更快。 大针蜂借着速度优势一上一下连续换位，两根针从不同角度狠狠刺下。可巨钳螳螂根本不乱，它就站在场地中央，双脚踩得极稳，等大针蜂逼近时才突然出手。 金属爪挥出，正中大针蜂侧腹。 这一击不只是把它打退，还直接把大针蜂原本流畅的进攻节奏断了。 珍妮特终于不再继续抢攻，而是快速变招。 “大针蜂，毒菱！” 大针蜂抬高位置，细密毒针洒向场地一角，想先给后续轮换埋节奏。 “巨钳螳螂，高速移动，压上去。” 巨钳螳螂看似厚重，可真正动起来时爆发一点不慢，几步就冲进大针蜂下方。大针蜂刚把毒菱撒了一半，巨钳螳螂已经一跃而起。 “子弹拳！” 砰！ 这一拳打在大针蜂下颚。 大针蜂整个身体被砸回草地，翅膀都乱了两拍。它勉强还想重新升空，凌野却已经不给机会。 “十字剪，结束它。” 巨钳螳螂双臂交错，十字剪落下，正中大针蜂胸前。 轰的一声，大针蜂被劈飞出去，摔进场地边缘的灌木带里，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再起来。 裁判立刻举旗。 “大针蜂失去战斗能力！” 珍妮特看着倒下的大针蜂，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你这只巨钳螳螂是真的很强。” 她嘴上还带着笑，可眼神已经完全认真了。 第二枚精灵球很快甩出。 “飞天螳螂，交给你了！” 白光落地，飞天螳螂振翅而起，两把前臂刀刃般展开，整只宝可梦显得极其轻快而锐利。和巨钳螳螂相比，它更薄、更快，也更像一把真正随时准备出的刀。 主持人立刻跟上。 “飞天螳螂登场！珍妮特的第二只宝可梦！这一场，简直像是巨钳螳螂和自己旧形态之间的正面对话！” 解说员的语气也明显认真许多。 “飞天螳螂和巨钳螳螂相比，各有优劣。飞天螳螂速度更快，动作也更灵活。巨钳螳螂则量更强。” 珍妮特没有浪费时间，抬手便下令： “飞天螳螂，高速移动，接连斩！” 飞天螳螂瞬间起速，整只宝可梦像一道绿色残影，贴着草地低空掠过，刀臂斩向巨钳螳螂腰侧。 “巨钳螳螂，往右半步，劈瓦。” 凌野这一手下得极准。 巨钳螳螂只偏出半步，便恰好让开连斩最正的切入线，紧接着劈瓦狠狠砸在飞天螳螂刀臂根部。 飞天螳螂这一击没能击中，反倒自己手臂一麻，连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 珍妮特眉头微微一皱。 “再来，燕返！” 飞天螳螂空中一折，绕出一个很漂亮的弧线，刀锋继续往回切。它这一招比刚才更快，而且明显带了些迷惑路线，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可凌野依旧冷静。 “别看上面，前冲子弹拳。” 巨钳螳螂不抬头，反而往前一步。就在飞天螳螂准备从后上方斩落的瞬间，巨钳螳螂的子弹拳已经反手狠狠砸了上去。 又是正中！ 这一下，连解说员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又抓到了！凌野对飞天螳螂的落点判断太准了！这种对空反击，一次靠经验，两次靠水平，连续这么对上，只能说明他早就把对手的节奏看透了！” 主持人直接高喊： “珍妮特选手的飞天螳螂，花哨是花哨，可凌野选手根本不给它‘表演’的空间！！” 珍妮特轻轻啧了一声，显然也明白了。 眼前这家伙，最难缠的不是他的宝可梦，而是他的眼睛和指挥。 她的飞天螳螂每一次试图用速度和角度出优势，都会被他提前半拍看穿。 “飞天螳螂，影子分身！” 场地上瞬间多出数道残影。 这一次，珍妮特明显是准备乱视线。 “巨钳螳螂，不要去追影子。”凌野声音一沉，“剑舞。” 观众席上顿时一阵骚动。 这种时候不去管影子，反而让巨钳螳螂原地剑舞？ 可凌野根本没解释。 巨钳螳螂稳稳站在草地中央，钢系能量绕身而起，剑舞完成后，它身上的锋利气息明显提了一个层级。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它前方草叶忽然偏了一下。 “就是现在，十字剪。” 巨钳螳螂双钳交错，斩出。 砰！！ 飞天螳螂的真身刚从分身后切出来，就被这一记加成后的十字剪正面砍中，整只宝可梦像被人劈飞一样撞进草地深处，翻滚两圈后才停下。 裁判几乎没有迟疑。 “飞天螳螂失去战斗能力！” 二比零。 第72章 会摔跤的喇叭芽 主持人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兴奋： “一穿二！！凌野选手的巨钳螳螂，已经连续击败珍妮特的大针蜂和飞天螳螂！！” “而且两场的处理都极其精彩，第一场拆高速移动，第二场破影子分身！这只巨钳螳螂，简直像一把钉在场地中央的钢刀！！” 解说员也忍不住笑了。 “现在压力全在珍妮特这边了。不过——她还有最后一只。” 听到这句话，很多观众的神色都跟着变了。 因为不少看过珍妮特上一轮比赛的人都知道，她那只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前面这两只。 而是最后的——喇叭芽。 珍妮特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把最后一枚精灵球抛了出去。 “去吧，喇叭芽。” 白光一闪，一只看上去甚至有点普通过头的喇叭芽，轻轻落在草地上。 细长身体，叶片一般的手臂，还有那颗怎么看都算不上吓人的黄色脑袋，和前面的大针蜂、飞天螳螂相比，气势上几乎不值一提。 观众席上，立刻有人发出了疑惑声。 “喇叭芽？” “这就是她最后一只？” “前面那两只都没打过，喇叭芽能行吗？” 可主持人和解说的语气却明显不一样了。 主持人先一步出声： “来了！珍妮特选手最有话题的一只宝可梦——喇叭芽！！别看它普通，它可是有绝活的！” 解说员也沉声补充： “真正看过她比赛的人都知道，这只喇叭芽绝对不能小看。它的身体柔韧性、弹跳能力、场地利用和牵制水准都高得离谱。很多训练家前两只还没被打懵，最后反而是在它手上翻车。” 珍妮特这时终于露出了一点笑。 “你前两场打得很好。”她看着凌野，“但接下来这一场，可不会那么简单了。” 凌野看了一眼那只喇叭芽，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 “是么。”他淡淡道，“那正好。” 珍妮特没有再废话。 “喇叭芽，弹跳起来，麻痹粉！” 话音一落，喇叭芽竟然像弹簧一样狠狠弹起，身子在半空中一折，麻痹粉便从上方洒了下来。 这一下来得又怪又快，看台上不少人都愣住了。 可凌野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 “巨钳螳螂，子弹拳。” 喇叭芽刚落地，巨钳螳螂的子弹拳便已经砸了过去。 可让观众惊呼的是，喇叭芽身体居然在落地前一瞬极其夸张地向后一折，硬生生把这一下躲了过去，随后两条藤鞭从草地里狠狠窜出，缠向巨钳螳螂双腿。 珍妮特眼神一亮。 “就是现在，绞杀！” 不少观众顿时紧张起来。 喇叭芽真正烦人的地方，终于露出来了。 可凌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藤鞭。 “巨钳螳螂，十字剪斩地面。” 巨钳螳螂双钳交错，十字剪不去打喇叭芽本体，而是斩在脚下草丛与藤根交接的位置。 咔！ 藤鞭当场断开。 珍妮特脸色微微一变。 而凌野已经再度开口。 “接高速移动，逼它后跳。” 巨钳螳螂突然前压，喇叭芽果然本能地向后一弹。可它这一跳刚刚离地，凌野的下一道命令便紧跟着落下： “子弹拳。” 砰！ 这一拳命中喇叭芽腹部，把它直接从半空狠狠砸了下来。喇叭芽摔进草丛，刚想借地形再藏，巨钳螳螂已经跟上。 “劈瓦，灌木边！” 又是一击。 这一下并没有直接命中本体，却把喇叭芽原本想借的掩体打碎，逼得它只能再次暴露位置。 看台上的观众这时候已经看明白了。 凌野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只喇叭芽当普通草系宝可梦看待。 珍妮特那套最让人难受的花活，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真正用出来。 解说员忍不住直接说道： “这就是差距了。凌野选手明显提前研究过珍妮特的比赛，他知道喇叭芽最难缠的从来不是某个招式，而是它利用草之场地的能力。” 主持人也接了上去： “没错！珍妮特的喇叭芽想玩花的，可凌野选手根本不给它玩起来的机会！！这不是靠宝可梦强行压，而是连对手想怎么打都提前看透了！” 场中的珍妮特听见主持人的声音，忍不住轻轻咬了下牙。 她心里很清楚，对面这个人确实已经把她看透了。 可比赛还没结束，她也不可能就这么认输。 “喇叭芽，最后一击，飞叶快刀接强力鞭打！” 喇叭芽身子一甩，叶刃和藤鞭几乎同时砸出，速度比前面几次都快，显然已经是强撑着到底了。 凌野眼神一凝。 “巨钳螳螂，别后退——铁壁之后，十字剪结束它。” 巨钳螳螂身上钢光一闪，飞叶快刀落在它身上，被大幅削弱。藤鞭随即狠狠抽下，可巨钳螳螂只是脚下一沉，硬吃着这一下继续往前冲。 喇叭芽显然没想到它会这么硬顶，一时间动作竟慢了半拍。 而这半拍，已经足够了。 “十字剪！” 双钳交错，斩下。 砰！！！ 喇叭芽整只宝可梦被劈飞出去，落地后滚了好几圈，最后歪倒在草地边缘，再也没能起来。 裁判高高举起旗帜。 “喇叭芽失去战斗能力！” “珍妮特三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本场比赛胜者——凌野！！” 全场掌声轰然炸开。 一穿三。 而且还是靠一只巨钳螳螂，从头到尾拆掉了珍妮特那套最擅长的花哨节奏，拿下三分。 主持人的声音几乎压着全场欢呼冲了出来： “又是一穿三！！凌野选手再次用一只宝可梦完成横扫！！而且这一次，他面对的还是非常难缠的技巧型选手珍妮特！！” “从大针蜂，到飞天螳螂，再到喇叭芽，巨钳螳螂从头到尾都稳得可怕！！” 解说员这时也不再保守，直接给了更高的评价： “如果说上一轮的乘龙一穿三，还能说是开局状态好、对手风格被克制，那么今天这一轮，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凌野选手不仅宝可梦培育得很扎实，更重要的是——他的临场判断、对对手的拆解能力，还有对比赛节奏的掌控，都远远超过一般新人训练家。” “这不是黑马。”解说员看着场中那个安静收回巨钳螳螂的身影，语气笃定，“这是已经具备强者轮廓的选手。” 珍妮特站在对面，看着凌野，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笑了一下。 “我输了。”她摊了摊手，“而且输得挺彻底。” 凌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珍妮特这种对手，强是真的强，难缠也是真的难缠。 可一旦提前知道她最依赖的东西是什么，再加上巨钳螳螂本身足够稳，这一场就很难真被她打出什么波澜。 “你很厉害。”珍妮特看着他，语气倒比开赛前真诚了不少，“后面的比赛，估计不会再有人敢小看你了。” “那是他们的事。”凌野平静回道。 珍妮特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凌野没接这句话，只是转身收好精灵球，朝选手通道走去。 而看台上，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观众，此刻看着他的背影，议论声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第73章 半决赛，对战阿弘！ 石英大会的赛程一轮接一轮，比赛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凌野前两场的表现已经足够引人注意，，是接下来的两轮比赛。 第三轮，他遇上的对手以空战和速度见长，赛前采访时还放话，说自己最擅长对付那种“靠一只宝可梦出风头”的选手，结果比赛一开始，凌野直接放出了化石翼龙。 那一场他没有像前两轮那样慢慢拆解，而是把化石翼龙的高空压制、俯冲爆发和古代宝可梦独有的凶悍打得干净利落。 对手的三只宝可梦连完整的节奏都没能拉起来，就被化石翼龙接连击溃。整场比赛结束得很快，观众甚至还有些没回过神，裁判已经举起旗帜，宣告凌野晋级。 第四轮的对手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那人擅长地面与岩石系组合，比赛经验很足，打得也稳，原本不少人都觉得这会是凌野真正遇到麻烦的一轮。 结果凌野在草地与岩石混合场地里直接派出了沙漠蜻蜓。 飞行机动、地面压制、龙系爆发，再加上凌野对场地的利用，那一场从头到尾都被压在了沙漠蜻蜓的节奏里。 对手想靠地面系技能封锁走位，沙漠蜻蜓直接从半空切进；对手想靠岩石系招式把它逼下来，凌野就让沙漠蜻蜓借场地高低差打视野盲区。 三场打完，又是一场一穿三。 四轮比赛，四只不同的宝可梦。 乘龙，巨钳螳螂，化石翼龙，沙漠蜻蜓。 每一场都只上了一只，每一场都赢得清清楚楚。 到这个时候，整个石英大会里已经没有人再把凌野当成什么运气好的“真新镇新人”了。 哪怕联盟公开资料上，他依旧只是第一次参加大会的新人训练家，可只要看过比赛的人都明白，这个人的层次，和一般首次参赛的训练家根本不是一回事。 解说台上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地说过一句：如果谁还把凌野当成普通新人，那他在赛场上多半会吃很大的亏。 而另一边，小智和小茂的赛程也在继续。 小茂这一届大会打得比很多人预想中都要稳。 自从在真新镇被凌野的喷火龙整整上了一课之后，他那股原本有些飘的劲被硬生生压了下去，之后的比赛明显沉得住气了不少。 原著中他本该轻松赢下的那一场，这次依旧拿了下来，而且打得比凌野记忆里更从容。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没能跨过小智。 那一场结束后，小茂站在场边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把精灵球一个个收了回去。可凌野看得出来，他虽然输了，眼神却比以前清了不少。对现在的小茂来说，这样一场失利，未必是坏事。 至于小智—— 他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喷火龙不听指挥的问题，终究还是在关键时刻爆了出来。 面对阿弘时，小智其实已经打得很不错了。可到了最后，喷火龙依旧没有真正把自己交给训练家的意思。 比赛结束的时候，小智低着头站了很久。皮卡丘陪在他身边，没有闹，也没有出声。那副样子，连平时最爱打趣他的观众都说不出什么轻松话来。 而凌野在知道结果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并不意外。 喷火龙的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场比赛能解决的。小智已经比原本成长了不少，可对战这种事，从来都不只靠热血和想赢的心就够了。 胜负出来后，石英大会的四强名单也正式确定。 而凌野接下来的对手，正是阿弘。 这一天，石英大会的气氛明显和前几轮不同。半决赛意味着真正的强者已经开始被筛出来，赛场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选手通道、观众席、媒体区，甚至连外围的休息区都热闹得厉害。 凌野走进会场后，还没来得及确认位置，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了自己一声。 “凌野！这边！” 他转头一看，脚步顿时顿了一下。 大木博士站在最前面，旁边是花子，也就是小智的妈妈。再往后，是已经输了比赛、却还是跑来观战的小智和小茂。小智看起来情绪已经缓过来了不少，正冲他用力挥手，小茂站在旁边，虽然一副“我只是顺路看看”的样子，但目光明显也落在这边。 而更让凌野有些头疼的是，另一侧居然还站着小霞、小刚，以及华蓝道馆那三个性格各异、打扮格外惹眼的姐姐。 “你们怎么都来了？”凌野走过去时，自己都觉得这阵仗有些离谱。 大木博士笑了一声：“真新镇就剩你一个还在打了，我们不过来，谁给你加油？” 花子也跟着点头，语气很认真：“小智已经输掉了，现在你就是我们真新镇最后的希望了。” 小智握了握拳，眼睛还亮着：“凌野，你可一定要赢啊！阿弘那家伙很强，尤其是他那只皮卡丘和小火龙，都不好对付！” 小茂站在旁边，先是哼了一声，最后还是补了一句：“别输了，不然我之前输给你就更丢人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凌野嘴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放心。”他说，“我还没打算停在这里。” 话音刚落，小霞那边已经凑了上来。 “这才对嘛。”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利落劲，“华蓝道馆可还指望你给我们涨脸呢。” “没错没错。”她那三个姐姐也立刻跟着接了上来。 “要是你拿了冠军，入赘华蓝道馆也不是不能考虑呀。” “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 “水系宝可梦也随你挑。” “我们三个也随便你挑......” 凌野额角一跳，后背都跟着微微发紧。 这几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事？ 小霞显然也没想到三个姐姐会当众把这种话再翻出来，脸一下就红了，转头就和她们闹成一团。小刚在旁边看得一脸无奈，连小智都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凌野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幸好比赛快开始了。 再多站一会儿，这帮人恐怕真能把“入赘华蓝道馆”的话题一路嚷到会场里去。 广播很快响起，通知半决赛选手准备入场。 凌野和众人简单打了声招呼，转身朝选手通道走去。 身后，小智他们的声音很快又传了过来。 “凌野，加油！” “一定要赢得冠军！” 凌野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走进选手通道时，会场里的声浪已经很清楚了。 半决赛，和前几轮完全不是一个气氛。 无论是观众的热情，还是主持人与解说的情绪，都已经被彻底拉高。 随着他走进场地，主持人的声音立刻响彻全场。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石英大会半决赛现场！” “经过前几轮的激烈角逐，能够站在这里的，已经是本届石英大会最强的四位训练家！而接下来要进行的这场比赛，正是今天最受期待的对决之一！” “站在左侧选手位上的，是一路势如破竹、已经连续四轮打出一穿三战绩的真新镇训练家——凌野！！” 会场里顿时爆出一片极高的欢呼声。 显然，凌野这几轮打下来的表现，已经让他积累了相当夸张的人气。观众最喜欢看的，从来都是这种不废话、实力又硬、每一场都赢得干脆的选手。 主持人等掌声稍微落下一些，才继续开口： “而站在右侧选手位上的，则是同样表现出色、并在上一轮淘汰了真新镇训练家小智的强劲选手——阿弘！！” 阿弘站在另一侧，神色一如既往地平稳。他和小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不热血，不张扬，可一旦进入比赛，整个人都会显得很专注。 解说员也紧跟着补上了对双方的介绍： “凌野选手到目前为止，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种极其稳定的比赛节奏。四轮比赛，四只不同的宝可梦，乘龙、巨钳螳螂、化石翼龙、沙漠蜻蜓，每一场都是一穿三。” “而阿弘选手这边，则更像是那种没有明显短板、会根据对手调整策略的训练家。他上一轮击败小智的比赛里，处理得非常冷静，这一点很关键。” “所以今天这一场，除了宝可梦之间的正面对抗，双方训练家的指挥，也会是胜负的重要因素。” 裁判在场地中央高举旗帜。 “石英大会半决赛，六对六全员战！” “当一方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现在——比赛开始！” 阿弘看着凌野，率先抬手抛球。 “去吧，巴比！” 白光一闪，名为巴比的巴大蝶轻轻振翅升空，鳞粉在灯光下细细散开。 它的出场没有太强的压迫感，可凌野很清楚，阿弘这只巴大蝶绝不是单纯为了好看。 这类宝可梦一旦被训练得足够好，控制、牵制和节奏扰乱都很麻烦。尤其是睡眠粉、麻痹粉、混乱粉这种招式，只要中了一次，局面就会变得格外难受。 而凌野这边，看着空中的巴大蝶，抬手放出了第一枚精灵球。 “由基拉，出来吧。” 白光落地，小小的绿色身影稳稳踩在草地中央，刚一站定，便抬起头看向空中的巴大蝶，眼神虽然还带着些新生宝可梦独有的生涩，却已经没有半点怯场的意思。 主持人声音顿时一扬。 “哦？！凌野选手的首发竟然是由基拉！” 解说员也明显有些意外。 “这倒是很大胆的选择。由基拉显然不是凌野选手队伍里最成熟的主力，甚至可以说还处在成长阶段。可巴大蝶面对岩石系本就不占优势，从属性上看，这个首发也不是不能理解。” 主持人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推高氛围的意味。 “也就是说，凌野选手这是准备让自己的幼年宝可梦先来打头阵？这可不仅仅是自信，甚至已经有点培养队伍新成员的意思了！” 看台上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阿弘也看了一眼由基拉，神情倒没有轻视，反而更认真了些。 “巴比，先用睡眠粉。” 果然。 阿弘一上来就先交控制。 巴大蝶翅膀一扇，大片细密粉末从半空中缓缓压下，覆盖范围不小。 如果换成一般经验不足的新生宝可梦，很容易就会因为不懂得怎么处理而被直接命中。 可凌野压根没打算让由基拉站在原地硬看。 “向右前方冲，别停。”他声音落下得很快，“绕开粉区，接岩崩。” 由基拉立刻动了。 它的体型虽小，动作却一点不笨重，几乎是在睡眠粉压下的一瞬便冲了出去，贴着粉末边缘斜着切开，愣是没有让那一大片催眠粉真正落到自己头顶。 阿弘眼神微微一凝。 而凌野这边的下一道命令已经到了。 “抬头，岩崩。” 由基拉低鸣一声，岩石系能量迅速凝聚，下一秒，数块巨石自巴大蝶头顶上方轰然砸落。 巴大蝶想借飞行优势拉高，可草之场地上空的空间本来就不是完全开阔，再加上由基拉这一手岩崩放得很突然，第一块它勉强避开，第二块却已经正正砸在了它身侧。 砰！ 巴大蝶的飞行轨迹顿时一乱，翅膀都跟着晃了一下。 主持人高声喊了出来： “命中了！！由基拉一上来就躲开了巴大蝶的睡眠粉，而且立刻用岩崩打出反击！这只由基拉虽然还小，可它对凌野指令的执行非常坚决！” 解说员也紧跟着说道： “关键不只是属性克制，更是由基拉的动作一点都不犹豫。换句话说，这种幼年宝可梦在大赛场上还能这么稳，反而说明凌野平时的训练质量非常高。” 阿弘显然也意识到，这只由基拉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对付。 “巴比，银色旋风！” 巴大蝶在空中勉强稳住身体，双翼再一振，一股夹杂着虫系能量的旋风直扑下方。它很聪明，没有再急着撒控制粉末，而是想先把由基拉的走位狠狠干乱。 “由基拉，别退，往前顶一步，接落石。” 由基拉低头一冲，硬是迎着银色旋风往前顶出了一段距离。虽然身上被吹得不太舒服，可脚下并没有乱。紧接着，它再次凝出岩石，一块接一块打向巴大蝶的飞行路线。 这一次，巴大蝶已经被逼得很难受了。 飞得高，容易被岩崩狠狠干锁。飞得低，又会被由基拉贴着场地继续压。 它刚向左侧偏了一下，由基拉的第三波落石已经到了。 砰！ 这一击，终于把巴大蝶从半空中打落了下来。 它跌进草地里，挣扎着扑腾了两下翅膀，想重新起飞，可由基拉的下一发岩崩已经接上。 阿弘眉头一紧。 “巴比，起飞！” 可已经晚了。 由基拉这一波压得很实，岩崩一块接一块，根本不给巴大蝶重新找回飞行节奏的机会。最后一块岩石正中身体，巴大蝶终于支撑不住，倒在草地里不动了。 裁判高高举旗。 “巴大蝶失去战斗能力！” 看台上顿时响起大片掌声。 半决赛开场第一局，凌野居然直接用由基拉赢了下来。 主持人的情绪一下被带高了。 “由基拉拿下首胜！！面对阿弘先手派出的巴大蝶，凌野选手不仅没有保守，反而直接让自己的幼年宝可梦狠狠干打出了漂亮的克制局！！” 解说员也点头道： “这一局打得很好。由基拉没有给巴大蝶任何稳定铺控制的机会，靠走位躲掉睡眠粉，靠属性和连续压制把飞行节奏彻底断掉。这不是单纯因为属性优势，而是训练家和宝可梦的配合都非常到位。” 场中的由基拉抬着头，喘了两口气，眼里却明显亮得厉害。 这是它在石英大会里的第一次正式出场，也是第一次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独自拿下一场。 凌野看着它，微微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由基拉听到这句，尾巴都轻轻晃了一下，精神更足了。 而另一边，阿弘已经收回了巴大蝶，重新把手放在下一枚精灵球上。 第74章 凌野：耿鬼，别嬉皮笑脸的 由基拉赢下巴大蝶之后，半决赛会场里的激烈气氛明显又往上提了一层。 很多观众原本以为，凌野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让由基拉首发，是想给这只幼年宝可梦积累一点经验。可谁都没想到，它不但没有成为突破口，反而稳稳拿下了第一分。 看台上，真新镇那边一片热闹。 小智握着栏杆，眼睛发亮：“我就知道由基拉能行！它刚才躲睡眠粉那一下太漂亮了！” 花子也看得很认真，听见这话，脸上忍不住露出笑：“那孩子明明还小，结果站在赛场上一点都不怕。” 小茂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表情还是一副很淡的样子，可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场地。 “不是它不怕。”他忽然开口，“是凌野知道阿弘的战斗习惯，所以才敢让由基拉上场。” 小智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也反应过来。 的确。 巴大蝶先手，用各种粉末来控制对手的状态，这是阿弘前几轮比赛里就常用的节奏。凌野敢让由基拉上，本身就说明他已经把这场比赛看很清楚了。 而场地中央，阿弘已经收回了巴大蝶，目光落在自己的第二枚精灵球上。 他没有急着出声，像是在重新调整呼吸和思路。过了两秒，才抬起手，将精灵球抛了出去。 “玛瑙水母，交给你了。” 白光一闪，玛瑙水母轻轻落在场上。半透明的伞状身体微微晃动，两根红色触手缓缓垂下，看上去并不张扬，甚至有些平静。可比起巴大蝶，这只玛瑙水母给人的感觉显然更狡猾。 主持人的声音立刻响起： “阿弘选手第二只派出的是玛瑙水母！水系加毒系的组合，虽然不像巴大蝶那样显眼，但这类宝可梦往往特别难缠。” 解说员也点了点头。 “玛瑙水母速度不慢，触手招式的牵制能力也很强，再加上它本身对场地的适应并不差。面对已经消耗过一轮的由基拉，这个换人是有针对性的。” 阿弘看着场中的由基拉，神情比刚才更认真了些。 “玛瑙水母，泡沫光线。” 大片泡沫从前方推来，覆盖面不小，显然不是冲着直接造成多少伤害，而是想先限制由基拉的走位。 凌野只看了一眼，便抬手收回了由基拉。 “回来吧。” 白光一闪，由基拉被收回球内。 它刚刚打完巴大蝶，状态不错，可毕竟还是幼年宝可梦。继续留在场上面对玛瑙水母这种类型，风险不小，也没必要硬撑。 阿弘目光一动。 他知道，凌野终于要换出更成熟的战力了。 下一秒，另一枚精灵球已经飞了出去。 “耿鬼，出来吧。” 白光落地，一道紫黑色的身影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耿鬼刚一现身，便咧嘴露出标志性的笑，红色眼睛眯成危险的弧线，整只宝可梦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狡黠与诡异。 场边的不少观众都是一怔。 主持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声音立刻拔高。 “耿鬼？！凌野选手在半决赛中段，竟然拿出了耿鬼！” 解说员的反应则更快。 “这是一手很有针对性的换人。耿鬼速度快，技能池深，而且面对玛瑙水母这种依赖触手和牵制的宝可梦，耿鬼的灵活性会非常有优势。更重要的是，阿弘恐怕得重新考虑之后的轮换了。” 耿鬼一出来，便抬头看了眼玛瑙水母，随后偏过头，冲凌野露出一个有点讨好的笑。 凌野没有理会它的小动作，只淡淡开口：“别嬉皮笑脸的。” 耿鬼立刻正色，咧开的嘴角也压下去几分。 “玛瑙水母，毒针！”阿弘没有让对方轻松展开，直接先手抢攻。 细密毒针如雨般打出，覆盖了耿鬼前方大片区域。与此同时，玛瑙水母的两根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压低，显然准备等耿鬼闪避时，直接从死角切上去。 “耿鬼，影子分身，绕后。” 几乎是一眨眼，场地上多出了数道耿鬼的影子。 毒针穿过去，打碎了其中两道残影，可剩下的耿鬼已经在草地间拉出了弧线。玛瑙水母刚想转向，那道真正的身影便从它身后浮了出来。 “十万伏特。” 耀眼电流骤然从耿鬼身上炸开，沿着地面与空气同时轰向玛瑙水母。 水系加毒系的玛瑙水母面对这种电系攻击，根本不可能硬吃得太轻松。它勉强抬起触手想挡，可电流还是瞬间缠满它全身，打得它身体一阵发麻。 主持人的声音立刻跟了上来： “命中了！耿鬼的十万伏特打得非常突然，玛瑙水母完全没能躲开！” 解说员也马上补充：“耿鬼这种宝可梦最麻烦的就是这一点。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秒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也不知道它会掏出什么招式。阿弘如果被耿鬼带进这种节奏，后面会很难受。” 阿弘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玛瑙水母，别停，镜面反射后接缠绕！” 玛瑙水母身体一抖，表面竟真浮起一层浅浅的光芒，想借此缓冲下一轮特殊攻击。而就在同一时间，两根触手已经从左右两侧贴着草地窜了过去，试图直接把耿鬼缠住。 “耿鬼，奇异之光。” 耿鬼猛地转身，眼中光芒一闪，诡异的能量波动直直撞上玛瑙水母正前方。玛瑙水母原本已经压过来的触手顿时一滞，整个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精神强念，把它控制住。” 这一次，耿鬼没有再靠灵活拉扯，而是正面抬起双手，念力如同实质般压了过去。玛瑙水母本就刚吃过十万伏特，又被奇异之光扰了一下精神，动作明显乱了。被精神强念一压，它整个身体都被定在半空，连触手都没法再顺畅挥动。 阿弘眉头顿时皱起。 “玛瑙水母，冲破它！” 可凌野根本不给机会。 “最后一击，十万伏特。” 第二发电流正面落下。 这一次，玛瑙水母连防御姿态都没能摆出来，整只宝可梦直接被电流轰得摔回地面。它在草地上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失去了战斗能力。 裁判高高举旗。 “玛瑙水母失去战斗能力！” 看台上立刻响起一阵明显高过刚才的呼声。 耿鬼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阿弘的第二只宝可梦。 主持人立刻高声道： “太快了！耿鬼上场之后，节奏一下就变了！无论是影子分身、奇异之光，还是后面的精神强念与十万伏特，凌野选手完全把主动权抓在了自己手里！” 解说员也不由得点头。 “耿鬼这只宝可梦的麻烦之处，就在于它既有足够的诡异感，又有强力的特攻。阿弘面对它，几乎是一步慢，步步慢。” 阿弘沉默着收回玛瑙水母，脸上的神色依旧算得上平稳，可呼吸明显比最开始沉了一些。 两只了。 巴大蝶被由基拉击败，玛瑙水母又被耿鬼拿下，这种节奏显然已经让他陷入了不利。 阿弘没有浪费时间，第三枚精灵球很快飞出。 “钻角犀兽，出来吧。” 轰的一声，钻角犀兽落地，厚重的身体踩得草地都轻轻一震。它一出场，便低下头，巨角直指耿鬼所在的位置，压迫感比巴大蝶和玛瑙水母都强得多。 主持人语气一扬。 “阿弘第三只派出了钻角犀兽！这一手相当关键！面对耿鬼这种靠灵活和特殊攻击拉节奏的宝可梦，钻角犀兽的厚重和正面硬度，往往会更有威胁！” 解说员却微微眯了眯眼。 “理论上是这样。但问题在于，凌野既然敢让耿鬼留下，就说明他应该还有后手。” 阿弘显然已经不准备再慢慢试探。 “钻角犀兽，地震！” 地面轰然裂开，整片草地场都跟着震了起来。耿鬼是诅咒身躯特性，不是漂浮特性，因此地震对它有着2倍的克制伤害，如果真的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耿鬼，用念力飘起来，能量球。”凌野声音依旧平稳。 好在耿鬼使用念力让自己漂浮在空中，躲过了地震技能。 翠绿色能量在耿鬼手中迅速凝聚，紧接着被它直接甩了出去。钻角犀兽刚一抬头，能量球便已经打在了它肩前。 四倍克制。 这一下几乎是钻角犀兽最不想看到的招式。 它整只宝可梦都被打得晃了一下，可竟然还没倒，反而顶着痛感继续往前冲。 阿弘眼神一亮。 “冲上去，角钻！” “耿鬼，影子球打它正面。” 耿鬼没有继续后撤，而是在钻角犀兽抬头冲来的那一瞬间，直接把影子球甩了过去。紫黑色能量正中钻角犀兽面门，把它冲势当场打偏，脚下也跟着乱了一拍。 “就是现在，再来一次能量球。” 第二发能量球几乎没有间隔，正正落在刚才被打中的位置上。 轰！ 钻角犀兽这次终于撑不住了，庞大的身体重重倒下，扬起一大片尘土。 裁判立刻举旗。 “钻角犀兽失去战斗能力！” 整个会场一时间安静了半拍，随后才是一片更大的议论声。 耿鬼，连下两城。 而且第二场面对的还是钻角犀兽这种明显更擅长正面硬碰硬的宝可梦。 主持人忍不住高声喊道： “二连胜！耿鬼也拿下了第二场！凌野选手今天的轮换和应对，简直像早就把阿弘的阵容看透了一样！” 解说员沉声道：“别忘了，这还只是半决赛中盘。凌野到现在为止，出场顺序和技能选择几乎都没出现任何偏差，这种比赛掌控力已经很夸张了。” 阿弘看着倒下的钻角犀兽，终于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抬手收回精灵球，第四枚球已经握在手里。 “卡比兽，交给你了。” 白光落地，一只体型庞大到足以让看台发出惊呼的卡比兽出现在场地上。它站在那里，光是重量和气势就已经和前面几只完全不同。 如果说巴大蝶和玛瑙水母偏技巧，钻角犀兽偏正面突破，那卡比兽就是最纯粹的厚重和耐久。 这种宝可梦一旦站稳，任何想短时间拿下它的想法都会变得很困难。 凌野只看了一眼，便没有让耿鬼继续留下。 “回来吧。” 耿鬼化作白光回到球内。 它刚刚连续赢下两场，状态已经很不错了，可面对卡比兽这种类型，让它继续打下去没有必要。 下一秒，新的精灵球抛出。 “巨钳螳螂，出来吧。” 银红色身影稳稳落地，双钳张开，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主持人顿时来了精神。 “巨钳螳螂再次登场！这可是之前在草之场地一穿三的主角之一！凌野选手居然在半决赛里再次把它拿了出来，显然是对这只宝可梦非常有信心！” 解说员点了点头。 “而且这个换人很合理。耿鬼打卡比兽，未必舒服；但巨钳螳螂就不同了。它的近战压制、钢系硬度、以及持续贴身的能力，都很适合处理卡比兽这种厚重型宝可梦。” 阿弘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第一时间便下令： “卡比兽，泰山压顶！” 卡比兽低吼一声，庞大的身体猛然前压，直接朝巨钳螳螂所在的位置扑了下来。那种重量要是真压实了，别说普通宝可梦，连地面都得跟着一沉。 “巨钳螳螂，子弹拳打它下巴。” 这一手下得极准。 别人面对卡比兽的泰山压顶，多半会下意识往后让，可巨钳螳螂偏偏反其道而行，直接向前一压。就在卡比兽身体沉下的瞬间，一记子弹拳正中它下巴。 卡比兽动作一乱，整个压下来的角度顿时偏了。 它原本想借体重把巨钳螳螂直接困死，结果反而让自己侧身砸在了草地边缘，没能压中。 “继续贴身，十字剪。” 巨钳螳螂几乎没有停顿，双钳交错，十字剪直接落在卡比兽腹侧。卡比兽防御厚实，这一下没让它立刻失去战斗能力，却也明显打得它不太舒服。 阿弘神情一凝。 “卡比兽，怪力！” 卡比兽双臂发力，想直接把巨钳螳螂抓住狠狠干砸出去。 可凌野根本没让它抓实。 “剑舞后退半步，接劈瓦。” 巨钳螳螂身形一收，剑舞完成后气势顿时提了一层，紧接着劈瓦从下往上打出，正好砸在卡比兽手臂发力的节点上。卡比兽这一下没抓住，自己反而被打得手上一麻。 看台上的小刚看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道：“巨钳螳螂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强了，而是每一招都对得太准了。” 小霞也点了点头。 “凌野让它上，是因为它最擅长近战，能够抓住这种近战里的细节。” 场中，阿弘显然也开始感受到压力。 卡比兽明明比巨钳螳螂体型大得多，可真正贴上之后，反而显得有些笨重。每次它想抬手、压身、或者改变重心，巨钳螳螂都会先一步卡住它最难受的位置。 “卡比兽，睡觉！”阿弘果断变招。 既然短时间压不住，那就靠睡觉回血，把局面往后拖。 可凌野显然也猜到了。 “别给它机会睡觉，连续子弹拳，打卡比兽的脸。” 巨钳螳螂速度骤然提起，连续数记子弹拳砸在卡比兽正面。卡比兽刚闭上眼，整张脸就被打得连连后仰，想睡都睡不了。 “最后一击，十字剪。” 双钳交错，十字剪再一次斩在卡比兽胸前。 这一击之后，卡比兽身体晃了晃，终于还是重重坐倒在地，仰面躺了下去。 裁判举旗。 “卡比兽失去战斗能力！” 第75章 按照你的心意进化吧——伊布！ 裁判高高举旗。 “卡比兽失去战斗能力！” 四比零。 当这个比分真正落下时，整个会场先是短暂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开。 看台上，掌声、惊呼声和议论声几乎同时涌了起来，连主持人的声音都被盖过去了半拍。 “太强了吧……” “这可是半决赛啊，居然打成了四比零？” “阿弘不是普通选手，他可是一路正面赢到这里的，结果到凌野这里，竟然被打成这样？” “好帅……凌野选手真的好帅啊！” 真新镇那边的看台上，小智已经激动得整个人都快扑到栏杆上去了。 “凌野太厉害了！”他两只眼睛亮得吓人，握着拳头用力挥了一下，“四比零了！阿弘到现在一场都没赢！” 皮卡丘也跟着“皮卡皮卡”叫了两声，耳朵高高竖起，显然情绪也被带得很高。 旁边的小茂虽然还维持着一脸“这也没什么”的表情，可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场地中央，连手臂都不自觉抱紧了一些。 过了两秒，他才低低哼了一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旁边的人听。 “这家伙……果然还是强得离谱。” 花子站在后面，看着场中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另一边，小霞早就忍不住了，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场中就喊： “凌野！太帅了！继续这样打！” 她那三个姐姐更是比她还夸张。 “好帅啊！我就说他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最有气势！” “再赢两只就进决赛了！凌野加油！华蓝道馆永远支持你！” 最后那句一出来，小霞的脸当场一热，回头就瞪了过去。 “你们几个够了啊！别什么都往华蓝道馆上扯！” 可她的三个姐姐显然已经彻底看兴奋了，根本不在意她这点抗议，反而越喊越起劲。 “这有什么不好？这么强的训练家，本来就该和我们华蓝道馆绑在一起嘛！” “就是，长得也好，实力也强，还这么稳重，打着灯笼都难找！” “凌野！赢了比赛记得来华蓝道馆庆功呀！” 听到看台上这一连串越来越离谱的声音，凌野站在场边，额角都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怎么都到石英大会半决赛了，这几个人居然还惦记着这个。 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小霞现在脸红又抓狂的样子。 而这种热闹和喧哗，也让原本紧绷到极点的半决赛气氛，多出了一点难得的轻松。 只是和看台上的热烈反应不同，场地另一侧的阿弘，却显得越来越安静。 四比零。 这个比分，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凌野，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这个从真新镇一路走来的训练家之间的差距。 “去吧，吉波。” 白光一闪，阿弘的小火龙稳稳落地。 看到这只宝可梦时，小智忍不住握了握拳。 他和阿弘交过手，知道这只小火龙虽然还是进化前形态，可在阿弘手里打得一点都不弱，速度、火焰掌控和反应都很扎实。 问题是，它现在对上的不是小智，而是凌野。 更准确地说，是凌野接下来要派出的那一只。 “既然如此......喷火龙，出来吧。” 白光炸开，橙红色的巨大身影稳稳落地，双翼微张，尾焰在风中轻轻摆动。喷火龙一出场，会场里的气压仿佛都跟着变了一瞬。 主持人立刻高声说道： “来了！凌野选手的喷火龙终于登场了！据说这一只才是凌野选手真正的王牌！” 解说员也压低声音道： “这一场，恐怕很难打出什么悬念。阿弘的小火龙确实不错，但面对已经成长到这种层次的喷火龙，差距还是太明显了。” 比赛开始后，果然如此。 阿弘的小火龙并没有怯场，反而很顽强地尝试用喷射火焰和高速移动去拉扯，可喷火龙在半空中仅仅一个变向，便把所有节奏都稳稳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它甚至没有急着用其他技能，只是靠着进化后的飞行优势，在空中实施压制，连续逼退小火龙，最后再用一记龙爪就结束了战斗。 整个过程并不漫长。 小火龙输了，但输得并不难看。 阿弘安静收回它，目光终于落在自己最后一枚精灵球上。 全场也跟着安静下来。 因为不少人都知道，阿弘最后一只，是名为雷恩的皮卡丘。 而对面的凌野，此刻也显然不会再让喷火龙继续留着收尾。 “回来吧。”凌野收回喷火龙，随后拿出另一枚精灵球，“伊布，交给你了。” 白光一闪，伊布轻巧落地。 看到这一幕，观众席上顿时又有不少议论声起来。 “伊布？” “最后一场用伊布收尾？” “这也太自信了吧。” 可凌野并不在意。 阿弘的皮卡丘确实不弱，可他的伊布，也不是刚旅行时那个只会跟着跑的小家伙了。 “去吧，雷恩。”阿弘低声道。 阿弘的皮卡丘跳到场地上，双颊电光轻轻闪动，眼神很亮。它不是那种特别张扬的类型，可一旦站到对战场上，就会给人一种非常专注的感觉。 小智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微微放轻了些。 他和皮卡丘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太清楚皮卡丘这种宝可梦在赛场上的麻烦之处。速度快、反应快、爆发也足，而且一旦训练家和它之间配合够默契，很多时候真能打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可这一场，对面是伊布。 而且，是凌野指挥下的伊布。 “雷恩，电光一闪！”阿弘率先抢攻。 “伊布，泼沙攻击。” 伊布动作极快地往左侧一偏，扬起一片细沙。皮卡丘虽然强行稳住了节奏，可视线和落点还是受了影响，电光一闪的角度顿时偏了一点。 “高速星星。” 星形光弹立刻追了上去。 皮卡丘向后一跳，险险躲开前两枚，可第三枚还是擦中了肩侧。它落地后迅速稳住，电流也跟着暴涨起来。 “十万伏特！”阿弘声音一沉。 粗大的电流直逼伊布正面。 “挖洞。” 伊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四爪一缩，直接钻进了草地里。十万伏特打空，在地面上炸开一片焦痕。皮卡丘刚想重新锁定位置，伊布已经从侧后方跃了出来。 “电光一闪，接咬住。” 伊布一头撞在皮卡丘侧面，随后一口咬住它尾巴根部。皮卡丘吃痛，立刻回身甩尾，终于把伊布逼退，可它自己的节奏也明显被断了一下。 解说员看到这里，忍不住道： “伊布打得很聪明，它根本不和皮卡丘比直线速度，而是在一点一点拆解皮卡丘最擅长的连续爆发。” 主持人也跟着激动起来： “没错！而且别忘了，这只伊布可是跟着凌野选手的主力之一，它虽然看着不如喷火龙、巨钳螳螂那些主力显眼，但真正的实力可一点都不差！” 场中，皮卡丘和伊布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拉扯阶段。 阿弘的指挥很稳，凌野的判断则更快。几轮交换下来，伊布虽然挨了电击，状态有些狼狈，可皮卡丘也被它用沙攻击、高速星星和近身咬住一点点磨得很不舒服。 终于，在阿弘让皮卡丘再次用出伏特攻击时，凌野抓到了最关键的一拍。 “就是现在，圆瞳后接高速星星。” 伊布抬头的瞬间，皮卡丘动作明显一顿。也就是这极短的停滞，让高速星星全部正面命中。皮卡丘向后退了几步，身体晃了晃，终于还是没能再站稳，倒了下去。 裁判高高举旗。 “皮卡丘失去战斗能力！” “阿弘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本场比赛胜者——凌野！！” 全场掌声与欢呼瞬间爆开。 真新镇看台那边更是一下热闹起来，小智和小茂都站了起来，花子和大木博士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小霞和她三个姐姐更夸张，差点没直接在看台上喊出“冠军预定”这种话。 可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胜利本身时，场中的伊布身上，忽然亮起了白光。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离得最近的凌野。 他低头看去，眼神也微微一变。 伊布竟然在这个时候进化了。 白光迅速包裹住它小小的身体，轮廓一点点拉长，耳朵和尾巴的形状开始变化，柔和而神秘的气息随之散开。最让人意外的是，那种能量波动并不属于火、水、电这类常见进化方向，而是一种更轻、更柔，也更陌生的属性感。 主持人的声音都顿了一下。 “等等——这是……伊布进化了？！” 会场里的欢呼声顿时停了一拍，紧接着变成了更大的惊呼。 白光散去后，站在场中的已经不再是伊布，而是一只全新的进化型宝可梦。 粉白色的身体，缎带般垂下的触角，眼神温和却不失灵动。 仙子伊布。 整个会场安静了两秒，随后猛地炸开。 “仙子伊布？！” “真的是仙子伊布！” “不是说卡洛斯地区那边才刚发现这种进化型吗？！” 看台上，大木博士都明显怔住了，随即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眼里全是意外。 “竟然是在这个时候……”他低声道。 他当然知道仙子伊布。 卡洛斯地区那边已经有了这种新进化型的记录，可问题在于——直到现在，联盟学界也没人真正弄清楚它的进化条件。 有人说和招式有关，有人说和环境有关，也有人猜测是某种新的能量亲和，可这些都只是推测，没有真正统一的定论。 而现在，凌野的伊布居然就在石英大会半决赛的赛场上，当众完成了进化。 这一下，别说观众，就连联盟官方和解说台都彻底被炸了起来。 主持人声音都因为激动拔高了不少： “仙子伊布！！凌野选手的伊布，竟然在石英大会半决赛结束后，当场进化成了仙子伊布！！” 解说员显然也有些没缓过来，但还是立刻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这绝对是本届石英大会目前为止最意外的一幕！仙子伊布虽然已经在卡洛斯地区有发现记录，但具体进化条件始终没有统一结论。 而现在，凌野选手居然让自己的伊布在赛场上进化成功，这件事本身，恐怕就足够引发研究界的新一轮关注！” 场边，阿弘看着那只新生的仙子伊布，也明显愣住了。 而凌野则是最先恢复平静的那个。 他看着面前的仙子伊布，眼里也慢慢浮出一点笑意。 伊布进化，不只是因为亲密度足够。 更因为一路走到这里，它已经真正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信任、依赖和战斗意志。只是没想到，这个临界点会恰好在半决赛打完之后到来。 仙子伊布轻轻叫了一声，抬头看向凌野，眼神里依旧是那种熟悉的亲近感。 凌野伸手，轻轻摸了摸它头顶。 “做得很好。”他说。 这一次，仙子伊布尾巴后的缎带轻轻晃了晃，显得格外高兴。 而会场里的欢呼与骚动，直到很久以后，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半决赛结束。 凌野赢了。 而且，是以一种比很多人预想中还要更强势的姿态，走进了石英大会的最终决战。 第76章 凌野：闪电鸟，展翅翱翔吧！ 石英大会决赛这天，石英高原的热烈气氛几乎来到了顶点。 从清晨开始，主会场外的人流就没有断过。 联盟安排的引导员、记者、各地赶来的观众，还有被挡在外围却仍旧不肯离开的训练家，把通往主竞技场的几条主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是本届石英大会的最后一战。能走到这里的，只剩最后两个人。 当凌野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会场的欢呼声像浪一样压了过来。 之前几轮比赛里，他先后用乘龙、巨钳螳螂、化石翼龙和沙漠蜻蜓打出了一场接一场的一穿三，半决赛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由基拉、耿鬼、巨钳螳螂、喷火龙和伊布完成了一场堪称碾压的胜利，最后甚至连仙子伊布都在赛场上当众进化。 现在的他，已经不只是“真新镇的新人黑马”了。 在绝大多数观众眼里，凌野已经是这届石英大会最有夺冠冠军实力的种子选手。 主持人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决赛独有的高昂和正式感。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本届石英大会的最终决战！” “站在左侧选手位上的，是一路从真新镇走来、以极其稳定且强势的表现杀入决赛的训练家——凌野！！” 整个会场顿时响起一阵极大的掌声和欢呼。 主持人等声浪稍稍落下，才继续说道： “而站在右侧选手位上的，则是同样一路过关斩将、并且在之前的比赛中展现出极强战术素养的训练家——小耀！！” 小耀站在另一边，神情比前几轮明显更沉稳。 和一般观众不同，他对凌野的认知要更深一些。 当初在无人发电厂，他是亲眼看着凌野在雷雨与火箭队包围之中收服闪电鸟的人之一。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也正因为如此，他比很多人都更明白，眼前这个“真新镇新人”根本不是表面资料能概括的人。 可好在，前面几轮比赛里，凌野并没有动用双斧战龙、快龙、三首恶龙这些真正意义上的主力。 这让小耀心里始终还留着一线希望。 只要对方不用那些真正压箱底的宝可梦，自己的队伍，未必就没有机会。 解说员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在赛前资料里，小耀选手的阵容非常完整。尼多王、隆隆岩、顽皮雷弹、嘎啦嘎啦、大钢蛇，再加上他的王牌妙蛙花，这是一套偏地面和岩石压制、同时兼顾节奏变化的队伍。” “而凌野这边，到目前为止，观众看到的还只是他大会用的那支主力阵容。乘龙、巨钳螳螂、刺龙王、沙漠蜻蜓、化石翼龙、喷火龙、仙子伊布，再加上偶尔登场的由基拉和耿鬼。但是从来没有人将他逼到绝境，因此他还有哪些王牌，我们也不得而知” 主持人立刻接上，语气明显更兴奋了几分。 “没错！这一场比赛最让人期待的，不只是冠军归属，还有凌野选手在决赛里到底会不会再给我们一些惊喜和震撼！” 看台上，真新镇那一侧几乎已经站满了熟人。 大木博士站在最前面，旁边是花子，小智和小茂也都在。小霞、小刚和华蓝三姐妹更是一个没少。甚至连一向在赛场上容易分心的小智，这时候都难得安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总感觉这一场会很刺激……”小智低声说了一句。 小茂站在他旁边，语气也难得没有抬杠。 “我觉得没有什么悬念，对面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裁判这时已经走到场地中央，高高举起旗帜。 “石英大会决赛，六对六全员战！” “当一方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现在——比赛开始！” 小耀率先抛出精灵球。 “去吧，尼多王！” 白光闪过，尼多王重重落地，双足踩在主场地中央，紫色身躯与夸张的体型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它一出场就微微低头，视线死死锁在凌野这边，明显是小耀很重要的先发。 凌野看了它一眼，没有半点迟疑。 “刺龙王，交给你了。” 白光亮起，刺龙王稳稳出现在场中。和尼多王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凶悍不同，刺龙王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沉稳。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尾部轻轻摆动，水与龙两种气息在体内流转得非常自然，仅仅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很难被撼动的感觉。 主持人立刻高声道： “决赛开局，凌野选手派出的是刺龙王！” 解说员也迅速跟进： “这个对位很值得看。尼多王技能池很深，能打的属性很多，而刺龙王则是那种非常难处理的均衡型水龙宝可梦。双方先发一上来就不是简单的属性对撞，而更像是训练家之间的试探和阅读！” 小耀显然不想让对方轻松展开。 “尼多王，十万伏特！” 粗大的电流瞬间从尼多王角前轰出，直直打向刺龙王。 观众席上顿时一阵骚动，很多人都下意识觉得这一手很针对。可懂行的解说员却立刻摇头。 “水龙属性的刺龙王面电系不再被克制！小耀这一击应该不是想要直接决出胜负，而是想要试探一下！” 果然，凌野根本没有让刺龙王去硬扛。 “龙之波动。” 刺龙王头微微一抬，蓝紫色能量波动自口中轰出，与十万伏特在半空相撞，电流和龙系能量同时炸开。 几乎是在光芒散开的下一秒，凌野的第二道命令已经到了。 “水炮。” 粗大的水柱笔直轰出。 尼多王刚用过十万伏特，动作还没完全收回，小耀立刻沉声道：“往右躲开，然后使用大地之力！” 地面裂开，土黄色能量柱猛地冲起，试图打断刺龙王的正面压制。 可刺龙王本声也不是站桩输出型的宝可梦，它的速度极快。很轻松就避开了大地之力锁定的位置，水炮依旧稳稳轰在尼多王肩部，把它打得向后退了两步。 主持人声音立刻抬高。 “刺龙王的节奏很稳定！尼多王的电系和地面系招式接连出手，可却丝毫没有对凌野的刺龙王造成影响！” 小耀眼神一凝，显然也察觉到这只刺龙王比自己预想中更难缠。 “尼多王，冰冻光束！” 冰系光束直扫而出。 然而凌野依旧比他快半拍。 “顺着地面滑行过去，龙之波动。” 刺龙王尾部一摆，脚下出现一道水柱，扑在地面的一瞬间，冰系能量爆发，在地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随后整个身形几乎是贴着冰面滑出一道弧线，刚好躲开了冰冻光束。下一秒，龙之波动正面轰出，狠狠轰在尼多王胸前。 尼多王闷哼一声，动作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就是现在，龙尾。” 刺龙王瞬间近身，尾部带着龙系力量抽在尼多王腰侧。尼多王整只宝可梦被抽得向外横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裁判紧跟着举旗。 “尼多王失去战斗能力！” 决赛的第一分，凌野先拿到。 小耀收回尼多王时，表情还算稳定，可那种最开始的平静已经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了。显然，刺龙王这只宝可梦的强度，已经比他赛前估计的还要高出不少。 很快，第二枚精灵球抛出。 “顽皮雷弹，出来吧！” 顽皮雷弹高速滚入场中，浑身电流噼啪作响，一上来就摆出了一副要拼速度和爆发的架势。 主持人立刻道： “顽皮雷弹登场！这是小耀选手的第二只宝可梦！速度、爆发都很强，只是不知道，它是否能够突破刺龙王！” 解说员则在一旁补了一句： “别忘了，刺龙王刚刚面对尼多王的十万伏特丝毫不畏惧。顽皮雷弹想要打出真正的作用，关键还是得看小耀怎么利用它的速度。” 小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顽皮雷弹刚上场，就想抢一波快攻。 “顽皮雷弹，先用电磁波！” 金色电弧瞬间从顽皮雷弹身上炸开，笔直压向刺龙王。 “刺龙王，龙之舞躲开，接龙之波动。” 刺龙王身体一低，竟凭借对水流和地面湿气的掌控硬生生把身体压得更低，电磁波擦着它上方扫了过去。几乎就在下一秒，龙之波动已经反手打向顽皮雷弹。 顽皮雷弹急忙侧滚，险险避开。 “继续，十万伏特！”小耀明显不想拖。 顽皮雷弹的电流爆发很快，这一次它没有再用试探性的控制招式，而是直接把十万伏特狠狠压了下来。 可刺龙王在这一场里表现出的稳定性，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大会主力的程度。 “接住，水炮。” 水炮与十万伏特再度正面相撞，爆开的光芒一下照亮了整个场地。顽皮雷弹原本想借爆炸的烟尘再次高速切位，可它刚往左滚出半圈，凌野的声音就已经落下。 “预判左侧，水流尾。” 刺龙王一步没乱，转身就是一记水流尾。 砰！ 顽皮雷弹几乎像是自己撞上去的一样，被这一尾巴直接抽飞。它落地后刚刚弹起，小耀已经意识到不妙。 “快拉开！” 可凌野根本没给这个机会。 “冲浪。” 刺龙王身前水流一炸，整只宝可梦速度陡然拔高，贴着场地一路冲了过去。顽皮雷弹本就被龙尾打得晕了一下，这次终于没能躲开，被正面撞得弹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顽皮雷弹失去战斗能力！” 二比零。 而且依旧是刺龙王独自拿下。 会场里的议论声已经越来越大。 主持人的声音也难掩惊讶： “决赛开局，刺龙王已经连胜两场！而且对手一个是技能池极深的尼多王，一个是速度极快的顽皮雷弹！这只刺龙王从头到尾的处理都太完美了！” 解说员点头道： “它不像喷火龙、化石翼龙那样会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可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它太全面了，你很难找到它明显的失误，也很难在短时间里处理它。” 小耀显然也明白，自己不能再让刺龙王这么打下去了。 他第三枚精灵球刚一拿出来，很多观众就已经猜到了。 “妙蛙花，交给你了！” 白光落地，体型巨大的妙蛙花稳稳踩在场中，背上巨大的花朵微微张开，草系能量几乎是在它出现的瞬间就铺满了半边场地。 主持人立刻出声： “王牌登场！小耀选手的妙蛙花终于上场了！” 而小耀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连妙蛙花都拦不住刺龙王，那这一场决赛就真的难打了。 “妙蛙花，寄生种子！”他第一时间出招。 可凌野并没有急着让刺龙王直接狠狠干输出，反而先一步开口： “刺龙王，求雨。” 这一下，看台上很多观众都没反应过来。 决赛打到这里，刺龙王前面一直靠自己稳稳压着节奏，现在好不容易面对草系王牌，竟然不先抢攻，反而先开天气？ 可凌野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会场上空迅速聚起乌云，雨点很快落下。妙蛙花的寄生种子也在同一时间洒出，落在刺龙王身上，稳稳扎了进去。 小耀眼神一亮。 “就是现在，妙蛙花，超级吸取准备！” 但也就在这时，凌野的下一道命令已经跟上。 “刺龙王，快速折返。” 刺龙王身体一摆，借着雨幕与场地湿滑的环境瞬间退出正面战位，回身便冲向了己方选手区。寄生种子的消耗刚开始生效，它就已经被凌野收了回去。 看台上一阵哗然。 “换人了？！” 主持人也瞬间抬高了声音： “快速折返！凌野选手没有让刺龙王和妙蛙花硬拼，而是在成功降雨后立刻退场！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让刺龙王直接吃下妙蛙花，而是另有安排！” 果不其然，下一秒，凌野手中的精灵球已经抛出。 “闪电鸟，出来吧。” 第77章 我们是冠军！ 轰！ 一道金色身影伴随着雷光自白光中冲出，双翼展开的瞬间，整个主会场都像安静了一拍。 传说中的宝可梦。 闪电鸟。 它振翅悬停在半空，雨幕与电光缠绕在它周身，那股属于传说宝可梦的压迫感，几乎是瞬间盖住了整个决赛会场。 整片看台，短暂地沉寂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夸张的喧哗与惊呼。 “闪电鸟？！” “这是闪电鸟！！” “他居然收服了传说中的宝可梦？！” 看台上，大木博士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虽然他早知道凌野身上有很多秘密，也知道这一路上绝不可能只是普通旅行，可当闪电鸟真正出现在石英大会决赛场上的那一刻，冲击力还是远超预想。 小智更是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真的是闪电鸟！”他眼睛都亮了，“凌野居然把它带上了决赛！” 小霞她们那边更是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而场地另一侧，小耀看着空中的闪电鸟，整个人都怔了一瞬。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凌野收服了闪电鸟。 当初在无人发电厂，他就是亲眼看到那一幕的人之一。 可“知道”是一回事，“在决赛场上正面对上”又是另一回事。 只有真正站在这只传说宝可梦面前，才能体会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小耀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他低声道，“就算知道，真的看到还是会震撼啊。” 解说员这时也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底牌了……凌野选手，居然真的拥有一只闪电鸟。” 主持人则已经几乎压不住情绪： “石英大会决赛！传说中的宝可梦闪电鸟，正式登场！！而且别忘了，现在场上还是雨天！这对闪电鸟来说，几乎是最适合它的天气之一！！” 小耀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妙蛙花，放手一搏吧，准备阳光烈焰！” 妙蛙花背上的花朵强行汇聚光芒，想在雨天下把这最强的一击释放出来。可雨天本就会压制阳光烈焰的成形速度，这短短的一拍迟滞，对闪电鸟来说已经足够了。 “暴风。”凌野的声音落下。 闪电鸟双翼一振，狂乱气流在雨天之下几乎是瞬间成形。暴风呼啸着压向妙蛙花，后者还没来得及真正把阳光烈焰放出来，就被整股风压直接卷飞。 巨大的草系王牌在半空翻滚了一圈，随后重重砸回地面，再也没能站起来。 “妙蛙花失去战斗能力！” 全场再度哗然。 王牌妙蛙花，竟然就这么被闪电鸟一招带走了。 小耀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随后默默收回妙蛙花。 四只了。 而且现在，才是真正最让人绝望的阶段。 因为他的对手，已经不再只是训练家凌野，而是传说中的闪电鸟。 第四只宝可梦很快上场。 “隆隆岩！” 隆隆岩咆哮着滚落进场，一出场便带着地面与岩石的厚重气势。很多观众看到这里，都下意识以为小耀终于能靠属性狠狠干回一点场子。 毕竟电系对地面系无效，而隆隆岩还有岩石属性加成，怎么看都比妙蛙花更适合面对闪电鸟。 可凌野根本没动。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气象球。” 雨天之下，闪电鸟身前瞬间凝聚出一团蓝白色能量球。 那已经不是普通气象球，而是被雨天转化成水系、威力也随之暴涨的版本。 下一秒，气象球直直轰出。 隆隆岩原本还想顶着岩石属性和地面属性的优势来应对闪电鸟，可它刚滚出两圈，那团水系能量便已经正面砸在了它身上。 轰！ 四倍克制。 隆隆岩整只宝可梦当场被轰飞出去，落地之后连挣扎都没有，便直接失去了战斗能力。 主持人已经彻底激动起来： “又是秒杀！！雨天下的水系气象球，对隆隆岩来说简直是最糟糕的打击！！小耀选手想靠岩石和地面属性顶住，可凌野选手的闪电鸟，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 第五只宝可梦，嘎啦嘎啦。 第六只宝可梦，大钢蛇。 可结果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变化。 嘎啦嘎啦上场后，本想利用击落招式将闪电鸟打落到地面，再使用最擅长的骨棒绝技，可闪电鸟根本不给它近身的机会，先是一记暴风把它吹得战斗站不稳，随后又是一发雨天下的气象球结束了比赛。 等到大钢蛇上场时，现场的观众甚至都已经开始提前预想到结局了。 大钢蛇确实比前两只更强，如果遇到普通的对手，或许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可在雨天、在闪电鸟、在这种明显高出大会层级的强大实力下，它依旧没能撑住太久。 大钢蛇用岩石封锁试图限制闪电鸟的飞行角度，凌野却只是淡淡一句“躲开”，便让闪电鸟轻松避开。 接着，第三发气象球在雨幕中砸落，稳稳命中大钢蛇头顶。 钢系与地面系交叠的庞大身躯终于轰然倒下。 裁判高高举旗，声音在这一刻格外清晰：“大钢蛇失去战斗能力！” “小耀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本场比赛的胜者、石英大会冠军——凌野！！” 整个主竞技场在短暂安静后，瞬间被掌声、欢呼和高呼彻底淹没。 决赛，结束了。 而且结束得比很多人预想中还要轻松。 连看台上的观众都忍不住议论起来——半决赛看上去还更像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至少凌野派出了好几只宝可梦。 谁曾想到了决赛，凌野反而在后半段直接把比赛打成了单方面压制。 先是刺龙王一挑二，连续击败尼多王和顽皮雷弹。 然后闪电鸟登场，轻松拿捏妙蛙花、隆隆岩、嘎啦嘎啦和大钢蛇。 这样的决赛，别说本届大会，哪怕放到很多届石英大会里，都绝对算得上极具话题性的结局。 看台上，小智已经兴奋得快跳起来了。 “冠军！凌野真的拿冠军了！” 花子也忍不住鼓起掌来，眼里全是高兴。 就连小茂都沉默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心里真正接受了一个事实——自己输给这样的人，并不丢人。 小霞那边更不用说，三个姐姐已经开始喊着“华蓝道馆的女婿果然没看错人”，弄得凌野在场中都忍不住下意识擦了擦额角。 小耀站在对面，看着空中的闪电鸟，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最后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精灵球，最终还是笑了笑。 “我已经准备得很认真了。”他说，“可差距还是比想象中大。” 凌野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的队伍不弱。”他说，“只是我今天准备得更充分。” 小耀听完，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 “这倒是。”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天空中盘旋的闪电鸟。 凌野没有多解释，只是收回了闪电鸟。 而几乎就在他将精灵球握在手里的同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夺得关都石英大会冠军。】 【任务评价：超额完成。】 【主线奖励结算中……】 凌野脚步微微一顿。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主线奖励：黑暗石。】 【恭喜宿主获得附加奖励：冠军级能量方块配方礼包。】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相关支线条件。】 【支线任务“以关都新队伍夺得联盟冠军”已完成。】 【支线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高级队伍恢复套装。】 黑暗石。 当这三个字真正出现在系统面板上的一瞬间，凌野顿时一愣，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这可不是什么进化石，而是合众地区最关键的道具，传说中能够召唤理想之龙捷克罗姆的东西。 凌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展开了系统物品栏。 下一秒，一块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流动着深蓝电纹的古老石体，静静悬浮在物品栏中央。它看起来没有多么夸张的光芒，也没有多么复杂的花纹，可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本能地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系统下方，也同时浮现出简短说明。 【黑暗石：传说中的龙之道具。】 【可作为唤醒“理想之龙”的关键媒介。】 【特殊说明：当前处于沉寂状态。】 凌野盯着那几行字，呼吸都不由得缓了一拍。 真的是黑暗石。 这是——捷克罗姆沉睡时寄宿的石头。 更准确地说，这是能够在特定条件下，重新唤醒捷克罗姆的重要媒介。 作为曾经的合众冠军，凌野对这件东西的分量，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已经不是“强力道具”四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是一块真正指向传说、指向合众最深层秘密、甚至指向理想与真实双龙传承的钥匙。 也正因如此，凌野心里才会在这一瞬间掀起远比刚才夺冠时更大的波动。 如果说先前的煤炭块和路卡利欧z进化石，还只是让他怀疑系统掌握了某些超越当前时间线与地区限制的信息，那么现在，这块黑暗石的出现，就已经不只是“知道”这么简单了。 凌野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脑海里，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捷克罗姆。 莱希拉姆 那是合众地区传说中的理想之龙和真实之龙，是足以改写格局、真正站在世界顶点层次的传说宝可梦。 而黑暗石和光明石，正是与它们直接对应的存在。 想到这里，凌野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深的异色。 “难不成……” 他在心里低声念了一句，后面的话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整个石英大会主会场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主持人也还在高声宣布冠军诞生，联盟工作人员正在朝场地中央走来。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落在他这个新出炉的石英大会冠军身上。 凌野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波动，把视线从系统物品栏中的黑暗石上移开。 石英大会冠军，或许只是一个阶段的终点，但绝对不是他旅途的终点。 第86章 这是陷阱？ 探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帆巴市外仓储区照得一片惨白。 刚刚升起的黑色路障像几根从地里长出来的钢铁獠牙，把前后道路彻底截断。远处几辆重型运输车也在同一时间发动，车头缓缓调转，横着堵死了左右两条岔路。 风卷着沙土，从众人脚边掠过去。 橘老大盯着前方那几辆明显早就停好位置的大车，脸色沉得厉害。 “不是临时拦路。”他声音发冷，“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我们来。” 几乎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一时间，三道灰袍身影从最前方的高台后缓缓走了出来。 中间那人，透子和小菊儿都已经见过。 布罗涅乌斯。 而他左右两侧，又各自站着一名气息同样沉冷的贤者。三人一字排开，身后则是层层叠叠的等离子队精锐队员和大量提前布好的机械装置。 紫芋站在橘老大身后，原本还算轻快的神情，此刻也彻底收了起来。 “……三个？” 她低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透子都能听出里面那一点发紧的震惊。 不是普通小队长，不是一支行动队。 是三名贤者同时现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转运线出问题了。 布罗涅乌斯站在中间，帽檐下的神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从容。 “欢迎来到帆巴市，凌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从飞云市一路赶过来，想必很辛苦吧。” 凌野看着他，语气很平。 “你倒是恢复得挺快。” 布罗涅乌斯唇角轻轻一扯，没有接这句。 而他左边那名贤者则向前半步，灰袍微动，声音低而干哑。 “布罗涅乌斯说得没错。你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只要让你看见线索，你就一定会追过来。” 右边那名贤者也看了过来，目光像是在估量什么。 “你们以为飞云市那边赢了？其实从一开始，那边就只是诱饵。” 透子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 飞云市那艘货船被查到，王冠码头那场夜战打得看似漂亮，可在等离子队真正的计划里，那很可能本来就是故意露出来的诱饵。 他们要的，不只是保下几批货，而是要把凌野从雷文市一路引到这里。 “你们……”透子咬了咬牙，“你们早就知道他会追着过来？” “当然。”布罗涅乌斯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这句话太理所当然，“只要摸清一个人的习惯，想让他走进准备好的路，并不难。” 他说到这里，终于把视线重新落到凌野身上。 “你太自信了，凌野，甚至可以说有些自负。” 布罗涅乌斯轻声说道，“这既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破绽。你会亲自追线索，会亲自护着新人训练家，会亲自挡在最前面。所以只要在足够重要的地方布好局，你总会来。” 风在仓储区中间空荡荡的通道里穿过去，探照灯的白光把三名贤者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橘老大一拳砸在身旁的护栏上，声音发闷。 “少废话。你们在帆巴市搞出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次，右侧那名贤者笑了笑。 “很简单。我们要货，也要人。” “货，是你们在飞云市没能截回来的那部分计划。”布罗涅乌斯缓缓说道，“至于人——” 他停了一下，眼神一点点压下来。 “是你，凌野。”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整个仓储区外围那些原本安静的装置同时亮了起来。 一道道蓝白色电流顺着地面预埋的金属槽快速蔓延，把整片仓储区分割成数个封闭区。 高处探照灯后面，也同时弹开了数张特制钢网，边缘泛着冷光，一看就不是用来对付普通宝可梦的。 透子脸色一下变了。 “他们连场地都改过！” “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凌野扫了一眼那些钢网、金属槽和两侧已经开始运转的压制装置，声音却依旧很稳，“抗电、防火、针对飞行系和大型宝可梦展开。” 布罗涅乌斯没有否认。 “对你，我们当然要准备得足够认真。”他说，“你在关东收服了闪电鸟和急冻鸟，手里又有快龙、三首恶龙、火神蛾这类主力。如果还是按普通办法对付你，那才叫愚蠢。”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手。 “所以今晚，是三位贤者，亲自为你布下的围猎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仓储区两侧的大门同时轰然落下。前后左右，连同高处通道在内，所有退路被一口气封死。 透子心口狠狠一沉。 她这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飞云市那边的贤者会撤得那么果断。 因为真正的杀局，从来不在飞云市。 而是在帆巴市这片更开阔、更适合围杀冠军级训练家的战场。 橘老大的脸色很难看，手已经按上了精灵球。 小菊儿眼底那点轻松也完全没了，雷电斑马的球体在她指间轻轻转了一下，又稳稳扣住。 紫芋站在最后面，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可她没有往后退，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封锁装置的布置位置，明显在强迫自己快速记路线。 而站在最前面的凌野，却只是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高处那三名贤者，忽然笑了笑。 “行。”他说，“那倒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布罗涅乌斯的眼神微微一沉。 下一秒，凌野抬起了手。 一枚、两枚、三枚…… 整整六枚精灵球，同时在他身前展开。 红光接连炸开，炽热、沉重、锐利、狂暴的气息一口气席卷了整个仓储区。 最先落地的是快龙。橙色巨影拍动双翼，刚站稳，脚下的沙土便被气流扫开了一圈。 随后是三首恶龙。两颗假头，和那颗真正的头颅几乎同时抬起，紫黑色的龙翼在探照灯下投出压迫感极强的阴影，低低的嘶鸣声让对面不少队员脸色都变了。 再往后，是火神蛾。它展开六片燃着火光的翅翼，像一轮缓缓升起的火色太阳，直接把那片冷白灯光烤热了几分。 双斧战龙重重落地，斧刃般的牙角在白光下一闪，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能把正面防线强行撕开的凶狠感。 凯路迪欧则从另一侧踏了出来，鬃毛随风微动，眼神却锐利得惊人。那种不同于一般宝可梦的神圣与锋芒，在它落地的一瞬间就显了出来。 最后，是路卡利欧。 它安静站在凌野身前半步的位置，周身气息收束得极稳，可那双眼睛却已经死死锁住了高处那三名贤者。 六只宝可梦同时出现的瞬间，仓储区内外的空气都像是沉了一下。 透子下意识屏住呼吸。 哪怕她已经知道，凌野现在以冠军身份行动，不再受“只能带六只”的死限制。可真正看见他在这样的大场面里，毫不犹豫地把六只王牌一起放出来，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普通训练家的“对战队伍”。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冠军级实力。 橘老大眼睛都亮了一下，嘴角却是往上一咧。 “这才像点样子。” 高台上，那三名贤者的神情也终于有了变化。 左边那人声音微沉：“他居然直接把正面主力全放出来了……” “意料之中。”布罗涅乌斯强行把情绪压住，眼神却更冷了，“这本来就是逼他正面接战，动手！” 一声令下，整片仓储区同时炸开。 两侧高台上早已待命的等离子队精锐队员同时抛出精灵球，数量多得几乎一时间看不清。钢炮臂虾、混混鳄、灰尘山、黑暗鸦、钢钻鼹鼠、流氓鳄……各种适合围攻和地面封锁的宝可梦一齐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地面金属槽开始闪烁，数张抗火钢网从上空直坠，明显是想先限制快龙、三首恶龙和火神蛾这几只最适合突破空域和火力面的主力。 可凌野一步没退。 “快龙，压住左侧高台。三首恶龙，断他们后排装置。火神蛾，烧网，但别碰仓库油箱。双斧战龙，跟我正面撕开中路。凯路迪欧，破地面封锁。路卡利欧——” 他说到这里，目光终于微微一沉。 “盯住贤者。” 命令落下，六只宝可梦几乎同时动了。他们和凌野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不需要具体指挥，就知道该怎么战斗。 快龙双翼一振，迎着那几张落下的钢网直接冲天而起。 不是硬撞，而是一个俯冲转向，尾巴带着可怕的力道横扫出去，直接把左侧高台前最先扑过来的两只黑暗鸦连带着钢网一起扫得偏了方向。 三首恶龙比它更凶。 紫黑色的身影腾空而起，三颗头颅同时张口，龙之波动几乎没有停顿地朝后排那些控制装置轰了过去。探照灯、信号器、压制导轨在它面前根本撑不住，爆裂声接二连三炸开，等离子队后排阵型一下就被打乱了。 火神蛾则像一道真正的火色流光，在半空中轻轻一旋，几团精确到近乎漂亮的火焰直接烧上那些抗火钢网的连接节点。 几张原本准备合拢的大网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就已经断成了几截。 凯路迪欧这边更快。 它没有去抢空中节奏，而是直冲地面那些预埋金属槽，前蹄一踏，身体前压，圣剑般的锋芒直接沿着地面切了过去。钢槽被一口气斩断几段，原本还在运转的封锁电流顿时乱成一团。 而最正面的中路—— 双斧战龙低吼一声，跟着凌野直接冲了出去。 这一人一龙的推进方式，粗暴得几乎没有道理。挡在最前面的钢钻鼹鼠刚破土而出，双斧战龙便一个正面重踏把它逼出地面，随即龙爪压下，硬生生把它整只拍了回去。 紧接着它头也不回地往前撞，牙角斧刃般劈开正面人堆，整条中路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场面一瞬间乱到极点。 透子站在后方，看得心脏都快跳出胸口。 可即便如此，三贤者的埋伏也远没那么简单。 就在中路刚被撕开的那一刻，高处左右两端又有两组从未露过面的压制装置同时启动。不同于前面的钢网和封锁电槽，这两组装置一亮，空气里竟隐约传来一种极细微的震动。 路卡利欧的耳朵猛地一动。 下一秒，它整只宝可梦骤然抬头，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凌野也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沉。 “波导干扰器……” 布罗涅乌斯站在高处，终于缓缓露出一点笑意。 “看来你认出来了。”他看着凌野，语气轻得发冷，“既然知道你身边有路卡利欧，我们又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那两台装置运转的瞬间，路卡利欧周身原本流动得极稳的波导，竟然开始出现细微紊乱。 透子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他们连这个都准备了？” “不止。”小菊儿盯着高台后方那一排刚刚推出来的重型金属桩，声音发沉，“这些东西一开始就是冲着凌野队伍里最关键的几只来的。” 仓储区内外，等离子队的攻势在这一刻突然加重。 而高处那三名贤者，也在此刻同时抬起手。 三种不同方向的指挥、三批不同位置的精锐、再加上提前布好的反制装置，这整片外仓储区在这一刻才真正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他们不是单纯要拦住凌野。他们是真的准备，在这里埋葬他这支最锋利的队伍。 风越吹越急，黄沙在地面打着旋掠过去。 路卡利欧微微低下身，额角已然沁出了一层细汗，可它没有后退，只是死死盯住高处那三名贤者。 凌野回头看了它一眼，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高台上，布罗涅乌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压过了整片混战。 “你以为我们三位贤者，为什么会一起站在这里？” “因为今晚这一战，从来不是为了试探。而是为了把你，连同你最值得倚仗的力量，一起留在帆巴市。” 仓储区深处，波导干扰器的震动声越来越清晰。 而路卡利欧胸前，那枚一直被凌野随身携带、却还未真正完全在公开战场上亮相过的特殊进化石，也在这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第78章 红豆杉博士：凌野，你快回来！ 雨幕之中，闪电鸟振翅而起，暴风压落，彻底锁死胜局。 凌野站在场地中央，手里还拿着刚接过的冠军奖杯。 奖杯不算特别重，分量却很实。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亮光，上面刻着石英大会这一届的年份和联盟会徽。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掌声、喝彩、闪光灯，声音一层接着一层。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会场里回荡。 “让我们再一次恭喜本届石英大会冠军，来自真新镇的训练家——凌野！” 掌声再次响起。 凌野抬了抬头，视线从高处的观众席上扫过。 大木博士站在最前面，脸上难得露出那种毫不掩饰的笑。 花子在一旁用力鼓掌，小智整个人几乎贴在栏杆上，正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皮卡丘也站在他肩膀上跟着挥爪。小茂双手抱在胸前，神色还算克制，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不难看出来。 小霞、小刚也都在。 还有华蓝三姐妹。 隔着这么远，凌野都能看见她们几个一边冲自己挥手，一边说着什么。结合她们平时的性格，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太正经的话题。 联盟工作人员走上前，请凌野往领奖台中央站一点，方便拍照留档。 凌野依言照做。 闪光灯又亮了一轮。 洗翠大剑鬼、双斧战龙这些真正的冠军主力，这一届大会都没有正式登场。 拿下石英大会冠军的，是他一路在关都收服、磨合、培养起来的队伍。喷火龙、巨钳螳螂、刺龙王、沙漠蜻蜓、化石翼龙、乘龙、闪电鸟，再加上在半决赛上进化的仙子伊布和只上了一场的由基拉，它们都在这条路上留下了很重的一笔。 这座奖杯，不只是石英大会的结果，也是关都这一段旅程的总结。 想到这里，凌野的目光稍稍缓了一点。 从真新镇出发，到石英高原夺冠，这一路比他最开始设想的还要充实。 道馆、火箭队、红莲岛、常磐道馆、夏伯、坂木、闪电鸟、急冻鸟、化石翼龙、由基拉，还有那场和小智的三对三训练赛……很多画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才停在此刻。 颁奖仪式结束后，凌野没有在会场里久留。 联盟那边本来还安排了后续采访和选手互动环节，可在他很明确地表示自己需要回去照看宝可梦后，工作人员也没有强留。 毕竟刚打完决赛，训练家第一时间回去确认队伍状态，本来就是很合理的事。 等回到选手村时，夜已经深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后，外面会场传来的热闹声反倒显得有些远。 凌野把冠军奖杯放在桌上，又把石英大会的纪念证书整理到一边，随后才坐到了床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忙的时候还不觉得。 真正停下来，那种从大会开幕一路绷到决赛结束的疲惫感，便一点点浮了上来。 伊布……不，现在应该叫仙子伊布了。 小家伙在半决赛结束后刚刚进化成功，这会儿正安安稳稳睡在软垫上，尾端缎带一样的触角轻轻垂着，显然累得不轻。 由基拉今天没上场，可白天跟着一群主力训练了大半天，现在也早就窝成一团，睡得很沉。 喷火龙那几只已经交给联盟提供的高级恢复设施去做常规检查和恢复。闪电鸟和急冻鸟也都暂时收回球里，不会出什么问题。 确认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凌野这才把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回忆起系统奖励的事。 可也就在这个念头刚刚落下的时候，床头柜上的通讯器忽然亮了起来。 急促的震动声在安静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喂，我是凌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道他很熟悉的声音。 “总算接通了。” 红豆杉博士的语气听着和平时差不多，可凌野还是一下子听出了里面那点压着的急促。 “博士？”凌野笑了一下，“我才刚打完决赛，消息就传到合众了？这么快？” “你已经夺冠了吗？”红豆杉博士顿了顿，“先不说这个，你现在能回来吗？” 凌野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走廊里正有人经过，嘴里还在兴奋地喊着“冠军”。远处的灯光很亮，空气里都是比赛结束后的热度。可这通电话一来，气氛一下就变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问。 “最近合众有些不太平。” 红豆杉博士的声音低了些，“鹿子镇附近开始有人偷偷活动，野外调查员那边报上来了几起异常记录，有训练家的宝可梦在对战时被人强行抢走，还有人打着‘让宝可梦获得自由’的旗号，在各地进行演讲。” 凌野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等离子队？” “我目前还不能百分之百下结论。” 红豆杉博士说，“我本来还想再观察几天，结果今早又出了一件事。有人在一号道路附近发现了被丢下的运输箱，里面残留着麻醉剂和束缚装置。” 走廊另一头，颁奖台那边又传来一阵掌声。 凌野靠在墙边，抬手按了按眉心，短暂地闭了闭眼。 他才从关东的赛场上下来，手里还握着石英大赛冠军的奖杯，结果下一秒，电话就把他重新拽回了合众。 “我知道了。”凌野睁开眼，声音很平静，“我现在就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让凌野不用太着急，可以先休息一晚，明天在出发。 挂断电话后，凌野躺在床上，思绪却平静不下来。 他虽然拿到了石英大赛的冠军，但这与地区冠军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大赛冠军只能算一个通往地区冠军房间的钥匙，成为大赛冠军后，获得了挑战四天王的资格。 但真正成功战胜四天王，并胜利挑战冠军的人几乎没有。 虽然系统也发布了挑战关东四天王的任务，可凌野却不急着去完成，此刻很显然合众那边的事更重要。 因为凌野隐约觉得，这件事，或许和他刚获得的黑暗石有着密切关系。 “好，我在研究所等你。”红豆杉博士补了一句，“还有，你回来之后先别急着一个人行动。我这边还有个刚领到宝可梦的新人训练家，今天一整天都在追着问你是不是真会回来。” 凌野愣了一下，笑了。 “博士，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奶爸吧？” “你自己回来看看再说。” 电话挂断后，凌野在原地站了两秒，随后转身往休息室里走。 房门推开，喷火龙正趴在窗边往外看，尾巴的火焰摇得很精神。仙子伊布窝在沙发上，彩带轻轻晃着。由基拉坐在桌边，正抱着一盒能量方块认真啃，听见门响后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 快龙最先靠过来，低低地叫了一声。 凌野拍了拍它的肩。 “庆功会可能去不了了。”他说，“咱们要回合众了。” 喷火龙立刻转过头，眼睛一下亮了。由基拉也抱着盒子站了起来，一脸没听太懂但已经很兴奋的样子。 凌野看着这一屋子的宝可梦，嘴角压不住地扬了一下。 “别这么高兴，博士那边八成是真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有升起，石英高原上空就划过一道橙色身影。 夜风很凉，吹得凌野的外套猎猎作响。 他坐在快龙背上，低头看着下方逐渐远去的关东。高原灯火一点点缩小，最后连成模糊的一片光。 赢下石英大赛的时候，他本来以为自己至少能闲上几天。 结果冠军奖杯都还没捂热，人就又上路了。 想到这里，凌野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快龙飞得很稳，速度却一点不慢。夜空被迎面而来的风撕开，远方的云层边缘泛着浅浅的银色。 后方，喷火龙、化石翼龙和闪电鸟没有跟着一起赶路，大部分宝可梦都已经提前交给红豆杉博士那边做了传送安排。 他在出发前，已经将身边的宝可梦换成了合众地区的老伙计们。 腰间的精灵球轻轻碰撞，发出细小的响声。 凌野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枚装着路卡利欧的精灵球上停了停。 等离子队……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当初他成为合众冠军的时候，等离子队已经在明面上销声匿迹。 可他一直知道，那种反派组织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彻底消失，特别是等离子队的首领魁奇斯。 白昼渐明，鹿子镇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研究所的灯还亮着。 快龙缓缓降落在空地上，带起一阵风。门口的感应灯亮起，研究所的大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推开。 “总算回来了。” 红豆杉博士站在门口，白大褂都没换，显然一直在等他。 凌野从快龙背上跳下来，刚要开口，研究所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少女从走廊尽头冲了出来，差点直接撞上门框。 “博士！我听见外面有——” 她的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就停住了。 夜风吹起她帽檐边的发丝，少女站在门口，眼睛睁得很圆，像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凌野也看了她一眼。 少女带着粉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几缕黑色的鬓发。上身穿着一件简单的无袖白衬衫，下身是一条边角有些磨损的牛仔短裤。 裤子紧紧包裹着她白皙的大腿，显得那一双腿又直又长。 红豆杉博士扶了扶额头。 “介绍一下，透子，今天刚拿到初始宝可梦的新手训练家。”她又看向凌野，“至于这位，你应该已经在电视里看了不下十遍。” 透子的喉咙动了动，小脸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博士！你.....你别乱说，我哪有......” 她明显是想说话的，可看着眼前的人，硬是卡了两秒才憋出一句。 “……你真回来了啊。” 凌野被她这句逗笑了。 “怎么，听起来像我会放鸽子？” “不是。”透子反应过来后，脸一下有点热，赶紧摆手，“我就是……我以为冠军至少会先去接受采访，再开个庆祝会什么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因为博士在电话里说有要紧事。”凌野说，“我可是休息都没怎么休息就回来了。” 透子眨了眨眼。 红豆杉博士没给两人继续站在门口聊天的时间，直接侧过身：“都进来吧，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凌野，你先看看。” 研究所里灯火通明，桌上摊着几份地图和记录表。屏幕上还停着几张监控截图，画面不太清楚，只能看见几道披着统一服装的人影。 凌野站到桌边，一张一张翻过去。 异常地点很分散，从鹿子镇到唐草镇，再到一号道路附近，全都有痕迹。对方行动很谨慎，不在固定区域久留，可留下来的痕迹都指向同一件事。 他们在找东西，也在抓宝可梦。 “联盟那边呢？”凌野问。 “已经在查了。”红豆杉博士说，“可对方动作快，线索断得也快。我本来打算明天自己去一号道路再看一遍，结果——” 她话还没说完，研究所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几个人同时转头。 助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有点发白。 “博士，一号道路那边又出事了！巡逻员刚传回消息，说有新人训练家在唐草镇林子边上看见了穿奇怪制服的人，对方还带着笼子和麻醉枪，像是在抓宝可梦！” 红豆杉博士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透子也站直了身子。 凌野合上手里的资料，动作很轻。 “具体位置呢？” “已经发过来了。”助手把通讯器递过去，“离鹿子镇不算远，快的话十几分钟就能赶到。” 研究所里安静了一瞬。 红豆杉博士刚要说话，凌野已经把通讯器扣回桌上，转身往外走。 “快龙。” 橙色的身影立刻从门外探进来，低低叫了一声。 透子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我也去！” 红豆杉博士眉头一皱：“透子——” “我白天就在那边训练，对那片林子熟。”透子抿了抿唇，语速很快，“而且对方如果真在抓宝可梦，我不能当没看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亮，带着新人训练家那种藏不住的冲劲。 凌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立刻拒绝。 “跟着可以。”他说，“但到现场以后，不许擅自行动。” 透子眼睛一亮，答应得飞快：“好！” 红豆杉博士看着她，最后还是没拦，只重重叹了口气。 “那你们两个都小心点。” 夜色下，快龙振翼升空，直接冲进了鹿子镇外的风里。 透子坐在后面，手紧紧抓着鞍带，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她从来没飞这么快过，地面上的道路和林地一下就被拉成了一片模糊的暗影。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凌野。 少年冠军的背影在夜色里很稳，像是从上了快龙开始，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完全变了。 刚才在研究所里，他还会说笑，甚至会顺着她的话接两句。可一旦遇到要紧事情，他的眼神一下就沉静下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透子忽然有点紧张。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真正走进了传奇的故事里。 前方的树林越来越近，风里已经隐约带上了野外湿润的气息。快龙轻轻压低高度，朝着通讯器标记的位置俯冲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落下的时候，林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透子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凌野抬眼看向那片黑暗，目光瞬间锋利。 “到了。” 第79章 小菊儿：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林地边缘的草木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黑暗里夹着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快龙刚一落地，凌野已经先一步跳了下去。 “在这边。” 他低声说了一句，手指按上腰间的精灵球。 透子也跟着落地，刚站稳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那声音很短，像是被人捂住了一样，听着格外压抑。 两人穿过一小片灌木，眼前的景象立刻清楚了。 林间空地上，三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围着一只扒手猫和一只豆豆鸽。 地上放着两个金属笼子，旁边还散着几支麻醉针。一个年纪稍小的男孩被推到树边，满脸发白，手里紧紧抱着自己的精灵球，显然已经吓坏了。 透子看见这一幕，脸色当场就变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嗓子喊出去，林地里的几个人同时转头。 为首的那人脸上罩着半边面具，胸口印着陌生又统一的标志，目光落在透子和凌野身上时，明显停了一下。 “又来两个碍事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冷，“干脆把他们的宝可梦也抢了。” “你们到底是谁！”透子已经把精灵球握在手里，“宝可梦是训练家的伙伴，你们凭什么抢走它们！” “伙伴？”那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嗤了一声，“正因为它们不该被人类束缚，我们才要把它们解放出来。你们这些训练家只会把宝可梦当成工具——”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野已经轻轻抬手。 “索罗亚克。” 红光一闪，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林间，暗色长发在夜里一扬，赤红的眼睛冷冷扫过前方几人。 空气像是一下冷了下来。 透子的话停住了。 对面三个人也明显愣了一下。 凌野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很平。 “讲大道理之前，先把笼子放下。” 那人皱起眉，眼神里明显多了些警惕。 “你又是谁？” 凌野没答，只是把帽檐往上抬了一点。 月光从枝叶缝隙间落下来，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对方盯着他看了两秒，神色忽然一变。 “等等，你是——” “认出我了？”凌野轻轻笑了笑，“那就省事了。” 下一秒，索罗亚克已经动了。 它的身影在原地一晃，整片林地像是被黑影轻轻擦过，视野瞬间乱了一瞬。三名等离子队成员下意识后退，为首那人刚抬手想指挥，耳边已经响起了一声低沉的波导轰鸣。 蓝光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长线。 路卡利欧出现，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一记波导弹直接轰在那人脚边。泥土炸开，碎石四溅，逼得他狼狈退了好几步。 “退后。”凌野淡淡开口，“透子，把那边那个男孩带过来。” 透子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好！” 她抱着自己的精灵球冲向树边，那男孩早就吓懵了，看见有人来救，眼眶一下红了。 “先过来。”透子连忙出声安慰，“别怕，有我们在。” 空地另一边，等离子队的三人还想挣扎。 为首那人咬了咬牙，抬手甩出精灵球，一只黑暗鸦扑腾着翅膀冲上半空，嘴里发出刺耳的叫声。另外两人也分别放出了黑眼鳄和滚滚蝙蝠，显然打算强行冲开。 “想跑？”凌野看了眼上空，“快龙。” 高空中立刻传来一声清亮的龙吟。 下一秒，橙色巨影破开枝叶间的夜色，直接压着风落了下来。快龙双翼一震，掀起的气流把空地上的落叶全卷了起来，刚飞起的黑暗鸦当场被压得失去平衡，扑腾着砸回了地面。 透子站在树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白天在研究所里看见凌野的时候，还只是觉得这个人比电视里更年轻，也更帅气。可此刻站在林地里，看着他一只接一只地放出宝可梦，才终于有了种很直接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冠军。 “路卡利欧，左边。索罗亚克，封住后路。”凌野的指挥没有半点停顿，“快龙，把那只黑暗鸦击落。” 命令落下的瞬间，三只宝可梦同时动了。 路卡利欧身形前倾，波导在掌间凝聚，蓝白色光芒几乎照亮半片林地。黑眼鳄刚扑上来，就被一发真空波打得横着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索罗亚克的身影则像贴着地面掠过去一样，幻象在林间一层层铺开，等离子队剩下那两人明明想冲，却根本分不清方向。 至于快龙，它甚至没怎么认真出手。 粗壮的尾巴一扫，黑暗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喊出来，就被拍进了旁边的草堆里。 短短十几秒，空地上的局面已经彻底倒向一边。 为首那人脸色难看得厉害，咬牙看着凌野：“你一个冠军，插手这种小事干什么？” 凌野听见这话，脚步停了一下。 “小事？”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抢新人训练家的宝可梦，用麻醉针和束缚装置抓野外的宝可梦。” 他看了眼地上的金属笼子，声音不高，“你管这叫小事？” 那人被堵得一滞，脸色发青。 “带着你的人滚。”凌野说，“再让我在唐草镇附近看见你们，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林地里安静了几秒。 那三人显然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为首那人死死盯了凌野一眼，最后还是咬着牙收回宝可梦，带着同伴狼狈后退。 临走前，他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冷冷丢下一句。 “你别得意太早。贤者大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合众很快就会变回该有的样子。” 说完，他转身钻进黑暗里，几个人很快没了影子。 透子一怔。 “贤者？” 凌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目光微微沉了沉。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先走向那两个被丢在地上的笼子，把里面的小型装置一把捏碎。 “先把人送回去。”他说。 透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去扶那个受惊的男孩。对方一路都在发抖，直到看见自己的扒手猫重新回到怀里，眼圈才一下红了。 “谢、谢谢……”他声音都在抖，“我还以为扒手猫它们要被带走了……” “没事了。”透子拍拍他的肩。 她说完这句，又下意识看向凌野。 凌野已经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豆豆鸽的脑袋，动作很轻。豆豆鸽原本还紧张得发抖，被他安抚两下后，竟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透子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心口忽然有点发热。 这感觉来得很快，也很莫名。 刚才看他指挥对战的时候，她只觉得厉害。可现在看见他低头安抚宝可梦，才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和她原本想象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冠军完全不一样。 更像是温柔的邻家大哥哥。 “在想什么？” 凌野站起身的时候，正好看见透子盯着自己发呆。 透子一下回神，脸上微微一热，赶紧摇头：“没什么。” 凌野看了她一眼，也没拆穿，只是顺手把一枚金属徽扣从地上捡了起来。 那东西做工很粗糙，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边缘还带着一道磨损。 透子凑过来看：“这是他们掉的？” “嗯。”凌野把东西放在掌心翻了翻，神色不算轻松，“和以前的等离子队标记很像，可做法有点不一样。看来这帮人最近确实活跃得很频繁。” “刚才那个人说的‘贤者’，就是等离子队高层吗？”透子忍不住问。 “差不多。”凌野把徽扣收起，“先回研究所，把这件事告诉博士。” 透子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彻底记住了那个词。 贤者。 她虽然刚出发不久，可也知道，能让那种人提到名字就变得一脸敬畏的，绝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快龙重新俯下身，示意几人上来。 透子扶着那个新人训练家坐稳，自己最后一个爬上去。起飞前，她低头看了眼下方逐渐远去的林地，心里还有点发烫。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 她白天还只是个刚拿到宝可梦、满脑子想着出发旅行的新人。结果到了晚上，她已经坐在冠军的快龙背上，亲眼看见等离子队的人在一号道路抓宝可梦，还听见了“贤者”这种只在旧资料里才会出现的名字。 风从耳边掠过。 鹿子镇的灯火重新出现在前方。 研究所门口，红豆杉博士远远站着，身边的通讯器还亮着。等快龙落地后，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凌野手里的那枚金属徽扣，眉头一下皱紧。 “果然……” “你认得？”凌野问。 “见过类似的旧档案。”红豆杉博士接过那枚徽扣，脸色沉了下来，“如果连七贤者级别的人都已经开始活动，那事情就比我想的还麻烦。” 研究所门口一时安静下来。 透子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连空气都重了些。 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助手赶紧接通，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了一张凌野熟悉的脸。 卷曲的长发，明艳的五官，唇边带着惯常的笑意。 “小菊儿？”红豆杉博士有点意外。 屏幕里的雷文市馆主小菊儿一手撑着下巴，语气听着还算轻松，可眼神却很认真。 “博士，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先打了声招呼，随后目光一转，落在旁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明显停了一瞬。 “凌野。”她笑了笑，“你回合众了，怎么也不先跟我说一声？” 凌野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我刚落地没多久。” “难怪。”小菊儿轻轻挑眉，“我就说，能让等离子队的人这么狼狈的，整个合众也没几个。” 她说着，神色慢慢收了些。 “我这边也出事了。雷文市附近发现了异常电力波动，还有一队来路不明的人在暗中接触训练家。”她看着凌野，声音很清楚，“既然冠军先生回来了，如果有空的话，就请来一趟雷文市吧。” 话音刚落，研究所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凌野看着屏幕里的小菊儿，眼神微微一动。 而透子站在旁边，瞥了一眼通讯器里明艳动人的小菊儿，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帽檐。 第80章 抵达雷文市 研究所里那阵短暂的安静，最后还是被红豆杉博士先打破了。 “我知道了。”她看着屏幕里的小菊儿，“你先把你那边的监控和记录发过来。凌野这边刚从一号道路带回线索，我让他立刻过去。” “好。”小菊儿应得很快，目光却没立刻从凌野身上移开，“那我在雷文市等你。” 通讯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透子站在一旁，心里却还想着刚才那一幕。 对方明明只是隔着屏幕说了一句话，可那种熟稔感很明显，像是根本不需要多解释什么。 透子低头抿了抿唇，没说话。 红豆杉博士已经把雷文市那边发来的资料调了出来。 “情况比鹿子镇这边还复杂。”她把几张图放大，“最近三天，雷文市东区的供电系统出现了四次异常波动，波动时间都很短，但位置很集中，基本都在游乐园旧维护区和地下电缆通道附近。 除此之外，还有训练家反映，有人私下接触他们，劝他们交出宝可梦，说什么‘真正的自由不需要精灵球’。” 凌野低头扫了一遍。 “还是那套说辞。” 红豆杉博士指了指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小菊儿那边的馆员在夜里看到过一队人搬运设备。速度很快，路线也很熟，像是提前踩过点。” 凌野把那枚金属徽扣放到桌上，和屏幕里的图案对照了一下。 形制不同，风格却很像。 “雷文市那边应该有他们的临时据点。”他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红豆杉博士点头，“你去一趟，我放心些。” 她说完，视线一转，又落到旁边的透子身上。 “至于你——” “我也去。”透子答得飞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红豆杉博士眉梢一跳：“透子。” “我知道我现在还很弱。”透子挺直了背，“可今天晚上我已经看见他们动手了。要是这件事真的和等离子队有关，我更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是新人训练家，他们现在不就在盯着我们这种人吗？我跟着，至少还能帮一些忙。”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没退干净的紧张，可眼神却很认真。 凌野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冲动归冲动，可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乱来。 红豆杉博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沉默两秒后，还是叹了口气。 “可以去，但有条件。”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不能擅自离队。第二，现场行动一律听凌野指挥。第三，一旦情况失控，你必须第一时间后撤。” 透子眼睛一亮：“我答应！” “别答应得这么快。”红豆杉博士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真出事的时候，记得你现在说过什么。” 安排定下来后，研究所里的气氛反而快了起来。 助手去准备传输资料和联络权限，红豆杉博士把几份旧档案一并打包，交到凌野手上。里面有等离子队过去活动的记录，也有关于“贤者”这条线的旧资料。 凌野接过文件袋，随手翻了两页。 透子站在旁边，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他手里的资料上，又很快挪开。 “想看就看。”凌野头也没抬。 透子被说中心思，耳根微微一热：“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是正常的。”凌野把其中一页递给她，“但别急着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现在知道有这么回事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透子接过资料，低头看了两眼。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旧记录，还有一行被红线标出来的字。 ——七贤者，等离子队实际核心决策层。 她下意识抬头：“他们真的这么厉害？” “算不上多厉害。”凌野把文件袋合上，“但是挺麻烦的。” 这话他说得平静，可透子一下就听懂了。 能让凌野用这种口气说一句“麻烦”，那就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对手。 半小时后，夜色里的快龙再次振翼而起。 透子这次有了准备，坐稳后没再像第一次那样慌乱。风迎面扑来，雷文市的方向在夜空深处一点点亮起轮廓。远远看过去，那座城市像是把整个夜晚的灯都留了下来，明亮得很醒目。 “你以前来过雷文市吗？”凌野忽然问。 “来过一次。”透子说，“小时候跟家里人来玩过摩天轮，不过没待太久。” “那你运气不错。”凌野笑了笑，“第一次正式来这边，就赶上出事。” 透子哼了一声：“这也能算运气？” “能啊。”凌野语气很自然，“至少以后别人问你新人时期都经历过什么，你可以说，自己旅程刚开始没多久，就已经跟着冠军查过等离子队了。” 透子怔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来。 她本来还有些紧绷，被他这么一说，心情反而松了点。 风声很大，快龙飞得依旧很稳。前方，雷文市高楼的灯光越来越近，半空中已经能看见游乐园那边的轮廓。巨大的摩天轮静静立在夜里，灯还亮着，只是转得很慢。 “对了。”透子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点，“刚刚那个……小菊儿小姐，和你很熟吗？” 凌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这问题挺有意思。 “算是吧。” “只是算熟？” “那不然呢？”凌野笑了一声，“你想听我怎么回答？” 透子顿时被噎住了，赶紧转开脸：“我就是随便问问。” 凌野没再逗她，只是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城市灯火，语气淡了些。 “我以前在合众到处跑的时候，和她打过不少交道。雷文市是大城市，消息灵通，人也多，她帮过我几次。” 透子“哦”了一声，心里却把那句“帮过我几次”默默记了下来。 快龙俯冲下去的时候，雷文市的风一下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比鹿子镇热闹得多，哪怕已经很晚，街道上的霓虹和广告牌依旧亮着。道馆前方的广场还留着零零散散的人影，有人举着手机往半空看，显然已经注意到了那道从夜里降落下来的橙色身影。 快龙在道馆侧面的露台上落下。 几乎是同时，露台另一头的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很清楚，带着一点干脆的节奏。透子抬头看过去，第一眼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位馆主在合众会这么有名。 她真的很高，脚上踩着一双亮蓝色的高跟短靴，那一双长腿白得有些刺眼。 那头标志性的金色短发剪得很利落，耳边垂着两条长长的、类似电线一样的蓝色发饰，末端在空气里偶尔闪过几道微弱的电流火花。 小菊儿随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上身穿了一件明黄色的长款毛绒大衣，大衣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了里面那件深蓝色的紧身衣。 那件紧身衣的材质非常贴身，不仅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肢，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看得一清二楚。 “总算到了。”她先看了眼快龙，随即把视线落到凌野身上，唇边一弯，“前任冠军大人亲自来雷文市调查，我是不是该觉得很有面子？” 凌野从快龙背上跳下来，语气也很自然。 “你要真觉得有面子，就不会一开口先拿我打趣了。” “那没办法。”小菊儿走近两步，停在他面前，眼里带着点笑，“谁让你回来都不说一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明是轻的，可目光却在凌野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凌野看出来了，笑了笑：“抱歉，回来得太急了。” “这还差不多。”小菊儿这才转开视线，像是满意了些。 她很快也注意到了旁边的透子。 “这位就是博士说的新人训练家？”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笑意更明显了点，“看起来挺精神的。” 透子一下站直：“我叫透子，刚从鹿子镇出发没多久！” “你好，我是小菊儿。”她朝透子轻轻眨了眨眼，“别紧张，我不吃人。” 透子本来还有点拘谨，被她这么一说，差点没跟着笑出来。 三个人没在露台上久站，很快进了道馆里的工作室。 小菊儿把最近整理出来的情况摊开，效率很高，几句话就把重点说清了。 “第一，异常波动都集中在东区。第二，那帮人不是单纯在宣传，他们真的在私下接触训练家。第三，我的人跟丢过他们一次，说明对方对雷文市内部线路很熟，至少提前做过调查。” 她说着，把一张城市结构图推到桌子中央。 “这里。”她指了指游乐园后方一片不起眼的灰色区域，“旧维护通道。以前修电缆和机械设备常用，后来大部分废弃了。平时很少有人过去，但它和东区几处供电节点是连着的。” 凌野低头看图，手指点在那片区域边缘。 “你怀疑他们把设备藏在下面？” “八成是的。”小菊儿点头，“我本来想今晚自己先去看看，可对方明显不是普通小偷小摸。既然你来了，那就简单多了。” 透子听着两人对话，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们没有刻意说什么默契，可小菊儿说一句，凌野往往马上就能接上重点，连停顿都不多。那种熟练感不是第一次合作能有的。 她悄悄鼓了鼓脸，没出声。 凌野已经把图纸合上。 “现在过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菊儿笑了，“所以我已经让馆员把附近无关人员都支开了。” 十分钟后，三人从道馆后门离开，沿着一条侧街往东区走。 雷文市的夜晚依旧明亮，主街那边还能听见音乐和人声，可他们越往里走，周围就越安静。到后面，连广告灯都少了，路边只剩下冷白色的路灯。 透子走在中间，心里那点刚刚松下去的紧张又一点点提了起来。 小菊儿倒像是习惯这种节奏，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我下午让电蛛那边查过一圈，波动点有三处，但真正反复出现的只有最里面那条通道。对方今晚大概率还会来。” “他们要是已经转移了呢？”透子小声问。 “那就追过去。”凌野说，“只要来过，就不会一点痕迹都不留。” 三人穿过一道半开的铁门，很快看见了小菊儿说的那条旧维护通道。 入口很窄，被废旧栏杆和杂物挡着，外面看着像个早就没人管的角落。可真正靠近之后，透子立刻注意到，地上有新留下的拖痕，还有很浅的鞋印。 凌野蹲下看了一眼，语气平静。 “刚进去没多久。” 小菊儿眼神一凝：“追。”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更深，墙上残留着旧线路和锈迹，空气里有一股轻微的焦糊味。几个人压着脚步往里走，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设备已经调好了，等下一次波动起来，东区那边至少会乱半小时。” “动作快点，贤者大人只给了今晚的窗口。” “外面没问题吧？” “放心，道馆那边的人已经被引开——”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拐角尽头，凌野已经走了出去。 “看样子，你们引得不太成功呢。”他站在灯光昏暗的通道里，看着前方那几道披着制服的人影，语气很淡。 空气一瞬间僵住。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堵个正着，为首那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比鹿子镇那几个小喽啰要镇定些，胸口还挂着一枚深色徽记，显然级别更高。 “凌野……”那人咬了咬牙，像是认出来了，“你一个冠军，非要和我们作对是吗？” “我来都来了。”凌野把手搭上精灵球，神色很平静，“不管岂不是浪费你们特意布的局？” 那人目光一沉，突然抬手。 “动手！” 下一秒，数枚精灵球同时弹开。 黑眼鳄、滑滑小子、滚滚蝙蝠，还有一只体型不小的酷豹，瞬间把本就不宽的通道塞得满满当当。电缆设备旁边还亮着未关闭的机械装置，蓝白色电流一闪一闪，把周围照得发冷。 透子的呼吸一下紧了。 可还没等她真正反应过来，凌野已经先一步开口。 “路卡利欧。” 蓝光落地，路卡利欧稳稳站在最前方。与之前那种纯粹的近身压迫不同，这一次，它周身的波导像是更凝实了，连空气都微微扭了一下。 小菊儿也在同一时间扬手。 “雷电斑马，十万伏特！” 明亮的电光在通道里猛地炸开，前排的滚滚蝙蝠当场被轰得倒飞出去。几乎是电光亮起的同一刻，路卡利欧掌心的波导已经压缩成型，一发波导弹正面轰向那台还在运作的装置。 “轰”的一声。 机械外壳直接被炸开，火花四溅。 对面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拦住他们！快——” 话音未落，另一道红光已经从凌野手中跃出。 索罗亚克落地的瞬间，整个通道的光影都像是乱了一下。几只刚扑上来的宝可梦动作明显一滞，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 透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怦怦直跳。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而通道尽头，那名胸口挂着深色徽记的等离子队小队长，却在装置被毁的那一秒，猛地按下了腰间的备用通讯器，神情发狠。 “立即通知上面——雷文市这边暴露了！” 他说完这句，抬起头，盯着凌野，嘴角反而扯出一点冷笑。 “你来得正好。贤者大人早就猜到你会来捣乱，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凌野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可一旁的小菊儿，却已经清楚听见了那句“贤者大人”。 她眼神微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第81章 七贤者的目的 地下通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破损设备还在往外冒着火花，焦糊味一下重了起来。 狭窄的空间里，几只宝可梦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酷豹，暗影爪！黑眼鳄，突袭！” 那名胸口挂着深色徽记的小队长明显是见过场面的，第一时间就想借地形把凌野和小菊儿的站位冲乱。通道本来就窄，一旦让酷豹贴上来，后排的人根本没法展开。 可他刚把命令喊完，路卡利欧已经动了。 蓝色身影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波导在它掌间迅速收束，下一秒，一道压得极紧的蓝光正面轰出，直接撞上酷豹扑来的路线。 “砰——” 通道里炸开一声闷响。 酷豹被硬生生顶了回去，爪尖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还没等旁边的黑眼鳄补上空位，索罗亚克已经从侧面掠了过去，黑红色的身影一闪，幻象在通道墙面和地面同时铺开。 那几名等离子队成员眼前顿时一乱。 “小心，是幻象！” 有人刚喊出声，另一边的小菊儿已经抬手一挥。 “雷电斑马，电网！” 金色电光在半空炸开，细密的电网直接罩住前方一整段通道。滚滚蝙蝠的飞行路线当场被截断，翅膀碰到电流的瞬间，惨叫着摔了下来。 透子站在后方，心脏跳得很快。 这和她之前见过的对战完全不一样。 没有裁判，没有固定站位，也没有让人慢慢想战术的时间。通道里的空间太窄，稍微慢一步，对面就能把人压到角落里。 她握紧精灵球，视线飞快扫了一圈。 前排有凌野和小菊儿压着，问题不大。真正麻烦的是通道右侧那台还没彻底停下来的备用装置，外壳虽然被路卡利欧打裂了，但里面的电流还在跳。一旦对方借这个装置搞出新的波动，外面说不定还会出乱子。 透子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抬头：“那台机器还没停！” 凌野听见她的声音，目光只往那边扫了一眼，马上接上。 “透子，去关掉它。路卡利欧给你开路。” “好！” 透子答应得很快，手里的精灵球也跟着弹开。 “藤藤蛇，藤鞭！” 一道绿色身影落地，细长的藤鞭瞬间甩出，准确缠住侧面一只想扑过来的滑滑小子，把它猛地拽偏。几乎是同一时间，路卡利欧一记真空波打在另一只黑眼鳄脚下，硬是从乱战里撕出了一条短短的空档。 “就是现在！” 凌野一句话落下，透子已经冲了出去。 她速度不慢，动作也利落，冲到装置前后立刻弯下腰，去找控制面板。可等真正靠近了，她才发现这东西根本没有正常开关，外壳内部全是临时拼接的线路和接口。 “我不会拆这个啊！” “那就直接打烂。”凌野在前方回了一句，“挑最亮的那一块屏幕。” 透子咬了咬牙，抬手指向那片不断跳动蓝光的核心部位。 “藤藤蛇，种子机关枪！” 一连串种子砸过去，本来就破开的装置外壳当场又碎了一层。电流乱窜，火花一下窜得更高。透子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可看着那块还在亮的核心，又立刻咬牙补了一句： “再来一次！” 第二轮攻击落下，核心终于承受不住，啪地一声彻底黑了下去。 整条通道顿时安静了一瞬。 那几名等离子队成员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们——” 透子胸口起伏得厉害，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以前从没做过这种事，刚才冲出去的时候其实手心全是汗，可现在看着被自己和藤藤蛇打停的装置，心里那股紧张反而一下散了不少。 她不是只能站在后面看着。 她也能真的帮上忙。 “干得不错。”凌野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却听得很清楚。 透子一下抬起头。 就是这么短短一句，她原本还有点发紧的胸口，忽然就松开了。 另一边，那名小队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今晚原本只负责在雷文市完成设备布置，再顺手试探一下道馆方面的反应。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凌野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连那个看着还很生涩的新人训练家，都能在关键时候冲出来，把装置直接废掉。 他咬着牙后退半步，猛地又甩出一枚精灵球。 “泥偶小人，给我拦住他们！” 红光落地，一只体型巨大的泥偶巨人重重砸在地面上。它一出来，通道里的压迫感立刻重了些，显然实力比前面那些宝可梦高出一截。 小菊儿眼神一凝。 凌野则只是看了一眼泥偶巨人，语气依旧平静。 “索罗亚克，退回来。路卡利欧，交给你。” 路卡利欧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一沉，周身波导开始迅速流动。那股气息和刚才明显不一样，透子站在后面都能感受到空气里那阵细微的震动。 小队长冷笑一声：“一只路卡利欧也想压住泥偶巨人？给我用地震！” 泥偶巨人低吼一声，沉重的身躯猛地往前踏出，整条通道都跟着震了一下。 透子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可就在泥偶巨人冲到半路的时候，凌野忽然开口： “路卡利欧，先使用识破，然后波导弹，三段压缩。” 透子怔了一下。 三段压缩？ 这是什么打法？ 下一秒，她就看见路卡利欧掌中的波导没有立刻打出去，而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连续收紧了三次。原本就凝实的蓝光被压得发亮，连边缘都带上了一点刺目的白斑。 凌野的声音干净利落。 “放。” 蓝光轰出的瞬间，整条通道都亮了一下。 泥偶巨人刚抬起手臂，正面就被这一发压到极致的波导弹撞中。 因为路卡利欧提前使用了识破，所以格斗系的波导弹，能够打中幽灵系的泥偶巨人。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后，泥偶巨人整个身子都被掀得往后退了数步，背部狠狠撞在墙上，裂纹一下爬满了半边身体。 小队长脸色骤变：“这怎么可能——” “你对波导一无所知。”凌野看着他，语气很淡。 他这只路卡利欧，走的本来就不是普通的物攻路线。 自从得到那枚和《宝可梦传说za》有关的特殊进化石后，凌野就在慢慢调整它的训练方式。高速、爆发、和特攻向这才是最适合它的方向。 “雷电斑马，用重踏补刀！” 小菊儿的指挥接得极快。 雷电斑马几乎是在泥偶巨人撞墙的同时落下，双脚塌地。等灰尘散去，那只泥偶巨人已经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了。 前排主力一倒，剩下那几个等离子队成员顿时彻底乱了。 有人想撤，有人还想强行顶上去，指挥一乱，宝可梦的动作也全散了。索罗亚克抓住机会，释放出幻想，本来就被打得心慌的几人眼前再次一花，彻底乱了套。 凌野没再给他们拖下去的机会。 “快龙。” 通道尽头立刻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 下一秒，原本守在入口处的快龙直接冲了进来。它的体型在这种地方本来施展不开，可凌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在里面缠斗。 “龙尾，把人清出去。” 快龙一尾巴扫过去，前排那两只已经乱了阵脚的宝可梦连带着后面的训练家，直接被掀得往后翻滚出去，砸进入口附近的废旧杂物里，场面一下乱成一片。 短短几分钟，胜负彻底见了分晓。 通道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急促喘息声。 小队长半跪在地上，袖口和裤脚都沾了灰，脸色难看得厉害。他盯着凌野，眼神里那点狠劲还没散，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惊疑。 “你回到合众，联盟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咬着牙。 凌野看着他，没接这句话。 “我也想问你。”他往前走了两步，“七贤者里，今晚是谁在指挥雷文市这边？” 小队长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透子站在后面，把这一点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他刚才还能嘴硬，可一听见“七贤者”三个字，表情一下就变了。 这就说明，今晚这条线真的已经摸到上层了。 小队长抬起头，咬着牙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会说？” 凌野神色没什么波动：“你说不说都一样。”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小队长盯着他，声音发沉，“可你回来得再快，也拦不住所有地方。不放告诉你，雷文市只是一个幌子而已，贤者大人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里。” 小菊儿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还有别的地方？” “你们自己去猜吧。”那人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可表情却比哭还难看，“反正从今晚开始，合众不会再有安生日子。” 他说完这句，嘴角忽然溢出一点血。 凌野眼神一沉，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可还是晚了半秒，对方显然早就准备了后手，嘴里藏着的东西已经咬碎，整个人瞬间失了力气，软倒下去。 透子吓了一跳：“他——” “昏过去了。”凌野皱起眉，把人翻过来看了一眼，“不是毒死，只是强效镇静剂。他怕自己说出不该说的。” 小菊儿走过来，看了看那人发白的脸色，神情更沉。 “等离子队比我想的还谨慎。” “说明这次出来的人知道的东西不少。”凌野站起身，目光扫过通道里散落的设备和箱子，“把这里全带回去检查，说不定还能挖出线索。” 透子这时也终于缓过气，藤藤蛇蹭到她脚边，轻轻叫了一声。透子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手心还微微发热。 凌野回过头，正好看见她低头摸藤藤蛇的动作。 “怕不怕？” 透子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诚实地点头。 “刚开始有一点。” “现在呢？” “现在……”透子顿了顿，眼睛慢慢亮起来，“现在我觉得，下次我还能做得更好一点。” 凌野看着她，笑了笑。 “有这个自信就行。” 小菊儿站在旁边，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完整，嘴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她刚才亲眼看着透子冲出去，知道这姑娘今天算是真正迈出了一步。可她更清楚，真正让透子敢迈出去的人，是凌野。 小菊儿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你带新人，倒是比我想的还要熟练。” 凌野转头看她：“听着不像夸人。” “我是在夸。”小菊儿笑了一下，“只是有点后悔，当年没早点把你拐来雷文道馆。” 凌野失笑：“你就算真开口，我大概也不会去。” 透子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这种很自然的对话，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可这次她没再闷着，而是轻轻鼓了鼓脸，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等这一战彻底结束，联盟和道馆的人也陆续赶到了现场。 小菊儿把馆员叫来接手，红豆杉博士那边也接到了消息，第一时间让研究所派车来运设备。地下通道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清点出来，除了几台制造异常电流波动的机器，还有一批统一规格的金属束缚环和几支没用完的麻醉针。 透子看着那些东西，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一号道路那两个被塞进笼子的宝可梦。 如果今晚他们没追过来，这些东西明天会用到谁身上，谁也说不准。 “凌野。” 小菊儿忽然低声叫了他一句。 凌野走过去，只见她把刚从一个金属箱底层翻出来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张折叠过的旧地图，边角已经有点磨损。打开后，上面不是雷文市，而是合众东部几座城市之间的交通线路。地图右上角还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像是某种临时编号。 凌野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红圈标出来的位置上，神情顿时沉了些。 透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飞云市？” “不止。”凌野指尖往下移了一格，“还有帆巴市。” 小菊儿也看清了那两个圈的位置，神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飞云市是合众最大的中心城市，帆巴市则连接着重要的港口和运输线。 等离子队如果真在这两个地方同时布点，那今晚雷文市这边的动静，恐怕真的只是用来分散视线的前哨。 风从通道入口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凌野把地图重新折起，握在手里，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而那张折起来的地图上，飞云市旁边还有一行很小很浅的标注，原本被压在折痕底下，直到灯光斜着照过去，才终于看清——飞云市，王冠码头。 第82章 众所周知，冰淇淋摊前会固定刷新一位冠军 地下通道的残局一直收拾到后半夜。 等最后一台设备被联盟的人装上运输车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很淡的灰白。雷文市夜里的霓虹慢慢熄了几块，街道上的风也冷了些。 道馆休息室里，灯还亮着。 那张从金属箱里翻出来的地图被重新摊开，压在桌子正中。飞云市和帆巴市的位置都被人用红笔圈过，旁边还有几行临时写上去的时间和编号。 红豆杉博士那边已经连夜把地图内容同步给了联盟，帆巴市方向会由当地联盟人员先行排查，但飞云市王冠码头这一条，因为写着明确时间——明晚。 “他们故意把线留在雷文市，不像是疏忽。”小菊儿抱着手臂，站在桌边，声音不高。 “嗯。”凌野点了点头，“所以他们真正的目标，多半是飞云市。” 透子盯着地图，脑子转得飞快：“飞云市人口多，港口也大，确实更适合转运宝可梦和设备。所以雷文市这边闹出的动静，其实是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力的？” “你反应倒是挺快。”小菊儿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笑。 透子被夸了一句，耳朵微微一热，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 凌野把地图折好，收进文件袋里。 “天一亮就出发。” “我和你们一起去。”小菊儿说。 凌野抬眼看她。 “雷文市这边刚闹完，你这个馆主现在走得开？” “走不开也得走。”小菊儿挑了挑眉，“今晚他们都把主意打到我的地盘底下来了，我要是还老老实实待在道馆里等消息，那也太不像话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态度很明确。 凌野看了她两秒，最后还是笑了笑。 “行。” 透子坐在旁边，听见这个“行”字，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又动了一下。 她其实看得出来，小菊儿和凌野之间有种很自然的默契。让她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电灯泡一样，夹在两人中间。 可她也没心思想太多。 因为现在摆在眼前的，是等离子队很可能正在飞云市准备一场更大的阴谋。 想到这里，透子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精灵球。 她得再快一点。 至少，不能每次都只是跟在后面。 简单休整了两个小时后，天就亮了。 快龙展开双翼，带着几人离开雷文市上空时，城市才刚从清晨里醒过来。摩天轮缓缓转动，远处的高楼还罩着一层淡淡的晨雾。 飞云市离得不算近，但对快龙来说，这点路程并不算什么。 透子坐在后面，顶着风看向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 和雷文市那种明亮张扬的热闹不同，飞云市更大，也更繁华。 高楼、桥梁、港口、街道，全都连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像一整片铺开的钢铁森林。巨大的码头区沿海延伸，停泊的货船一艘接着一艘，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色。 “先不直接去王冠码头。”凌野在前面说，“白天我们先踩点，看看周围的线路和人流。” 小菊儿接上：“说的没错，他们如果要转运，估计会选择晚上动手。” 透子点了点头。 快龙最终落在飞云市靠内街区的一处露台上。 下了地之后，几人先换了普通些的衣服和外套。小菊儿把帽檐压低了点，凌野也把石英冠军那件太过扎眼的外套收了起来。 虽然飞云市人来人往，未必人人都认得他们，可现在最好还是低调点。 主街上的人流比他们想象中还多。 透子站在街口，抬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这地方也太大了……” “所以才适合藏匿起来。”凌野一边走一边看街边的线路图，“王冠码头在东南侧，和几条货运通道连着。如果等离子队真要转移宝可梦和设备，那里确实是最方便的地方。” 小菊儿撑着下巴看了看四周，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都已经到飞云市了，要是连鼎鼎有名的飞云冰淇淋都不吃一口，是不是白来了。” 透子愣了一下：“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个？”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像普通人一样行动。”小菊儿说得一本正经，“不然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神情严肃，走在街上也太显眼了。” 凌野听完，竟然点了点头。 “有道理。” 透子看着这两个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嘀咕一句：“我怎么觉得你们就是自己想吃……” 话音还没落，前方街角那家颇有名气的冰淇淋店门口，已经排着一小段队。飞云市这家店很有名，来来往往的人手里几乎都捧着一球或者两球冰淇淋，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奶香。 三个人顺着人流往那边走，还没走近，凌野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小菊儿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凌野没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冰淇淋店旁边那道很醒目的身影上。 景色长发垂落到腰间，黑色大衣披在肩上，气质安静又利落。 她手里正拿着一支冰淇淋，像是刚买好，侧过头看橱窗里的新品介绍，神情难得带着点很生活化的专注。 透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两秒，眼睛瞬间睁大。 “那是——” 对方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那双灰色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就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来人留着一头极具标志性的浅金色长发，发量很多，顺着后背一直垂到了腰部以下。五官大气，黑色的瞳孔显得很深邃。 这头发打理得很顺滑，几乎看不见毛躁。在头部的左右两侧，各扣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水滴状发饰，发饰上点缀着几抹明黄色，看着很有质感。 身上穿着一件纯黑色的修身长风衣，长度过了膝盖，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内搭。 下身则是一条纯黑色的修身长裤，裤型很直，显得腿部线条又细又长。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皮鞋，鞋尖很细。 整个人除了那头金发，全身上下几乎都是黑色。但皮肤很白，甚至在阳光下透着一种冷冰冰的质感。 “原来真是你。”她举着冰淇淋走过来，语气里难得带着点轻快，“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不是去关东了吗？听说还参加了石英大会，怎么会跑到飞云市来？” 透子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绷住了。 她当然认得对方。 神奥地区冠军——竹兰。 凌野看着面前的人，也笑了笑。 “有点事要处理，顺路过来。” 竹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边弧度更深了些。 “我听说你夺得了石英大会的冠军。”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参加那种比赛，不过还是恭喜你。” “你这话听着不像单纯恭喜。”凌野失笑。 “当然不只是恭喜。”竹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兴趣，“既然都撞见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切磋一场？我对你，可是一直都很有兴趣。” 透子站在旁边，差点下意识屏住呼吸。 冠军之间的对战邀约。 而且是竹兰主动提的。 她几乎立刻就想转头去看凌野会怎么答。 凌野却只是短暂地停了一下，随即有点无奈地笑了。 “今天还是算了吧。” “哦？”竹兰微微挑眉。 “手头有正事。”凌野看了一眼飞云市东南侧的方向，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等忙完这边的事，下次有机会，我去神奥拜访你。” 竹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没再追问。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咬掉，笑意里多了点意味深长，“那我就先记着这句话了。到时候你可别忘了。” “不会的。”凌野答得很干脆。 竹兰这才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透子和小菊儿，先朝小菊儿轻轻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明显有点僵住的透子，唇边弯了一下。 “新人训练家？” 透子一下回神，赶紧站直：“是、是的！” “跟着他的话，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竹兰说完，又看回凌野。 几句短暂的寒暄之后，凌野便直接带着透子和小菊儿继续往前走。 透子直到跟着走出去一段，脑子都还有点发木。 “刚刚那真的是竹兰小姐……”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她居然还主动想和你对战。” “正常。”小菊儿语气悠悠的，“就算是冠军，碰到感兴趣的对手，也会手痒。” 透子转头看她：“你怎么说得好像自己很懂一样。” “因为我见过。”小菊儿笑了笑，“凌野以前在合众也没少遇到这种事。” 凌野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接，只是继续沿着街区往码头方向走。 可他们离开后，冰淇淋店前方，竹兰并没有立刻转身。 她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灰色眼睛里那点兴趣反而更明显了些。 “有意思……” 她轻轻笑了笑，语气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街上的风吹动她的长发，竹兰把手巾折好，随手收进包里，眼里的光却一直没散。 她开始有点期待，下次在神奥见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了。 另一边，凌野一行人已经绕进了靠近货运区的街道。 越靠近王冠码头，街上的游客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来往的运输车和成片的仓储建筑。这里和飞云市主街几乎像两个世界，空气里有很淡的海盐味，脚下的地面也更冷硬。 凌野停在一处高层仓库的侧面，抬头看向前方。 王冠码头比想象中还要大。 整片区域分成数个不同的装卸区，外围有铁网和门禁，里面则是成排的集装箱和货仓。白天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工人、叉车、运输员全都按部就班地动着，根本挑不出哪里不对。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 等离子队既然敢把时间写在地图上，就说明他们对这里的控制或者渗透，已经到了相当程度。 “从正门看不出什么。”小菊儿低声说，“他们肯定不会白天明着动。” “那就盯着换班的。”凌野说，“总会有漏出马脚的时候。” 接下来的半天，几个人分头踩了几条外围路线。 透子负责记周边巷道和退路，小菊儿利用自己对城市监控和交通的经验去看盲区，凌野则把几个关键仓区的位置和高点全部过了一遍。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等到夜幕彻底压下来的时候，王冠码头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大片海面和钢铁架构照得冰冷发白。 三个人此刻正藏在一处废旧货仓上方的通风平台。 从这里往下看，能把王冠码头东侧两个装卸区看得很清楚。正常的运输作业还在继续，可偏偏靠近最里侧的三号仓区，换班时明显不太对劲。 几个穿着工服的人来来回回，看着像是在搬运正常货箱，可动作都太谨慎了。 透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小声问：“那几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凌野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辆正缓缓倒入仓区的冷藏货车上，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那辆运输车有问题。”他说。 透子一愣：“你怎么知道？” “白天我看过这个编号的备案运输车。”凌野没有移开视线，“车型不对。” 话音刚落，下方那辆冷藏车已经彻底停稳。 几个“工人”迅速围了上去，仓区里的卷帘门也跟着拉开一半。下一秒，透子清楚看见，车厢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露出来的根本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排带有通风孔和金属锁扣的特殊运输箱。 她的呼吸顿时一紧。 那种箱子，她在唐草镇的林子里见过相似的。 是用来运宝可梦的。 凌野眼神一冷，正要再看清些，仓区里面却忽然走出来一个披着灰色长袍的人。那人没有穿普通队员的制服，袖口和肩侧的纹样都更复杂，脸也被帽檐遮住了大半。 可光是他一出现，周围那几个小队长模样的人就全都低下了头。 透子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人……” 小菊儿也压低了声音：“不是普通干部。” 凌野看着那道身影，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出答案。 可那一瞬间，他已经几乎可以确定—— 下面那个灰袍人，十有八九，就是七贤者中的一个。 而更麻烦的是，就在那人抬手示意开箱的时候，最内侧那几个特殊运输箱里，忽然传出了一阵极低、却足够让人心口发沉的挣扎声。 等离子队今晚转运的，根本不是普通宝可梦。 他们抓到的，恐怕是相当高资质，甚至足够引发更大麻烦的目标。 凌野的手按上精灵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动手！先救下箱子里的宝可梦。” 他只说了这一句。 下一秒，下方那名灰袍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夜色与码头白光交错之间，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平台上方。 第83章 激战王冠码头 王冠码头的风很冷。 海面被成排的白灯切开，浪一层一层撞在钢铁护栏上，发出低沉的声响。高处的平台上，凌野的手已经按在精灵球上，目光牢牢锁着下方那道披着灰袍的身影。 对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像是隔着整片码头的风和光，精准地落到了他们藏身的位置上。 “被发现了？”透子下意识压低声音。 “八成。”小菊儿眼神微沉，“这人感觉比前面那些难对付得多。” 下方，那名灰袍人缓缓抬起手，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从容。四周那些伪装成工人的等离子队成员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齐刷刷朝平台方向看了过来。 “诸位。”灰袍人的声音透过夜风传上来，听着不高，却很清晰，“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继续藏着？” 透子心口一紧。 凌野却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从平台边缘走了出去。 “能一下看出来，看来你也没打算老老实实只做转运。”他看着下方那人，语气平静。 灰袍人微微抬头，帽檐阴影里露出半张脸。 “果然是你，凌野。”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文雅的腔调，却让人本能地不舒服。 “上一任合众冠军，回来得倒比我预想得更快。”灰袍人轻轻笑了一声，“我本以为雷文市那边，至少能多拖住你一阵子。” 透子盯着他，呼吸不自觉绷紧。 这个说话方式，这种腔调，还有周围人看向他时那种带着敬畏的低头姿态——凌野几乎已经能确定了。 “布罗涅乌斯。”凌野淡淡开口，“真是你。” 灰袍下的人影顿了一瞬，随即笑意更深。 “看来你还记得我。”他把手收进袖中，慢条斯理地抬起头，“也对。毕竟像你这样总喜欢坏人计划的人，没理由记不住阻挡过的名字。” 七贤者之一，代表智慧的bronius——布罗涅乌斯。 小菊儿则已经把雷电斑马的精灵球握在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打？” “先救下箱子里的宝可梦。”凌野没有移开视线，“他们今晚转运的东西更重要，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 下方，布罗涅乌斯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轻轻摇头。 “还是和以前一样，优先保护宝可梦吗？”他看着凌野，语气像在叹息，“也正因如此，你们这些训练家才总会被牵着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旁那几名小队长同时抬手。 “拦住他们！” 十几枚精灵球几乎同时弹开。 黑暗鸦、酷豹、滑滑小子、灰尘山、混混鳄，还有两只体型不小的爆香猿和步哨鼠，一口气把整片三号仓区前的装卸场塞满了大半。 透子看得心头一紧。 这和地下通道那种小规模冲突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级了。 王冠码头的空间大得多，可对方的人也更多。更麻烦的是，那几排特殊运输箱此刻就停在冷藏车旁边，一旦交起手来，稍有偏差，就可能波及里面被关着的宝可梦。 “快龙，空中压场。”凌野第一时间抬手，“索罗亚克，封住左边货道。小菊儿，右边交给你。透子，跟紧我，不要离开箱区视野。” 命令落下的同时，快龙已经一声长鸣，直接振翼冲上半空。 橙色巨影掠过码头上空，掀起的强风把几个刚想冲向冷藏车的等离子队成员吹得脚步都乱了一下。索罗亚克则从另一侧落地，红黑色长发在夜风里一扬，幻象几乎是瞬间沿着货箱阴影铺了出去。 整片左侧货道的光影一下变得模糊不清。 小菊儿也没停，抬手便甩出精灵球。 “雷电斑马，十万伏特！” 金色电流撕开夜色，朝着右侧那一排试图包抄的宝可梦轰了过去。酷豹和黑暗鸦被逼得同时后退，整个包围圈顿时被撕开了一角。 可布罗涅乌斯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只是站在那里，抬眼看着凌野，像是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果的戏。 “很遗憾。”他淡淡地说，“今晚你救不了全部。” 随着这句话落下，码头最内侧那扇巨大的卷帘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了起来。 下一秒，透子看见里面又冲出了一批等离子队成员，数量比外面这批更多。而且他们一出来，第一时间不是扑向凌野，而是直接奔向那几排特殊运输箱。 “他们要抢箱子！”透子脸色一变。 “我去！”小菊儿刚要动，凌野却已经先一步开口。 “回来，小菊儿！” 他的手指在腰间一扣，两枚精灵球同时弹开。 红光炸开，一左一右两道身影重重落地。 左边那只全身燃着高温气息，双臂粗壮，眼神凶悍，刚一落地，周围空气就跟着燥热起来。 右边那只则像一柄真正出鞘的黑色利刃，刀锋般的双臂在码头白灯下泛着冷光，站姿安静，却透着一股凌厉到极点的杀气。 透子眼睛一下亮了。 “达摩狒狒……还有劈斩司令！” 她在研究所和资料里都见过这两只宝可梦的信息，可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它们正式出场。 凌野眼神沉稳，声音却干脆得很。 “达摩狒狒，右侧正面冲散。劈斩司令，去箱区，把锁扣全切开。” 两只宝可梦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动了。 达摩狒狒低吼一声，像一团燃着火的炮弹一样猛冲出去。它没有走任何花哨路线，直接正面撞进那群冲向运输箱的宝可梦里，双拳带着炽热火焰狠狠砸下。 “轰！” 最前排那只混混鳄被它一拳砸得横着飞出去，连带撞翻了后面两个等离子队成员。火焰顺着地面卷开，逼得右侧一大群人同时往后退。 劈斩司令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它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身影一闪，便已经贴着运输箱冲了过去。最前方一只酷豹刚想拦路，它的刀臂已经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金属交击声响起，酷豹被逼得当场后退，爪尖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 下一秒，劈斩司令反手一斩，最外侧那只特殊运输箱上的金属锁扣应声断裂。 透子看得呼吸都快了半拍。 达摩狒狒那边是蛮横地撕开阵线，劈斩司令这边则是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两只宝可梦一正一锐，硬是在最短时间里把最危险的一片区域稳住了。 布罗涅乌斯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原来如此。”他看着那两道身影，慢慢开口，“你这次回来，果然不是只带着表面上的主力。” “对付你们，不多带点怎么行。”凌野淡淡回了一句。 可对方毕竟是七贤者之一，带出来的人也不是雷文市地下通道那批能比的。 眼看第一轮抢箱失败，布罗涅乌斯并没有乱，而是直接抬手朝另一边一压。 “弃箱，先断后路。” 他这话一出，外围那几名小队长立刻改了方向。几只黑暗鸦和滚滚蝙蝠同时腾空，直扑平台和仓区之间的高架通道，显然是想封住他们的退路，再靠人数把人拖死在这里。 小菊儿眼神一冷。 “想得倒挺美。” 她抬手一甩，精灵球再次弹开。 “麻麻鳗鱼王，放电场！” 粗壮的电系宝可梦从半空翻出，整个身躯像一条真正的电流，刚一出现便顺着钢架和地面铺开密密麻麻的电光。那几只试图抄高处的黑暗鸦还没来得及落脚，就被迎面窜起的电弧逼得阵脚大乱。 “雷电斑马，补上！” 金色雷电顺着电场连成一片，直接在高架通道外侧织出一道短暂却足够凶狠的封锁线。 透子这时也没闲着。 她一直盯着那几排箱子，劈斩司令已经切开了最外面两个，里面关着的果然不是普通宝可梦。一只受伤的保姆虫正蜷在角落里，另一箱里则是一只被束缚环套住脖颈的小约克，眼神发红，显然惊恐过度。 透子的心一下揪紧了。 “藤藤蛇，帮忙把箱门顶开！” 藤藤蛇的藤鞭迅速缠上箱门，把已经被切开的金属门往外扯。透子自己也冲过去，蹲下身去解那只小约克脖子上的束缚环。 她的动作还有点生疏，可手很稳。 “别怕，已经没事了。”她轻声说着，指尖努力去摸索锁扣位置，“再等一下，就好。” 那只小约克起初还在发抖，可感受到她手上的力度后，慢慢安静了一点。 另一边，达摩狒狒已经彻底打出了气势。 它本来就是凌野队伍里最擅长硬打硬冲的那种类型，到了这种需要一口气把场子砸开的局面，反而比平时还兴奋。前方一只灰尘山刚想扑上来拖它，达摩狒狒双臂一展，火焰拳正面轰了上去，炽热爆开的瞬间，灰尘山整团身体都被打得往后翻滚。 还没落地，达摩狒狒已经一个踏步跟上，双拳连打，生生把那片想重新合拢的阵线再次砸穿。 “吼——！” 那一声怒吼带着滚烫的战意，连透子都听得心口发热。 “好厉害……”她忍不住喃喃了一句。 她话音落下，另一边的劈斩司令已经迎上了一只明显更强的酷豹和一只滑滑小子。 这一次，对面显然也看出来，真正麻烦的不是透子，而是这只专门负责切锁救箱的钢系王牌。两只宝可梦一左一右夹上来，想借数量把它压离箱区。 可劈斩司令只是微微压低了重心。 下一秒，它的身影骤然向前一错。 刀臂与利爪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鸣响。酷豹以速度见长，可这一次，它扑出的那一瞬间，劈斩司令的动作竟比它还快。左臂挡开，右臂斜斩，紧接着一个转身，反手又是一记带着黑色气流的劈斩。 滑滑小子甚至没看清动作，就被这一击直接劈飞出去。 “漂亮！”透子下意识喊了一声。 小菊儿都忍不住往那边多看了一眼，唇角微扬：“你这只劈斩司令，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它一直都这样。”凌野说。 而就在这时，布罗涅乌斯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放出宝可梦，也没有像普通训练家那样亲自出手，只是站在白灯和海风之间，灰袍被吹得轻轻摆动，语气却愈发冷淡。 “诸位，看来你们还是没明白。” 他的目光从达摩狒狒、劈斩司令、快龙一路扫过，最终落到凌野脸上。 “你们救下一批，又能如何？”他轻声说道，“只要人心还没有改变，只要这个世界还继续让训练家占有宝可梦，这样的夜晚，就会无休无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围那些等离子队成员眼神竟真的更狂热了几分，像是被重新点起了什么。 透子听得直皱眉。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布罗涅乌斯会被七贤者安排在飞云市这种人流最杂、信息最多的地方。 因为他太会说了。 明明眼前正在做的，就是把宝可梦关进箱子、用束缚环和麻醉剂带走，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还能硬生生包上一层冠冕堂皇的壳。 “说得真好听。”小菊儿冷笑一声，“一边讲自由，一边用锁扣和麻醉枪，你们等离子队这种话术，听多了只会让人更恶心。” 布罗涅乌斯看了她一眼，神色却没什么波动。 “馆主小姐，很多人一开始都不懂。可只要看得够久，就会知道，理念总比一时的情感更有力量。” “是吗？” 凌野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声音不高，却把那股正在被话语重新鼓起来的气势，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你不如低头看看。” 布罗涅乌斯眉头微动，视线下意识往箱区偏了一下。 就是这一眼，他脸上的从容第一次真正裂开了。 因为在他说话拖时间的这片刻里，劈斩司令已经干脆利落地切开了第三、第四只运输箱。 透子和藤藤蛇正配合着把里面被关住的宝可梦一只只解出来，而达摩狒狒则像堵在门前的一面火墙，任何想靠近箱区的人都被它一拳砸退。 布罗涅乌斯想用话语拖节奏，凌野却根本没打算陪他在原地耗。 你说你的，我救我的。 这才是最让布罗涅乌斯难受的地方。 “你——” 他声音刚沉下来，码头另一侧的高空忽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电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一声高亢而清亮的鸣叫撕开海风，自夜空中落下。 金色羽翼在码头白灯下张开，雷霆沿着羽尖一路跳跃，映得大片海面都发亮。 透子的眼睛猛地睁大。 “闪电鸟！” 第84章 透子：我也想站在他的身边 金色的电光撕开夜空，王冠码头上空瞬间亮了一截。 闪电鸟振翼而下，双翅展开时带起一阵强风，连码头边那几根高悬的探照灯都跟着晃了一下。 海面上本来还算平稳的浪声也一下重了，港口上空的空气开始发紧，周围那些金属支架和集装箱边缘不断跳出细碎电弧。 透子站在箱区前，抬头看着那道身影，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之前在资料里看过闪电鸟，也在关东传闻里听过这只传说中的电系神鸟。可真正亲眼看见，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只闪电鸟的气势太重了。 它一出现，整片码头的节奏就被强行压了下来。 布罗涅乌斯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终于第一次彻底沉了下去。 “你连它都带来了……” 凌野站在风里，目光依旧很稳。 “你不是想看我能不能压住场面吗？”他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闪电鸟，声音干净利落，“那就看清楚一点。” 闪电鸟高高盘旋了一圈，金色羽翼间电流越积越密。 透子这时才注意到，它胸前羽毛深处隐约压着一块淡金色的石板。石板表面有古老的雷电纹路，光芒不算刺眼，却让闪电鸟周身的电系能量始终处在一种极高的活跃状态。 那不是普通的强化道具。 那是凌野当初在无人发电厂完成传奇捕捉任务后，系统给出的奖励——阿尔宙斯的雷电石板。 这块石板被闪电鸟长期携带之后，带来的变化早就不只是“增强电力”这么简单。 它体内的电系能量已经完成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跃升。 寻常意义上的闪电鸟个体，和现在这只闪电鸟，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它此刻掌控雷电时展现出来的威压，早已超出了普通的三级神水准。 就算拿去和那些真正拥有雷霆神职的闪电鸟相比，它在雷电掌控和气势上，也已经足够接近那个层次。 凌野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从闪电鸟现身的那一刻起，这场码头夜战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了。 布罗涅乌斯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猛地抬手，声音第一次失了些从容。 “快动手！快把它打下来！” 命令落下，最内侧那批等离子队成员立刻扯开数张伪装布，下面赫然露出三台早就准备好的大型电网发射装置。 与此同时，数枚精灵球接连弹开，三只电蜘蛛和两只电蜘蛛王迅速爬上货架与钢架之间的高点，口中同时吐出大面积电网，朝着闪电鸟扑了过去。 透子脸色一变。 他们竟然连这种针对空中目标的布置都提前准备好了。 布罗涅乌斯站在白灯下，灰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侧，语气已经完全冷了。 “你们以为我会对传说中的宝可梦毫无防备？” 高空中，密密麻麻的电网瞬间合拢。 普通飞行系宝可梦一旦被这种规模的电网罩住，就算不当场坠落，也会被拖住动作。 可闪电鸟连躲都没躲。 它只是微微抬起头，双翼一振。 下一秒，胸前那块雷电石板骤然亮起。 那层金色光芒直接顺着闪电鸟的羽毛一路漫开，顷刻间覆盖了它全身。原本扑向它的电网在靠近的一瞬间，竟然像是被更高层级的电系力量强行夺走了控制权，方向一乱，直接在半空中炸散成一片失控的电弧。 布罗涅乌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那些电网没有碰到闪电鸟。 在雷电石板的加持下，闪电鸟对电系能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另一个层级。 这片空域里，只要是雷电，它就能压住。 高空中的闪电鸟发出一声清亮鸣叫。 下一秒，一道粗大的雷柱从它身前直直轰落，正中其中一台电网发射装置。 “轰——！” 金属外壳瞬间炸裂，整个码头东侧都跟着震了一下。碎裂的零件和火星飞出去老远，旁边几名等离子队成员当场被掀翻在地。 凌野的声音也在这时落下。 “达摩狒狒，火焰推进。劈斩司令，将第三排箱区全部打开。小菊儿你去，拦住右边那队人，别让他们靠近船。” 达摩狒狒本来就已经打出了气势，这会儿头顶再压下一只闪电鸟，整个状态更凶了。它双脚狠狠一踏，整个人往前一冲，直接轰进对方人堆最密的地方。 前面那只混混鳄想硬顶，结果刚抬起手臂，就被达摩狒狒一拳砸得倒退了四五步，脚下的地面都裂开了一块。 “吼——！” 达摩狒狒顺势又补上一记臂锤，硬生生把它砸翻在地。紧接着，它转身扑向另一只想绕去箱区的灰尘山，整套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压得对方根本抬不起头。 而另一边，劈斩司令的动作依旧冷得利落。 它贴着箱区一路突进，刀臂扬起又落下，锁扣一枚接一枚断开。两只酷豹想要夹击它，结果一只被它正面逼退，另一只刚扑到侧后方，就被它回身一记铁头撞开，整个动作精准得几乎不浪费一点多余力气。 透子和藤藤蛇已经配合得熟了许多。 劈斩司令切锁，她就立刻冲上去解束缚环、开箱门，把里面关着的宝可梦往安全位置带。 “这边已经好了！”透子解开一只食梦梦的束缚带，抬头就喊，“还有后面两箱！” “我看到了。”凌野应了一句。 他的视线在整个码头上快速扫过，下一秒，眉头轻轻压了一下。 布罗涅乌斯没有后退。 这不对。 到了这一步，箱区被救开，空域被闪电鸟压住，外围人手又被达摩狒狒和小菊儿拦住，正常情况下，他早该选择撤走一部分人保自己脱身了。 可他还站在那儿。 说明他还有后手。 “快龙，往海面看！”凌野突然抬头。 快龙立刻转向港口外侧。 只见三码头外沿那艘一直停着没动的中型货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亮起了尾部推进灯。甲板上还有几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显然准备趁这边混战，直接开船离港。 透子心口一紧：“他们还有一艘船！” “那才是主货船。”小菊儿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变冷，“码头上的这些箱子，是幌子！” 布罗涅乌斯看着几人脸上的变化，终于又露出了一点笑意。 “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闪电鸟已经抬起了头。 码头上空原本就密布的电流，忽然被它彻底拉了起来。 胸前的雷电石板再度发亮，金色电光一路顺着羽毛铺开，连夜色都跟着被映亮了一层。那一瞬间，透子甚至有种很直观的感觉——王冠码头上方这片空域，已经完全变成了闪电鸟的领域。 风在变，云层也在动。 港口上方本来还算平稳的夜空，短短几秒内便积出了一层发沉的乌云。不是自然聚起来的慢节奏变化，而是被闪电鸟体内那股强横到近乎蛮横的雷电力量强行牵动出来的。 布罗涅乌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这种程度的引雷……不可能。” 可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眼前。 凌野抬手，语气沉稳得没有一点波澜。 “闪电鸟，打雷。” 下一秒，粗大的雷柱从云层中直落而下。 不是一束。 是接连三束。 第一道雷正中货船尾部推进器，推进灯当场熄灭，整艘船猛地一震。 第二道雷劈在船身侧面那组备用电控装置上，火花瞬间炸开，甲板上那几名等离子队成员吓得当场趴倒。 第三道雷则直接砸进了船前那片海面，掀起大片浪花，逼得货船连最后一点强行出港的路线都被封死。 整片港口，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连小菊儿都下意识抬头，多看了闪电鸟一眼。 作为电系专精的训练家，她当然知道凌野这只闪电鸟很强。 可强到这种程度，她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布罗涅乌斯终于彻底变了脸色。 他一直保持着的那种从容和高高在上，在刚才这三道雷落下来的时候，被打得干干净净。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闪电鸟了……”他盯着高空中的身影，声音发沉。 “你说对了。”凌野看着他，终于往前走了一步，“所以今晚，你的船走不了，你的人也走不了。” 话音落下，快龙已经振翼冲向外港，彻底堵死那艘货船最后的退路。 码头内部，达摩狒狒一拳砸翻最后一只还想往箱区冲的爆香猿，脚下一个发力，直接冲到了布罗涅乌斯那群亲卫前面。火焰在它双拳上越烧越旺，逼得那几人连退数步，脸色发白。 与此同时，劈斩司令已经切开了最后一只外层箱锁，转身回到透子身前，刀臂低垂，稳稳守住了这一片刚刚被救下来的宝可梦。 透子抬头看着它，心里忽然安定了很多。 而另一边，小菊儿也已经把右侧那批人压到了货架边缘。雷电斑马配合麻麻鳗鱼王，一片电场铺过去，整条右侧通道几乎没人能再强行冲过来。 场面至此，彻底被凌野一方掌住。 布罗涅乌斯沉着脸，看了一眼已经瘫痪的货船，再看向码头上空那只电光压顶的闪电鸟，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晚的布置已经全部失效了。 他低估了凌野。 更低估了这只融合了雷电石板的闪电鸟。 它的力量早就超过了普通三级神该有的范围。 今晚这片码头上空，真正站在顶端的，就是它。 只要它还在，等离子队这边任何依赖电力、机械和空中转运的手段，都会被压制得死死的。 布罗涅乌斯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撤。” 这一个字出口，周围那些等离子队成员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不甘。 “贤者大人——” “我说，撤！” 布罗涅乌斯语气一沉，所有人顿时不敢再多说。 凌野眼神一冷，正要再追，布罗涅乌斯却忽然从袖中丢出一枚黑色装置，重重砸在地上。 下一秒，大片烟雾和刺鼻的气体猛地炸开，连码头白灯都被遮了一半。 “小心！”小菊儿立刻喊了一声。 “透子，带着宝可梦后退！”凌野几乎同时出声。 透子反应很快，立刻拉着刚刚被救出来的几只宝可梦往后撤。劈斩司令和达摩狒狒也同步往回收，挡在她和那些运输箱前面。 闪电鸟则在高空中猛地一振翼，雷电带起的风压直接把大片烟雾吹散了一半。 可就这半秒的空档，布罗涅乌斯已经退进了最内侧那片堆叠货箱的阴影里，剩下那批等离子队成员也四散撤离，动作非常快，显然提前演练过。 凌野目光追过去，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强追。 因为今晚最重要的，不是抓布罗涅乌斯，而是把这些被转运的宝可梦全部保下来。 等烟彻底散去，王冠码头只剩下一地狼藉。 等离子队撤了大半，外港那艘货船被闪电鸟三道雷直接废掉，还停在原地，船上的人也全被快龙压得不敢乱动。 小菊儿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凌野。 “这次应该算是成功破坏他们的阴谋了。” “嗯。”凌野点了点头，视线却还落在布罗涅乌斯消失的方向，“不过他走得太果断，说明他还留着别的计划。” 透子这时也走了回来，怀里还抱着那只刚刚解开束缚环的小约克。 她脸上沾了点灰，帽檐也歪了些，可眼睛却亮得很。 “码头这边的箱子全保下来了。”她说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还盘旋在夜空中的闪电鸟，“还有……它真的太强了。” 凌野也抬头看向那道金色身影，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它本来就很强。” 透子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想到刚才那三道几乎压住整个港口的雷，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那已经不是一句“很强”能概括的程度了。 因为凌野这只闪电鸟，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层级。 海风从港口吹过，夜色里还残留着雷电灼过空气后的味道。 高空中，闪电鸟缓缓落下，停在凌野身前。 它胸前那块雷电石板的光芒已经收敛了些，可残留的威压依旧很重，周围那些刚被救出来的宝可梦都本能地安静了不少。 凌野抬手摸了摸它颈侧的羽毛，声音很轻。 “辛苦了。” 闪电鸟低低鸣了一声，目光锐利，明显还没打过瘾。 透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她以后一定也要变强。 强到有一天，至少能站在凌野的身边，真正的和他一起并肩战斗。 第85章 帆巴市 王冠码头的残局，联盟接手得很快。 布罗涅乌斯虽然撤得果断，但那艘被闪电鸟三道雷彻底打瘫的货船没来得及开走，里面藏着的东西，也就全留了下来。 红豆杉博士和联盟调查员连夜赶到飞云市时，天还没亮透。 凌野没在码头多停。等确认被关押的宝可梦全都安全转移之后，他只在临时指挥车里看了一遍最关键的搜查结果。 货船底舱里除了几箱备用束缚环和麻醉剂，还有一份没来得及销毁的调运记录。上面没有写明等离子队的名字，只用了一串很隐晦的编号标注路线，可终点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帆巴市。 透子站在旁边，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眼神一下就变了。 “他们又要转去帆巴市？” “不是‘又要’。”凌野把那张单子放下，声音很平，“是那边本来就有接应点。飞云市这批货要是真顺利走了，最后会在帆巴市完成二次转运。” 小菊儿靠在车边，抱着手臂，眉头轻轻皱着。 “港口、物流、转运……这帮人最近倒是越来越会挑地方了。” “因为这样最不显眼。”凌野看向地图上的帆巴市位置，“帆巴市本来就有大规模货运线路，还有地面运输和重型仓储区。只要外表做得像正常货物，他们能混进去的空间很大。” 红豆杉博士一夜没合眼，白大褂肩头都沾了点露水，可她翻资料的动作依旧很快。 “还有一个问题。”她抬头看向凌野，“货船里搜出来的另一张残页，提到了‘地面封锁准备完成’。如果这句话指的也是帆巴市，那他们恐怕不只是转运货物，还准备在当地做点别的。” 透子下意识问：“比如什么？” 凌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点了点，停在帆巴市外沿的几条主运输路线上。 “比如，把人也困在里面。”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透子听懂了，心口也跟着沉了一下。 如果等离子队已经提前在帆巴市布了线，那他们一旦在那里动手，影响的就不只是几只被抓走的宝可梦，而是整座城市的运转。 “还休息吗？”小菊儿看向凌野。 凌野把资料重新收好。 “今晚不休息了。”他语气平静，“直接去帆巴市。” 这一次，连透子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从飞云市赶到帆巴市，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和飞云市那种高楼密集、街道明亮的繁华不同，帆巴市更开阔，也更粗犷。路面宽得多，远处能看见大型货运车和仓储吊臂，空气里还混着一点沙土和机油味。 快龙落地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卷起街边细碎的黄沙。 透子抬手挡了挡，忍不住眯起眼。 “这地方和飞云市差得也太多了……” 小菊儿把长发往耳后拢了拢，语气带了点笑，“雷文市和飞云市是人多眼杂，帆巴市这种地方，一旦真闹起来，动静更大。” 凌野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落向不远处那座风格明显粗犷许多的道馆建筑。 “先去见橘老大。” 帆巴道馆的大门敞着，里面比想象中安静。 几人刚走到门口，就先听见了一道很有精神的女声。 “爸，我都说了，我只是放假回来住几天，不是回来天天替你看道馆的。” 透子下意识停了一下，往里看去。 门厅前方，一个穿着学院风外套的少女正站在柜台旁边，手里还拎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 她看起来年纪和透子差不太多，留着一头深紫色的中长发，发尾修剪得非常整齐，一双灰蓝色的瞳孔格外冷静，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而在她对面，橘老大正抱着手臂，一脸无奈。 “你都回来了，顺手帮点忙怎么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小时候不也常在道馆里跑来跑去。” “小时候是小时候。”少女哼了一声，“我现在可是蓝莓学院的学生。” 她话音刚落，像是终于察觉到门口多了几个人，转头看了过来。 视线先落到小菊儿身上，她明显愣了一下。可等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凌野后，她整个人停住了半秒，随即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等等……”她手里的饮料都差点忘了放下，“你是凌野？冠军凌野？” 穿着蓝莓学园特有的四天王制服。上身是一件修身的深蓝色短款夹克，领口挺括，拉链一直拉到了最顶端，严丝合缝。 下身是一条带有红色线条装饰的白色运动长裤，裤腿塞进了黑色的高帮机能靴里。 她那双长腿的比例极好，即便是普通的学院制服，穿在她身上也有一种模特般的感觉。 紫芋话音刚落，橘老大也跟着转头，下一秒，原本还算随意的表情顿时认真了不少。 “你小子还真回来了。” 他说着，大步走过来，抬手就在凌野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十足。 “我前两天才听到你拿了石英大会冠军，结果转头又听说你在飞云市把等离子队的船给劈停了。你这回合众的动静，比以前还大。” 凌野被他拍得微微失笑。 “前辈，先别急着夸我。我是带着麻烦来的。” 橘老大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收了些。 他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人，一听凌野说“麻烦”，立刻就明白事情不会小。 “进来说。” 几人进了道馆内厅，小菊儿和透子顺势也坐下。那个刚刚还在和橘老大拌嘴的少女则很自然地跟着过来了，坐下前还悄悄多看了凌野两眼，眼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橘老大看了她一眼。 “紫芋，你不是说不想替我看道馆？” “我现在又没在看道馆。”少女一脸坦然，“我是在旁听重要情报。” 橘老大被她噎了一下，最后还是摆摆手，懒得管了。 凌野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把飞云市货船里搜出来的转运记录和残页都拿了出来，又把布罗涅乌斯出现、以及货单终点指向帆巴市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一半的时候，橘老大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 等凌野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直接一拳砸在桌边，声音发闷。 “我就说最近港区那边不对劲。” 透子立刻抬头：“你这边已经发现异常了？” “嗯。”橘老大点头，“大概一周前开始，港区和仓储区附近多了几批陌生面孔。表面都说是临时工或者外地货运员，可眼神和动作都不对。正常干活的人，哪会老盯着别人的宝可梦看。” 紫芋本来还撑着下巴坐在一旁听，听到这里，也轻轻收了笑意。 “我前天去港区那边的时候，也看见过。”她把饮料杯放下，语气比刚才认真多了，“有几个人表面上在搬货，结果我路过时，他们一直盯着我身边那只宝可梦看。” 橘老大转头瞪了她一眼。 “你去港区干什么？” “我只是去买东西顺路经过。”紫芋很自然地回了一句，随后又看向凌野，“如果你们怀疑等离子队在帆巴市，那方向应该没错。” 凌野看了她一眼。 “你是蓝莓学院的学生？” “对啊。”紫芋坐直了一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小得意，“现在放假，我回来暂住几天。 透子也跟着多看了她两眼。 蓝莓学院。 这地方她当然听说过，据说那里都是精英，只不过这种学院派和她这种旅行派理念不同。 凌野把地图摊开，没再绕弯。 “帆巴市这边，最容易动手的地方有三处。港区、外仓储区，还有通往城市外环的重型运输路。飞云市那张残页上写了‘地面封锁准备完成’，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提前在外环做了布置。” 橘老大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重重按在地图南侧。 “那就先去仓储区。”他声音很沉，“那边路宽，库大，一旦出事，最容易把人和宝可梦一起困住。” “爸，你去的话，我也去。”紫芋几乎是立刻接上。 橘老大眉头一皱：“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凑热闹。”紫芋看着他，眼神很亮，“你要查仓储区和港区，我比你更熟最近新开的那几条临时通路。再说了，我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现在把我丢在道馆里，我也不会老实待着。” 这话一出来，橘老大顿时没接上。 透子看着这对父女，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小菊儿坐在一边，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笑。 凌野则看了紫芋一眼，问得很直接：“你有自保能力吗？” 紫芋眨了眨眼，随后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精灵球扣在桌面上。 “至少不会拖后腿。”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听指挥。” 凌野看着她，像是想起了旁边某个同样说过这句话的人，目光不自觉偏了一下。 透子立刻坐直：“你别看我，我这两天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小菊儿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橘老大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把紫芋赶出去，只是抬手点了点她。 “跟着可以，但真打起来你记得躲我后面。” “知道了。”紫芋答应得飞快，眼睛却已经亮起来了。 事情定下之后，几人没有再耽搁，直接离开道馆往仓储区去。 帆巴市的风很干，吹在人脸上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几辆大型运输车从主路轰隆隆开过去，车轮碾得地面都微微发震。 紫芋走在最前面，显然对这里很熟。 “前面那条路本来去年就封了，但前段时间又临时开了一半，说是方便新仓库区运输。”她抬手指了指远处一条灰白色宽路，“可我那天路过时，看见进去的车牌有几辆对不上本地登记。” 凌野脚步微微一顿。 “你记车牌？” “蓝莓学院里什么人都有，习惯了。”紫芋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而且我记性还不错。” 透子跟在后面，默默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确实挺活。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就在几人走出城区、靠近外仓储区的那一刻，前方风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很轻的金属摩擦声。 凌野脚步一停，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下一秒，最前方那条本应空着的重型运输路上，几根黑色金属栏猛地从地面两侧升了起来，直接把整条路拦成了封闭区。 与此同时，仓储区深处几盏本来灭着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一下扫了过来。 橘老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还真让你说中了。”他盯着那几根突然升起的路障，声音发冷，“他们真准备把人困在这里。” 风卷着沙土，从众人脚边吹过去。 探照灯后方，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浮现。 帆巴市这边的等离子队，显然早就在等着他们上门了。 第87章 进化吧，mega路卡利欧——Z! 路卡利欧身上发出的那一点光，很轻。 轻到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 可就在它亮起的那一瞬间，路卡利欧原本有些紊乱的呼吸，忽然稳定了下来。 不是波导被压住后的强撑。而像是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在波导干扰器的震动里，反过来开始回应它。 布罗涅乌斯最先察觉到异样，眉头猛地一皱。 “继续加大输出，别给它缓过来的机会！” 两侧那两名贤者也同时抬手，后排几名等离子队成员立刻拼命把装置推到更高频率。细密而刺耳的震动声一瞬间拉高，连透子听着都觉得耳膜发紧。 可路卡利欧没有倒下。 它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周身的波导在紊乱与收束之间反复震荡。 凌野站在它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沉静得可怕。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火神蛾在半空融化了再一次落下的钢网，快龙和三首恶龙也同时把高台两侧的推进队伍逼退一截。双斧战龙硬顶着正面压力，没有让中路重新合拢。凯路迪欧则在地面连斩三道，把那些妄图重新接上的电槽再一次切断。 整个战场还在继续僵持着。 可谁都看得出来，真正的关键，已经落在路卡利欧这里了。 一旦它被波导干扰器彻底限制，凌野正面撕开的节奏就会慢下来。而三贤者最想看到的，也正是这一点。 “凌野！”小菊儿在侧面抬高声音，“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们明显还留着后手！” “我知道。”凌野应了一句。 下一秒，他终于抬起了手。 轻轻按在了路卡利欧肩上。 “路卡利欧。” 短短四个字，在一片混战里不算响。 可路卡利欧还是立刻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有压着的疼，也有明显的不甘。它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被针对得最重，也知道只要它这边一倒，整片战场都会跟着出问题。 它不想退。 更不可能退。 凌野看着它，声音依旧很稳。 “是时候将真正的力量拿出来了。” 布罗涅乌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高处另外两名贤者也同时察觉到了不对。 “拦住他！”左侧那名贤者厉声喝道。 几只本来压在中路后方的流氓鳄和钢钻鼹鼠立刻扑了上来，显然是要不惜代价打断凌野和路卡利欧之间这极短的空隙。 可双斧战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横切而出。 它一声暴吼，龙爪带着沉重到近乎蛮横的力量直接砸在最前方的流氓鳄头顶，把它整只拍得踉跄后退。下一秒，它转身一记尾扫，又把另一只试图从侧面突进的钢钻鼹鼠轰了出去。 “链接我们的心，绽放吧，mega进化——”凌野只淡淡说了这一句。 而他掌心里，那枚来自《宝可梦传说za》的特殊进化石，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mega石那种单纯外放的炫目光泽。 它亮起来的时候，内部像有无数细密的蓝白色纹路一层层展开，像波导本身被压缩、重组，又像某种更高阶的共鸣被彻底唤醒。 透子的呼吸一下停住了。 “那是……” 凌野抬眼，看向高台上的三贤者，声音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以为，波导只有一种用法？” 下一秒，他低喝出声。 “路卡利欧——z进化！” 蓝白色的光，一瞬间炸开。 不是普通mega进化那种偏向张扬的包裹，而像是一整片被压到极致的波导海，在这一刻猛地向外翻涌。光芒以路卡利欧为中心，呈半球状一圈圈扩开，连地面黄沙都被掀得往外倒卷。 透子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连橘老大和紫芋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高台上的三名贤者更是同时变了脸色。 “这不是普通mega进化——” 布罗涅乌斯终于失去了那点从容。 因为他看得最清楚。 路卡利欧在光中抬起头时，整只宝可梦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体表轮廓更锋锐，胸口与臂部的波导纹路清晰得像被重新刻出来的一样，原本偏向近战爆发的力量感被更高密度的波导流彻底改写。. 尤其是它双臂与胸前周围，那些蓝白色能量没有像普通mega路卡利欧那样强调拳锋和肢体，而是以一种更精密、更高速的方式环绕流转，像是整只宝可梦都被推进到了另一种节奏里。 透子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她只觉得，现在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只是“进化后的路卡利欧”。 而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新形态。 “路卡利欧z……”小菊儿喃喃了一句，眼神都变了。 橘老大直接骂了一声。 “这又是什么新的进化形态？” 凌野没有解释。 因为战斗已经没有留给他们解释的空隙。 两台波导干扰器还在全力运转，可此时再看过去，就会发现那些原本应该压制波导的震动，竟然像被路卡利欧z周身的波导场逐渐吞进去一样，根本没再起到原来的作用。 它不是硬扛过去了。 而是用更高密度、更高频率的波导，把对方的干扰节奏整个拆开了。 布罗涅乌斯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毁掉那两台装置前，先解决了它！”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高处和中路剩下的所有精锐几乎同时朝路卡利欧z压了过去。 黑压压一片。 可凌野眼底没有半点波动。 “路卡利欧。” 他只叫了名字。 然后，路卡利欧z动了。 透子甚至没看清它第一步是怎么迈出去的。 她只看见一道蓝白色残影从原地一闪，下一秒，最先扑上来的那只钢钻鼹鼠身前便炸开了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波导弹。 不是普通波导弹。 而像是把数层波导叠在一起，再用瞬间释放的方式硬生生轰进去。 “轰！” 钢钻鼹鼠整只被炸得翻飞出去。 紧接着，路卡利欧z甚至没有落稳，双臂之间已经再一次压出两团细小却刺眼的蓝白光球，几乎没有蓄势地连续打出。 两发、三发、四发—— 那些扑向它的宝可梦连靠近都来不及，便被一团团精确到可怕的高压波导正面轰退。 它现在的战斗方式，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靠肢体贴上去硬打。 而是把波导当成真正的“主炮”，用高速移动和精确压缩，打出几乎不给人喘息空间的远近一体爆发。 左侧那名贤者眼神剧变。 “它的波导弹怎么会快成这样——” “因为你们还在拿旧眼光看它。”凌野抬起头，声音冷得发直，“这可不是你们熟悉的mega路卡利欧。” 下一秒，路卡利欧z已经正面冲上了高台前方那道最后的金属护栏。 几只试图拦路的混混鳄同时扑上。 它没有后退，反而在半空中猛地一转身，双臂之间蓝白色波导一圈圈展开，像是把周围的流动空气都卷了进去。下一秒，一道扇面般扩开的波导冲击正面炸开，几只混混鳄当场被轰得倒飞出去，连护栏都跟着碎了一片。 透子看得头皮都发麻了。 这已经不是“强”。 这是彻底压了一个档次。 布罗涅乌斯还想继续稳住局势，抬手就要让后排第二批装置启动。可还没等他手势落下，三首恶龙已经从高空俯冲下来，一发龙之波动精准轰中高台后方备用能源箱，直接把他们准备好的第二层火力支援炸成了一片火光。 快龙则紧跟着压住左翼通道，双翼一振，直接把试图往后撤的两队精锐又压了回去。 火神蛾在半空盘旋，火光一圈圈压下来，把高台两侧试图包夹的人逼得根本抬不起头。 凯路迪欧则一口气从中路冲了上来，锋芒直指高台正下方，彻底切断三贤者最后的退路。 双斧战龙甚至不用凌野再说，已经跟着冲上去，一头撞碎高台前最后一段挡板，把整片正面空间彻底撕开。 场面瞬间反过来了。 先前是三贤者借场地围猎凌野。 可现在，在凌野六只主力同时展开、路卡利欧z强势破局之后，反而变成了三贤者被直接压在高台上。 布罗涅乌斯终于真的慌了。 “退——” 他这一个字才刚出口，路卡利欧z已经抬起了双臂。 这一刻，它身边所有散开的蓝白色波导都像被重新拉了回来，在胸前迅速汇聚，压缩，层层叠叠，亮到刺眼。 透子本能地觉得，那绝不是普通的最后一击。 “那是什么？”紫芋忍不住低声问。 “波导……被它压到极限了。”小菊儿盯着那团光，语速都慢了一下。 凌野站在下方，抬眼看着高处三名贤者，终于开口。 “结束了。” 路卡利欧z双臂一推。 下一秒，一道压缩到极致、细得像枪锋一样的蓝白色波导束直贯高台。 不是扩散轰炸。 而是彻头彻尾的贯穿式打击。 它几乎是在发出的同一瞬间就轰穿了高台前方最后一层防护，随后一路往上，正中那两台波导干扰器的核心部位。 “轰——！！” 这一次，爆炸声几乎压过了整片仓储区。 两台装置在同一瞬间炸裂，高台边缘直接被掀掉了一块。强烈的冲击把三名贤者同时逼退，布罗涅乌斯更是狼狈地撞在后方护栏上，脸色白得难看。 透子愣愣地看着那片还没完全散开的蓝白色余光，整个人都有点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路卡利欧会很强。 可她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高台上，那三名贤者已经彻底站不稳了。 没有了波导干扰器，没有了外围装置，没有了中路围杀的节奏，他们三个本就不擅长正面搏杀的贤者，在这种场面下只剩下被强压的份。 布罗涅乌斯死死盯着高台下方那只周身还缠着蓝白流光的路卡利欧z，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失控。 “这到底是什么进化形态……” “你没必要知道那么清楚。”凌野抬脚往前走去，声音很平静。 另外两名贤者对视一眼，终于不再硬撑，同时抬手下令撤退。 就在这时，远处仓储区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鸣笛声。 联盟和帆巴市的增援，终于到了。 凌野抬眼看了一下远处亮起的车灯，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 透子站在高台下方，看着仍旧站在那里的路卡利欧z，心口却久久没能平静。 第88章 大战后的修整 外仓储区那场大战结束后，联盟的人接手了后续清查，三名贤者虽然没能当场彻底拿下，但这一次埋伏被正面打崩，帆巴市原本被提前布置好的封锁线和转运点也基本全暴露了出来。 对等离子队来说，这已经算得上一次真正的重创。 橘老大把人都带回了道馆。 等凌野洗掉身上的灰、重新坐到休息室里时，外面的天色早就彻底黑透了。帆巴市的夜灯不像飞云市那么繁华，却也有种粗犷的亮，窗外偶尔还有重型车辆压过路面的低沉声响。 他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吧。” 门开了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透子的脸。 她大概是刚洗过脸，额前的碎发还沾着一点水汽，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动作有点小心，又有点不自然。 “橘老大说你今晚估计没怎么吃东西。”她把杯子放到桌边，眼神飘了一下，“所以……我顺手帮你拿了一杯。” 凌野看了眼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忍不住笑了。 “顺手？” 透子一下噎住，耳朵微微有点热。 “就是顺手。”她嘴硬了一句，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打了一整天，还硬扛了三贤者布的局，万一真累倒了，后面麻烦的还是大家。” 她说得一本正经，可说到后面，声音还是慢了些。 凌野没拆穿她，只是把那杯牛奶端了起来。 “谢了。” 透子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见他真的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可还没等她这点情绪完全浮上来，门外就又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就知道，有人会抢在我前面一步。” 透子一回头，就看见小菊儿靠在门边，手里拎着一个小药箱，脸上的笑意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人听出一点调侃。 透子下意识站直了些。 “我只是来送东西。” “我又没说不是。”小菊儿走进来，把药箱往桌上一放，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凌野手臂那道没完全处理好的擦伤上，“不过送完东西就好，剩下这个，还是我来吧。” 凌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这才想起来下午在高台那边硬切中路时，被一块崩开的金属边角擦过，伤口不算深，可战斗的时候没顾上，现在看着倒是挺明显。 透子也看见了，顿时皱起眉。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这也算伤？”凌野失笑，“顶多算蹭了一下。” “那也得处理。”小菊儿已经熟练地打开药箱，把消毒棉拿出来，语气很自然，“你每次都这样，真打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管，等打完了才发现自己哪儿又多了一道口子。”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第一次说了。 透子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插上。 因为她发现，小菊儿给凌野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凌野自己也没躲，像是这种事以前就发生过不止一次。 那是一种她现在还没有的熟悉感。 透子安静了两秒，最后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没再争什么。 凌野倒是看出了她那点情绪变化，抬手轻轻敲了下桌边。 “别站着了，坐下。” 透子“哦”了一声，还是坐了下来。 小菊儿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抬眼看了透子一眼，忽然笑了笑。 “怎么了，表情这么认真？” “没有。”透子立刻否认。 “真的没有？” “……真的。” 小菊儿唇角弯了弯，也没继续追问。 只是她心里其实明白。 透子这姑娘，心思不算难猜。喜欢就是喜欢，关心就是关心，很多情绪都写在眼睛里，藏都藏不住。 而她自己呢？ 小菊儿低头把绷带收好，指尖却停了一下。 她大概比透子更早意识到，有些人会让你下意识记很久。 凌野就是这种人。 以前他是合众冠军的时候，已经够耀眼了。后来他离开合众，去关东一路闹出更大的动静，等再回来，已经不是单纯“强”两个字能概括的人。 可偏偏这样的人，私底下又总能把一些很细的小事记得很清楚。 比如透子今天第一次真正顶住场面时，他会顺手夸一句。比如紫芋只是多提醒了一条路，他也会认真听进去。再比如现在，他明明已经很累了，还是会对着她们两个笑。 这种人，不管放在哪儿，都很难让人不记得。 门外又传来几声轻快的脚步响。 这次探进来的是紫芋。 她手里抱着一袋新买回来的零食，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透子立刻转头：“你怎么也来了？” “我爸让我来看看你们睡了没。”紫芋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也想来。” 她说着，视线很快落到凌野身上，眼里那点亮光根本藏不住。 “你今天那只路卡利欧……到底是什么形态啊？” 这话一问出来，房间里三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显然，不止紫芋一个人想知道。 透子眼神也一下抬起来了，连小菊儿都靠在一旁，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看向凌野。 凌野被这三个视线一起盯着，难得有点无奈。 “就算你们这么看我，我现在也没法讲得特别清楚。”他说，“你们可以先理解成，路卡利欧的另一种全新mega进化路线。” “另一种……”紫芋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睛更亮了，“那也太厉害了吧。” 透子没说话，但明显也还没从下午那一幕里缓过来。 她到现在都记得，路卡利欧z抬起双臂压缩波导、再一口气轰穿高台的时候，那种几乎让整片战场都静住半秒的冲击感。 如果说以前她看凌野，是“强得让人忍不住去追”。 那今天之后，这种感觉已经又往上推了一层。 她不只是想追。 她甚至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想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到他身边。 夜慢慢深了。 紫芋被橘老大叫回去之后，透子和小菊儿也没有再待太久。毕竟连着几场硬仗下来，谁都累了。 只是透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回过头。 “凌野。” “嗯？” “你今天……真的很厉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亮，语气却难得认真得不带一点平时的小别扭，“不只是因为你赢了。是因为你明知道他们在等你，还还是去了。” 她顿了顿，耳朵微微有点热，可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所以我会更努力的。” “下次，不会只让你一个人扛在前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凌野看着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笑了。 “好，我等着。” 透子这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快步出了门。 小菊儿站在门外廊下，正靠着栏杆等她。见她出来，轻轻偏头笑了一下。 “说完了？” 透子耳根还热着，硬着头皮回了一句：“说完了。” “挺好。”小菊儿看着远处帆巴市夜里的灯，声音轻了些，“有的话，早点说出来，总比一直憋在心里强。” 透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她。 “小菊儿小姐……” “别这么看我。”小菊儿轻轻笑了笑，“我又不是要和你抢着现在分个输赢。” 她这句话说得不急不缓，反而比什么都更让透子心跳快了一拍。 因为她听懂了。 小菊儿不是没那个意思。 只是她比自己更从容。 廊下的风慢慢吹过去，把两个人的发梢都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谁都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可有些事，显然已经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后，凌野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了片刻，最后还是起身，拿着一枚精灵球走上了道馆后方的小露台。 夜风比屋里更凉一点，天边还能看见几颗很亮的星。 白光一闪，由基拉落在地上，刚一出现就仰起头，冲着凌野叫了一声。 和白天那些一路打到底的主力不同，这次帆巴市大战，由基拉并没有上场。 不是凌野不愿意带它，而是这种级别的埋伏战，危险太高。以由基拉现在的实力，贸然放出去，反而容易受重伤。 可也正因为这样，这小家伙整整一天都闷着一口气。 凌野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还在不高兴？” 由基拉鼓了鼓脸，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凌野失笑。 “行，我知道你不是不高兴，你是觉得自己没帮上忙。” 由基拉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却透着一种很认真、甚至有点倔的劲。 它想变强。 不是想单纯跟在后面被保护。 它想像快龙、三首恶龙、火神蛾它们那样，在真正的战场上也能站出来。 凌野看了它两秒，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会有那一天的。” 话音刚落，他眼前忽然跳出了一道熟悉的系统光幕。 【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任务：正面击溃三位贤者布置的围猎局】 【任务评价：高完成度】 【额外判定：成功保护同伴、击溃埋伏、推进关键剧情节点】 【奖励发放中——】 【获得岩石系强化道具：岩岳晶髓】 凌野眉梢微微一动。 系统界面上，一枚通体呈深褐色、内部仿佛有山岩纹理缓缓流动的晶体浮现出来。它并不大，可一出现，周围空气里的岩系气息都像是凝实了几分。 【岩岳晶髓：可显著提升岩石系本源强度，强化体魄与岩层凝聚能力】 由基拉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下亮了。 它天生对岩石系能量极其敏感，这东西刚出现，它就已经本能地往前凑了两步。 凌野看着它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喜欢？” 由基拉用力点头。 可凌野并没有立刻把道具给它，而是又抬手点开了系统商城。 飞快翻了几页后，他的视线停在另一件物品上。 【恶系强化道具：暗纹晶核】 【说明：可引导恶系能量与本体深层力量共鸣，提升恶属性本源活性】 凌野没有犹豫，直接兑换。 光幕一闪，一枚比岩岳晶髓更深沉一些、内部仿佛有暗色纹路缓缓流淌的晶核也落进了他掌心。 由基拉盯着这两样东西，呼吸都明显急了些。 它虽然还没有真正完成进化，可体内已经隐约开始出现沙基拉那个阶段才会更明显的力量征兆。尤其是这一路跟着凌野经历了那么多战斗之后，它对力量的渴望本来就越来越强。 现在，这两件东西摆在面前—— 一件补它最核心的岩石系本源。 一件则提前把它未来极为重要的恶系力量也拉了起来。 凌野把两样道具都放到由基拉面前，声音很轻。 “试试看。” 由基拉先是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两件道具，最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爪子按在了岩岳晶髓上。 下一秒，深褐色的光顺着它的身体蔓延开来。 不是剧烈爆发，而像是厚重的岩层一点点在它体内重新堆叠、压实。由基拉原本就结实的躯体微微一震，周身竟隐约浮现出一层细碎的岩壳纹理。 紧接着，暗纹晶核也亮了起来。 更沉一些的暗色光芒顺着它胸口往内渗去，像一滴墨落进深水里，不快，却极深。由基拉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尾巴不自觉用力一甩，露台地面竟被它拍出了一道浅浅裂纹。 凌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清楚感觉到，由基拉体内两股力量正在迅速抬升。 岩石系本源被补强之后，它身体内部原本还略显稚嫩的岩层结构正在飞快稳固，而恶系那部分力量则像被提前点醒了一样，开始从更深处往外回应。 这不是单纯的“变强了一点”。 这是已经真正摸到了下一个阶段的门槛。 由基拉低低叫了一声，身上气息一涨再涨，连周围空气都跟着压了一下。可就在那股波动快要冲上去的时候，它又硬生生停住了，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凌野看着它，缓缓呼出一口气。 “已经到边缘了啊……” 他伸手按住由基拉的脑袋，掌心能清楚感觉到它体内那股已经快压不住的力量。 再差一点。 只差一个真正合适的契机。 它就会迈进下一个阶段，进化成沙基拉。 由基拉仰起头看着他，眼神又亮又倔，像是在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凌野和它对视了两秒，忽然笑了。 “别急。” “很快就轮到你了。” 夜风从露台上吹过去，星光落在少年和幼小宝可梦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89章 龙螺旋之塔 从帆巴市一路往北，天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快龙飞到后半程时，透子已经能看见远处地面上薄薄的雪痕。越往前，风里那股干燥的沙土气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味道。 等雪花市的轮廓真正出现在视野里时，屋顶、街边和远处林地都已经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雪。 透子拉了拉围巾，呼出一口白气。 “这边果然冷多了。” “再往北一点会更明显。”凌野坐在前面，抬眼看着雪花市外那片灰白色天空，“等离子队如果真的到来雪花市这边，多半会更谨慎一些，雪花市的道馆馆主实力可不一般。” 快龙缓缓降落在雪花市边缘。 脚刚踩上地面，薄雪就被压出了清晰的痕迹。 街道上的人不算多，来往的训练家和居民都裹得严实，说话声音也不大，整座城市比飞云市和帆巴市都安静许多。 透子站稳以后，先抬头看了看四周。 雪花市没有飞云市那么多的霓虹灯，也没有帆巴市那种粗重的码头气息。 这里更安静，房屋和街道都收拾得很整齐，风从屋檐下吹过去，能听见细细的响声。 “先去道馆。”凌野说。 透子点了点头，快步跟上。 雪花道馆的位置不难找。两人沿着主街走过去，没多久就看见了那座带着明显冰系风格的建筑。 雪花道馆坐落于一个山洞之内，馆主将山洞掏空后，在里面利用冰雪，巧妙建造了一个滑冰场，既是道馆也是一个巨大的滑冰场。 门口的积雪扫得很干净，门边的木牌上落着一点薄霜，推门进去时，发现里面的温度甚至比外面更低。 馆里的人不多，前台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凌野时，神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明显认真起来。 “凌野先生？请稍等，我这就去通知馆主。” 没过多久，一道高瘦的身影从内厅走了出来。 雪花市馆主哈奇库的气质和这座城市很像，安静，干脆，走路时也没什么多余动作。 他站定后，先看了凌野一眼，随即微微点头。 “我已经听联盟那边说了，帆巴市的事情，多亏你们赶得及时。” “分内的事。”凌野说，“我听说，雪花市最近也不太平。” 哈奇库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两人带进了里侧的小会客室。 桌上早就放着几份简单整理过的记录，边上还压着一张雪花市北部的地图。透子刚坐下，就看见地图上有一处位置被单独圈了出来。 龙螺旋之塔。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哈奇库。 “是那里出了问题？” “对。”哈奇库点头，“准确地说，是北面的龙螺旋之塔最近几天一直有异样。”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最开始，是附近巡山的人说，夜里能听见塔那边传来奇怪的声响。不是普通野生宝可梦活动的动静，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塔里来回冲撞。后来又有人看见，塔周围时不时会有不该出现的白光。” 透子忍不住问：“等离子队的人去过那里吗？”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哈奇库把另外两张记录推了过来，“不过前天晚上，有人在通往龙螺旋之塔的雪路上发现了陌生脚印。数量不少，而且不是普通游客会走的路线。” 凌野低头扫了一遍记录，又看了看地图。 龙螺旋之塔本来就不是普通地方。 那边位置偏北，平时人就不多，再加上传说和遗迹本身带来的特殊性，除了探险队基本很少有人会踏足。 “你这边派人进去看过吗？”凌野问。 “派过。”哈奇库说，“昨天进去了一队巡查员，最远只走到中段。再往上时，有两只宝可梦突然变得很不安，根本不肯继续往前。人倒是没受伤，可那种反应很少见。”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才继续开口。 “我不太喜欢拿没有根据的猜测吓人，但塔那边的气氛，确实不对。” 屋里安静了片刻。 透子低头盯着地图上的龙螺旋之塔，心里莫名紧张起了。 哈奇库把视线转向凌野。 “联盟那边让我先配合你。你如果准备去塔里，我可以安排人带路到山路入口，里面那段就只能靠你们自己走了。” 凌野没有犹豫：“好，今天就去。” 透子听见这句，先是一愣，随后也立刻坐直了些。 哈奇库倒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点了点头，站起身。 “那我让人准备雪地行进的东西。” 从道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雪花市北边的风比城里更冷，刚出门没多久，透子鼻尖就被吹得有点发红。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还是没忍住看向凌野。 “你准备直接过去？” “没错，现在分秒必争，没时间耽误，我总觉得等离子队在谋划一个不得了的阴谋。”凌野说。 透子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没有再说别的。 半小时后，两人和哈奇库派来的向导一起出了雪花市北口。 越往北走，雪就越厚，脚踩上去会发出清楚的咯吱声。风从林子和坡地间穿过去，吹得人脸有点发麻。 远远地，透子已经能看见龙螺旋之塔高高立在北面的雪色里，塔身古老而安静，在这片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向导把两人送到山路入口就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要自己走了。”他指了指前方那条被雪半掩着的小道，“最近那边动静不对，你们千万小心。” 凌野点头：“知道了。” 向导离开后，周围一下安静了不少。 透子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不远处那座塔，心里莫名有点发紧。可她转头时，却发现凌野正看着龙螺旋之塔，神情难得有些出神。 “怎么了？”她小声问。 凌野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来这里的时候。” 透子一怔：“你以前来过？” “来过。”凌野看着前方那条通往龙螺旋之塔的小路，语气里多了点很淡的笑意，“而且那时候运气还挺好。” 透子一下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 凌野往前走了两步，脚踩进积雪里，声音不快。 “当时我刚在合众地区四处旅行没多久，路过龙螺旋之塔这边，听人说附近水域偶尔会有稀有宝可梦出现。我那时候也没多想，就在塔外边那片水域试着钓鱼。”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笑。 “结果第一竿，就钓上来一只迷你龙。” 透子睁大了眼睛。 “等等，你是说——” “嗯。”凌野抬头看向天空，眼神柔和了点，“就是现在这只快龙。” 仿佛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高空里很快传来一声熟悉的低鸣。快龙从云层边缘绕了下来，在两人上空盘旋一圈，随后缓缓落到雪地旁边。 它刚一落地，就很自然地往凌野这边凑了凑。 凌野抬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那时候它还没进化，脾气也挺暴躁的。”他说，“刚钓上来的时候还想跑，后来被我收服后，才慢慢变得听话。” 透子听着这段话，忍不住笑了。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这只如今已经能带着他们飞过半个合众地区的快龙，再想想它还是迷你龙时被凌野从龙螺旋之塔外钓上来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快龙低低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扫过旁边的雪地，像是也记起了什么。 凌野看着它，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后来想想，我在合众待了这么久，能碰上它，大概是特别走运的一件事了。” 透子听完这句，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安静静看了他两秒。 她发现，凌野很少主动提自己以前的事。尤其是这种带着一点私人意味的回忆，更少。 可偏偏就是这种时候，最容易让她觉得，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不只是那个一路赢下各种大赛的冠军，而是一个温柔的邻家大哥哥。 风从雪地上吹过去，带起很轻的雪沫。 透子抬手压了压帽檐，笑着说了一句：“那看来龙螺旋之塔对你还挺特别的。” “算是吧。”凌野说。 说完这句，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前方那座古老的高塔，神情也慢慢收了回来。 “不过这次来，估计就没上次那么轻松了。” 透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安静下来。 眼前的龙螺旋之塔比刚才看得更清楚了。塔身古旧，周围积雪不浅，塔外那片水域在这种天气里显得很冷，几乎看不出什么波动。可越靠近，透子反而越能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处正常有野生宝可梦活动的地方。 “走吧。”凌野说。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雪往前走，快龙则收起翅膀，安静跟在一旁。由基拉这时候也被放了出来，小家伙刚踩进雪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踩出一串小小的脚印，跟得格外认真。 通往龙螺旋之塔外层的那段路并不长，可越往前，空气里那股发冷的感觉就越明显。快走到塔前时，透子忽然停了一下，皱起眉。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凌野也停住了。 风一阵一阵地吹过去，雪地里很静，可就在那片安静后面，确实隐约能听见一点很轻的响动。 不是风声。 也不是普通宝可梦踩雪时会有的动静。 更像是—— 什么东西在塔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墙面，声音闷闷的，隔着厚重的石层传出来，听得不真切，却让人一下就觉得不舒服。 透子的手不自觉按上了精灵球。 快龙也微微抬起头，眼神明显认真起来。 凌野站在塔外的雪地上，看着那座近在眼前的古塔，脸上的那点笑意已经完全淡了。 “看来哈奇库说的异象，不是错觉。” 由基拉站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拍了一下雪地，像是也察觉到了里面那股不寻常的气息。 风吹过龙螺旋之塔前的空地，卷起一层很薄的雪。 而就在这阵风过去之后，塔门后方，忽然又传来了一声比刚才更清楚的闷响。 这一次，连透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90章 真实之龙——莱系拉姆 龙螺旋之塔的石门推开时，里面那股冷气一下扑了出来。 透子刚走进去两步，就忍不住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塔内很暗，只有高处几处裂开的石窗漏进一点灰白色天光。 脚步声一落下，四周就显得更安静了。 可越安静，刚才在塔外听到的那种闷响就让人越发感到古怪。 果不其然，下一秒从更高的地方有传来一阵闷响，隔着一层层石壁，听得人心里不太舒服。 透子抬头看向上方，声音压得很低。 “真的像是塔顶那边传下来的。” “嗯。”凌野点了点头，目光从昏暗的塔内一层层往上扫过去，“而且不是普通宝可梦闹出来的动静。” 快龙站在他们身后，翅膀收着，神情也比刚才更认真。由基拉则跟在凌野脚边，刚进来时还有点好奇，可走进塔里以后，它明显也感觉到了不对，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拍着地面。 再往里走几步，空气里多了一股很轻的灰尘味。 透子一边留神脚下，一边低声问：“我们直接往上走？” “先看第一层有没有人。”凌野说。 他这句话刚说完，塔内深处忽然亮起了一道火光。 那火光不大，却很稳，像是谁故意把它举起来的一样。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不过片刻，龙螺旋之塔一层四周那些原本沉在黑暗里的石柱后面，接连亮起了十几道昏黄的灯火。 透子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凌野那边靠了半步。 脚步声慢慢响起。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人从不同方向走出来，踩在石地上的声音一点点把这座塔里原本那点安静全压了下去。 站在最前面的那几道灰袍身影，透子并不陌生。 布罗涅乌斯站在中间，脸上那点文气一样的笑已经很淡了。 帆巴市见过的另外两名贤者，分别站在他左右两边。而在更后方，又有四道灰袍人影从石柱后走了出来，位置不远不近，却刚好把通往上层的几处楼梯口全卡住了。 透子呼吸一下紧了。 七个人。 七贤者，竟然全到了。 龙螺旋之塔一层原本还算空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被他们占住了。更后方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等离子队成员分成几列，把四周能走的路也一并堵了个严实。 凌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可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沉了。 布罗涅乌斯看着他，先开了口。 “欢迎来到龙螺旋之塔，凌野。” 他的声音在塔里回荡了一下，听起来比在飞云市和帆巴市时更轻，也更冷。 “为了请你走到这里，我们前面花了不少心思。现在看来，一切都很值得。” 透子皱起眉。 “你们什么意思？” 布罗涅乌斯没有看她，只是继续望着凌野。 “从雷文市开始，到飞云市，再到帆巴市，你追得很快。”他说，“你以为自己是在追踪我们，可其实，你每追一步，都是在替我们争取时间。” 透子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脑子转得很快，前面那些断断续续连在一起的线索，也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冷的方向。 “你们故意的……”她低声说，“你们故意露出那些线索，就是为了让我们兜圈字？” 这次，回答她的是站在左侧的一名贤者。 “总算有人想明白了。” 他的声音发哑，语气却透着一点近乎满意的平静。 “飞云市的货船，帆巴市的仓储区，当然都重要。可那些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真正需要时间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我们。”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龙螺旋之塔更高的地方。 “而是n大人。” 塔内一下安静了片刻。 凌野站在原地，目光终于完全冷了下来。 “所以你们一路把我引开，是为了让n去找莱希拉姆。” “果然，你果然知道莱系拉姆的事，不愧是冠军。” 布罗涅乌斯虽然意外凌野竟然知道莱系拉姆，但一想到凌野冠军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没错。”布罗涅乌斯终于把这句话正面接了下来，“直到最近，n大人才真正查清，莱希拉姆沉睡时留下的光明石，就在龙螺旋之塔的塔顶。” 透子的手一下按紧了精灵球。 塔顶。 光明石。 莱希拉姆，传说中的真实之龙！ 这些词连在一起，她几乎已经能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布罗涅乌斯却还在继续说下去，像是很愿意把真相在这一刻完整摆出来。 “你太碍事了，凌野。” 他说，“只要你一直盯着等离子队的动向，就总会追上来。所以与其让你在更关键的时候出现，不如提前把你牵制住。雷文市也好，飞云市也好，帆巴市也好，这一路过来你都很忙吧？而n大人，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终于走到了塔顶。” 塔内的火光微微晃了一下。 透子觉得自己手心都在发凉。 原来他们一路追到这里，前面那几场仗虽然都打赢了，可从更大的局面看，他们其实一直在被人牵着往前走。 凌野抬头看了一眼更高处传来闷响的位置，声音很低。 “n已经到塔顶了。” “是。”布罗涅乌斯点头，“而我们七人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n大人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话音刚落，更高处忽然又传来一声比刚才更重的震响。 那声音从塔身深处传下来，带着很明显的共鸣感，连脚下石地都轻轻震了一下。 由基拉本能地往凌野腿边靠了靠，眼神却死死盯着上方。 快龙也低低叫了一声，明显不安起来。 凌野缓缓呼出一口气，终于开口。 “我大概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落在此刻安静下来的塔内，却显得格外清楚。 “你们一路给我留线索，是想让我忙着在外面转圈，没空过早踏进龙螺旋之塔。”他说到这里，眼神一点点扫过眼前七人，“现在n到了塔顶，你们就不藏了，因为对你们来说，时间已经够了。” 布罗涅乌斯轻轻笑了一下。 “可惜。”凌野看着他，语气很平，“你们还是犯了一个错。” 布罗涅乌斯的笑意顿了一下。 “什么错？” “你们觉得，只要人多一点就能把我拦在这里。”凌野说到这里，慢慢把手搭上了腰间的精灵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透子的心狠狠一跳。 下一秒，凌野抬起手。 一道道红光在龙螺旋之塔第一层接连亮起。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 而是一整片。 快龙、三首恶龙、火神蛾、双斧战龙、凯路迪欧、路卡利欧先一步落在最前面。 紧接着，索罗亚克、达摩狒狒、劈斩司令、喷火龙、巨钳螳螂、化石翼龙、仙子伊布、沙漠蜻蜓、刺龙王、耿鬼、乘龙、由基拉……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接连站满了塔内空地。 高处石窗外传来两声震翅的锐响。 紧接着，闪电鸟与急冻鸟也在塔外盘旋出现，金色电光与冷白寒气顺着塔窗压了进来，让原本昏暗沉冷的一层多了两股极鲜明的威压。 透子站在后面，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是凌野一路走到现在，真正意义上全部能调动的力量。 龙螺旋之塔第一层原本压着人的那股冷意，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冲散了大半。 七贤者的脸色终于齐齐变了。 他们知道凌野有冠军特权，也知道他现在不受六只宝可梦的限制。可真到了这一刻，看见他把所有宝可梦一口气全放出来，还是和之前想象中的场面完全不是一回事。 布罗涅乌斯盯着眼前这一片几乎把塔内都站满的身影，脸色一点点发沉。 “你居然……” “你们都到齐了，我总不能还继续留手吧。”凌野看着他，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他抬起头，望向更高处。 凌野没有给七贤者再开口的机会，直接下了命令。 “快龙、三首恶龙、喷火龙，清上层楼梯口。闪电鸟、急冻鸟，从外窗盯高处，不让任何人从塔外靠近。火神蛾、索罗亚克、耿鬼，把一层视野打乱。 达摩狒狒、双斧战龙、劈斩司令，正面开路。 凯路迪欧、路卡利欧，跟我上楼。其他人分层守路，把他们的人全部拖在这里。” 龙螺旋之塔里一下炸开了。 前排最先冲出去的是达摩狒狒和双斧战龙。两个家伙的路数本来就简单，到了这种地方更不需要多想，谁挡在前面就直接打过去。 最前方那一排等离子队精锐刚要站稳，双斧战龙已经一头撞进了人堆里，龙爪翻起，硬生生把正中那一列人和宝可梦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达摩狒狒更直接，双拳一抡，炽热火焰“轰”地一下炸开，把左边那片原本要往中间合拢的人全逼得停住了脚。 另一边，火神蛾已经升到半空，火光一层层从翅翼边缘散出来，把高处那些原本藏着的等离子队成员全照了出来。 索罗亚克和耿鬼顺势钻进阴影里，原本整齐的一层视野一下就被搅乱了。 透子被这股一口气铺开的场面震得心口发紧，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把藤藤蛇也放了出来，跟着仙子伊布和乘龙一起往侧边靠，去护住通往第二段楼梯的拐角位置。 “这边交给我们！”她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小菊儿虽然不在这里，可她前面跟着走了这么久，已经学会了该在这种时候干什么。 由基拉这时也动了。 它原本被凌野安排在中后段，和巨钳螳螂、仙子伊布它们一起守靠里的路。可大战一开，它的眼睛就亮得厉害，一直盯着正前方。 凌野低头看了它一眼，只来得及说一句：“别乱跑，跟着我们走。” 由基拉低低叫了一声，尾巴重重拍了地一下，显然已经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高处，那七名贤者也终于不再站着看了。 七个人同时下令，塔内四周埋伏着的等离子队成员和宝可梦一下全动了起来。和帆巴市那种更依赖器械和场地的围堵不同，龙螺旋之塔这一战，他们用的是最直接的办法——人多，路窄，层层拦截。 只要能把凌野拖在一层或者二层，塔顶那边的时间就还够。 布罗涅乌斯盯着已经往楼梯口冲去的凌野，声音第一次真正带上了急意。 “拦住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上塔顶！” 话音刚落，最靠近楼梯口的那一片地面突然炸开。 两只钢钻鼹鼠从地下破土而出，明显早就埋伏在那里。可还没等它们真正窜起来，凯路迪欧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前蹄扬起，锋锐的水蓝色光刃顺着石地划过去，一口气把两只钢钻鼹鼠逼回地面。 路卡利欧紧跟着往前一闪，一发波导弹直接轰向楼梯口右侧的堵截队伍，把本来已经站满的通道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缺口。 凌野没有回头，直接踩着那个缺口往上冲。 可就在这时，由基拉那边也出了动静。 两名等离子队成员不知什么时候从侧后方绕了过去，带着一只混混鳄和一只黑眼鳄，明显是想趁中段混乱先把由基拉这样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宝可梦拿下，顺便把后排守路的节奏搅乱。 透子先看见了，脸色一变：“由基拉，小心！” 由基拉猛地转身，正好看见那只混混鳄已经扑了上来。 如果换成一开始，面对这种局面，它说不定还会下意识后退半步。可这一次没有。它像是整个人，不，整只宝可梦都绷紧了，眼睛一下亮得发烫，迎着那只混混鳄就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两边同时往后退了一点。 可混混鳄毕竟体型更大，经验也更多，转头就又扑了上来。由基拉被撞得脚下打滑，却硬是没退，尾巴一甩，再次顶了上去。 透子看得心脏都提起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仙子伊布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彩带一卷，把那只准备从侧面咬上来的黑眼鳄甩了出去。可就算这样，由基拉眼前还是只剩下一只混混鳄，而且是明显不想放过它的那种。 由基拉大口喘着气，身体却站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它没有像平时那样第一时间去找凌野，也没有退到后面去。 因为它明白，今天这一战和前面不一样，所有人都在抢时间。凌野要去塔顶，快龙、三首恶龙它们都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透子和仙子伊布也有要照顾的拐角。 没有谁能一直回头看它。 那它就只能靠自己。 混混鳄再次扑上来的时候，由基拉忽然低吼了一声，身体周围那股本来就已经越来越明显的力量，像是终于被这一刻彻底点着了一样。 透子清楚地看见，它身上那些原本就已经很紧的岩层纹路一下亮了起来。 不是光。 而是一种力量在皮层和骨骼之间迅速鼓起来的感觉。 由基拉的呼吸猛地重了，脚下石地也被它震出了一圈细碎裂纹。那股熟悉却又更厚重的岩石系能量，从它身体里一层层往外翻，紧接着，另一股更深、更沉的恶系气息也一起浮了出来。 透子愣住了。 “这是……” 她几乎是在同一秒就想起了帆巴市那晚，凌野在露台上陪由基拉待了很久。也想起后来几天，这小家伙整天不肯停下来训练时，那种越来越压不住的感觉。 它早就到边缘了。 而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 由基拉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长、更沉的低吼。它身体周围的气息开始迅速变化，体表岩层一块块往外鼓起，原本还带着幼崽感的轮廓也在这一瞬间飞快拉长、收束。 混混鳄已经冲到眼前，却在那股突然暴起的力量前硬生生慢了一拍。 下一秒，进化的白光把由基拉整个包了进去。 塔内原本混乱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竟像是短暂地停了半拍。 凌野已经冲到通往第二层的半段楼梯上，可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白光不算大，却很稳，稳得像是终于把这一路积着的东西全都放出来了。 透子眼睛发亮，连呼吸都跟着快了。 “由基拉……” 白光散开的那一刻，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刚才的小家伙了。 更厚的岩层包住身体，整体轮廓也彻底长开，尾部和背部都带上了更明显的沙岩质感，体内那股岩石系和恶系气息比刚才强了不止一点。 沙基拉抬起头，眼神比进化前更沉，更亮。 它没有去看自己身体的变化，而是第一时间盯住了面前那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混混鳄，接着猛地撞了上去。 这一撞比刚才凶得多。 混混鳄几乎是被正面顶飞出去，撞进了旁边的石柱底部，发出一声很闷的响动。 透子愣了一下，随即眼里一下全亮了。 “成功了！” 不远处，凌野看着已经进化完成的沙基拉，唇角终于微微扬了一下。 “很好。”他说。 可这句话说完，他便重新抬头，看向更高处传来震动的塔顶，眼神又一次沉下来。 沙基拉进化了。 可他们现在还没有真的赢。 因为龙螺旋之塔最上面，那块光明石，显然已经开始回应n了。 而眼前这七名贤者，也根本没打算让他们顺利冲上去。 布罗涅乌斯看着中段那只刚完成进化的沙基拉，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继续拦住他！一层、二层全都给我堵死！” 塔内的战斗声再次彻底炸开。 而这一次，凌野没有再多耽误一秒，转身带着凯路迪欧和路卡利欧，沿着刚刚打开的那条楼梯口，继续往更高处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