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论坛的沉寂，2000年的最后一场雪也安静地落下。
悄悄撒满了校园。
男生35号楼。
周一扬慢慢走进隔壁的宿舍。
他们数院虽然也通了网，但买了电脑的同学并不多。
此时，一位同学的电脑前挤着三四个人。
他们都是今年的imo金牌。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是这座校园2000级智力最巅峰的存在。
“一扬来了，快来看看，747真是你同学？”
“不同班。”周一扬笑呵呵地站到同学身后，望向屏幕上的图片。
当看到两个100分时，他眼神没有半点的变化，只是认真地看着最上面那张数院卷的答案。
同学在纷纷感慨。
“这家伙确实厉害，计科能把数院卷拿满。”
“很厉害了。”
“糟……好像我这边要扣分。”
“这家伙的证明严密得就跟标准答案一样……难怪王教授敢发出来。”
听着同学们的讨论，周一扬也静静地看着，当看完照片上的所有证明后，他嘴角浮起笑意，悠悠一叹。
“不愧是余老师，还是那么犀利啊！”
“余老师？你们真叫他余老师？”
“那是尊称。”
几名imo金牌选手回头看着周一扬，都略微有些惊讶。
他们之所以叫周一扬过来看，自然不完全是因为传闻周一扬和747是同学。
而是周一扬作为一个没能进入国集的选手，却在数学上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和天赋，和他们同属一类人，有着同样的自信和骄傲。
他对一个同学说尊称？
“747在高中的水平怎么样？”
“据说也有金牌水准是吧？”
周一扬嗯了一声，又碰了碰眼镜。
沉默良久，他又是一叹，随后笑了起来。
“我怀疑，一年半以前，他就能够把这张卷做到满分。”
众人瞬间怔住！
都一副见鬼似的表情看着他。
他们现在都不敢说把这张卷做到满分！
一年半以前就能？！
“我擦！你认真的？”
“别吓我们。”
“一年半以前，那不是刚高三么？他真是神？”
周一扬看着窗外的雪花，眼前浮现出去年八月的那个清晨。
“还记得去年上半年差点把你们所有人都难住的那道数论吗？最后就连秦浩证出来也花了三小时那道。”
秦浩是上届imo最高分，此时就坐在电脑前。
听到那道选拔题，顿时惊讶地望向周一扬。
其余几人也互相对视，纷纷点头。
周一扬微微一笑。
“他只用了半小时就证出来了。”
宿舍里安静一片。
仿佛可以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安静中，不知是谁悠悠地，又幽幽地一叹。
“看来真要恭迎真神降临了。”
……
女生31号楼，徐茜盘着双腿坐在床上，看着安静一片的未名bbs，嘴角的梨涡久久不消。
学姐好奇的声音响起：“徐茜，为什么你们叫他余老师？”
“因为他辅导了很多人，甚至有人进了北大。”
“哇！这么强的吗？”
“是的，所以我很同情那些期待他考差的人。”
徐茜含笑看着学姐：“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一个真正过目不忘的人有多恐怖。”
“哇！！”
“这种记忆，还会长期保存。”
“我草！！！那他脑子岂不是电脑？”
徐茜抿嘴：“我很怀疑。”
说着，她偏头看着窗外的雪花，点开qq。
……
女生29号楼，孙瑶穿上羽绒服，戴上围巾。
一个室友从走廊一路小跑，冲进宿舍后一把抱住她。
女生满脸的激动。
“孙瑶！之前老是送你到楼下那个男生就是747？”
孙瑶看着她，浅笑连连：“是呀。”
“你怎么不说？”
“有什么好说？”
“我的天！你赶紧把他看好！你小心我开挖掘机来挖你墙角！”
孙瑶嫣然一笑：“去吧。”
……
轻盈的雪花悄悄吹遍了校园。
也带起了无数的低吟感慨。
“第一次见到学计算机的能把数院的数分拿满分的，这是载入校史的吧？”
“据说这次数院的数分特别难，数院都没人有把握说拿满分。”
“其实，我宁愿相信这是学校配合演戏，也不愿意相信有人能牛逼到这种程度。”
“唉，我决定以后不叫他747了，叫余神。”
一声声叹息，悄无声息地在燕园此起彼伏。
……
科发中心11楼。
余江站在窗前，看着天空飘荡的雪花把首都渐渐染白。
他久久无语，差点哽咽。
长长一叹后，他举起手机。
“李老师……能不能饶过我啊？你们这仇恨拉得……”
电话中，传来李兴旺的笑声：“帮你拉仇恨的可不是教务处，而是你的同学。”
“所以那帖子我第二天看到就让她删掉了啊！”
“哈哈哈！”李兴旺大声地笑了起来：“贴你试卷上来，可不是教务处的风格。”
余江心中一惊：“那是谁的？”
“王诗宬教授，此前教务处找他了解情况，他火冒三丈，说：这帮崽子吃太饱了，非得自取其辱，那就如他们愿。”
“……哎！”
余江再次无语。
“李老师，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要不要想个法子我申请免修？”
“不用你说，教务处也在考虑。”
余江立刻问道：“结果怎么样？”
“大概是对于专业课就以研代考吧，但你得拿出具体的科研方向和目标来。”
听到这，余江松了口气。
“行，其实我一直有在看神经网络相关的最新论文，现在隐约有了一点想法，只是验证有点麻烦。”
李兴旺道：“这个你可以和石院士商量看看。”
“好的。”
余江嘴上答应得很好，只是也就嘴上答应了。。
石院士手下的分布式集群，还不如他最新的逻辑服务器呢……
又聊了几句后挂掉电话。
他回头坐到电脑前，看着论坛，又是一叹。
他完全不懂女人的脑回路是什么……
那个发帖的xx11xx，一看就是徐茜。
那个跟帖的yy11yy，一看就是孙瑶。
这俩在帖子中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见人就怼。
特别是徐茜，口齿伶俐，堪称毒舌。
然后孙瑶就在后面默默补刀。
“唉！”
……
三天元旦假期很快过去，时间也来到了2号的中午。
会议室内，余江坐在沈予慧身旁，挨个部署任务。
“首先肯定是要保证服务器的稳定，这个就不多说了，交给米师兄负责。”
米天文含笑点头。
他今年研三，方向也是分布式和并行运算，刚好与网游服务器这边对口，是以在和余江接触几次后就顺利地提前签了offer，毕业后就正式入职，算是慧江科技的运维负责人。
“川哥就盯着服务器数据，帮忙分析服务器的负载、均衡、优化等情况，方便我们摸到服务器承载上限。”
余江说着加重语气：“川哥，那都是钱呐！”
王小川就笑了笑：“知道了。”
“文杰和一城就帮忙在gm组看看，gmtools是你写的，一来你熟悉工具，二来你俩一个后端一个前端，熟悉整个游戏……就先麻烦你俩客串一下gm。”
“廖军你盯着反馈中心，时刻留意问题。”
……
“我和何舟兄做机动，随时准备撸代码，启动热更新补丁……”
随着余江挨个安排下去，时间也临近14点。
见余江挨个都安排了，就是没自己的，沈予慧愕然：“我呢？”
“慧姐就受累一点，统筹全局，负责各小组衔接，玩家反馈的紧急问题、服务器那边的突发情况，你第一时间同步我和何舟，咱们机动组随时补位；另外，网吧渠道那边的应急对接，也得靠你盯着。”
沈予慧见自己这么多活，顿时吸了口气：“行！”
“那咱们各就各位！”
余江起身，昂步走向总裁办公室。
沈予慧的电脑是奔腾iii800处理器，256mb内存，比他在办公室的好多了。
除了有程序设计环境之外，也有目前慧江所有的工具和接口。
这次测试一共准备了5000个账号，其中有三千个是通过渠道下发，其余通过官网申请。
虽然是十天前才全面启动宣传，五天前他才i123上挂上大幅的广告，三天前才开启官网申请，但开启申请的当天，只用了不到十秒，两千个账号名额就瞬间消失。
同时下载统计显示，在短短的五天内，就有四千多份下载量。
这意味着玩家的热情很高。
但他还是很慌。
他不知道那些网吧能配合到什么程度。
因为经验告诉他，电话联系这种事儿，嘴上答应得好听，但挂了电话就撂到一边的情况太多了。
所以他要做两手准备，一旦这边首日上线率不稳，那他就要立刻针对性的弹窗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梳理着所有注意事项。
突然心中一动，拨通刘建兵的手机。
“强兵，怎么说？”
“我现在在威盖特网吧，整个网吧目前有100多号人，有将近六成的人都在等开服，而且刚才还有人愿意花三百块买个测试账号！”
余江猛地握拳！
“好现象！”
……
沪市，刘建兵捏着手机，站在网吧门口，脸上笑意浮现。
“其他兄弟反馈也很好，这几天，我们把上海所有合作网吧的电脑都盯着他们装上了。”
“还有老板们对pop海报很感兴趣，特别是大一点的更好。”
刘建兵看着玻璃门上的两张海报。
海报分别是女战士和老头法师，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贴在门上，就跟门神似的，隔空较劲。
——这还是首都发文件过来，他这边跑去赶制的，紧赶慢赶在今天贴到了门上。
“没问题！马上开服，挂了，有问题再联系。”
“好的老板。”
刘建兵挂掉电话，走进大门。
……
男生31号楼307。
小小的307宿舍，在今日挤进了十余人。
那些同班的同学纷纷或坐，或站在林应松、李茂等人身后，看着屏幕上那扇古朴的大门。
但饶是宿舍这么挤了，那张最靠里的床位，和那台没人的电脑，却无人靠近。
因为床上放着一张成绩单。
成绩单上，一长串的100能耀花所有人的狗眼。
当然，自从上周教务处贴出他的试卷后，其他科的分数就不再重要了。
数学是最现实的。
这所学校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李茂，你们怎么都有内测账号的？”
“因为游戏是余江做的。”
“靠！过分了，还能要到吗？”
“自己问啊……”
“不熟啊！”
“那就没办法了。”
“呃……帮个忙嘛！”
林应松手猛地挥手：“别闹别闹，马上开服！我今天要写试玩报告，写完17173就要上线了！”
……
慧江科技。
随着开服倒计时归零，所有人一片安静。
余江也缓缓呼气。
片刻后，王小川的声音响起。
“一千！”
人群躁动了一下，但还是屏住呼吸。
“一千五！”
14:10
“两千！”
“两千八！”
14:15。
“三千！”
“三千八！”
14:20。
“四千五！”
随着王小川的声音落下，大厅中，掌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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