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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夜探

    傍晚。


    江陵沿着石板路一路往回走。


    推门进驿馆时,后院通往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


    殷尘就坐在那盏灯下。


    他面前摆着一只粗瓷茶碗,水已经凉了,却还没喝完。桌边横着一把鞘口磨得发亮的短刀,他人则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眼皮掀了一下,没动,只看了江陵一眼。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今天演武场那边动静不小,我在外头都听说了。”


    江陵没有寒暄,进屋后将门掩好,走到桌边坐下。


    “有件事,要你帮我查。”


    殷尘这才坐正了些。他向来不怕麻烦,但也从不白揽麻烦,所以没有立刻答应,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江陵第一次有事情拜托他,“先说。”


    江陵略一沉吟,没有从头到尾铺陈,而是直接挑最关键的地方说起。


    “......许平只是个书吏,身份低,手上却可能碰到了不该碰的账册、文书,或者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单纯失踪,是被灭口了。”殷尘说的很直接。


    “有这个可能,而且不小。”


    江陵看着桌上那盏灯,火苗映在他眼底。


    “我还有另一个顾虑。许平出事之前,曾和我们见过面。若背后的人怀疑他把消息透了出去,那我未必就能置身事外。”


    殷尘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收起了原本那点散漫。


    他对这种事尤其敏锐。书吏、机密、半夜搜屋、衙门统一口径,这几个词一旦连到一起,背后多半就不是普通的是非,而是能要命的脏事。


    “朱典史……”殷尘伸手敲了敲桌面,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县衙里实权不小的人物,管文书、刑名、钱粮,下面养几个敢做脏活的人再正常不过。一个小书吏被他临时看重,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兆头。用得上时是一条腿,用不上了,随时可以折了扔掉。”


    江陵没有说话。


    殷尘想了一会儿,问道:“许平失踪这件事,除了你和柳月,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


    这回答让殷尘微微点头。


    江陵问道:“你能查吗”


    殷尘没有立刻答,而是端起那碗冷茶抿了一口,过了好一阵,他才把茶碗放下,慢慢开口。


    “能查,但不好查。衙门这种地方,白天规矩森严,夜里反倒藏着更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若人真死了,那尸首去处反倒会暴露线索。


    因为县衙里的人做事,讲究一个稳字。


    杀个外人,还能随便扔去城外沟里。可若死的是自己衙门里的书吏,还是刚办过机密差事的,抛尸就不能太随便。”


    江陵抬眼,看着他。


    殷尘眼中已经浮起了那种熟悉的、像夜猫子盯上腐肉般的冷静光芒。他


    “运尸出去,风险太大。尤其是县衙这种地方,进出都有人盯着。既要方便处理,又要掩人耳目,最稳妥的办法,往往不是往外送,而是就地藏。藏在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不容易被人想到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低。


    “衙门内部,最像这种地方的,通常有两处。”


    “第一处,是班房后头那些平常没人愿意去的废井、秽井。


    大衙门里不会只有一口饮水井,常常还有废弃不用的井,或者专门排污倒脏水的坑井。


    这种地方味道重,平日里下人都嫌晦气,不会去看。若死的是衙门里的人,夜里直接拖过去,掀开石板往下一丢,第二天再压上重物,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有人闻到一点异味,也只会当是污井返臭,没人细查。”


    殷尘接着说下去。


    “第二处,是牢里。准确说,是牢里的病号房,或者监牢后头处理死人用的浅坑。监牢里本来就有病死、刑毙的犯人,衙门对这种事最有一套。


    真想掩盖,一个书吏换身囚衣,往病号房里一扔,外头的人根本分不清。


    等过两天再按病死犯人处置,抬去后头死人坑一埋,连账都能做平。书吏没了,就是告假失踪;牢里死了个囚犯,不过是一笔烂账,没人会仔细追。”


    江陵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所以你打算今夜就去?”


    “这种事,拖得越久越难查。”殷尘道,“若人刚死,痕迹还新。再过一阵,该盖的都盖平了,那时再查,就只能碰运气。”


    殷尘摸摸下巴,


    “若真查到要命的东西,银子不是最紧要的。”


    他看着江陵,“你先告诉我,你打算知道到什么地步。只是确认许平死活,还是要顺着往上挖,看看朱典史究竟在做什么、”


    江陵没有犹豫。


    “先确认许平。若能顺着摸到县衙如今的动静,也要。”


    “你这胃口不小。”


    “不是胃口,是保命。”江陵无奈,“若只知道他死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死,那和什么都不知道没区别。”


    殷尘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带点难得的认可。


    “你比我想的还稳。”他说,“行,这事我接了。”


    说完,他起身,将短刀插回腰间,又扯过一件不显眼的灰黑短褂披上。


    “今夜我先去县衙里探一圈。你别外出,也别去找任何和许平有关的人。”


    江陵微微点头。


    殷尘抬手敲了敲门框,像是给自己讨个好口彩,随即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没入后院昏暗的夜色中。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陵并没有立刻去休息。


    他站在桌前,脑海里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


    尤其是那对小无相印的杀伐之气的体会。


    江陵关上窗,走到院落中。


    夜色渐浓。


    他将心神沉入体内,按小无相印的运劲法门一点点运转气血。


    最初几轮还只是温吞如水,到了后来,丹田与经脉之间像是有某种东西被逐渐唤醒,白日里那些零散的感悟开始自行重组,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周身却渐渐浮起一种极细微的压迫感。


    一掌递出。


    两掌递出。


    那股明悟越来越清晰。


    原来如此。


    他出掌越来越慢,不断感受着那股循环在身体之中的契机。


    原来,小无相印在于借无定之势化有形之印。


    而杀伐之气,则是其中最锋锐、也最难驯服的一部分。


    以往江陵修炼时,只能一点点摸索,让它停留在“可用”的层面。


    而如今,他开始明白,所谓杀伐,不是非要血气外放、咄咄逼人,而是只在最关键的瞬间,将意、劲、气、势压成一线。


    越沉,越险。


    越静,越利。


    江陵的手掌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慢慢合拢。随着这一收一放,体内那股原本分散的锋锐之气也随之聚合。


    忽然之间,像是有一层原本蒙在感悟外面的薄纱被彻底揭开。


    江陵浑身一震。


    下一瞬,他体内气血豁然贯通,杀伐之气沿着小无相印的运劲路线猛地流转一周,原本还略显生涩的关节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睁开眼,眼底像有一道极暗的锋芒一闪而过,旋即尽数敛去。


    也就在这一刻,他心中对小无相印的掌握骤然拔升了一截。


    三百二十七点。


    仅仅一夜,熟练度便暴涨了三百二十七点。


    江陵缓缓抬手,对着一旁的木桩虚按一掌。


    掌缘掠过之处,无声裂开一道细纹,切口平整,竟像是被极细的利器划开。


    他有些发愣。


    ......


    而此时,殷尘已经到了县衙外。


    县衙白日里门前威严肃穆,两盏高悬的灯笼照着石狮与鼓架,来来往往的差役与公人让普通百姓一靠近就先矮三分。


    可到了深夜,这地方反倒显得森冷。


    殷尘绕到县衙西侧,那边临着一段不常有人经过的夹道,墙外堆着废弃木桶和旧车架。


    他先听了听里头的动静。


    风过树梢,偶尔有巡夜人的脚步从前院掠过,其余地方都静得很。


    翻墙而入,落地时轻得像一片叶子。


    没有急着向前,而是先伏在阴影里,看了两轮巡夜的差役。


    等摸清巡逻的间隔后,才沿着西廊下的黑暗一点点潜过去。


    县衙的牢房一般在偏后的位置,和别处隔开,自成一片,夜里守得严。


    两盏气死风灯挂在廊前,照得门口一片昏黄。两个狱卒裹着棉衣,靠在门边打盹,脚边放着酒壶。


    更里面隐约有犯人的咳嗽和呻吟声,一阵阵从铁栅后传出来。


    殷尘没有正面靠近,而是贴着牢后外墙绕行。


    他要找的不是门,而是后头。


    没过多久,他闻到了一股土腥味。那不是牢房里常有的霉味,而是新翻土的味道。


    殷尘蹲下身,摸了一把墙根下的土,指腹一搓,立刻就知道这里最近被人动过。


    牢后不远处,有一块用破席和烂木板半遮着的空地,边上零散扔着几把锄头和竹筐,看起来像是平时倒杂物的地方。


    但殷尘看得出来,那片地中间的土色明显比周围新,甚至还残留着很浅的铲痕。


    死人坑。


    这里,多半就是处理病死囚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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