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沉默。
众人下意识看向苏明。
气氛有点怪。
正常人谁会对着一扇门问话?
就算这门邪门到离谱,也不至于真像活人一样回答吧?
【土拨鼠】嘴角抽了抽。
“苏先生,它要是不说呢?”
话音刚落。
门内传来一声锁链拖动。
哗啦——
声音很轻。
却像有人贴着众人后颈吹了一口冷气。
青铜门面上,那些细细的金色血线开始重新汇聚。
一笔。
一划。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门上写字。
【纸鹤】瞳孔一缩。
“动了……”
【书虫】死死盯着那些血线,镜片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旧律在答。”
“它真的在答!”
几息之后。
金色血线停住。
青铜门上,缓缓浮出两个字。
【苏陵】!
空气像被人抽空。
一瞬间,门前安静得只剩众人的呼吸。
苏陵?
什么意思?
苏先生的陵墓吗?!
只有苏明,眼神微微闪烁。
他问的,是那个人的名字。
苏陵,他没听过。
不是他老爹。
可这个姓,已经够要命了。
苏明盯着那两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苏陵是谁?
和他家有什么关系?
和那封信有什么关系?
和梦里那张人脸拓本,又有什么关系?
最关键的是——
这个叫苏陵的人,来过这里。
而且比官方更早。
他不仅来过,还能在青铜巨门上留下现代汉字。
还能准确判断他会来。
告诉他门不能开。
这代表什么?
代表这条线,早就埋进始皇陵了。
早到陈让那帮人,可能都没摸到边。
【纸鹤】声音有些发涩。
“苏先生……”
苏明没有回头。
这潭水,已经不是深不深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通海。
海底下,还他妈有东西专门等着他。
......
青铜巨门上。
【苏陵】两个字还在流金血。
门前无人说话。
就连【炸药】都把起爆器往后收了半寸。
苏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行。”
“我老苏家业务挺广。”
“江州留信,梦里寄脸,长安门口刷存在感。”
“搁这儿玩全国连锁呢?”
一旁,【纸鹤】只觉得后背发冷。
苏先生越像在开玩笑,就越说明他真动火了。
门后,女声再次响起。
“苏明……”
“苏陵留下字,是为了骗你。”
“他不是守陵人。”
“他……才是把我困在这里的人。”
众人脸色一变。
又来!
到底谁是真的?
【土拨鼠】压低声音。
“这剧情我熟。”
“门外写别开门,门里说写字的是坏人。”
“下一步是不是该说她身上有钥匙,让咱们快救她?”
门后安静一息。
随后,女声果然开口。
“我身上有龙灯钥。”
“开门,我带你去见祖龙。”
【土拨鼠】嘴角一抽。
“草。”
“剧本都懒得改。”
苏明抬手,示意众人闭嘴。
他看着门上【苏陵】二字,又看向门缝里那一缕金色龙气。
那金气很淡。
可很正。
不是伪秦那种披皮货。
“啧!”
苏明有了动作。
他把【问】字残意再次往门上一按。
“第二问。”
虎符残片嗡鸣。
裂开的虎纹像是重新睁开了眼。
墨核飞出一缕缕黑线,重新咬合门上的龙纹。
篡律残核表面的黑鳞残痕冒出刺鼻黑烟。
青铜门内,那道沉睡的旧律,被再次敲醒。
苏明开口。
“门后那个自称嬴阴嫚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门后女声突然拔高。
“别问!”
“苏明,别问!”
“问了旧律,它会惊醒井底那个东西!”
苏明乐了。
“那我更得问。”
“你越急,说明这题越值钱。”
门面上,金血再次流动。
这一次,比第一次慢得多。
像门后的某种力量,正在死死按住答案。
青铜门发出磨牙般的声响。
门内的女声开始哭。
不是装出来的哭。
那声音里,真有痛。
“别问了……”
“它在吃灯……”
“它会顺着旧律爬出来……”
苏明没动。
【老狗】鼻翼抽动,低声喃喃。
“苏先生,门后多了一股味。”
“不是人。”
“也不是鬼。”
“像香油里泡着骨灰。”
【书虫】脸色发紧。
“守灯人?”
“灯油?”
话音刚落。
门上金血终于凝成一行秦篆。
【嬴氏血,龙灯芯,半魂半锁。】
众人齐齐看向【书虫】。
【书虫】喉咙动了动,快速翻译。
“嬴氏血脉。”
“被做成了龙灯的灯芯。”
“她不是单独存在的人。”
“她是锁的一部分。”
【纸鹤】咬牙。
“所以她没撒谎?”
苏明也将视线看向了【书虫】。
这人的判断力,连他都不得不服!
【书虫】沉默半晌。
随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完全撒。”
“这种最烦。”
“九句真话里掺一刀,刀刀奔着腰子来。”
门后女声停了。
哭声没了。
求救也没了。
青铜门内,只剩吞咽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让门上的龙纹渗出更多金血。
像有东西在门后,一口一口,把某盏灯嚼碎。
赵星禾忽然抓住苏明的衣角。
小丫头脸色很白。
背后的暗红灵体趴在她肩头,虚得只剩一层淡淡轮廓。
“哥哥。”
“那个姐姐……在被烧。”
“但她身后,还有一个影子。”
苏明眼神一冷。
“什么影子?”
赵星禾闭上眼。
她像是在听很远很远的声音。
“长长的。”
“有鳞。”
“它缠着灯。”
“它在学她说话。”
众人头皮一麻。
【书虫】眼神精光一闪。
“苏先生,小心披着羊皮的狼!”
门后女声再次响起。
还是嬴阴嫚的声音。
可语气变了。
少了哭腔。
多了一层冷意。
“苏明。”
“你问得太多了。”
一旁,【土拨鼠】直接开骂。
“怎么跟苏先生说话的,露馅了吧?!”
苏明抬起【辟邪刑刀】,刀尖点在门上。
“别急。”
“还有第三问。”
门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贴着门缝钻出来,冷得像蛇信。
“你只有三问。”
“问完,你依旧要开门。”
“不开门,龙灯灭。”
“开门,我便出来。”
“你没有第三条路。”
苏明也笑。
门里这东西,一看就没看过番茄。
根本不会知道。
主角往往最爱走的,就是第三条路!
他说完,抬手把【伪秦·篡律残核】按在门缝上。
残核剧烈挣扎。
里面残留的黑鳞印痕像活物一样,拼命想往后缩。
苏明五指收紧。
“第三问。”
“陵心食龙井里,正在吃龙的东西。”
“是谁?”
轰!
整座青铜巨门猛地一震。
门后不再是女声。
而是很多声音。
男人。
女人。
老人。
孩子。
秦吏。
军卒。
儒生。
伪秦兵。
所有声音叠在一起,像从井底往外翻涌。
“不可问!”
“不可名!”
“不可醒!”
【问】字残意当场裂开一半。
虎符残片上的虎纹暗了下去。
墨核黑线寸寸崩断。
【书虫】一愣,脸色又变。
“苏先生,旧律好像撑不住了!”
“这一问,似乎超过了它承受极限!”
苏明右手按门。
左手拔刀,直接割开掌心。
一招鲜,吃遍天。
有没有用,试了再说!
血浇在【问】字上。
红黑光芒顺着门纹爬开。
【44】号适格序列启动。
杀伐端吞掉门缝里涌出的黑鳞怨气。
赵星禾背后的暗红灵体也抬起手。
淡红光落在金血上。
那股浓得发腥的恶意,被硬生生洗掉一层。
小丫头身子晃了一下。
【老狗】立刻扶住她。
“够了,小祖宗!”
赵星禾摇头。
声音很轻,却很倔。
“哥哥还没问完。”
苏明没回头。
他盯着门面,一字一句。
“旧律。”
“答案不可伪造。”
“你可以不完整。”
“但不能闭嘴。”
“给我撑住!”
青铜门内,传来一声锁链崩断。
哗啦!
门上所有龙纹,同时张口。
金血喷涌。
最后汇成三个残缺字。
第一个字,很清楚。
【胡】
第二个字,被黑鳞啃掉半边。
只剩一个模糊轮廓。
但依稀能看出形。
像——
【亥】
第三个字刚浮出来,立刻被一团黑火烧穿。
可苏明还是看见了一角。
那不是字。
是一枚印。
蛇身盘玺。
窃龙之印!
【书虫】看着门上残字,声音都变了。
“胡……亥?”
【土拨鼠】一脸懵。
“胡亥?”
“秦二世?”
“那蠢货?!”
【书虫】没有笑。
他的脸反而更白。
“秦二世胡亥。”
“史书里,沙丘矫诏登位,赐死扶苏,把大秦拖进深渊的那个二世皇帝。”
“如果井主真是他……”
【书虫】喉咙发干。
“那伪秦新君四个字,就不是骂名。”
“是身份!”
众人一下安静了。
胡亥。
秦二世。
一个本就绕不开“篡”“伪”“亡国”的名字。
如果是他在陵心食龙井里复苏。
如果是他在偷秦律、控阴兵、啃祖龙残意。
那前面所有线索,全都咬上了。
【纸鹤】声音发紧。
“不对啊……”
“史书上胡亥最后不是死在咸阳?怎么会在始皇陵里?”
【书虫】缓缓摇头。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史书是真的,他不该在这里。”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
“那说明当年的某段历史,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改过。”
这句话落下。
门后,那无数声音同时停住。
下一秒。
女人的声音再次出现。
它贴着门缝,轻轻开口。
“你啊,不该知道这么多。”
“你该死。”
“哼!”
苏明冷哼一声,抬手把门上的金血抹下一点。
【真理之眼】强行解析。
金色文字断续浮现。
【陵心食龙井】
【井主:伪秦新君】
【名讳残缺:胡……】
【状态:未完全复苏】
【因果一览:吃吃吃!他要吃!要吃祖龙残意!吃龙国国运支脉!吃嬴氏龙灯!】
【门开,则井醒。】
【门闭,则灯灭。】
信息到这里断了。
苏明脸色沉下去。
【真理之眼】没出过错。
可如今,【真理之眼】都说门开或者闭,都有大问题!
那怎么办?!
门不能开,也不能不开?
666!
这特么演都不带演了!
苏明看向门上的【苏陵】。
又看向那三个现代字。
【别开门。】
从如今来看,门里的那道女声,心怀不轨。
应该是坏种。
那对应的【苏陵】,和他们是一伙的可能性更高。
听他的应该没错。
可如果真不开门,按【真理之眼】所说,也会付出灯灭的代价!
那现在……
到底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