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小妾跑路,病弱世子失控了》 第一卷 第1章 替姐姐去留种 盛朝,勋国公府,昏暗的房间里,老夫人撵着佛珠,站在窗边,一束光打在她威严的侧脸上: “人找到了吗?” “回老夫人,找到了,那日您瞧见的女子正是户部洛主事的大女儿。”嬷嬷躬身回道。 老夫人垂着眼皮,微微颔首:“去办吧!” 洛府。 “娘,我不要嫁给那个病秧子,让阿妍嫁过去,她前凸后翘的,更适合给国公府世子留后,我不要以后当个寡妇,娘你听见了吗?” 见大女儿晃着自己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孙氏心里更烦了,勋国公府老夫人找人给病入膏肓的世子留后,偏偏相中了她家的女儿。 这要是怀上了,以国公府的富贵,也可保女儿一生衣食无忧,就是守寡的日子难过。 可要是没怀上,就糟了,世子一去世,女儿还不被国公府弃如敝履,像一块破抹布扔掉,以后还有谁要,一辈子就完了。 勋国公府不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得罪的起的,人肯定是要送过去的。 “别哭了,把眼泪擦擦,我叫了阿妍来。” “见过母亲。”片刻后,洛清妍掀帘进来,一身素色粗布襦裙,头上扎着一方蓝色头巾,纵然如此,也没有掩去她娇好的面容,肤如凝脂,杏眼水眸,唇瓣桃粉。 洛海棠扫视了一眼洛清妍的衣裙,嫌弃地揉了揉鼻子,谁叫你天生不得母亲喜爱,穿得连丫鬟都不如。 “阿妍来啦,你和海棠并排站好。” 孙氏吩咐,又朝旁边的周嬷嬷努努嘴。 周嬷嬷得令,拿着裁衣尺,绕到洛清妍和洛海棠的身后。 洛清妍面无表情地站着,她知道母亲要做什么,和前世一样,象征性地量一下她和姐姐洛海棠的臀,并以此为依据,让她到勋国公府给勋国公世子留后。 “夫人,二小姐的臀更大些。”周嬷嬷的声音传来,孙氏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不愧是国公夫人,眼光就是好。清妍,你有福气了,勋国公夫人相中你了,盼着你嫁过去,给世子生个一儿半女,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跟着你脸上有光呐!” 孙氏笑容不减,没想到清妍的臀更大,也省得她动手脚蒙混,回头就跟勋国公府夫人说,洛清妍的身体条件,更适合生养,把海棠替下来。 母亲的话和前世一模一样。 明明勋国公夫人相中的是姐姐洛海堂,母亲不舍,就让她替姐姐嫁过去,还有福气,要是好事洛海棠早抢了去。 前世,母亲说什么她都听,纵然她已有婚约,也只敢壮着胆子,小声说了一句:“母亲,我与叶回已有婚约,不能再许配其他人。” 母亲也似乎回过神,表面上答应说,清妍说的对,她老糊涂忘了这茬,背地里却给她下药,硬把她塞入小轿抬进国公府。 洛清妍不堪其辱,当晚就自杀了。 国公夫人震怒,利用国公府的势力,让洛家满门下狱,自此洛家没了。 洛清妍做鬼游荡在盛朝各处,却意外发现神医的下落,而且自己也学了一些皮毛。 勋国公世子生前一直在找神医,却杳无音信。 想到此,洛清妍像往常一样乖顺,福身道:“听母亲安排,可叶回怎么办?” 这一世,她反而要抱紧国公府的大腿,对付拿她不当人的家人,不会像前世一样傻傻地自杀,这一世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叶回你就别管了,有我呐。” 孙氏笑道,又满意地点点头,如此好拿捏,还真盼着她能给世子诞下子嗣,到时候国公府的好处,清妍肯定乖乖送过来。 没人注意到,洛清妍乖巧的姿态下,那双冰冷的眼眸。如果可以选,她愿嫁一个普通人为妻,入国公府这条路太冒险,可眼下她不同意,母亲只会把她往死路上逼。 见洛清妍答应,洛海棠扬着下巴,凌人的气势,砸在洛清妍的头顶,敢不听话,打到你听话。 亲人的威压,让洛清妍感到窒息,她掐了掐掌心保持清醒,当下只能一边争取早日怀上孩子傍身,一边尽快找到神医给世子治病。 红烛帐暖,当晚,洛清妍就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勋国公府,屋内的布置是按照娶妻的新房规制布置,大红的喜被上绣着鸳鸯,栩栩如生。 洛清妍并不吃惊,因为听国公府的下人议论,之前一个给世子留后的女子也是这个待遇,是国公夫人图个吉利罢了,并不是高看她。 想到之前的女子给世子留后没成功,洛清妍不安地攥紧衣角,不会是世子已经病到不能行房了吧,可要是这样,国公夫人应该不会再找女子留后,那就是那女子不得世子喜爱。 其实,她也不想舔着脸去讨人喜欢,奈何神医行踪不定,她只知道一个月后的下落,只能先熬过这一月。 洛清妍只穿了一件粉色肚兜,外套一层薄纱,坐在床沿上,大脑飞速运转,不管之前是什么原因导致没成功受孕,她今晚一定要得世子宠幸,来之前她看了很多避火图,世子身体不好,只要躺着就行,其他的她自己来,能受孕就行。 红烛映照,薄纱下,洛清妍的曼妙身姿,被勾勒得若隐若现,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探索的神秘感,唇瓣红嫩,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束于身后,略带深思的小脸,我见犹怜。 门外一声轻咳,打破了洛清妍的思绪,她下床,立于一边,理了理滑落肩头的薄纱,郑重地等待。 门吱呀一声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轮椅上白底绣着金线云纹的靴子。 他还要坐轮椅,洛清妍想着,确实严重。 轮椅刚跃过门槛便停住,裴时远一身白衣,清冷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是母亲送来的第二个女子,目的就是给他留个后。 没母亲的孩子是可怜的,没父亲也一样,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所以他拒绝母亲的这番“好意”。 但是母亲不听,坚持去寻易受孕的女子,往他房里送。 洛清妍见裴时远不动,心里嘀咕,什么意思? 思虑一瞬,不管了,洛清妍放下羞涩,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走近裴时远:“世子,是老夫人让我来的。” “你是哪家姑娘?回去吧!”裴时远声音清冷,眉眼间尽是疏离,也不看洛清妍。 不看她?洛清妍挪动了两步,好正对着裴时远的视线。 “大胆。”裴时远坐在轮椅上,视线正好对上洛清妍胸口处的旖旎春光,白净的脸上立刻泛起微红,瞬时别过脸。 “小女,户部主事洛道成次女洛清妍,承蒙国公夫人抬爱,入府为妾。”洛清妍声音轻柔,挠人心尖,这都是她花了一下午功夫学得伺候人的法子。 “世子,我给你更衣。” “滚。”瞬间匕首冰冷的刀尖抵住洛清妍的下巴。 第一卷 第2章 世子吐血 凉意传来,洛清妍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她今日的打扮,任谁都得多看两眼,偏偏这人眼里没有丝毫波澜,还拿刀对着自己,逼她离开。 “世子,小女无处可回。”洛清妍扑通跪下。 给人家做留后女子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裴时远让她离开,可见没那么坏,或许还能给她一点怜悯之心。 “你怎么会无处可去?洛大人好歹也是六品主事,朝廷官员,难不成不要你这个女儿?”裴时远扬着脸,不敢去看跪在地上,以额触地的洛清妍,肚兜本就松散,这姿势,让春光外泄大半,真的没眼看。 “小女,不得父母疼爱,一直在医馆帮工过活,就这么回去,定然没有好日子过,求世子收留。”孙氏曾扬言,不听话就把她配给八十岁的老头,当痰盂。洛清妍又是一阵梆梆磕头,额头已磕出一片红,在家像个下人,还不如在国公府当下人。 见裴时远迟疑,洛清妍眼疾手快,把轮椅推到床边。 “别动。”裴时远推开洛清妍的手,自己往床上挪,之后直直躺下。 看样子今晚真得她自己来,裴时远大概是帮不上忙了,洛清妍想着,归置好轮椅,退去薄纱,一个麻利钻进被窝。裴时远腿脚不便利,但是精神头还行,应该能行房。 “你干什么?”裴时远下意识想躲,身体却难以动弹。 “老夫人说,我的任务是替您延绵子嗣,世子,您身体不便,我自己来。”说着洛清妍就栖身而上。 “你给我下去。”裴时远腿不能动,但是手可以,正要用手推洛清妍,却被洛清妍一把摁住。 “世子,您就可怜可怜小女吧!怀上子嗣,小女将来也能过活。” 裴时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种马,配种还成了助人为乐。 他是没想到洛道成如此苛待女儿,想着先把人留下,改天再去敲打洛道成,结果这丫头太大胆。 裴时远长期服药,身上浸染了淡淡的药香,洛清妍很是喜欢,和她在医馆打杂时闻的味道一样,她不由得凑到裴时远的胸膛嗅闻。 “你这什么嗜好?”裴时远一阵鸡皮疙瘩起,这女的有怪癖,急得他大喊贴身侍卫:“元清,元清。” 门外鸦雀无声。 唉!估计元清又被母亲支走了,他今晚这般无力,双手不敌一个女子,应该也是母亲在饭菜里做了手脚。 好久没给他房里塞女子,一时大意中招了。 之前的女子,他吼一声,就乖乖出去,唯有今天这个赖着不走,也不知道她说的父母苛待,是不是真的,要是假的,她就死定了。 “世子,您身上的药香真好闻。”洛清妍眉眼弯弯地笑着。 这样? 裴时远这才放松一点,原来是喜欢他身上的药香,不是有的避火图上画的-------舔。 “好了,早点休息,你到耳房去睡。”裴时远确实是累了,想休息,本就身体不好,再被洛清妍弄得一阵紧张,真的疲乏。 “嘘,世子,您闭眼休息,别说话。”洛清妍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她累这会也不能累,随即一只手作乱的伸进裴时远的里衣,胸肌清晰的线条划过指腹,生病了还不忘锻炼。 裴时远轻咳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噎住,涨红了脸。 洛清妍的手还在往下,一块一块的结实感,让她停不下来,感受到裴时远身体燥热的温度,觉得有戏。 她俯下身,贴近裴时远的俊脸,正要吻上去。 噗。”裴时远侧过脸,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吓得洛清妍忙从身上下来,给裴时远把脉,在医馆她跟着大夫学过望闻问切。 脉象紊乱,心跳过快,不行,别出什么事。 “快来人啊!世子吐血了。”洛清妍冲门外喊,顺手套上白色里衣。 立时,一直守在外面的老夫人由嬷嬷扶着推门而入。 “怎么回事?” “小女不知,世子突然就吐血。”洛清妍笃定老夫人是了解世子身体状况的,她什么都没做,就是有个事也不能怪她。 “叫府医。”只见一个嬷嬷福身出去。 老夫人肃冷的眼神,扫过凌乱的床榻,又瞥了一眼洛清妍。 洛清妍顿时脸上绯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太主动,这下得骂她狐媚子,搞不好挨责罚。 “到屏风后面去。”老夫人语气严肃,却没有怪罪的意思,让洛清妍很是意外,福了一礼,径直走到屏风后面。 晚间,进府,她见老夫人第一面,就知道她是一个严厉御下的老太太,府上紧张的气氛也应证了这点。 这会怎么不训斥她?求孙心切?正想着,府医来了。 府医给裴时远切脉,诊断后,脸色凝重:“老夫人,世子这番吐血,是急火攻心所致,不可勉强他做,不想做的事,否则会加重病情。” 老夫人把府医叫到一旁:“我只是想让他有个一儿半女,就这么难吗?” 之前的女子当晚就被他赶走,好不容易遇到个胆大、主动的,结果又这样。 府医蹙眉思量着说:“老夫人,这事或许可以慢点来,先培养一下感情,至少让世子能接受那个女子在旁伺候,时机合适或许能成。” 老夫人颔首,府医开了稳住裴时远心绪的方子,随后退了出去。 府医说的不无道理,可远儿的病情能等的了吗?太医院会诊说远儿只有三个月的寿命。 确实有人一次就能怀上,但正常都是要一年半载,三个月着实短了,多少看运气,现在远儿还不配合,就更难了。 老夫人轻叹一口气: “出来吧!” 听见老夫人的召唤,洛清妍垂首从屏风后面出来,府医的话她听见了,原来裴时远吐血是被她强迫急的。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老夫人板着脸问。 洛清妍福身:“小女明白,得先让世子接受小女。” “嗯,还算聪明,不可操之过急,你小心伺候,多讨世子欢心。”老夫人领着一群丫鬟嬷嬷离开。 洛清妍一步步走近床上双目紧闭的裴时远。 第一卷 第3章 软弱的我可不要 翌日,天光大亮,趴在裴时远床前瞌睡的洛清妍被一阵拍门声吵醒。 “远哥哥,是我。” 女子急切的声音传来,洛清妍顶着乌青的双眼开门,昨晚裴时远一直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把一碗药喂下去,又不停地出汗,一夜给他擦了几遍身子,又换了几身衣裳。 洛清妍几乎没睡,天快亮了,裴时远才安稳的睡去,她也得以小憩一会,刚睡的沉,就被拍门声吵醒。 “你就是新来的婢女?”一身白色衣裙绣着粉蝶的女子,扬着下巴道,并不用正眼瞧洛清妍,而是往屋里张望。 “小女是新来的,请问您是?”洛清妍态度恭敬,看气势,眼前这位又是一个备受娇宠的小姐。 “啪!” “主子的名讳也是你能问的?” 女子身边的丫鬟上来就给洛清妍一巴掌。 洛清妍并不恼,国公府不简单是肯定的,她只靠边站,让开道,看样子这个女子很关心裴时远,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哼!” 女子剜了洛清妍一眼,迈步进屋见到裴时远,瞬间红了眼眶,用巾帕抹泪 “远哥哥,你怎么样?” 一早她就听说,裴时远不仅没有赶走姑母塞进来的女子,还因敦伦,大吐血,大夫都来了。 狐媚子的东西,她和远哥哥有婚约在身,万不能让其他女人碰了远哥哥。 想想更是气愤,转身抬手要亲自扇洛清妍。 “崔柔,你干什么?” 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崔柔转身扑向崔时远的床前:“远哥哥,你醒了,昨晚是不是这个新来的婢女害得你吐血,我是替你教训她。” “她不是婢女,叫洛姨娘。”裴时远眼底韵着怒气,他和崔柔打小由母亲做主订下婚约,病了以后,母亲意思早点成亲,延绵子嗣。 崔柔不肯,他可以理解,也愿意解除婚约,但是崔柔又不肯解除婚约,一直住在国公府,如今跑这捻酸吃醋。 “远哥哥,我们还没有成亲,你怎么能纳姨娘呢?你不是那种见色起意,姬妾成群之人。”崔柔听到“洛姨娘”三个字,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从小她就喜欢裴时远,姑母给他们订了亲,当时她欢喜极了。 可惜,两年前,文武双全的远哥哥突然病倒,太医都治不好,纵然她再喜爱也不能嫁,害自己一辈子。 如今药石无灵,姑母四处找女子给远哥哥留后,她心好痛,她见不得这些,裴时远应该是她的,她放不下。 之前的女子,被远哥哥赶走了,可这位怎么昨晚留了下来,一大早听说后,她连早膳也吃不下。 裴时远不理崔柔的追问,只道:“洛姨娘,扶我起来。” 洛清妍赶忙上前搀扶,原来两人早有婚约,裴时远这是拿她气崔柔,那正好,动作亲昵点,气死她,正好还刚才丫鬟打的一巴掌。 待裴时远坐直后,她以搀扶用力过猛,回倒进裴时远的怀里。 “你,大胆,敢勾引世子。”崔柔着急,一下失态,声音都劈叉了。 “是我没站稳,世子您罚我吧。”洛清妍回正身体,低着头,把挨了巴掌,印着五个通红手指印的侧脸朝着裴时远,让他瞧个真切。 “你脸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没认出表小姐,丫鬟替她出气。”洛清妍立刻用手捂住被打的脸。 “来人,掌嘴。”裴时远声音清冷。 崔柔微微勾起嘴角,还敢跟世子告状,等会不打烂你的嘴。 只见一个嬷嬷躬身进来,得了裴时远的眼色后,径直走到崔柔身旁,朝她的丫鬟“呼哧”就是一巴掌。 丫鬟被扇倒在地。 崔柔忙挡在身前:“远哥哥,你为何要打我的人?” “她连洛姨娘都不认得,不该打吗?拖出去,再打十棍。”裴时远声音清冷,崔柔一向娇惯,冲着一起长大的情谊,他也曾告诉她要宽以待人,包括下人,可她就是不听。 昨夜,他昏睡,可意识还算清醒,知道一出汗,洛清妍就给擦拭换衣服,这样他好舒服点,可见是个善良勤快的姑娘,哪能白白挨一把掌。 “远哥哥,你真让我伤心。”崔柔用衣袖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世子,您以后还是别帮我出气,初来乍到,丫鬟没认出很正常,一巴掌不要紧的。” 洛清妍放低姿态,国公府的每一步都得小心走着,裴时远帮她出气,她更得低调,不能落个恃宠而骄的名声。 同时,她在心里笑了一下,裴时远还不错,这个大腿更得抱紧了。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替她出过气,替她抱不平。母亲孙氏冷待她,克扣她的饮食和穿衣,府里上下,包括下人,就跟着一起对她冷言冷语,父亲也不管。 没办法,她到医馆找了个打杂的活计,挣点碎银改善生活。就这样,母亲隔三岔五还要把她的工钱索要回去,否则就不让她去医馆。 “也就是说,你知道自己没错,既知道自己没错,就不该受这委屈,想在我身边伺候,软弱的我可不要。” 裴时远瞥了洛清妍一眼,张开双臂等更衣。 “知道了。”洛清妍仔细地替裴时远更衣,扣好每一个扣子。 她自己也简单梳洗一遍,得去给老夫人请安。 “洛姨娘,我来。”消失了一夜的元清接过洛清妍手里笨重的轮椅。 三人刚进老夫人的宜安居,就听见嘤嘤的哭声。 裴时远蹙了一下眉,崔柔肯定是在跟母亲告状,凡事有一点不如她的意,就跑母亲跟前诉苦。 “姑母,你要给我做主,世子为了那个新来的婢女,把我的丫鬟打的只剩半条命。”崔柔眼眶红红,噙满泪水。 “是你的丫鬟先动手的,这事不能怪旁人。”老夫人也是了解这个侄女的脾气,娇养大的闺阁小姐,爱耍小性子,平时在府里惩治个下人,她也懒得管。 但是这回是洛清妍,世子竟然为了洛清妍惩治了崔柔的丫鬟,那岂不是说明...... 老夫人肃穆的眼底露出一丝欣慰。 “老夫人,世子带着洛姨娘来了。”郑嬷嬷进来通禀。 收起眼底的欣慰,老夫人又恢复了端庄肃穆。 第一卷 第4章 这事本来就那样 一缕晨光里洛清妍盈盈走来:“请老夫人安。” 她微微屈膝,恰好将裙摆下玲珑有致的腰线勾勒出来。 老夫人颔首,目光凌厉的扫视,却不见让洛清妍起来,细腰翘臀,是个好生养的,比她姐姐确实更好。 不叫她起来,洛清妍屈膝垂眸,也不敢抬眼看老夫人,看来是给她上规矩。 一旁的崔柔瞥见老夫人面容冷肃,依旧如往日般威严,心里暗暗窃喜,她剜了洛清妍一眼,露出狡黠的目光,就说嘛!姑母再想给远哥哥留后也不会不给新人站规距。 她缓缓起身,走到洛清妍跟前,绕圈打量,声音里带着命令喝斥:“洛姑娘,还不跪下。” 洛清妍不动声色,她没有犯错,怎么就要跪? “崔姑娘,我是哪里做的不对吗?” 崔柔白嫩的小脸一下涨红,一个小官的女儿真是大胆,也不看看这里是勋国公府,换作其他人,早跪下等着主子发落,还敢反问她。 “远哥哥一向不喜这件蓝色绣金线的外衫,更不会在请安的时候穿,你就是这么给远哥哥更衣的?” 谁也没她了解远哥哥。 “崔姑娘,我给世子更衣时,世子并未提及不喜这件外衫。”洛清妍说着,瞥了一眼裴时远。 “无妨。”裴时远眉眼清冷,他今早没了往日的烦躁,对穿哪件衣服也忘了挑剔,洛清妍动作又麻利,不由分说,直接给他套上就过来了。 “哼!” 崔柔扯着手帕,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这是第二次远哥哥不向着她。 一个寒酸的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有什么好,连她崔氏一族的丫鬟都不如。 裴时远又向着自己,洛清妍脸上表情没变,依旧乖顺,但内心已有波动,看来留子嗣不会很难。 “起来吧!穿什么,远儿乐意就行。”老夫人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老夫人。”洛清妍起身,余光瞧见,气成河豚的崔柔,这位崔家小姐,真是骄纵。 “姑母,昨晚之事,都在府里传开了,是这个女人非要勾着远哥哥同房,才导致远哥哥吐血的。”崔柔气不过,心一横,脱口而出。 “柔儿。”老夫人冷声提醒,一个姑娘家怎可把房内之事,宣之于口。 崔柔不依不饶:“姑母,我也是羞于启齿,可关乎远哥哥的安危,不得不说,洛清妍行为没有教养,当罚抄女德女戒,再由府上的嬷嬷规训教导,不可如此粗鄙。” 骂她粗鄙,国公府着急给世子留种,不抓紧怎么行。 来之前,她特意多看了几遍避火图,这事本来就那样,嫁人的时候,你不一样得学。 洛清妍在心里把崔柔怼了几个来回,装什么装。 老夫人端起茶盏,悠悠吹了吹,轻呷一口,又打量了一眼洛清妍,昨晚之事,洛清妍确实行为大胆,一个姑娘家确实令她出乎意料。 崔柔说的不无道理,规训一二也是有必要的。 “郑嬷嬷,送洛姨娘去祠堂抄女德女戒。” 洛清妍给了裴时远一个求助的眼神,没想到裴时远冷冷侧过脸,这回不帮她了? 你是个男人,难道不懂男女之事,就那样吗? 昨晚她是急了些,那还不是想早点给国公府生下子嗣,虽然自己也有凭子嗣在国公府博生机的私心。 裴时远并不是觉得崔柔说的有道理,而是要让洛清妍受了罚,好灰心,离开国公府。 这姑娘挺难缠,昨晚都敢对他硬来,不吃点苦头,恐怕不肯走。 他时日无多,何必留下孤儿寡母,没有父亲丈夫的照拂。 不就抄女德女戒嘛! 也不算多大的惩罚,总好过,在洛府骄阳下跪在石子上强。 洛清妍跟着郑嬷嬷一路往祠堂而去。一路无言,郑嬷嬷周身冷肃的气场与老夫人一样,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祠堂光线昏暗。 一个蒲团,案几上放着女戒。 笔墨纸砚已备好。 “洛姨娘请吧!”郑嬷嬷神情严肃,声音低沉。她本以为来留后的姑娘会哄着世子,取悦世子,之后再行周公之礼,没见过这位,不培养一下感情,直接来的。 世子没一剑斩了她已是走大运。 洛清妍颔首,之后便朝蒲团跪了下去,膝盖刚一触及蒲团,她清丽的脸蛋立刻苦了苦,眉头微蹙,有针。 蒲团里埋了暗针,比石子锋利多了,够歹毒。 谁干的?老夫人? 可京城皆知,勋国公府老夫人虽事事要求严格,规矩森严,但并没有传出歹毒的名声。 不如试探一下。 她道:“嬷嬷,我抄女戒本是受罚,哪还能跪蒲团,直接跪地上吧!” “你要是不怕地上冷硬,就随你。”郑嬷嬷撂下话转身就走,看来这姑娘还有救,知道学规矩,国公府可不是洛府,事事散漫。 郑嬷嬷不知,看来不是老夫人的手笔。那就是崔柔。 她来国公府,看她最不顺眼的就是崔柔。 真够毒的。 说着轻巧的抄女德,让老夫人轻松答应,背地里却暗害人。 反正郑嬷嬷同意了,那她就跪地上抄,不过也不用担心地上冷硬。 她可是有备而来。 高门贵府定然不简单,既然来求生存,怎能不多准备一番。 洛清妍从纤纤细腰的裙带里,抽出两块巴掌大小,牛皮做成的护膝,背面还缝制了一层软和棉絮,接触膝盖时更舒服谢,跪起来就容易多了。 在洛府母亲孙氏心情一不好就拿她撒气,罚跪是常有的事,一开始她也吃了不少苦头,膝盖跪到流血流脓,没去医馆打杂之前,只能自己找些药草捣碎了敷一敷。 后来,孙氏一次一次的无理惩罚,伤了她的心,让她对亲情母爱产生了防御,不再一味的听训所谓的“孝道”实打实的受罚。 罚跪她就垫上护膝;不给饭吃,她就藏干粮。 洛清妍掀起裙摆,露出白如藕节的腿,仿佛能掐出水,不忍多揉捏一把,膝盖处微红,尽管她刚才尽力保持轻盈,但还是被针尖扎到了一点。 “你说她膝盖现在是不是已经血流不止?” “肯定是,看还怎么伺候人,赶出去算了。” 女子讥诮的声音传来,洛清妍赶忙穿好护膝,跪在地上,想了一下,又把蒲团拿过来,跪到蒲团上。 第一卷 第5章 抱回来 洛清妍跪着,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听声音是崔柔。 “呦,洛姨娘还会写字呢?”崔柔一甩衣袖,俯下身瞧着洛清妍。 崔柔知道洛清妍怎么也是官家小姐,不识字是不可能的,但是洛清妍的字写得秀气好看,她不舒服,捏着纸张的一角,一拖拽。 这一拽,笔下的那个字便写歪了。 “写得不过如此。”崔柔的声音呼进洛清妍的耳朵。 她的字是瞒着母亲姐姐偷偷练的。姐姐要是看见她写得一手不错的字,又该揶揄她了。 洛清妍故意苦着脸,咬着唇,一副痛楚样,仿佛真被针扎到。 崔柔很满意这副苦样,直起身,把手搭在洛清妍的肩膀上,使劲向下按了按。 这下针应该扎的更深了吧!她勾起嘴角。 洛清妍颤抖了一下身子,好似真疼,不过,被崔柔按这一下,确实感觉到了针尖,虽然没扎到膝盖,估计护膝废了。 “好好抄,抄不完一整本,不准起来。”崔柔用帕子擦了擦碰洛清妍肩膀的手,扬长而去。 崔柔一走,洛清妍赶忙坐地上,检查膝盖,果然护膝被扎了好几个洞,得重新做一副。 女戒还得抄,洛清妍跪在地上,一直抄写到正午,肚子已经咕咕叫,扶着额头喘口气,打了打精神,还是抓紧抄完,好出去吃东西。 “把门打开。” 是裴时远。 她刚提起笔,就听见裴时远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轮椅滚动的声音。 裴时远来做什么?刚才在老夫人面前不替她说话,这会来,是像崔柔一样看她笑话吗? 不管了,灵机一动,洛清妍解下护膝,直接跪到蒲团上。 “嘶”好疼,咬着牙,今天是豁出去了。 瞬间衣裙就印出了斑斑血迹。 洛清妍感觉背后的门被打开,正午的阳光照进来,昏暗的祠堂亮堂许多。 裴时远滚着轮椅到洛清妍身旁,眉眼疏离,只在撇见桌上的字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洛清妍额头汗珠如豆,捏笔的手指尖泛白,也不看裴时远,仿佛无人进来。 “洛姨娘,你哪不舒服吗?” 连元清都看出她的异样,裴时远却无动于衷。 “我没,没有......”只见洛清妍话没说完,直直倒向裴时远的怀里。 裴时远抬手,轻轻地接住洛清妍的小脑袋。 洛清妍感受着结实的胸膛,这下你该看清了吧!有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啊! “爷,洛姨娘的膝盖。”元清惊呼。 洛清妍膝盖处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染红。蒲团上的针尖冒出,明晃晃的。 回临风居。 裴时远一个用力,洛清妍小小的身体,稳稳地落进他的怀里。 洛清妍顺势侧了点身,窝着贴上裴时远的腰腹,就说嘛,清冷的外皮下,还是有点可以激发的保护欲。 元清推着轮椅,裴时远横抱着洛清妍出了祠堂。 站在蔷薇花墙后的崔柔,揉碎了手里的花朵。 远哥哥真会气她,光天化日,就这么抱着,气她不嫁给他是吗? 她是真想嫁,能怪她吗?谁让你一年前中了状元后,就开始身体不好,如今已经无药可救。 裴时远本就战功赫赫,在战场上厮杀以一挡百,得封大将军,班师回朝后,赶上科举,又中了状元,当时整个京城都为之惊呼。 勋国公府出了奇才,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 她好难过,她是真心爱远哥哥,可命运弄人,让他们有情人即将分离。 她明白自己的心,无法忍受远哥哥靠近别的女人。 不行,远哥哥活着一天,眼里就只能有她一人,得去找姑母。 姑母始终是认她这个未婚妻的,即便她拖着不嫁,也没有半点怨言,还像往日一般疼爱她。 临风居。 “醒了?” 裴时远坐在轮椅里,冷眼瞧着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的洛清妍,吃了苦头,不想留下来了吧! 洛清妍瞧了一眼膝盖,还在流血,既是把她从祠堂抱回来,就这么直挺挺放着,也不处理一下伤口,没办法,她不能再装晕了,得自己起来上药:“世子,我去换身衣服。” “回去吧!到医馆打杂,也比在这受人暗害强。” 裴时远薄唇吐着冰冷的话,面上没有一丝情绪。 赶她走?原来看着她受罚,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洛清妍倒是想一直在医馆打杂过活,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有个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即可。 可女子终究是要嫁人,她回去就要嫁给叶回那个纨绔,她不愿。 她也想过不嫁人,在医馆打杂些年头,存些钱,等年纪大了,自己做个小生意过活,不依靠谁。 但是我朝女子做独立营生,还得有有权有势的男人保举。她上哪里找有地位的男人作保。 洛清妍想做独立营生的念头,也仅仅在脑海里飘一飘。 扶着膝盖,洛清妍回到旁边的耳房,上了点药,换身干净衣服出来:“世子,夏日炎热,喝点凉茶。” 裴时远把她从祠堂抱回来,就坐在她旁边,不曾喝水。 “你听见没有,我叫你走,听不懂吗?”裴时远不接洛清妍递过来的凉茶。 “世子,我回去指不定被嫁给什么人,请您收留。”洛清妍扑通跪下,她要是就这么回洛府,孙氏得把她卖给城北老侯爷做痰盂。老侯爷可是愿意出一千两,买个活人痰盂。 “世子,您不想留下一儿半女吗?” “不想,无父无母的孩子太可怜。”裴时远见过太多战场上士兵的遗孤,那一双双想念父母的眼睛让他受不了。 裴时远周身气场降到冰点,寒意直戳洛清妍心底。 态度十分坚决,洛清妍想劝解的话语,被生生噎了回去,这不是劝解的好时候,她现在第一步是留下来。 “那请世子留我照顾您。”洛清妍叩首。 熬过这一个月,找到神医,能救裴时远,自己也能凭这份功劳,在国公府站稳脚。勋国公府在京城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不会不感念她这份恩情。 裴时远缓缓开口,不带一丝温度: “既然你没有合适的去处,暂时可以留下,只要你没有非分之想,尽心伺候,哪天我不在了,会给你安排个去处。” 留下她,也省得母亲再给他房里塞人。 “谢世子。” 能留下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世子爷,老夫人让洛姨娘过去伺候午膳。”郑嬷嬷来通禀。 洛清妍垂眼看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嬷嬷,您稍等。” 第一卷 第6章 打扮的好看点 “刚才抄写,手上沾了油墨味,我净个手,好不影响老夫人用膳。” 洛清妍迅速钻进耳房,朝嘴里塞了个点心,嚼吧嚼吧,硬咽了下去,在洛府饿怕了,习惯藏吃的,擦了擦嘴出来:“嬷嬷,我们走吧!” 郑嬷嬷总是一副严肃脸,心里倒是觉得洛清妍是个细心的姑娘,不是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可也不是无药可救。 洛清妍用余光看了裴时远一眼,虽背对她,但也知道肯定是冷着脸,气息清冷,唉,都叫她不要有“非分之想”了,此刻也就不指望他能看在膝盖受伤的份上,替自己拒绝老夫人的要求。 “等一下。” 洛清妍跟着郑嬷嬷,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就听见裴时远的声音,整个人便顿住。 “她膝盖受伤,改日再去伺候母亲用膳。” 这还差不多,不查谁害人,总该说一句人话吧!也不枉自己豁出去这回。 膝盖不像其他地方,每走一步都会动到伤口,衬里的衣裤已经渗上血。 关心的话有就行,算一大进步。 老夫人那,她一定得顶着惨样去,表示自己的诚意,博得整日不苟言笑的老夫人信任。 “多谢世子关心,上了药,可以走路,不影响的。” 谁关心你了,没大没小。 洛清妍走远,裴时远揉了下眉心,这个小姑娘总出乎他的意料,不行,得保持好距离,不能给她一点侥幸的想法。 宜安居。 老夫人面前已经摆好一大桌子各色菜肴。 洛清妍在一旁布菜。 也不告诉或者暗示她要吃哪道菜。 洛清妍掂量着年纪大的人爱吃软乎的,先是盛了一碗豆腐羹。 “你当我没牙了?”老夫人冷冷一瞥。 不是,你不爱吃,就别让厨房做啊! “老夫人,这块清蒸鱼,您尝尝。” “挑刺了吗?” 洛清妍是夹鱼腹那块,没有小刺,仅有的大刺已经被她拨开。 这是挑她的刺吧! “老夫人,您想吃哪道菜?” “不吃了,你也挑不出我爱吃的菜。”老夫人放下筷子,眼角却悄悄观察洛清妍的表情,没有不耐烦,清蒸鱼也确实是她今日想吃的,眼色也不错。 “坐吧!午膳你就在这吃,倒了也浪费。” 让她坐下吃? 洛清妍眼眸颤了颤,这是磋磨还是赏赐,应该是赏赐吧! 可对上老夫人凌厉的眉眼,洛清妍心头又是一紧,真吓人。 “谢老夫人。” 一大桌的精致菜肴,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更未吃过,不愧是国公府。 垫肚子的一块点心也消化差不多了,洛清妍大快朵颐起来。 风卷残云,一会洛清妍吃饱,还悄悄打了个嗝。 老夫人全程端坐,这姑娘够率真,瞧见洛清妍膝盖上印出的血。 没想到崔柔还有如此阴毒的一面,拖着婚约不嫁可以理解,但对儿子的女人,又下如此狠手,让她有些失望。 “郑嬷嬷,去库房取些药来,还有今年新得的一匹云锦,再加一副头面给洛姨娘。” 什么都没做,就赏?洛清妍除了躬身谢恩,就只能说一些尽心伺候裴时远的话。 “我也不是白赏的,你打扮的好看点。月中,晚上的月色不错,你陪世子一起赏月吧!大夫说不能操之过急,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先培养一下感情,不能硬来,洛清妍懂:“妾身明白,晚上赏月一定让世子高兴。” 自来国公府是为了怀孕生子,她怎能不备一些暖情的东西呢?在医馆打杂,对分量绝对精准掌握好,不被人发现。 老夫人满意地颔首,嘴角微微上扬:“下去准备吧!” “姑母。”崔柔一道撒娇的声音传进来,进门时与洛清妍正好打个照面。 崔柔用手扶了扶头上的流苏金簪:“你走路,看着点,撞了我可以原谅你,可要是摔坏了这簪子,就罪不可赦了,因为这是我和远哥哥订亲时,他送我的,是我们的定情之物。” 以后,她要天天戴着,让洛清妍长长记性,谁是正主,别一天天勾引远哥哥,妄图占居他的心,取代她。 远哥哥一生一世,心里只能有她。 谁撞到你了?洛清妍在心里白了崔柔一眼,明明是自己杵在她面前炫耀定情之物,情深似海,怎么不嫁? “崔姑娘说的是,还好我们没有撞到。” 洛清妍放低姿态,崔柔这样的人,你越谦卑,她越张狂,裴时远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不信会喜欢这种,那她又多一层胜算。 “知道就好。”崔柔扬着下巴,果然用针扎一下就老实多了,瞧着低眉顺眼,多听话,自己心里的气也顺了点。 洛清妍福了福身出门。 崔柔小跑上前,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姑母,光天化日,洛清妍不好好抄写女戒,勾引远哥哥一路从祠堂把她抱回临风居。” “为什么是抱着,你不清楚吗?”老夫人冷声问:“她是远儿的妾室,别把“勾引”挂嘴上。我倒是希望他们情好,早日怀上裴家血脉。” 姑母在敲打她,崔柔立刻用帕子抹泪:“姑母,我理解您想给远哥哥延续血脉的心,可规矩不能坏,您最重规矩,洛清妍她一看就是个散漫惯的人,光抄个女戒恐怕起不到作用,所以我就在蒲团上......” “而且,我心系远哥哥,他抱着别的女人,我伤心。姑母,本来我和远哥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奈何命运弄人,我们不知还能相守多久。” 说着,崔柔直接趴老夫人腿上大哭起来。 “好了。姑母没有怪你,你也是命苦。洛清妍的事你就别管了。” 姑母竟护着洛清妍。 擦了擦眼中的泪,崔柔眼底闪过锋芒,她才不会让洛清妍好过,她要时时守着裴时远。 “姑母我听您的,不管怎样,我只想对远哥哥好。”她语气温柔又可怜。 柔儿是被洛清妍刺激了,这段时间如果她能改变心意,与远儿成亲,留下子嗣,不仅延续了远儿的血脉,还成就了崔裴联姻。 “你和远儿一起长大,情谊自是旁人不可比,那你就尽你的那份好。” 柔儿留后,虽然牺牲大了些,但世家大族儿女哪有不为家族利益考虑的。 临风居耳房。 洛清妍手里转动着一个小瓶子,晚上用十分之一即可,去去裴时远眼里的清冷。 第一卷 第7章 来回换衣服 桌上摆着老夫人差人送来的头面和云锦。 洛清妍掂了掂头面的分量,换成银子起码值100两,在医馆打杂起码五年才能挣这些,吗,赶紧收好。 腰包鼓囊囊,生活才踏实。 指尖抚上那匹云锦,柔软直达心底,她穿了十几年的粗布衣衫,这要做成衣裳穿身上该是什么感觉。 洛清妍美美地幻想了一下光彩照人的自己,然后拿着布匹去给府上的裁缝裁制。 回临风居,洛清妍闻到一股药味,顺着气味过去,原来是院子里专门给裴时远设的药室,供熬药用。 “元清?”洛清妍探头就见灰头土脸的元清。 元清是裴时远的贴身侍卫,不应该在这熬药。 熬药一般是丫鬟嬷嬷的活计。 “洛姨娘,让你见笑了,之前熬药的丫鬟不规矩被世子给打发了,就让我顶替。”元清抹了把脸上的灰,越抹越黑。 洛清妍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来吧!” 不规矩? 难不成是爬床,老夫人御下森严,没有她的默许,估计是不敢。 裴时远就这么铁了心不要子嗣吗?真是少见。 那八十岁要生儿子的老头还有的是。 洛清妍往里走了走,乌梅,杏仁? 这是好东西,熬药之余,还可以做点好吃的。 捋起袖子就要干,发现长长的裙摆和宽大的广袖着实不方便,还是去换身衣服再来。 因为裴时远在午睡,洛清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了主屋,朝床上的人,张望了一眼,长长的睫毛真好看,算算时辰,也快醒了。 一个灵光闪过,洛清妍讥诮地勾了勾唇,随即朝自己的耳房而去,并不关门,只是虚掩着,听着裴时远起床的动静。 她该换衣服了。 熬药,做点心,自然是穿厨娘式的衣服。 “洛清妍。” 裴时远唤了声,无人应,便滚着轮椅朝耳房而来。 洛清妍薄薄纤瘦的上身只裹着一个红色肚兜,手里拿着一件短衫左右比划,仿佛在看合不合身。 隔着镜子,发现裴时远的轮椅,她放下手中的短衫,褪去长裙,只剩一条亵裤,玲珑有致的线条尽显。 裴时远抬眼就见一个露着雪白肩膀的女子,隔着纱帘,朦胧妖娆。 “放肆,大白天的洛清妍你在干什么?” 庆幸自己醒了,迟一会,是不是该爬上他的床上了。 “世子,我换件衣服。”洛清妍慌忙穿上短衫,套了个短一点的裙子出来,毕恭毕敬地站在裴时远跟前,像犯了错的小兔子。 “你换衣服,不知道关门吗?” “我关了,可能没关好,又开了。”洛清妍垂着头,小声说,却撇见裴时远耳后都红了。 “再有下次你就别想留在国公府。” 裴时远滚着轮椅到桌边,洛清妍忙上前斟茶。 “你穿得是小时候的衣服吗?这么小。” 洛清妍朝他跟前一站,那盈盈春光正好杵在眼前。 “不是的,世子,我准备去熬药,就想着换件干活利索的衣服。” “你等下再系上围裙,不怕把自己勒死,去把衣服换回来。” 就没见过衣服穿这么紧身的人,让人不能直视。 裴时远近乎命令的语气,让洛清妍只能乖乖的回去再换回衣服。 换回来就换回来吧!反正你也看了。 换好衣服,洛清妍一溜烟地跑去药室。 “元清,元清。”裴时远拔高了音量,元清跑了进来。 “爷,您找我?” “推我出去透透气。”他好似身上粘了什么东西。 “好嘞,爷,洛姨娘替我帮您熬药,您放心没耽误。”元清道。 “别提她。”裴时远下意识来了一句。 元清不明所以,难道洛姨娘惹爷生气了?难怪叫他来。 推着裴时远在府里转悠了好一会,元清关心道:“爷,您的午膳没吃,这会该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吧!” 最近爷的口味越来越不好,有时候整顿饭,滴水不进。 出来吹吹风,裴时远感觉好多了,只是还不想吃,虽然肚子饿的咕咕叫,可心里不想吃。 “回去吧!” 喝药的时辰到了,这药没多大用,能拖一日是一日,他想在临死前查清病因。 一向身体好,一年前科举之后,就突然身体不适,没有缘由,让他觉得蹊跷。 裴时远回到临风居,熬好的药已经放在桌案上,温热,正好喝,他一饮而尽,太苦,每次只能猛得灌下去。 一个打漾,差点又吐出来。 元清看着这情形,估计晚饭爷也吃不下了,每次喝完药,都会反胃好久,要饿到半夜再起来用点饭,算起来今天就早上喝了点粥。 照此下去,哪能撑得住。 “元清,你下去吧!”裴时远喝完药,得歇一下,缓缓。 元清躬身退出,眼睛酸涩。 他与世子从小一起长大,如今这样,要是能替,他甘愿替世子受这份苦。 元清出了门,听见药室还有动静,药已经熬过了,洛姨娘还在里面做什么? 他刚推门,洛清妍就一个盘子端到眼前: “元清,你尝尝我做的。” “这是什么?”元清拿起一块打量,圆圆的,深紫色偏黑,没有精致的造型,鲜艳的颜色,说得难听点,跟黑炭似的。 “这叫乌梅杏仁糕。” “能吃?”元清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小口,品了品,酸酸甜甜,还有杏仁的香味,嗯,好吃,虽然样子不乍地。 “洛姨娘,这个挺好吃的,就是样子......”话落,元清又塞了一块到嘴里。 “好看的不一定就好,良药苦口但利于病啊!乌梅杏仁糕还有生津止渴、润肺的功效。”洛清妍娓娓道来。 “洛姨娘,你还会做药膳啊?真厉害。”元清恭维着,手可没停下,一块接着一块地往嘴里送。 “在医馆打杂,跟人学的,喜欢吃,我下次再做,还可以做点别的尝尝。”洛清妍说着,眸子里闪着星光。 “你们叽叽喳喳的干什么?” 裴时远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元清立刻闭上鼓鼓囊囊的嘴禁声。 “你拿点给世子尝尝。”洛清妍小声说着。 裴时远发脾气,还是让元清去吧!她就不去杵在跟前碍眼,以防扰了晚上花前月下的雅兴。 第一卷 第8章 吻上脸颊 元清端着一盘黑乎乎的点心,一只手推门而入,只见身着白衣的裴时远墨发披散,捂着腹部,单手撑在桌上,想要站起来。 “爷,我扶您。”元清忙不迭把点心放桌上,搀扶着裴时远去床上躺下。 “你们在外面说什么?嘴上还没擦干净。”裴时远脸色发白,瘦削的下颌线随着喘息微动。 “吃了一道好吃的点心,叫乌梅杏仁糕。”元清说着,用袖口抹了抹嘴上粘着的残渣,把桌上的点心端了过来:“爷,您尝尝。” 骨节分明纤长的玉手,轻轻捏起一块,裴时远没胃口,就想着硬吃,白唇轻启,咬了一小口。 “爷,怎么样?好吃吧!” “还可以。” 酸甜的味道刺激他的味蕾分泌唾液,忍不住还想再吃一口。 还可以,这是爷生病以来,对吃食的最高评价了。 “是洛姨娘做的,您要是喜欢,以后让她天天给你做。” “洛清妍做的?”裴时远追问了一句。 元清重重的点了点头。 裴时远立马把咬了一口的乌梅杏仁糕放回盘中,要是让这丫头知道他喜欢吃她做的糕点,还得了。 还不得朝他扑过来,又生“别的心思”。 留下她,一是看她没有好的去处,另一个是让母亲歇了再给他找女子留后的心思。 不能吃洛清妍的点心,万一误会了,晚上不得硬挤到床上来。 想想前日,在他身上作乱的小手,那画面,不能想,不能想。 喜欢他身上的药香,还嗅闻,像狗一样..... “爷,您想什么呢?”元清见裴时远放回点心,想的出神,便轻声问。 “没什么,不好吃,让她以后别做了,也别做其他吃食。” “奥。” 爷在和洛姨娘置气,刚还说“可以”,一听说是洛姨娘做的,立马说不好吃。 “不是我做的,是老夫人送来的,世子您吃吧!别耽误她老人家一片苦心。” 洛清妍在外面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明明想吃,听说是她做的就不吃,看你也饿的可怜,还是找个理由让你吃下吧! 元清眼睛溜圆的眨了眨,洛姨娘胆子真大,敢拿府上铁面老夫人当幌子,除了崔柔,其他人在老夫人面前笑一下都得想清楚。 “是啊,爷,我偷吃了两块,您别跟我计较,确实是老夫人差人送来的。” 裴时远左右打量着二人:“既然是母亲送来的,不好吃,也得吃。” 他是真饿,难得有个想吃的东西,但是有所怀疑眼前的二人,所以“不好吃”三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给洛清妍一个十分疏离的眼神。 一口气吃了三四块,裴时远有了饱腹感,躺下竟安稳地睡着了,再醒来,已是圆月当空。 紫色祥云,托着一轮圆月,缓缓移动,照亮了半个院子。 “世子,老夫人在凉亭,摆了晚膳,我推您过去。” 裴时远微微点头,却特意扫了一眼洛清妍周身,不错,鹅黄上衣绣着小碎花,罩住了半个人,宽大了些,但比下午那会规矩多了。 下午真是不成体统,裹着艳红的肚兜,隔着纱帘还搔首弄姿,真是......小姑娘家也不知道注意点。 “世子,今晚的风很是凉爽,在凉亭用饭,还可以赏月,真好。” 裴时远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洛清妍推到凉亭。 “喂,你干什么?” 裴时远回头蹙眉喝斥,而洛清妍已经脱下鹅黄色上衣,只穿着一件薄纱。 “世子,到这儿,我才发现自己穿多了,感受不到凉风的舒爽,干脆脱下。” 说着洛清妍展开玉臂,迎风闭眼,拥抱着风的气息,还闻到乘风而来的淡淡花香。 “世子,这风吹的真舒服。” “怎么你是没见过风吗?大街上没风?”裴时远冷冷一瞥,瞧着凹出的身段,这丫头是不是不死心,还想着那事。 你想就想吧!反正不可能。 “与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一起吹风,这风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洛清妍收回手,转过身给裴时远倒了一杯分量恰好的茶水,来给你去眼里的冷意了。 药的分量,她绝对拿捏的好。 “别拍马屁,做好自己的份内事。”裴时远接过茶水,悠悠喝下。 又想套近乎。 “我说的是实话。”洛清妍坐下,给裴时远布菜。 “别夹那么多,我吃不下。”裴时远提醒道。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洛清妍纤纤玉指捏着筷子,飞快地在各个盘中扫过,之后堆到裴时远面前的分食盘中。 她在洛府,每天的想法就是能多吃一口,哪怕是厨房的残羹冷炙,能划拉的,都划拉到肚子里,来国公府这几日,虽然因为规矩的事,吃了点苦头,但伙食好,顿顿吃的好,面色都红润了,看着国公府倒掉的剩饭剩菜,不由得心疼。 洛清妍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一口一口的菜送进嘴里,舌尖还时不时舔一下唇边的汤汁。 “就这么好吃吗?”裴时远冷冷瞪着洛清妍,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学着洛清妍的样子,手上筷子夹着菜,眼睛却看着洛清妍,缓缓把菜送进嘴里。 片刻后,一碗饭加面前的菜一扫而空,虽然他没吃出多好的味道,但跟着洛清妍的节奏竟吃完了。 洛清妍跟个吃货似的,还沉浸在美味的食物里,舍不得放下筷子。 “嗯,好吃。” “怎么那么热?” 听见裴时远说热,洛清妍顿时停下筷子,药效发挥作用了。 “世子,您穿多了,我帮您脱掉一件。” 洛清妍凑过去,跨在轮椅前替裴时远脱衣服,睫毛相对。 裴时远感觉唇不受控制,直接贴到了洛清妍靠近的白嫩脸颊上。 洛清妍停顿一瞬,赶紧给裴时远倒了另一杯凉茶。 目的达成,赶紧把药给解了,慢了被发现就完了。 “世子,喝口凉茶就不热了。” 裴时远自感不对劲,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洛清妍,猛得喝下凉茶。 洛清妍装不知,眼睛望着别处。 “你是不是在茶水里动了手脚?” 幽冷的声音响起,洛清妍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第一卷 第9章 道歉 慌乱间,洛清妍尽力稳住心神:“世子,您说什么呢?这茶水,我已经喝了半壶,都没事啊!” 她下药解药,都是在倒水时,才参入,很难发现。 “我给您扇扇。” 洛清妍又忙活扇风,裴时远眉头紧皱,果然又不热,燥意下去了。 “世子,您烦躁定是因为忧心自己的病,还有您总吃的很少,今晚一下吃了整碗饭,身体有不适,很正常。” 洛清妍东拉西扯。 裴时远依旧眉头紧锁,垂着眼皮,面上表情紧绷。 洛清妍心里一咯噔,他发现端倪了? 周遭静得只有风声,风拂过脸颊吹起一缕鬓发,发梢扫过裴时远刚亲吻的地方,温热的唇感还在。 “对不起。” 三个字划破了安静的空气。 “呼~” 洛清妍轻轻吐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原来是因为亲到她懊恼,而不是发现了什么。 “世子,我是您的妾室,不用道歉。” “不是妾,到了那一天,我会安排好你,记住你现在只需呆在我身边,别的都不用做。” 裴时远连“伺候”二字都省去,他只要洛清妍呆在国公府,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天,省得母亲再去找女子留后。 “世子,别说丧气话,您的病一定会好的,今晚月色极好,不如您给我作一首诗吧!”洛清妍岔开话题,熬过一个月找到神医就有希望。 月光洒在她扬着的小脸上,格外皎洁。 “没心情。”裴时远撂下话,自己滚着轮椅,往回走。 科举之后,他就生病,总感觉跟这些事有关,别说作诗,读文章他都反感。 “世子,世子。” 又不高兴了,洛清妍追上去。 不远处的暗影里,站着老夫人和郑嬷嬷。 “洛姨娘,你惹世子生气。” 洛清妍追上裴时远,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崔柔拦住。 “崔姑娘,你看见了?”洛清妍反问,裴时远莫名其妙就生气,他一个科举状元叫他作首诗还不是轻而易举,怎么就生气了。 “远哥哥,我们走,尝尝我亲手做的核桃酥。” 崔柔用力一推搡,接过洛清妍手里的轮椅。 洛清妍站不稳,往后踉跄,抓住花墙的篱笆,才勉强站稳。 刺痛传来,她猜测手被篱笆划伤。 “元清,时辰不早,送表妹回去。” 裴时远一声喊,元清从旁边出来,“崔姑娘,月黑风高,属下送您回去。” “我不走,远哥哥,你喊我什么?不是一向喊我柔儿吗?” 崔柔尖细的嗓音在夜色里回荡,还在跟她置气。 她亲自做了核桃酥来讨好,还不行。 “远哥哥,我知道你爱我至深,才会留下洛清妍气我。我对远哥哥的情意,也不少半分。我们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表妹,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他日,你还要嫁人,不要再说这些话,传到旁人耳朵里,恐怕有碍你以后的亲事,现在把婚约退了,早去寻得良人。” 小时候,他在崔家与崔柔相识,十多年后,再见面就是一年多前他从战场归来,见其在府上,紧接着科举,之后就生病。 崔柔疏离他。 说有至深男女之情,他没有,相信崔柔也没有。 崔柔只是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或者是被内心的占有欲蛊惑。 “我绝不退婚。”崔柔咬着牙,薄唇一张一合。 “那你等我死了吧!”裴时远滚着轮椅走远。 洛清妍和元清紧随其后。 几片叶子飘落,打在崔柔失落的身影上,裴时远太伤她的心,病了她都没退婚,还想怎样,难不成真要她嫁给他,她又不是低贱的洛清妍,连病人的床都爬。 崔柔朝自己的院子而去,一路嘀嘀咕咕骂着洛清妍贱人。 临风居。 “世子,你为什么生气?”洛清妍不想猜来猜去,真是烦,可得到的却还是裴时远一个冷眼。 “把核桃酥扔了。” 他不给洛清妍希望,对崔柔也一样,就算是虚情假意,为了她以后好嫁人,还是叫她离他远点的好。 裴时远周身冷意逼人,洛清妍一激灵,动作麻利的把装有核桃酥的食盒,放到门外,说不定有野猫会来吃。 “你手破了,去歇着包扎一下。我叫元清来即可。” 裴时远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洛清妍乖乖回到耳房。 清洗着手上半寸长的伤口。 “嘶” 隐隐作痛,这个崔柔力气还挺大,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动起手来,力气却不输粗使婆子。 这么在乎裴时远。 一个劲的喊:“远哥哥,远哥哥” 洛清妍小声学着崔柔的声音。 “你喊什么?” 裴时远的声音传来,他听到了。 洛清妍闭嘴一瞬,眨巴下眼睛,大方承认:“我学崔姑娘,叫你远~哥~哥。” “闭嘴。”裴时远命令道。 洛清妍这才真闭嘴,肉麻的耸了耸肩。 她今日收获不错,裴时远亲了她的脸颊,有进步。 夜色落下,旭日升起。 翌日清晨。 “洛姨娘,老夫人叫您去祠堂跪着。”郑嬷嬷道。 洛清妍惊诧一瞬,只好跟着郑嬷嬷而去。 她没犯错啊! 昨天哄着裴时远吃了不少饭,老夫人不该赏她吗? 吃了饭,有力气,才能对抗病魔,大功一件啊! 洛清妍走进祠堂,只见光影里,老夫人身影被拉的颀长,依然端庄肃穆。 “见过老夫人。” “跪下。” 老夫人斥责道。 洛清妍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只能先跪下,昨天一天都挺好的呀,吃了乌梅糕,凉亭用膳赏月,不会事关崔柔吧! 可怎么对崔柔那是裴时远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手还划破了呢。 “你竟敢用我的名义,哄骗世子。” 老夫人道。 原来是这事。 “老夫人见谅,我只是想让世子吃点东西。” 她不打着老夫人的名号,裴时远不吃。 “你那个乌梅杏仁糕,没经过府医检查就给世子吃,你说你该不该罚?”老夫人转过身,威压打在洛清妍头顶。 洛清妍不吭声,她确实疏忽了,平时自己吃东西也没想那么多,大意了。 “老夫人说的是。” “你以后给世子做新的吃食,记住先给府医查验,没问题了,再给世子吃。” “是。”洛清妍垂首应道。 “老夫人,银杏来禀,说崔姑娘病的厉害。”郑嬷嬷道。 第一卷 第10章 我愿意嫁 “远哥哥来了吗?” 流星居里,崔柔靠在榻上,唇瓣惨白,脸无血色。 “小姐,奴婢去临安居时,世子还没起,不敢打扰,只能去告知老夫人。”银杏一踏进门,崔柔忙不迭问。 “呵!” 崔柔苦笑一声,她的远哥哥变了。 小时候,嫡姐欺负她,裴时远总是将她护在身后,不舍得她受半点伤害。 如今,她病了,连看都不看一眼。 “小姐,您别多想,世子只是没起,一会起了,肯定过来。”银杏瞧着自己家小姐失落的眼神安慰道。 “他是装的吧,昨晚就对我冷言冷语,竟然还叫我退婚。银杏你说,他都这样了,我还愿意守着这份婚约,我容易吗?” 崔柔抹了抹泪,眼中突然闪过一道锋芒。 不对,洛清妍没来之前,裴时远可不是这个态度。 她用力扯了扯手里的帕子,把恨意都加到洛清妍头上。 肯定是洛清妍魅惑了她的远哥哥。 瞧她那个妖精样,没事就往远哥哥怀里倒,没骨头一样。 “银杏,世子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洛清妍了?” 银杏垂着眼,她刚才去临风居,看见小姐亲手做的核桃酥被扔在门外,仿佛被猫鼠啃食过。 世子对小姐真绝情,自己都病入膏肓了。 小姐也不离不弃,一直守在府上不曾离开,他竟如此对小姐。 “小姐,奴婢觉得没有。”银杏眼眸转了转,想到一个点:“如果世子喜欢洛姨娘,为什么不圆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洛姨娘很主动。” “对呀!”崔柔暗淡耷拉的眼眸,忽地亮了:“世子要是真喜欢洛姨娘,怎么不圆房?那还是不喜欢。” “所以小姐,世子还是在乎您的。”银杏顺着崔柔的心气儿说。 崔柔满意的点点头,她可是清河崔氏长房三小姐,洛清妍怎么比的了。 听见脚步声。 老夫人来了。 崔柔忙去榻上躺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姑母,我。” “咳,咳,咳” 帕子捂嘴,崔柔努力起身,仿佛又起不来,只能微微抬起一点上半身。 “快,别动,躺好,好好的怎么就病了?”老夫人三步并两步过去,扶着崔柔躺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晚给世子送核桃酥,吹了风着凉。”崔柔眼眸微动,我见犹怜,“远哥哥,也不来看看我。” 既然不喜洛清妍,怎么不来看她? 老夫人轻叹一口气,昨晚的情形,她都看见了。 远儿一向自持,昨晚月色下,竟亲了洛姨娘的脸颊,可见是喜欢的,倒是对崔柔,颇有意见,直言要退婚。 “柔儿,世子已经病入膏肓,你对他?” “姑母,我对世子的情意从未变过。”崔柔急忙接话。 老夫人顿了顿;“可是,我找洛清妍来,是给世子留下子嗣,你最近就不要见远儿了,我也想洛清妍尽快怀上子嗣。” 想尽快怀上子嗣是真,老夫人这么说也是想激一下崔柔。 “姑母,您怎能不让我见世子,我是他的未婚妻,他病了,我自当侍奉在跟前。”崔柔眼神殷切。 她一是放不下裴时远,二是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别人会说她这个未婚妻见未婚夫病了,就远离,凉薄无情。 “侍奉有的是人,只是可惜了崔家和裴家的联姻。”老夫人睨了崔柔一眼,似有遗憾也有责怪。 “要是你们能生下子嗣,不仅延续了崔裴两家的情谊,孩子还是嫡出,将来继承国公府,延续国公爷的血脉,功不可没,你也会封诰命。” 崔柔含泪的眸光闪动,姑母还是希望她嫁给裴时远,甚至父母也是这个意思。 可她做不到,扪心自问,她只是无法接受裴时远生前接触别的女人。 崔柔垂眸不语。 室内陷入无比的寂静。 然几息之间,崔柔突然抬眸,目光坚毅:“我愿意嫁。姑母,我不图以后的荣华富贵,只图眼下与远哥哥相守,如果能孕育子嗣,再好不过。” 她两行清泪簌簌而下。 银杏抿唇一噎,小姐不会是真的病了吧! 怎么突然改注意了,自从世子生病,她们决定留在国公府不走,只是为了全有情有义的名声,真嫁也太吃亏了。 老夫人瞳孔放大,她没想到崔柔这么快就改变注意了,握住崔柔的手,放缓语气:“柔儿,幸苦你了,国公府会记你的好。” 崔柔顺势靠进老夫人的怀里:“姑母,是不是洛姨娘拖着世子,世子才没空来看我。” 嫉妒了。 “郑嬷嬷,去把洛姨娘叫来。” 柔儿既然答应嫁给远儿,洛清妍更应该懂得规矩。 洛清妍一进来,就感觉到崔柔得意的目光射向自己,刺得她不由得动了一下肩膀。 不知崔柔给老夫人吹了什么风,叫她来准没好事。 “见过老夫人,崔姑娘。” “柔儿不日将于世子成亲,洛姨娘你当以敬主母一般敬柔儿,不可胡来,昨晚你将柔儿的核桃酥随意丢弃在门外,当罚。” 老夫人一板一眼道。 原来是崔柔愿意嫁给裴时远了,老夫人这是替她出气。 “老夫人,是世子让扔的。”洛清妍垂眼回道。裴时远和崔柔不睦,拿她撒气。 “胡闹。”老夫人喝斥:“柔儿是世子的未婚妻,她们有误会,你当在中间劝和。你直接扔了柔儿的点心,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他们可是有正式婚约的,跪下。” “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上次崔柔扎得针眼还没好利索,唉!反正在祠堂悄悄穿上了护膝,跪就跪吧! “你就跪着反省,柔儿什么时候让你起来,你再起来。” “姑母,莫动气,洛姨娘想来也不是故意的。”崔柔摆出大度的样子,眸光却阴森森地瞧着洛清妍,仿佛带着毒。 洛清妍跪着,崔柔哄着老夫人在一旁有说有笑。 唉!老夫人也是料定她没有去路,只要世子肯留她,就不会走。 否则,还指望她留种,也不会如此待她。 洛清妍正感叹命苦之时,却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 第一卷 第11章 不想是不可能的 裴时远来了。 崔柔病了,估计是来看看。 闹别扭,归闹别扭,人家毕竟是有婚约在身,有情意在。 如今崔柔又松口愿意嫁,等会裴时远知道了,一定很开心,也许这也是不碰她的原因。 “跪着干什么?”裴时远冷冷的声音响在耳畔。 洛清妍侧头,胳膊已经被裴时远提溜起来,扯的她生疼,眉头轻蹙起身。 “远哥哥,你来啦!”崔柔像夜莺一样扑了过来。 “你不是病了吗?回去榻上躺着。”裴时远目视前方,不给崔柔半个眼神。 “远哥哥来,我就是再病,也要起来。”崔柔想挽上裴时远的胳膊,却被裴时远甩开。 “远儿,柔儿说就算你病了,她也愿意嫁。”老夫人见裴时远对崔柔冷漠,打圆场道。 闻言,裴时远苍白的脸,霎时暗沉下来:“不必,表妹还是退婚,另觅良人。” 随即调转轮椅,又撇了洛清妍一眼。 “推我回去。” 洛清妍刚被老夫人敲打“要劝和”,伸出去推轮椅的手,顿在半空中,果不其然,收到老夫人的眼神警告。 “洛清妍,你聋了吗?” 裴时远周身仿佛淬了冰,寒意让洛清妍打了个激灵,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迈步,推着轮椅出去。 见裴时远走远。 “哼!”崔柔一跺脚,气呼呼地坐回榻上。 老夫人垂眸似有盘算:“柔儿,你到底不是主母,镇不住洛清妍,还是尽快拜堂成亲。” 崔柔爱耍小性子,这会答应,回头再反悔。 远儿生病,也没必要大操大办,拜个堂,礼成就行。 再次挑起崔柔对洛清妍的敌意,督促崔柔。 “再拖下去,恐怕远儿眼里只有洛姨娘,容不下旁人。” 望着老夫人离开的背影,崔柔泄了气。 “小姐,你怎么能答应嫁给世子呢?”银杏忙上前,认为自家主子被洛姨娘搅和的神志不清,冲动之下说傻话。 “我又不是真嫁。”崔柔顿了顿,“我只不过不想远哥哥被人抢了去,到成亲那日,我就装病不能成亲,说是忧思过度,连床都下不了,愿意陪世子一块去死。” “放出话去,就说我崔柔铁了心要嫁给裴时远,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可,小姐,你以后还怎么嫁人?”银杏觉得崔柔的牺牲太大。 “错,人们只会说我崔柔,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我现在拖着不嫁,反而会有质疑的声音,如此,就再无人质疑我对世子的一片情。如此重情重义的好姑娘,将来嫁给谁,也是谁的福气,不是吗?”崔柔自觉思虑的天衣无缝。 银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就把话传出去。” 小姐重情重义的名声板上钉钉。 树上的鸟儿惊得四散飞起。 临安居。 “世子,请品尝。”洛清妍恭敬递上一盘新鲜出炉的乌梅杏仁糕。 裴时远捏起一块打量:“为什么骗我说是母亲送来的?” “我只是想让世子吃点东西,别无其他想法,倒是好奇,世子一听说是我做的,就不吃了,为何?”洛清妍反问。 “怕你恃宠而骄,怕给你脸,回头不知天高地厚。还有我今天让你不跪,并不是对你好,别多想,而是看不惯崔柔,换做其他丫鬟,我一样会这么做。” 他就担心洛清妍一多想,晚上再窜自己床上。 这丫头总让他感觉,蹬鼻子就上脸。 又是“别多想。” 就是跟她保持距离呗,洛清妍懂,裴时远就是个冷硬的石头,真难弄。 平心而论,以她的姿色,打扮一下,追着她的公子哥不会少,偏偏撞上个硬疙瘩。 “世子,我不会多想,以前生活贫苦,来国公府才吃上几顿好饭,更不会恃宠而骄,只想伺候好您。”洛清妍言辞恳切,却半真半假,不想是不可能的,怀上国公府的子嗣,不失为一条好的出路。吃上饱饭,确实是真。 “见过,世子。” 郑嬷嬷又来了,老练严肃的声音让洛清妍心头一紧。 每次郑嬷嬷来都没好事,这回身旁还跟着一个姑娘。 “世子,老夫人说,洛姨娘身边也没个丫鬟,就让流月过来跟着她。” 流月,国公府一等丫鬟。 “奴婢,见过世子,见过洛姨娘。”流月躬身行礼,一板一眼,站得笔直。 想必是受过严格规训。 裴时远撇了一眼洛清妍,让她说话。 洛清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免,免礼。” 她没使唤过下人,洛府都是下人给她脸色看,母亲孙氏也没给她配丫鬟婢女,只有一个刘嬷嬷,照顾她长大,在她眼中是亲人,不是下人。 流月这才回正身体。 一瞬的尬尴,仿佛有一阵阴风从脸上刮过,洛清妍心里嘀咕:“国公府的人,除了那个叫嚣的崔柔,都这么一板一眼的吗?没有活人的感觉,倒像个木偶。” “郑嬷嬷,我做了不少乌梅杏仁糕,你尝尝。流月,你也尝尝。” 洛清妍给每人拿了一块。 二人不敢接。 “拿着吧!”裴时远发话,郑嬷嬷和流月才接过洛清妍手里的乌梅杏仁糕。 “谢洛姨娘。” 二人齐声。 “不谢,以后我常做,你们有空就过来吃。”洛清妍嘴角扯着笑。 屋里就她一个人在笑,一息后,尴尬的往回收笑容。 国公府规矩森严,下人是不可以随便和主子说笑对食的。 “你们有空就给洛姨娘打下手。”裴时远仿佛被洛清妍脸上的傻笑感染,比起往日,更想多说话。 郑嬷嬷和流月福身。 “这份是给老夫人准备的,郑嬷嬷,我跟你一块回去,给老夫人送去。” 洛清妍拎起一旁的小食盒。 “姨娘,我来吧!”流月接过食盒,跟在洛清妍身后。 郑嬷嬷躬身走在洛清妍前面半步,礼仪分毫不错。 俨然,洛清妍是主子。 洛清妍没懂,裴时远刚拒绝与崔柔成亲,老夫人应该在气头上,却给她配个丫鬟,还是国公府一等丫鬟,得打着感谢的名义去瞧瞧为何? 何况她还得求老夫人放她回洛府一趟,去救刘嬷嬷的命。 第一卷 第12章 请求归家 “老夫人,这是洛姨娘做的乌梅杏仁糕。”流月放下食盒,取出一块放在小蝶子里,递给老夫人。 洛清妍瞧着流月与老夫人的熟稔以及眼神交流,明了流月是来监视她的。 老夫人咬了一小口,在嘴里慢慢咀嚼,剩下的放回盘中,微微酸甜,怪不得远儿喝完药,吃了这点心,就能吃下东西,晚膳吃的也多起来。 “洛姨娘这道点心很开胃。” “不过,酸的对胃不好,不可任由世子吃,一天吃个一两块便罢。” “是,老夫人。” 洛清妍垂首应道,裴时远吃什么都是吃两口就不吃,恐怕就是老夫人这么管教出来的。吃两口,想吃的菜还没吃尽兴。不想吃的菜,还得塞两口。 长此以往,谁对吃还有兴趣,再加之生病,更不想吃。 老夫人见洛清妍态度温顺,又送点心,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毕竟还指望她能替远儿怀上子嗣,其他的要求规矩,暂且放一放。 “回吧!伺候好世子。” 洛清妍见老夫人脸色缓和,立刻道;“老夫人,我想回洛府一趟,回去看看父母。” 其实,洛清妍已经急得火烧眉毛。 明天,她要回去救刘嬷嬷的命,亲手把她带大的刘嬷嬷。 但她不能直说个中缘由,只能借口说回去看父母。因为前世的明天未婚夫叶回会上门,找不到她,便大闹。孙氏一怒之下将刘嬷嬷打死。 “可据我所知,洛府待你并不好。”老夫人幽幽开口。 洛清妍垂眼,眸子里闪过委屈,再抬眸却是饱含感恩:“父母对我有生养之恩,我不能记恨他们,他们也有难处。” 曾经洛清妍也因为心存对“生养之恩”的感念,一直忍受孙氏的磋磨。孙氏越是对她不好,她越想证明自己很好,值得被爱,去医馆打工挣点钱,就给孙氏买了根簪子。 孙氏却把簪子插在花盆里,当翻土的工具。 那一刻,她伤透了心,默默把簪子从花盆的泥土里拔出来,一点点清洗干净。 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对她,她探究的心早就累了,不想问为什么,只想勤勤恳恳在医馆打杂,好有口饭吃。 “罢了,你有孝心是好的,明天就让流月和郑嬷嬷跟你一起回洛家。”老夫人道,看来也是个软性子,被欺负成那样,还想着回去看看。 要不是远儿生病,她可瞧不上这软性子。 “谢老夫人,妾身一个人回去就行,不用劳烦嬷嬷和流月。” 明天叶回会出现,她可不想让国公府的人看见。 “你现在是勋国公府的人,出门一言一行,代表国公府,初来乍到,得要有人跟着。” 老夫人话里话外,就是别丢了国公府的颜面,还有洛清妍是给世子留后的,不能接触外男,有个好歹说不清。 “是。”洛清妍猜到难以推拒,明天只能早点回洛府,见到刘嬷嬷,避开叶回。 回临安居的路上,洛清妍在脑子里,一遍一遍过,明天在洛府如何不发生意外。 边走边想,已经偏移回临安居的路。 “砰!”洛清妍一脚踢上一个水桶,小水桶倒地,里面的鱼儿全部翻滚出来,在地上乱跳。 “世子。”洛清妍回过神,瞳孔震动,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国公府的池塘。 流月先是以为洛清妍是想到花园走走,后看到世子,又以为洛清妍是来找世子的,没成想是洛清妍走错了路。 “洛姨娘没长眼睛吗?” 裴时远长睫下,冰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 “世子,我刚走了个神。这鱼儿真活泼。”洛清妍岔开话题,她老想着明天的事,没注意脚下,踢翻了裴时远的钓鱼桶。 “我帮你抓回来,这条鲫鱼做汤最好。” 裴时远:那是黄金鲫鱼,不能吃。 嘿嘿! 洛清妍手里抓着鱼,对着裴时远,挤出笑脸。 她满脸陪笑,裴时远可别再发脾气了。 裴时远面无表情的看着洛清妍在地上急头白脸的抓鱼,还不让流月帮忙。 岸边潮湿,一会洛清妍的裙摆上、鞋子上全粘上烂泥。 鱼儿太滑,洛清妍抓到一条,又被它逃了。 脚下不小心踩到一条,一个打滑,洛清妍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又继续抓鱼。 洛清妍费了半天劲,终于把鱼都抓了回来,总共十条,一条不少,然而抹了把汗的功夫,眼睁睁见裴时远把鱼全倒回池塘,然后薄唇轻启:“把鱼钓回来。” 不是,拿她寻开心呢? 刚才不让流月帮着一起抓鱼,像看小丑一样,看她手忙脚乱,看她摔跟头。 她忍了,这放回去,又重新钓,是故意的是吗? 她还想花点时间,想想明天回去怎么应对母亲孙氏和姐姐洛海棠。 “世子,鱼钓来钓去会死的,让它们歇歇,明天再钓吧!”洛清妍试探道。 “除了黄金鲫,其他的死了,你拿去做汤,钓不上来,不准走。”裴时远语气不容置疑。 “洛姨娘,我给你搬了把椅子。”元清殷勤地搬了张圆椅过来。 “不准坐。”洛清妍屁股刚沾着椅子,又被叫起来。 裴时远没好气白了元清一眼,你是吃人家的嘴软吧! 洛清妍接过鱼竿,将线甩了出去。 天边夕阳的余晖,铺满半个池塘,纤瘦娇人儿,持竿而立。 裴时远滚着轮椅走了。 还好洛清妍会钓鱼,少时孙氏不管她,她就去下河摸鱼捉虾,捉到鱼虾就在岸边架个火堆烤着吃完,再回家。 一条又一条,洛清妍抛竿甩竿,钓的不亦乐乎,却不知远处的裴时远脸拉的老长。 “她钓得挺开心啊!” 自从生病,闷在府里,时常钓鱼解闷,可时间久了,也无聊。 洛清妍倒钓的开心,吃饭狼吞虎咽的也开心,没心没肺样。 “洛姨娘,多才多艺。”元清回话,眼睛却张望着洛清妍的方向,沉闷的府里,好久没那么鲜活了,今日的夕阳好似也红艳了许多。 “大胆洛姨娘,你在干什么?”一道尖细高亢的女生传来,洛清妍不用看也知道是崔柔。 整个国公府也就她嗓门大。 崔柔提着裙摆,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竖起巴掌:“看我不打你。” 这可是她替裴时远精心喂养的鱼儿。 第一卷 第13章 把鱼全炖了 她喂养这些鱼儿,是供裴时远垂钓的。洛清妍一个妾,竟敢不去伺候主子,跑这悠闲地钓鱼。 巴掌落下瞬间。 “啊!” 崔柔却因吃痛尖叫着收回手,捂着被飞过来的石子砸红的手腕,转过头见裴时远就在自己身后。 “远哥哥,你弄错了,是洛姨娘在钓您的鱼。你该打她。” 崔柔揉着手腕,眼见肿了起来。 “是我让她钓的。” “元清,把池子里的鱼全捞上来煮汤。” 裴时远冰冷的眉眼,目不斜视。 “好嘞,爷。”元清抄起渔具架子上最大的网兜,一网下去,满满当当,鱼儿蹦跳,赶紧放到大桶里。 “哎,元清,你停下。远哥哥,你以后不钓鱼了吗?这些鱼我可是每日都来照看,精心喂养,鱼食都是最好的。” 崔柔着急,也拦不住。 “你瞧这鱼都瘦的皮包骨了,还精心喂养,鱼食你自己吃啦?”洛清妍抓了一条,杵到崔柔脸跟。 鱼儿的尾巴扫了崔柔一脸。 “你拿开,好腥。”崔柔忙不迭后仰,用帕子擦脸,她从没碰过活鱼,竟不知如此腥。 洛清妍也够粗鄙的,好歹一府小姐,撸起袖子就抓鱼,成何体统。 “我怎么知道鱼为什么瘦,反正鱼食我都撒下去了,洛姨娘,你休得胡说。”崔柔捂着鼻子,闷声争辩,平时都是银杏来放鱼食,她确实不知。 人影攒动,岸边全是厨房,来抬鱼的小厮和厨子。 “世子,这么多鱼,晚上府上安排个全鱼宴可好?”厨子提议。 裴时远:“你做吧!” 厨子得令,屁颠屁颠的更起劲了,跟过年似的。 厨房宰杀,忙得热热闹闹,冲刷洗煮。 掌灯时分,全鱼宴送至各院。 “我不吃。”崔柔一把将盛鱼汤的碗扫到地上,碎成好几片。 “我们天天为世子喂的鱼,结果成了满足别人的口腹之欲。” 连厨房的下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世子为了那个洛清妍真是疯魔了。” 崔柔又猛的一拍桌子,吓的银杏一跳。 鱼是她喂的,可全府上下见着鱼都说瘦了。 银杏眼底闪过心虚,她是买了些便宜的鱼食掺在其中,想来一把撒进水里,不会有人发现。 谁知道,今儿个会把鱼全捞上来,全是瘦条条,被人说三道四。 “银杏,你怎么不吱声?你觉得世子做得对吗?” 被崔柔一喊,银杏这才回过神,当然是顺着主子说,可千万别拿鱼瘦了的事,责问她。 “小姐,世子当然不会错,要错也是洛姨娘的错,您想,洛姨娘见您来,为什么不如实禀告说是世子让她钓的,又让您跟世子产生误会。” “那远哥哥也没必要把所鱼都炖了,这不是向全府上下宣告,替洛清妍撑腰吗?难不成我以后还要看洛清妍的脸色?世子是不是喜欢她?” 崔柔隐隐觉得裴时远就是喜欢洛清妍,对自己不好。 银杏眼珠子转了转,说什么也得让小姐顺气:“小姐,您多虑了,世子都不圆房,说不上什么喜欢。洛姨娘天天住耳房,世子爷却碰都不碰,就是不喜欢,说难听点就是嫌弃。这要是传出去,洛姨娘的脸都没地搁。” “嗯,也是,下贱的贴上去,远哥哥都不要。” 说到底,裴时远还是在跟她置气,别说煮了全府的鱼,就是全京城的鱼都买来煮了,也是跟她斗气。 动静越大,说明世子越在乎她。 那厢,临风居。 “世子,这道叫茯苓鲫鱼汤,元清已经去叫府医,根据老夫人的吩咐,一会验过之后您再吃。” 洛清妍特意挑了条最鲜活的鲫鱼留下做汤。 “不用。”裴时远,自顾自拿起汤勺,盛了一碗,吃起来。 洛清妍拦不住,等府医来,鱼汤已经被喝了一半。 查验后确实没问题:“洛姨娘,这道茯苓鲫鱼汤很适合脾胃虚弱的人食用,世子久病,脾胃不好,正适合。” 府医给洛清妍投来赞赏的目光后退出。 洛清妍又去小厨房端剩下的几道菜,不习惯使唤人,她总是忘记叫流月干活。 “姨娘,我来吧!”流月主动跟上,她是老夫人安排来的,除了监视洛姨娘,分内之事自然也是要做好。 屋内只留下裴时远和元清。 “你是谁的侍卫?”裴时远冷声斥责:“是谁都能叫的动你,对吗?” 元清耷拉眼皮,世子是在阴阳他听洛姨娘的吩咐,去叫府医:“世子,我当然是您的侍卫,听您的吩咐。刚洛姨娘忙,我只是帮个忙而已。” “你最好记得自己是谁的人?”裴时远警告。 自从洛清妍来,总是有事让他操心,连一向谨慎的元清都要他提醒一二。 饭菜上齐,元清和流月去小厨房吃。 裴时远又见洛清妍饱餐一顿,怎么感觉自己是在陪洛清妍吃饭,不是洛清妍伺候他吃饭,内心憋闷,不行,得给她找点事做做,否则这丫头该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回头又蹬鼻子上脸,想入非非,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冷淡道:“推我出去走走。” 要时刻提醒她,她只是来伺候他的,以后会把她送走。 “叫元清推你出去吧!” 洛清妍得准备一下明天回洛府的事。 呵,就说吧!真把自己当姨娘了,叫都叫不动的那种恃宠而骄的姨娘。 “轰。” 裴时远猛得滚动轮椅,撞在关着的门上。 生气了。 “世子,我把门打开。”洛清妍心里嘀咕,生什么气,她推就她推,裴时远是主子,得伺候好,自己的事情算个什么,先搁一边。 裴时远朝赶来的元清和流月瞪眼。 二人噤声,也不敢动,目送身子单薄的洛清妍推裴时远离开。 “你说世子喜欢洛姨娘吗?”元清问旁边的流月。 流月遥遥头,表示不知道。 翌日。 洛清妍起了个大早,她要早点回洛府,好与叶回错开。 母亲说会处理好,她与叶回的婚约,让她不用管,可前世还是连累刘嬷嬷丧命,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得了解清楚。 洛清妍只是一个姨娘,按照规矩,只能乘坐普通的马车。 她和郑嬷嬷、流月三人挤上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停在洛府门前,洛清妍没有洛府的丫鬟,只能自己下车叫门。 “哪来的小娘子?挺标致。” 第一卷 第14章 你们这些骗子 “赵门房,是我,洛清妍。” 赵门房一向油嘴滑舌,经常调笑府里的漂亮丫鬟。 “胡说。”赵门房嚼着嘴里的牙签,晃着腿,轻蔑道。 说起,洛府二小姐,那个医馆打杂的,穿得不如丫鬟,都入不了他的眼,整日裹着个头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老太太,好像有些日子没见了,不过,那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位金簪步摇,着锦缎衣裳的人。 洛清妍是晚上一顶小轿从后门抬出洛府的,正门的门房不知道。 之所以走后门,是姐姐洛海棠要求的,因为她出嫁时走正门出,不想让妹妹洛清妍先踏正门,而且本来就应该她先走。 洛清妍打量着赵门房,看来是没认出她。 “赵门房,我确实是洛清妍,你可叫母亲来相认。” “洛府主母,也是你能叫的?走走,赶紧走。洛府二小姐,不长你这样。” 赵门房的黑而油的手,眼见要触及衣裙,洛清妍后退两步。 洛清妍轻笑,赵门房恐怕连洛府二小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个下人,连府里的主子小姐都不认得。” 郑嬷嬷见洛府迟迟不开门,正如来之前料,刁难洛姨娘。 她一个箭步下马车,幽暗的眸子盯着赵门房。 赵门房肥硕油腻的身躯一哆嗦:“你,你谁呀?” “我们勋国公府的。”流月跟着说道。 赵门房不怕,反而嘿嘿一笑:“不装洛府二小姐了?改装世家贵族了?还勋国公府,你们瞧瞧自己的马车,和大街上其他马车有什么区别,也不弄辆好马车,就出来行骗。” “国公府的规矩,还轮不到你说道。” “啪!” 郑嬷嬷一个巴掌扇在赵门房脸上。 “你们这些骗子还敢打人,给我等着。”赵门房捂着脸转身进去叫人。 没一会,洛海棠出来了。 洛海棠听了赵门房的说辞,猜测门口应该就是洛清妍,怕不是被国公府打的不成人形,撵回来的吧,连赵门房这样的洛府老人都没认出来是谁,得打成什么样。 大门打开,洛海棠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粉色云锦上衣配锦缎襦裙,头簪当下最时兴的蝴蝶流苏金步摇。 洛清妍这身就是那日老夫人赏下的行头。 是洛清妍。 洛海棠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她无心看洛清妍的脸,只死死盯着洛清妍头上的金步摇,这得值不少银子。 “姐姐。” 洛清妍上前,唤了声盯着她头饰出神的洛海棠,顺势用手扶了扶金步摇。 洛海棠意识到失态,立刻亲切地握住洛清妍的手:“妹妹回来啦!” 她下颌处的肌肉微动,后槽牙快咬碎了。 这支金步摇她一直没舍得买,现在竟轻飘飘的戴在洛清妍头上。 国公府出手真阔绰,是怀上了吗? 洛海棠牵着洛清妍不撒手:“妹妹,外面日头大,快随姐姐进来。” 姐妹二人手牵手进府,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赵门房吓得腿打哆嗦,什么时候二小姐攀上了勋国公府的高门。 郑嬷嬷路过,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门房的头更是缩到肩膀里。 屋内。 “见过母亲。” 孙氏本拉着脸,侧眼对着洛清妍,见到洛海棠递眼色,立马和颜悦色起来:“清妍,快起来,母亲想死你了。” 说着眼角泛起泪水,用帕子左右拭泪。 “母亲,我也想你。”洛清妍道,只是这回她正视着孙氏的眼睛,无喜无怒。 孙氏眼神有一霎那的躲闪,往日洛清妍跟她回话,都是低着头,哪敢直视她,看来去国公府一趟胆子变大了。 勋国公府不是一向以规矩森严著称,怎么没叫这丫头脱层皮。 “母亲,我想见一下刘嬷嬷。”洛清妍很想知道刘嬷嬷此刻在做什么,早饭吃了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孙氏眼角不经意的翘了一下,土包子,都入了国公府,穿的好,戴的好,还惦记邋遢的刘嬷嬷,这骨子里的低贱,真是改不掉,不敌海棠半分。 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种生了不要的,老爷非听路过和尚的话,说是福星,硬要抱回来养。 唉!长这么大,也没见给家里带来什么福气。 打量洛清妍两眼,孙氏眼里泛了金光,随即微笑道:“刘嬷嬷在忙,回头叫她来,我们娘俩先说说体己话。” 孙氏拉着洛清妍的手就往里间走,转身不忘吩咐丫鬟给郑嬷嬷和流月上茶水,照顾好国公府的人。 当着国公府人的面,洛清妍自是应该跟母亲亲近,本就是打着回来看父母的幌子,如果非要见刘嬷嬷,反而让人多想。 里间。 “清妍,没想到,你在国公府过的这么好,穿金带银的,你不能去医馆打杂了,家里没个贴补总是不行的。”孙氏的声音变的严厉起来。 母亲是在问她要银子。 洛清妍立马后撤几步,躬身垂首,像以前一样乖顺可怜:“母亲,我身上穿的戴的,是国公夫人赏的,算是门面,出门不会被人嘲笑国公府寒酸,实际赏银半分没有,没法贴补母亲。” “你少糊弄母亲,普通府邸的姨娘都有月银,更何况国公府?”孙氏声音尖厉。 母亲真是满脑子都是银子,却忘记了日子。 “母亲,我去国公府,还没有一个月,哪来的月银?” 孙氏一噎,意识到话说的急了。 “我主要是提醒你,发了月银别忘了贴补家里,洛府才是你的家。” “母亲,说的是,等一个月后吧!我先出去了。” 洛清妍糊弄着答应,当下得先去找刘嬷嬷,她等不及刘嬷嬷来。 前世,刘嬷嬷惨死的画面一遍遍浮现在眼前。 那时,她已经做了鬼,眼睁睁看着刘嬷嬷被活活打死,血流满地。钉棍落在刘嬷嬷身上沉闷的响声,回荡在耳际。 钉棍每抬起一下,就带出身上的血肉。 嘴被堵住,只能无声的哀嚎,直到断气眼睛都睁着。 孙氏还在一旁叫骂:“不如剁了喂狗。没你个老货怂恿,清妍个死丫头,敢自尽?打死你都不解气。” 刘嬷嬷没有摇头否认。 第一卷 第15章 借你姐姐戴几天 她无力跟孙氏争辩,洛清妍是她带大的,视如己出。 你一个当母亲的,逼迫已有婚约的女儿嫁二夫,搁哪个姑娘不寻死。 清妍自尽了,她跟着去,正好黄泉路上不孤单。 “等一下。”孙氏见洛清妍着急走,估计是去找刘嬷嬷。 这府上,她只跟刘嬷嬷亲近,见到其他人都跟不认识似的,整日顶着一副死鱼眼,跟谁欠她钱一样。 回来一趟,穿金带银的,却什么都没给她带,想见刘嬷嬷没那么容易。 “清妍,是去找刘嬷嬷吗?不急,我一会叫她来,你多陪陪母亲。”孙氏拽着洛清妍的手腕不撒手,眼睛却打量着洛清妍头上的金步摇。 “你姐姐,都没戴过这么好的首饰,去铺子里转了好几回,舍不得买。蝴蝶流苏金步摇,当下最时兴,我见好多官家小姐姑娘戴。我们也不是没钱买,主要是你姐姐不是奢侈浪费的人,懂得勤俭持家,到底不肯买。清妍,你借她戴几天,高兴高兴,以示姐妹情深,回头再给你。” 说着,孙氏就上手薅洛清有妍头上的金步摇。 洛清妍一把攥住孙氏伸出的手:“母亲,国公夫人的赏赐,我不好给姐姐戴?这来时满头珠翠,回去时头上什么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打劫的了。” 拿去戴几天?肯定是有去无回。 洛海棠拿她的东西,都说借,却从未还过。 “你可以说姐妹情深,送给了姐姐,国公府肯定会高看你一眼,知道你敬长姐。私下里我再还给你。” 孙氏阴鸷的眸光散发着掠夺的快意。 “不行,万一有人认为是姐姐见妹妹有好东西,硬生抢了去,岂不是害了姐姐的名声。”洛清侧过脸不去看孙氏刺人的目光。 这些年,每个月医馆发工钱的日子,她都能看见母亲这样的目光,骇人。 前世,她一见母亲侵略的眼神,就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乖乖交出所有工钱,重活一世,仅存的对母爱的幻想,也当然无存,眼下自是不怕,可也不想看到,恶心。 天底下,哪有这般折磨女儿的母亲。 孙氏瞬间黑脸。 “清妍,你不顾姐妹情谊,哪也别怪我无情,休想见到刘嬷嬷。” 她猛得一拍桌子,就不信镇不住这个小蹄子,去国公府,还没生下孩子,就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 世子命不久矣,以后有你哭的日子。 洛清妍不惧也不恼,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回视孙氏:“母亲,我真是为姐姐着想,您想啊!沈南寻是国子监最优秀的学子,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沈南寻,姐姐洛海棠的心上人,是今年科举最有望进一甲的学子,洛清妍记得前世沈南寻高中探花郎。 洛海棠与沈南寻相识后,便芳心暗许,断然不会让他知道自己抢妹妹的东西。 洛清妍敢威胁她,孙氏气得胸口起伏,手掌纂成拳头,真是长本事了。 沈南寻是难得的佳婿,文采斐然,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被海棠遇到,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可不能传出半点对海棠不利的言语,她还盼着沈南寻科考后,能娶洛海棠。 孙氏无奈咬着牙说道:“还是清妍思虑周全,那你去找刘嬷嬷吧!我这没什么事了。” 洛清妍礼貌福身,转身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孙氏又说:“别靠的太近,弄脏了自己的衣裙,回头国公府该说我们洛府邋遢了。” 不理会母亲的阴阳怪气,洛清妍只停顿了一下脚步,又接着往前走,没一会身后传来茶盏碎裂声。 她在洛府没有独立院子,是和刘嬷嬷一起挤在下人房里。 刘嬷嬷看不过去,用帘子隔了一处空间,摘点野花装点,给她当闺房。 洛清妍穿过长廊,路过洛海棠精致的院落,再拐几个弯,就到了洛府最后面,下人住的后罩房。 “嬷嬷。” 洛清妍轻唤了一声不远处弯腰浆洗的老人。 老人似有所感,抬头四处望了望,没看见什么,又低头继续洗衣服。 “嬷嬷。”洛清妍大声道,她再也等不了,泪水夺眶而出,三步并两步跑到刘嬷嬷跟前。 “清妍?”刘嬷嬷怔怔盯着洛清妍,手里还提着不断滴水的衣服。 “是我啊!”晨光里,洛清妍露出喜色,仿佛从前世归来。 “清妍真的是你。”刘嬷嬷放下手里的衣服,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感觉没擦干净,又把手垂下。 “嬷嬷,我们进屋。”洛清妍握住刘嬷嬷要往后缩的手。 屋内。 “嬷嬷,你马上随我出府。”洛清妍要把刘嬷嬷带出去,避开叶回,躲过今日的灾祸。 刘嬷嬷身契在母亲手里。 她没法让刘嬷嬷马上离开洛府,只能出去暂避,等今日叶回和母亲闹完再看情况。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刘嬷嬷见洛清妍着急上头,满眼不解。 “今日叶回会来洛府大闹,母亲肯定会迁怒于你,加以责罚。我们先出去,让叶回闹完了再看。”洛清妍语速极快。 “你怎么知道?” “别问了,赶紧跟我走。”洛清妍拉着刘嬷嬷就要走。 刘嬷嬷却挣脱洛清妍的手:“夫人不会让我出去的。” “你看这几桶衣服,不洗完,别说出去,连饭吃都没有。” “叶回为什么闹?难道是夫人没替你退婚?要是这样就糟了,国公府要是知道,定不会饶了你啊!我挨责罚算不得事,你先想想自己。” “母亲说了,叶回的事她全权处理,就算是扯皮,我也有说辞。眼下,你先跟我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洛清妍准备把责任全推给母亲孙氏。 国公府还指着她留种,一时半会,不会要她的命。 “我顶多挨顿骂,没事。”刘嬷嬷觉得洛清妍过于紧张了。 这一世,她没自尽,或许母亲不会打死刘嬷嬷,但不能把生死压在猜测上。 “嬷嬷,你就当陪我出去走走,躲开麻烦也是好的,国公府待我不错,你瞧我穿的戴的都好,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洛清妍拉着刘嬷嬷刚从屋里出来。 “这是要去哪?” 第一卷 第16章 一女许二夫 孙氏叉着腰堵在门口。 她觉得今日洛清妍不对劲,不放心就跟了过来,果然有事。 洛清妍收了收着急的神色:“母亲,我身上还有几个铜板,想着让嬷嬷陪我出门买点点心孝敬您,您刚才教训的对,我也算出嫁的姑娘,不能空手回娘家。” 孙氏狐疑的打量着二人:“我让其他人陪你去,刘嬷嬷得留下把衣服洗了。” 总觉得二人在一起没好事。 洛清妍勾起唇角:“母亲,国公府的人在,要是知道您今日让照顾我长大的嬷嬷,洗全府的衣服,叫人怎么想?说您苛待下人?还是不喜我?” 又威胁她。 烦死,国公府派两个下人来,她都得给脸。 “快去快回。” 孙氏不耐烦地挥手。 到了前厅,洛清妍叫上郑嬷嬷和流月一起,等会给她们买点东西,感谢她们在国公府的照顾,没有为难就算照顾了。 “呦,这不是我的未婚妻吗?漂亮了。” 一道男声从侧面传来。 是叶回。 洛清妍假装没听见,径直朝前走。 叶回什么时候来的?前世没这么早啊!倒霉碰上了,洛清妍心头一震,大脑飞速运转,躲不掉,就想办法面对。 “怎么,不认识为夫了?” 叶回一个跨步,折扇挡在洛清妍跟前。 “哪来的登徒子,这位是我们勋国公府的洛姨娘,休得无礼。”郑嬷嬷上前一步,正言厉色道。 看来母亲为了贪图叶家的钱财,真没替她退婚。 “叶公子,我确实是勋国公府的姨娘,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母亲说。” 洛清妍冷着脸,瞧见一旁的郑嬷嬷眼含震惊。 “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的未婚妻,有什么话不能说,非要找你母亲说。”叶回不依不饶。 “嬷嬷,我与这位叶公子已经退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母亲全权处理。”洛清妍对着郑嬷嬷解释。 郑嬷嬷颔首,若有所思,府宅里的事,她见的多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且看看。 “退婚?没有啊!” 叶回此言一出,郑嬷嬷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洛府一女许二夫。 “叶公子,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去问母亲,婚姻大事,我决定不了。” 她得把这事的责任,钉死在母亲孙氏身上。 “啪。” 叶回一把摔了手中的折扇:“好啊!洛清妍,你个攀高枝的,宁愿给人做妾,也不嫁于我为妻。” “母亲。”洛清妍大喝一声。 从后罩房走来,缩在墙角听动静的孙氏被叫了出来。 “清妍,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叶回与你已有婚约,你还非要去勋国公府给世子留后。” 孙氏左右晃着脑袋,阴阳怪气道。 洛清妍笑了,母亲开始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她:“母亲,你逼我替姐姐去国公府留后,说会退了与叶回的婚约,不知母亲聘礼退了吗?” “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多少聘礼也能退完。不会还锁在您的私库里,又或者被您挪用了?” 前世,叶回大闹之时,母亲承认聘礼被用了些,等补上一并退还。 她得把事情引向母亲不肯退聘礼上。 叶家是商人,对钱财利算计的更仔细。 果然,一听动了聘礼,叶回立马跳脚。 “好啊!怪不得洛海棠去掩月楼一掷千金买字画,不会就是用得我叶家的聘礼吧?长姐一大早催我来,想借字画一赏。洛海棠却支支吾吾不给,原来是心里有鬼啊!” 叶回指着孙氏的鼻子,吐沫横飞。 洛清妍垂眼,原来她没死,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走向,导致今日叶回早早来洛府。 一掷千金?相比前世,她们母女更大胆的用叶家的聘礼,恐怕是母亲见她留在了国公府,才敢如此仗势欺人。 “叶公子,没有的事,聘礼都好好的放着呢!是清妍犯浑非要另嫁他人。这些日子我也在想怎么跟你交代。” 孙氏眼里闪过心虚,洛海棠去掩月楼买字画也不告诉她。 掩月楼的字画从来没下过千两,这么大的缺口拿什么补。 “叶公子,一表人才,将来定前途无量。妹妹,你就别去攀国公府的高枝,早日回头是岸,嫁给叶公子为正妻。” 洛海棠款款走来。 叶家和洛家在国公府面前,就是蚂蚁。洛清妍肯定还得回国公府留种,但未解除婚约之事的错处,得怪在洛清妍头上。 “这高枝本是给姐姐的,姐姐忘了?要不还给你,我不稀罕。”洛清妍走到洛海棠面前,一字一句道。 “你敢犟嘴。”洛海棠声音很低,瞟了一眼郑嬷嬷和流月,默默收回想扇出来的巴掌。 “老奴记得,夫人当日说过二小姐洛清妍比大小姐洛海棠更适合生养,所以用二小姐替了大小姐。二小姐既有婚约在前,夫人却主动提出换成二小姐,是要陷国公府于不仁不义吗?可要报官见分晓。” 郑嬷嬷正色道。 “我也同意报官。”洛清妍直视着洛海棠,语气坚定。 洛海棠一个瑟缩,腰背不像刚才挺得笔直。 “嬷嬷,报什么官,都是小儿女之间的误会,解开了就好。”孙氏对着郑嬷嬷哈腰谄媚。 闹到官府,她不得去蹲大牢,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郑嬷嬷吊梢着眉眼,蔑视孙氏。 这个孙氏尖嘴猴腮,真不是个东西,为了钱财,一女许二夫,差点害了国公府的名声,如今为了推卸责任,还往自己女儿头上泼脏水。 洛清妍被她苛待,一府小姐,竟沦落到去医馆打杂过活。 “木已成舟,自当是退了叶家的婚事,盼着清妍给世子生下大胖小子。”孙氏挤着笑,腰却躬着,直不起来。 “但这事我得言明,是你孙氏向国公府隐瞒婚约之事。回府后,我会把今日之事,一一禀明国公夫人。”郑嬷嬷瞪着孙氏,一字一句道。 “是是是。但凭国公夫人吩咐。”孙氏点头如捣蒜。 “不行,我不同意。我们叶家凭什么无故被退婚?想必国公府也是讲道理的。”叶回挑着眉道,他一个商贾之家,找了多少门路,才攀上洛府这个有官职的府邸,还指望着一朝改命,不再做低贱的商人。 “清妍,你还记得,这个金缕镂空香囊吗?” 现在武极神宫的交代已经完成,那叶林也就不再停留。跟萧默然打了个招呼,简单的说了些事情,叶林也离开了。 叶天则继续合成自己的丹药,“十五种,十六种!十七种!”叶天不断地将药材合成在丹药里。 “不用了,夜晚我比较熟悉。”莲华摇头拒绝了他们两人的好意。 那只异狂者的拳头差三寸便触及夜风的胸口之时,却是猝然间停了下来,而在片刻过后,却是蓦地转身,抡着手臂,反而打在了另外两只异狂者身上。 “这样,他还真当自己是贵族了。”聂婉箩笑道,洗手开始帮忙择菜。 修士面无表情迅速的转过头,庄剑无所谓的耸耸肩,从纸袋里抓出一个包子,啪唧啪唧有滋有味的开动。 “走着,老约翰。”杰克大叔左手里拿锅子,右手拿着锅铲紧跟约翰大叔身后。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妻子。”赵杰急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海德拉线条粗犷的坚毅面孔刚转过去,一道璀璨的金光闪瞎了他的眼睛,在金光中,它看到了一个手执竹棍的人影愈来愈近。 直到后来听说姚昕死了,又听说那家酒店开始闹鬼,他怕姚昕找他麻烦。 “那位云澜道长应该会来找你们道歉,你们到时可以向他提一些要求,他的道行还是很深的,如果不是他放弃帮助刘天赐,你的命格可没有这么容易被换回。”聂唯见他们夫妻人都不错,也不介意提点他们一翻。 “我还以为看了刚才那么血腥的场面,你会吃不下东西呢。”聂唯微笑说。 在日光划破黑夜进入清晨的前夕,一块石头击打在了某间驿所二楼的窗户之上。 四周围变成了白芒芒一片,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腥,空间中的空气,也透着一股草木的香气。 孙有道又是一个哆嗦,赵东手中长横一伸,噗嗤一声,金属入肉的声音响起,孙有道的大腿被刺了一个对穿,疼得孙有道直流眼泪。 胡林向前一跃,跳到妻子身边,脱离了他自认的危险区后,这才敢回头观望。 事关重大,知县也不怪武松打扰他的好事,匆匆跟着武松上了马车,高联看到知县,心中才真正安稳下来,有知县在,武松怎么也不会对自己有伤害。 “好名字,真好听,我以后就叫你梦儿吧,你也可以叫我飞儿或者飞飞,我不介意的。”韩飞自我感觉良好的回道,很自然的与林语梦并肩而坐。 领着舒甫,走路回家,不远,就在前门大街的胡同,祖传了一套四合院,也算是一个隐形的富豪一枚。 可考虑到刚开恳的田地都是劣等田,产出有限,根本不能满足百姓所需。 圆子是抗拒的,开始喵呜叫唤,眼神也是朝着牧子峰所在位置看去。 只是他的拳头刚刚打出,却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炮弹击中一般,紧接着他倒飞而去,重重地摔在了一道墙上。 同样感觉高兴的,还有柜台人员,相比之前,办公设备可谓是大革新,最让他们喜欢的便是座下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