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婚三年,改嫁绝嗣团长一孕双胎》 第一卷 第1章 穿成炮灰女配 “陆景深,快去看看吧!你媳妇在上游玩水呢!” 陆景深刚走到河边,正在洗衣裳的妇女就笑着朝他喊道。 陆景深皱了皱眉,沿着河岸大步往前走去。 这个沈棠也真是的,怎么能在河里玩水?衣服湿了影响多不好。 河上游的河水深处。 沈棠猛地睁开眼睛,大量的水灌入口鼻,她本能地屏住呼吸,奋力向上挣扎。 她堂堂21世纪当红女星,竟然要因为拍溺水戏死了吗? 这剧组的安全防护也太差了! 此时,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脑中炸开—— 父母相继去世,她被查出不孕,丈夫为报恩娶了她,却将她扔在乡下三年。 恶毒婆婆夺她家产,坏心妯娌联合婆婆,逼得她来服装厂投奔丈夫。面对丈夫的冷漠,家属院众人的闲言碎语,“她”受不住跳了河...... 她这是穿越了! 沈棠眉头一皱。这不就是那本年代文里的剧情吗? 书名叫《八零娇宠:被二婚暖男宠上天》。 她这是穿成了与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原配。 按原书剧情,不久后她就会被婆家诬陷偷人,赶出婆家。她羞愤难当,最后一瓶农药,结束了生命。 沈棠没时间多想,因为她不会游泳! 就在沈棠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道高大身影跃入水中。 沈棠朝他伸出手,却还是脑子一空,晕了过去。 男人长臂一捞,扣住她的腰,将她带出水面。 “醒醒。” 男人将她拖上岸,轻轻拍打她。 他单膝跪地,捏住沈棠的下巴往上轻抬,用力按压她的腹部。 “咳——” 沈棠猛地吐出一口水,但人还没醒。 男人交叉双手按压她的胸口。十几下之后,沈棠猛地提上一口气来,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喘着气,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面容硬朗,眉眼深邃,一双幽深的黑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疼......” 沈棠胸口传来疼痛,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这男人真是没轻没重,按得这么用力。 沈棠想抬手按住胸口,手臂却酸软无力,冰凉的小手覆在了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男人猛地抽回手,指节捏紧,浑身僵硬,目光看向别处。 沈棠的目光落在他红透的耳尖上,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年代的男人还挺纯情。 沈棠的脑子里,快速回忆原书剧情。 眼前的男人叫霍修远,特战团团长。 小说里关于他的着墨不多。 霍家三代单传,到他这代,竟然因为受伤绝嗣了。 这位霍团长三十多了,依旧孤身一人。 沈棠看着他那红透的耳尖,怎么也不像不行的样子。 霍修远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沿着锁骨滑落,白色背心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紧实有力。 沈棠抿了抿唇,忙把目光挪开。 霍修远起身将救人前脱在地上的外套,扔给了沈棠。 沈棠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色碎花衬衣,布料本就轻薄,湿水后更是紧贴在身上。 “谢谢。” 沈棠有些无力地拢了拢外套。 霍修远这次来服装厂,是顺路跟着来选拔文工团团员的。 沈棠的眼睛眯了眯。靠树树会倒,靠猪猪会跑,男人更是靠不住。 她本就是女团出身,如果能进文工团,那就是端上了铁饭碗。 她正要开口说话,岸上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沈棠——” 沈棠回头看去,河岸上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颀长、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是陆景深,原主的丈夫。也是这本书的男主。 原主父亲曾救过陆景深弟弟的命。在原主父亲去世,母亲重病,原主自己又被查出患有不孕症后,陆家主动托人来说亲,以报恩为名,让陆景深娶了原主。 听起来倒是感人。 书里,他与原主结婚三年,不光没有过夫妻之实,就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他心里装着女主杨新月,为了给她一个“完整”的自己,弄了个假证来糊弄原主。 当然这事,原主并不知道。 沈棠心中冷笑,原主这是挡了这对痴男怨女的路,所以被写死了。 陆景深远远地看见沈棠坐在河边,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 他皱了皱眉,从旁边的河岸口绕了下来。 “水那么深,你怎么能在这玩水?” 陆景深走近,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不耐烦。 沈棠心中冷笑。他竟然以为她在玩水? 原主在他心中得多么不堪? 旁边站着的霍修远眸色沉了沉,看向陆景深,沉声道: “她刚刚跳河了。” 陆景深眉头皱了皱,看了眼浑身湿透的霍修远,说了句“谢谢。” 霍修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应声,转身往河岸走去。 陆景深见人走远,才对沈棠冷声道: “你到底哪里不知足,闹什么?” 沈棠冷笑,她还应该感恩戴德不成? 原主在乡下三年,受尽婆母和妯娌虐待,他却在城里扮演优质单身男青年,与杨新月爱得死去活来。 “哎哟——沈棠,你这是怎么了?” 几个嫂子围了过来,陆景深立马收起了冷漠的表情。 刘寡妇挤在最前面,看着沈棠身上的外套,笑的阴阳怪气。 “你身上这衣服,看着可不是陆技术员的啊!该不会是哪个野男人的吧?” 陆景深脸色不太好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沈棠身上。 沈棠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 毕竟她面上还是陆景深的媳妇,披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确实不好。 旁边年纪稍大的嫂子,语气带着几分数落: “真是不懂事,陆景深天天在厂里辛苦挣钱,你尽给人家添乱。” “谁说不是,你不会生孩子,人家陆技术员都没嫌弃你。” “这女人不能生孩子,还有什么用?” 旁边的刘寡妇扭着身子轻笑道。 “女人不能生孩子就没用了?” 沈棠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刘寡妇, “合着你活着就是为了繁殖,那你和那老母猪也没什么区别。” “你……” 刘寡妇瞬间涨红了脸,被怼得说不出话。 “还有,你父母是不是只负责生你,忘了教你怎么做人了?别人的事少操心,要不然容易早死。” 刘寡妇被沈棠的话,堵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这沈棠吃错药了?以前怎么说她,她连个声都不带出的。 今天这小嘴叭叭的,咋这能说? 周围看热闹的妇女们忍不住偷笑。 “大家都是邻居,别这么说话。”陆景深温声劝道。 沈棠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别人说你媳妇你不护着,装什么烂好人?” 陆景深震惊地看着她。 沈棠以前可从没对自己这么说过话,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都是崇拜又羞涩的。 “沈棠,你是不是还没清醒过来?” 陆景深抬手要去探沈棠的额头,却被沈棠一把挡住。 “陆技术员,你妈来了!看上去很生气,你快回去看看吧!” 河岸上一位年轻女工,着急地喊道。 沈棠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刘金花来了,来得正好。 原主受过的委屈,被拿走的家产,正好一起算算。 第一卷 第2章 到底谁偷人? “沈棠!你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父母不说,现在又来祸害我们家!你还跳河?你咋不直接死了干净?” 沈棠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婆婆刘金花的声音。 身后跟着的妇女们,个个憋着笑等着看热闹。 “妈,回屋说吧。”陆景深上前低声劝道。 “回什么屋!” 刘金花一把甩开他的手,叉着腰高声嚷嚷道: “你是不知道,你在外头辛苦挣钱,她在家偷男人。” 陆景深的眉头皱了皱。以沈棠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而且就算这事是真的,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可是他没办法忤逆母亲刘金花。 父亲早死,母亲一个人拉扯他跟弟弟陆天赐长大,非常不容易。当初刘金花让他娶沈棠,他心里不愿意,也还是娶了。 沈棠冷眼看着眼前的几人—— 尖酸刻薄的婆婆刘金花,挺着大肚子的妯娌王翠霞,还有蹲在墙角的陆天赐。 王翠霞身后还站着个男人——是刘二牛。 人来的整整齐齐的。 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那她就陪他们把这场戏唱了。 “你说我偷人,证据呢?” 沈棠看向刘金花,腰板挺得笔直。 刘金花看着沈棠愣了一下。才几天不见,她怎么像变了个人? “还要什么证据?”刘金花叉腰道,“那天你和刘二牛在芦苇荡里干的事,都被翠霞看见了。” 沈棠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天,王翠霞与刘二牛两人在芦苇荡里苟合,被原主撞见。 王翠霞跪下来,哭求原主不要说出去。 现在她竟然反咬一口。 王翠霞理直气壮地道:“刘二牛你说,你是不是和沈棠搞破鞋了?” 刘二牛看见沈棠眼睛都直了。 这陆家大媳妇这么漂亮吗?以前咋没觉得。 王翠霞狠狠咳了一声,刘二牛这才嘿嘿笑道: “沈棠妹妹,当初可是你主动找的我。你说陆技术员常年不在家,你一个人寂寞。怎么现在舒服完就不认账了?” 刘二牛说的绘声绘色,院子里瞬间响起窃窃私语声。 陆景深看向沈棠。这一刻他竟然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就可以摆脱这段靠“报恩”捆绑的,有名无实的婚姻。 “你要是看上了别人就跟我说,我会放你走。你何必……” “去你的!”沈棠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别人几句话,你就信了,算个什么男人?” 陆景深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沈棠转头看向王翠霞,盯着她隆起的肚子,道: “王翠霞,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原书里,王翠霞是怀了刘二牛的孩子,才匆忙嫁给陆天赐的。而陆天赐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王翠霞扯了扯外衣,遮住了肚子,并没有接话。 沈棠笑道:“你跟陆天赐结婚才三个月。你这肚子......” 沈棠的话还没说完,周围就响起了议论声。 “这肚子哪像三个月?最少也得有五个月了。” “是啊,就算是双胎,也没有这么大的。” 刘金花怒道,“你们胡咧咧啥?我大孙子长得壮实,肚子大点怎么了?” 她转头指着沈棠,骂道:“现在说的是你跟刘二牛的事儿,你扯上我大孙子干什么?” 沈棠轻笑一声,扬声道:“那天在芦苇荡里,跟刘二牛苟合的,是她王翠霞。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老陆家的。你儿子陆天赐比谁都清楚。” 刘金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陆天赐发育的是有点小,她以为不会耽误养孩子。 陆天赐蹲在墙角,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妈,你别听她胡说八道,”王翠霞忙拉住刘金花的手道,“这孩子就是天赐的!” 刘金花烦躁地甩开她的手。怪不得刘二牛愿意配合诬陷沈棠,原来是和王翠英早有猫腻。 王翠霞被刘金花一甩,肚子抽痛了一下,她抱住肚子“哎哟”一声。 “咋啦?”刘二牛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沈棠冷笑道,“真是谁的儿子,谁上心。” 王翠霞一听沈棠这么说,忙推开了刘二牛,急道, “你别碰我!” “啪!”刘金花反手就给了王翠霞一耳光。 “你个死老太婆,竟然动手打人,我弄死你。” 刘二牛见王翠霞挨了打,一把将刘金花推倒在地。 “哎哟——” 刘金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动弹不得。 旁边看热闹的跟着发出惊呼。 “哎哟,看来这事是真的了。” “那还能假,都护上了。” 陆景深忙过去扶住刘金花,急道: “妈,你怎么样?” 刘金花大声哭嚎起来:“儿子啊——我没法活了呀!家门不幸啊——” 陆天赐从墙角站起来,闷声道:“回家吧!别在这丢人了。” 刘金花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绿头王八。知道咋回事,为啥不吭声?害我跑这么老远来丢人。” “翠霞说了,反正这孩子生下来管我叫爸,是不是我的种能咋的?” “什么?”刘二牛炸了毛,“我儿子怎么能管你叫爸?翠霞说,等孩子生下来,就跟你离婚。” “翠霞!你说话。” 两个男人齐齐看向王翠霞。 王翠霞咬着牙站在那里。刘二牛不务正业,她不想跟着他受苦。可她又不想跟跟着陆天赐守活寡。 她想两个都要。 王翠霞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叫起来: “哎哟,哎哟——我肚子好疼!” 刘二牛哪里顾得上争执,立马慌了神,上前抱起王翠霞就往医院跑。 陆天赐也急了,连忙追上去,生怕“儿子”被刘二牛抢走。 三个人狼狈的模样,引得围观的众人哄笑不止。 沈棠挑了一下眉,这出戏还挺精彩。 刘金花拍着大腿,指着沈棠,嚎道: “都是你啊——你个扫把星,我们家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啊——” “别嚎了!吵死了。”沈棠不耐烦地道。 “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你儿子不举,媳妇偷人,纯属是你家祖上没积德!” 身后看热闹的人都跟着窃笑起来。 “没想到陆技术员家这么热闹。” “这沈棠但凡是个软弱的,这屎盆子可就扣上了。” 陆景深的脸上越来越难看,他看向沈棠,压低声音道, “你少说两句,别再惹妈生气了。” 沈棠冷哼一声。愚孝的狗男人,趁早滚蛋! “我要让景深跟你离婚!”刘金花气得嘴唇发抖。 “我同意。”沈棠痛快地道。 陆景深一怔,抬头望向她。她竟然同意离婚?离了他,她怎么活? “我妈留给我的房子和存款,都得还给我。”沈棠冷声道。 原主的父亲是货车司机,挣下些家底,只可惜出意外去世了。当初刘金花就是看上了原主的家产,才让陆景深娶了原主。 刘金花脸色一变:“你、你说什么?” “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不然,我可要去派出所说道说道了。” 身后的邻居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陆技术员这么好的人,怎么家里人这样?” “就是啊,这不是欺负人嘛?” 沈棠懒得纠缠,转身往楼上走去。 文工团选拔就这几天,她得抓紧时间。 第一卷 第3章 从没真正了解过她 刘金花气得咬牙切齿,她竟然让这个沈棠给拿住了。 “妈,您先回去吧。沈棠那边我来说。”陆景深把刘金花扶起来道。 陆景深并不认为沈棠是真的要离婚,她也就是闹脾气而已。 刘金花压低声音,道:“那个厂长家闺女不是喜欢你吗?这婚得赶紧离。只要把错按在沈棠身上,钱和房子就不用还给她了。” 刘金花心中暗想着,要是能跟厂长攀上亲家,就能把二儿子陆天赐也安排进服装厂当个小领导,到时候谁还要王翠霞那种女人! “你听见了没有?”刘金花捅了下陆景深道。 陆景深皱了皱眉,低沉地应了声。 “我心里有数。” 他虽然和杨新月两情相悦,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跟沈棠“离婚”。 他若在这时候抛弃沈棠,肯定是会被人骂忘恩负义的。而且对新月的名声也不好。 送走了刘金花,陆景深捏了捏眉心,沉沉叹了口气。 他往楼上看了看,并没有上楼,而是转身往服装厂方向走去。 沈棠循着原主的记忆,沿着楼梯上了楼。 筒子楼狭窄的过道里摆满了小桌上,上面是各家的锅灶。 沈棠走进只有二十平左右的房间,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有独立洗澡间,没有乳胶床垫,更没有衣帽间和一整面墙的高定。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花色老旧的衣服。 沈棠扯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裤子,把衬衫的下摆在腰侧打了个结,纤细的腰身就出来了。 原主身材纤细修长,倒是跳舞的好苗子。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这张脸跟她长得有七八分像。 皮肤白皙水嫩,一双狐狸眼漂亮妩媚,鼻梁小巧高挺,嘴角微翘自带微笑。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却整日用这乱糟糟的头发遮挡着。 她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把头发剪短了。 齐耳短发、高刘海,露出了她漂亮的眉眼和额头。 形象改造完成。 沈棠深吸了口气,在脑子里回忆了几首比较经典的红色歌曲。 多亏她是女团出身,之前训练的时候,特意学习过几首。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原主虽然没有舞蹈基础,但常年干活,力量和柔韧性都不差。 沈棠不打算等,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她要拿下到文工团选拔的入场券。 沈棠走进文化宫大堂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报名处的霍修远。他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端正,表情冷沉——好一个禁欲系军少。 “听说霍团长受过伤,不能那个……” “真是太可惜,要不然得多少女孩惦记。” 旁边两个女孩窃窃私语。 沈棠微微勾唇,这绝嗣怕不是假的。 霍修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随即收回目光,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钢笔。 沈棠径直走了过去。 “同志您好,我要报名。” 沈棠站得笔直,落落大方。 霍修远抬眸看了他一眼,推给她一张纸, “先填表。” 沈棠接了过来,又看向霍修远手中的钢笔。 “笔,借用一下。” 霍修远捏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 阳光落在她身后,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霍修远的眼睛眯了眯,把手中的钢笔递给了她。 “谢谢。” 沈棠接过笔很快就填好了报名表。 这时,一位看上很和善的中年女军官坐了下来,看着沈棠道, “来报名的?” 沈棠脆生生地回道:“是的,团长。” 沈棠一眼就认出,这是文工团团长——葛爱华。原主之前远远见过。 “好,形象不错。”葛爱华笑了笑道,“有准备吗?敢不敢到舞台上表演一下?” “当然敢。”沈棠自信地笑道。 她把钢笔双手还给霍修远,“谢谢。” 霍修远抬手接过,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葛爱华却有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这钢笔不是不让别人碰......” “去表演吧!” 霍修远突然冷声对沈棠道。 沈棠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想,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沈棠走上舞台,下面响起了议论声。 她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眼,竟然看到了陆景深。 他旁边站着一位漂亮的大眼睛姑娘。正是原书女主——杨新月。 杨新月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头上带着一个珍珠发卡。 不愧是原书女主,长得是真好看,一双罥烟眉似蹙非蹙,真是我见犹怜。 书中,杨新月最开始并不知道陆景深已经结婚了,等知道后已经深陷其中。 书里原主死后,杨新月与陆景深有情人终成眷属,幸福一生。 沈棠微勾唇角,两人很般配。 “是嫂子。”杨新月转身看向陆景深,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没想到嫂子竟然报名了。” 陆景深的眉头皱紧。沈棠哪里会唱歌跳舞?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陆景深走近,压低声音说道,。 “沈棠,你胡闹什么?赶紧下来。” 沈棠瞥了他一眼,目光看向人群,大大方方地高声道: “我给大家带来一首《军港之夜》。” 台下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沈棠并没有在意。 她缓缓开口,清亮甜美的歌声传来——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 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 只唱了一句,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的沈棠。 沈棠的表情沉醉舒展,一双漂亮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远方,仿佛看见了夜色中静谧温柔的军港之夜。 “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 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随着婉转的歌声,她伸展双臂随着音乐舞动起来。她的舞姿灵动优美,完美演绎出了这首歌的柔美。 “哇——好美的舞蹈。” “好好听的嗓音!” 台下发出惊叹。 陆景深看着台上熟悉又陌生的沈棠,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她了。 或许他本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杨新月暗暗捏紧了手心。 从前她只以为沈棠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女人,根本配不上陆景深。可是现在,看着站在台上的沈棠,她心里却感到了不安。 坐在前排的葛爱华,脸上漾开了笑脸。而她旁边的霍修远,看着舞台上的沈棠,眸色深沉。 一曲唱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葛爱华也跟着鼓起掌来,“不错,不错。” “初选通过!”葛爱华双手递上入选表。 沈棠忙跑过去接了,鞠躬道,“谢谢团长!” “可是她都结婚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 沈棠看过去,是一个短头发女人,是杨新月的跟屁虫——孙倩。 第一卷 第4章 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沈棠已经结婚了,参加文工团抛头露面,恐怕影响不好吧?”孙倩往前一步,朗声道。 她高抬着下巴,嘴角挂着笑,得意地看着沈棠。 一个农村妇女还想进文工团?等会就得灰溜溜地自己离开。 沈棠淡定地看着她。 这个孙倩就是杨新月的狗,杨新月往哪指,她就往哪咬。 自从原主住进了家属院,她有事没事就来找原主的不是,不是嘲讽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就是说陆景深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早上在河边,原主被是她辱骂嘲讽,还被她甩了两巴掌,所以才想不开跳了河。 周围的人听了孙倩的话,也都点头道。 “是呀!女人结婚了,就应该守家待地地伺候好丈夫,出去又唱又跳的算什么事?” “说得就是,而且她还不能生,更得紧着巴结好丈夫,要不然后半辈子孤苦无依。” 沈棠抬高声音道:“参加文工团叫抛头露面?而且还会影响不好?孙倩同志,你这话是在骂文工团,还是在骂组织?” 孙倩看向已经变了脸色的葛爱华,脸色一白,忙辩解道: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已经结婚了,家里一堆事,怕你顾不过来,拖了大家的后腿。” “哦,看来你还是好心咯!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小心眼、烂心肠,故意说那些话,想让逼我退出呢!” 孙倩咬着嘴唇,气得脸色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沈棠,以前每次被她指着鼻子骂,就只知道哭。现在脑子怎么变得这么灵光了? “团长,结婚的不能报名吗?” 沈棠转身看向葛爱华。 她不止要堵住孙倩的嘴,更要让自己进文工团,进得名正言顺。 文工团的招收公告她看过了,根本没有限制婚姻条件。 葛爱华微微皱了下眉,“你结婚了?” “团长,我的情况比较复杂,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我能选上,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绝对不会拖后腿。” “可是,你丈夫和婆家同意你进文工团吗?”葛爱华有些为难。 文工团虽然没有硬性规定,非得未婚女孩,但是已婚女人的牵绊太多。 婆家、丈夫、孩子,哪样不是牵绊?还要面临夫妻分居的问题。 “不用别人同意,我自己能做主。请您相信我!” 沈棠的话刚一落地,身后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她那婆婆可不是善茬,才来闹了一场。” “我咋听说要离婚?” “离了也好,你看陆景深跟杨新月多般配。” “快别瞎说了,还没离呢?他两要是真的,那是乱搞男女关系。” 几人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后面的陆景深和杨新月身上。 杨新月咬着唇,垂着眸,眼眶泛红。 两年前,她第一眼看见陆景深,就打心底里喜欢——他长得白净儒雅,性格温和,而且还是技术员。 她哪里会想到,那时候陆景深就已经结婚了。 也怪自己,从来没问过。 陆景深告诉她,他跟沈棠没有感情,他的身心都是干净的。 并且还承诺,两年内,一定会跟沈棠离婚,然后娶她。 陆景深看着杨新月委屈的样子,狠狠咬了咬牙。 这个沈棠真是讨厌,竟然把新月惹哭了。 他大步迈上前去,沉声道: “沈棠,妈身体不好,离不开人。” 沈棠挑眉看向他,勾唇一笑,“陆景深,你确定要管我?” 沈棠走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道: “你最好想想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别逼我当众拆穿你的伪善。” 沈棠嘴角噙着笑,眸中没有半分温度。 陆景深震惊地看向她,他从沈棠的脸上看到嘲讽和不屑。 难道她知道了假结婚证的事? 不可能!她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可能会知道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陆景深原本的计划是,以报恩为名娶了沈棠,这样自己也能搏个好名声。 等过上几年,再以性格不合“离婚”,但是他又不想因此变成二婚,所以就找人办了张假证。 他就是因为“知恩图报”,才被村里举荐进了服装厂,作为重点培养对象,才当上技术员的。 此刻,陆景深看着沈棠嘴角的笑,却不敢赌。 如果沈棠真的当众把假结婚证的事捅出来,那他的好名声可就毁了。 陆景深真在思忖犹豫的功夫,一直坐在舞台旁边的霍修远出声道: “文工团没有已婚不能参选的规定。” 沈棠看向他,霍修远并没有抬眸,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 陆景深深吸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很多: “你能有自己的梦想是好事,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哎哟,看看人家陆技术员这觉悟!” “谁说不是,沈棠能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有福气。” 人群里有人鼓起掌来。 沈棠心中暗笑,捧得越高,摔得越疼。就先让你飞一会儿。 陆景深回头看去,杨新月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下一慌,恨不能立刻追出去。 他忙谎称工厂里有事,快步走了。 沈棠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深情。 “只要家里人支持,我们文工团广招人才。” 葛爱华扬声说道。 “三天后,初选结束。通过初选的人员,我们将集中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赛前培训。 培训期间,提供宿舍管吃管住。一个月培训期结束,再进行总决选,通过的就可以正式成为文工团成员啦!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她看向沈棠温和地道:“你的底子不错,好好加油。” 沈棠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点头道:“我会的!” 孙倩狠狠瞪了沈棠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沈棠也离开了文工团,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孙倩发觉沈棠在身后跟着,心里冒出个馊主意来。 她一转身朝着旁边偏僻的小路拐了进去,沈棠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5章 她是我媳妇儿 孙倩一直走到有玉米地遮挡的小路,才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向沈棠,双手抱胸走了过来。 “沈棠,你还真是个贱货!” “我本来想放过你,你非得上杆子跟来让我打你。是不是上午那两巴掌没挨够?那我就成全你!” 孙倩说着就抡圆了巴掌扇了下来。 沈棠不闪不避,直接给了她一个窝心脚,孙倩直接飞了出去。 沈棠一惊,原主力气这么大吗? 看来劳动才是健身最正确的打开方式,前世自己为了保持身材,不敢吃不敢喝,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这一脚踹得真是爽! 孙倩一个跟头翻进了臭水沟里,她狼狈地爬上来,头上还顶着一片烂叶子。 “沈棠,你竟然敢打我?!” 孙倩怎么样也没想到,从前那个任她打骂的沈棠会动手打他。 气得她捏着拳头就冲了过来,沈棠皱了皱眉。 还来?那就成全你,她侧身一闪,一把拽住了孙倩的衣领,顺势一送。 孙倩又一次扑进了臭水沟。 “啊——气死我了——” 孙倩嘴里灌了好几口泥汤子,乌黑的水顺着头发淌下来。 沈棠嫌弃地掩了掩鼻子,“臭死了。你自己慢慢玩,不奉陪了。”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孙倩的无能嚎叫。 沈棠撇撇嘴。 谁站住谁是傻子,趁着现在没人赶紧溜了。 沈棠回到筒子楼的时候,陆景深还没回来,想来是去哄那娇滴滴的杨新月了。 沈棠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饭票。 陆景深隔三岔五的就会留几张饭票在抽屉里,原主用得特别节俭,也就去食堂买个杂面窝头,回来就着自己腌的咸菜吃。 沈棠可不会亏待了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饿着。 忙活了这大半天,累了,也饿了。 她抬步朝楼下走去,刚下楼就碰上了刘寡妇。 刘寡妇上下打量着她,撇撇嘴: “哟,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啊?” 沈棠弯起嘴角道,“是呀!不像你,从来都不把自己当人。” 刘寡妇眉头一皱,想了一下才回过味来。 “你说谁不是人?” “沈棠,你别以为你入了文工团的初选,就万事大吉了。少不了被刷下来,到时候还得灰溜溜地滚回来。” 沈棠着急去吃饭,实在懒得跟她废话。 “好,那你就慢慢等着。” 沈棠说完就大步往食堂走去,跟这种人生气犯不着。 她前世就是因为心态好,才扛得了住对家的诋毁,一路靠实力扶摇直上,坐上了顶流女星的位置。 到了食堂,闻见饭香,沈棠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噜”叫了。 人不少,她挑了个人稍微少点的队伍开始排队。 她刚站定,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 “这不是唱《军港之夜》那女的吗?长得漂亮,唱得好听,没准真能进文工团。” “就是说,你看那些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哈哈哈……” 沈棠挑了挑眉,身为大明星,这都是小场面。 她抬头想提前找个空位,竟然又看到了陆景深和杨新月。 杨新月双手交叠站在那里,陆景深拿出手帕擦了桌子擦凳子,好不殷勤。 沈棠心中犯起一阵恶心,真是替原主不值。 她收回目光,打好了饭,找了个远离两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沈棠刚吃上两口饭,就有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在沈棠旁边坐下来,笑着自我介绍道: “同志你好,我叫杨朝阳,是服装厂的大组长,能跟你认识一下吗?” 沈棠抬头看向他,长得还不错,穿得也是干净整洁。只是看上去年纪很小。 沈棠突然想逗逗他,笑道,“你多大了?” 杨朝阳有些羞涩地道:“我今年十九岁。我们可以先处对象,毛主席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绝对不会耍流氓的!” 沈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十九岁的小男孩还挺可爱。 “沈棠,你在干什么?!” 一听到陆景深的声音,沈棠的好心情一下全无。他不去陪他的小娇娇,到她这里来干什么? “沈棠,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看来王翠霞说的,真不一定是假话。”陆景深拧眉道。 他看向杨朝阳:“你赶紧回家去。” 杨朝阳把脑袋一梗:“你凭什么管我?我喜欢她,我想跟她处对象!” 杨朝阳的声音不算小,已经有人往这边看过来。 “她是我——媳妇儿。” 陆景深咬着牙压低声音,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到。 他的表情好像是在承认什么特别丢人的事。 沈棠冷眼看着陆景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当众承认自己是他媳妇儿,杨新月又该闹脾气了吧? 果然,杨新月已经快步往这边走来。 杨朝阳看看沈棠,又看向陆景深,皱眉道: “她是你媳妇儿?你不是说你媳妇又黑又丑,又没文化,还是畏畏缩缩地上不得台面吗?” “好啊!陆景深,你口口声声说会尽快解决离婚的事,都是骗人的。有这样的媳妇你会舍得离婚?” 沈棠一边吃着饭,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原书里,杨新月是有个弟弟,性子单纯耿直,很是可爱,应该就是眼前这个杨朝阳。 “朝阳,爸爸不是说让你稳重点,别咋咋呼呼的吗?” 杨朝阳一看到杨新月,便过去拉住她胳膊道: “姐,这个陆景深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婚……” “别胡说八道,他离不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杨新月忙打断他道。 身后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陆技术员真跟杨新月搞一块了?” “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吗?” “怪不得我侄子去杨新月家提亲,她一口就回绝了。原来是看上了有妇之夫。呸!” 沈棠嘴角微微一翘,看向杨新月。 她紧紧握着小拳头,咬着唇站在那里,眼里含着泪却拼命忍着没有落下来。 陆景深心疼得要命,他想解释,但是人越围越多,他也只能压下到了嘴边的话。 “你们慢慢吃。” 沈棠勾了勾唇角,端着吃完的饭盒站起来,往外走去。 杨新月转身朝外跑去。 “姐!”杨朝阳跟着追了出去。 陆景深追上沈棠,声音冰冷:“你跟我回家。” 第一卷 第6章 巧了,我也是 陆景深气哼哼地往前大步走去。 沈棠冷笑一声。狗男人,有什么资格耍威风。 她刚一转身,就看见霍修远从食堂走了出来。 沈棠微微挑眉,刚才他也在吗? 自己怎么没注意到。 “霍团长,下午好。” 沈棠笑盈盈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霍修远顿住脚步,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奇怪。 前脚跳河自杀,转身收拾一新,去参加了文工团选拔。刚才还在食堂里上演了一场“隔岸观火”,现在又满脸笑意地站在这里。 “沈棠,你是不是被河妖附身了?” 沈棠微微皱眉,转身看到了头发还湿漉漉的孙倩。 “怎么这么臭。”沈棠嫌弃地遮了遮鼻子。 “你!” 孙倩气得不行,她回去洗了好几遍身子,头发的淤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沈棠,你绝对不正常,从你跳河被救上来就完全变了个人!” 沈棠冷笑着往前逼近她: “怎么才算正常?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是被你扇了两巴掌,就去跳河寻死?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休想在欺负我!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孙倩被沈棠身上的气场压得一步步后退,退到身后的台阶差点绊倒。 “你,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孙倩说完就转身跑了。 她真是被沈棠打怕了,那一脚喘得心口到现在都疼呢! 霍修远沉了沉眸,转身要走。 沈棠忙叫住他,“霍团长,文工团的培训宿舍,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等通知,统一安排。” 霍修远说完大步往前走去。 沈棠看着他高大伟岸的背影,不由得走了神。 这身材,这颜值,要是在娱乐圈,那绝对是顶流中的顶流。 “沈棠,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陆景深往前走了一段,一回头,发现沈棠竟然没跟来,他只能转身回来找。 陆景深看向走远的霍修远,咬了咬牙,低声道: “你还真是够博爱的。就算这霍修远是绝嗣,人也不会看上你的。” 沈棠看都没看他,转身走了。 陆景深再次被她无视,气得脸都变了色。 他看向沈棠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都是平时对她太好了,惯出她这些坏毛病,等会到家一定要好好教育她。 沈棠大步往前走着,陆景深在身后两米多的距离跟着。 陆景深看着前面婀娜的背影,有些恍惚。沈棠以前的体型也这么好看吗? 他记得她总是低着头,驼着背,乱糟糟的头发遮住本就小的脸,他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有些模糊。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小,羞怯地抬头看他。 那时候的她,眼睛很亮,嫁进门之后,不知怎么,就像枯萎的花骨朵,整日低着头,眼里没光了,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陆景深的脑子里,胡乱想了一通,又猛然惊醒,自己那么关心她做什么?反正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跟她离婚的。 “哎呀,沈棠回来啦?” 沈棠刚进家属院大门,就有一位胖嫂子高声打招呼。 “嫂子,摘菜呢?你家这青菜长得可真水灵。” 沈棠热情地回应道。 这边正说这话,又有几位嫂子走过来,与沈棠说话。 沈棠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嫂子都是看了她的《军港之夜》,觉得她有可能进文工团,这才贴了上来。 不一会儿,沈棠就被围住了,有问她发型怎么剪的,有让她教自己家闺女跳舞的,还有等着她进了文工团拉拔自己孙女的...... 沈棠曲意逢迎,游刃有余,既不答应,又让人觉得心里舒坦。 她前世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这点场面算什么。 陆景深站在人群外边,看着语笑嫣然的沈棠,不觉愣住了。 “陆技术员,你家沈棠要是进了文工团,你可得看住了,哈哈......” 陆景深嘴角勾了勾,却笑不出,他“谦虚”地道, “这不是还没进呢吗?” “就是,你们上杆子巴结什么?到时候让人刷下来,才丢人呢!” 刘寡妇酸溜溜地撇着嘴,眼珠子往天上瞟。 “刘寡妇,你在这酸什么?你是没看见,人沈棠在舞台上那范儿,跟大明星似的。” 不等沈棠说话,胖嫂就怼了回去。 沈棠连看都没看刘寡妇,朝嫂子们摆摆手道: “嫂子们,天不早了,明儿再唠。我先回去了。” 嫂子们应着“好”,目送沈棠上楼。 陆景深跟在身后,心里五味杂陈,原本在食堂积攒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沈棠进了屋,就端着搪瓷盆去洗漱了。 陆景深被晾在屋里,烦躁地翻开了桌子上的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沈棠洗漱完,端着盆走了回来。 她发梢上还挂在水珠,整张小脸看上去水嫩嫩的,胸前的衣领洇湿了一小片。 陆景深手里拿着的书,不由得滑落到地上,他有些尴尬,气急败坏地道: “沈棠,你坐下。我有话说。” 沈棠在桌前坐下,对着镜子抹了层雪花膏,轻揉按摩。 她语气淡淡地道:“有话就说。” 有屁就放。 陆景深皱眉看着她按揉脸颊。她在干什么?大晚上擦雪花膏,是要勾引他吗? 哼,他才不会上钩。他心里只有杨新月一个人。 想到杨新月,陆景深这才开口道: “沈棠,我也不怕明白告诉你,我没想跟你过到底。” “巧了,我也是。”沈棠头都没回。 陆景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哼,真是嘴硬,这时候了还跟他抬上杠了。 谁不知道她把他放在心尖尖上,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听了几句传言,就为他跳了河。 她真是为了他,死都愿意。 “我没跟你开玩笑。”陆景深正色道,“当初娶你是为了报恩。这几年,我们陆家养着你,这恩情也算还得差不多了。” 沈棠转过身来,冷笑道:“陆景深,你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沈棠叠起二郎腿,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明天,我会去找你妈,把这些年的账,好好算算。” 她说完就把陆景深的铺盖扔到了地上。 “你打地铺。” 陆景深憋了一肚子的火,又没处发,气得灌了满满一茶缸凉水。 “算就算!” 第一卷 第7章 老陆家欺负人啦 陆家院子里。 王翠霞挺着大肚子,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晃着,陆天赐正在给她捏腿。 刘金花冷着一张脸,坐在旁边给鸡剁青草。 她狠狠地白了王翠霞一眼,要不是查出天赐这辈子都不能生了,她非得把王翠霞打个半死再撵出去。 她留下王翠霞,并不是全然舍不得孩子。 主要是两人一旦离了婚,天赐不能人道的事传出去,到时候哪家姑娘还肯嫁进来守活寡? 思来想去,刘金凤也就只能哑巴吃黄连。 至于那个刘二牛,有人给他养孩子他还不乐意?对于他给王翠霞的事,刘金花母子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孩子踢你了没?” 陆天赐把耳朵趴在王翠霞肚子上问道。 王翠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踢什么踢,我刚舒坦会,你就想让他闹我。” “去噶条肉去,你儿子想吃肉了。” 陆天赐嘿嘿笑着站起身来,“好,吃肉好,吃肉长得壮。” 他说着,依依不舍地出门去买肉了。 刘金花咬着牙,狠狠地剁着木头板上的青草。 “咚咚咚咚咚.......” “哎呀吵死了,你不能轻点剁?吵着你大孙子睡觉了。”王翠霞不满地嘟嚷道。 “就你金贵。我怀他俩的时候,干活干到生。天赐生在田里,景深生在井边。生完两天就下地.......” “行了,行了。知道你壮得跟牲口一样了,我这身子骨弱,万一保不住.....” 刘金花的话没说完就被王翠霞打断。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大孙子一定能健康生下来。” 刘金花心里其实有自己的盘算,眼下先稳住王翠霞和刘二牛,等以后大儿子陆景深跟杨新月结了婚,让他们多生几个,过继一个给陆天赐。 到时候,王翠霞要是再作妖,就把她和孩子一块撵出去。 “妈,我回来了。” 刘金花一回头,看到陆景深走进了家门,他身后跟着沈棠。 刘金花的脸皱成了苦瓜,“你俩怎么回来了?” 她自然记得沈棠让她三天还回家产的事。 只是她认为,沈棠那么听儿子陆景深的话,闹不出什么水花来。 陆景深皱着眉没说话。 他回来之前,去过杨新月家,杨新月的父亲杨志刚堵着门不让他进。并且警告他,再处理不好家里的事,这个技术组组长也不用干了。 “当然是回来拿家产,再顺便算算这几年的账。” 沈棠走过去,在桌旁坐了下来。 王翠霞慢慢坐了起来,怨恨地看着她: “有什么好算的?陆家的家产,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翠霞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沈棠不能生育,等她的儿子生下来,就是陆家唯一的根儿。 整个陆家还不都是她的,到时候她就可以在陆家横着走,就连刘金花那死老太婆,都得给她倒尿桶! 沈棠上下打量着王翠霞,这个女人狠辣又心机深沉。 原书里,陆景深跟杨新月结婚后,住在了城里,刘金花被嫌弃,只能跟着陆天赐两口子住在乡下。 王翠霞仗着有儿子傍身,对刘金花越来越苛待,后来更是把刘金花气得中风瘫痪在床。 她对刘金花非打即骂,陆天赐窝窝囊囊屁都不敢放。 后来刘二牛更是登堂入室,直接住到了家里。 刘金花一口气没上来气死了,陆天赐哭嚎了一顿后,农药就酒一命呜呼了。 杨新月嫌陆家的事丢人,也不让陆景深管。 总之,最后整个陆家都落到了王翠霞手里,她跟刘二牛带着孩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 原主在家的时候,这个王翠霞没少苛待原主。 就连自己来月事的内裤,都得让原主洗,洗不干净还得被一顿数落。 数九寒天,那床单弄脏了,非得让原主连夜给洗了。 早起的尿桶,没有一次是她自己倒的。 沈棠勾唇看向她,眼里满是冷意: “陆家的家产,跟谁有关系?跟你,还是跟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这肚子里的,是陆家的长孙,以后当然得继承陆家的家产。” 王翠霞挺了挺肚子,理直气壮地道。 刘金花皱着眉站起来,瞪了一眼王翠霞。真是做梦娶媳妇——想得美。她陆家的家产能给一个野种? 就算给,也得给陆景深的孩子。 “你快闭嘴吧!”刘金花没好气地道。 “咋啦?你个死老太婆不会是想诓骗我生下孩子,再把我撵走吧?” 王翠霞说着站了起来,“当初是你承诺,把这个孩子当亲孙子养,我才答应替你们保守秘密,不把陆天赐无能的事说出去的。你现在想反悔?” “大家伙快来评评理啊——老陆家欺负人啦——” 王翠霞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陆景深有些烦躁地推了推眼睛,这个家,他真是不想回来。 没一会儿,老陆家门口就挤满了人。 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大家伙正闲着没事数蚂蚁,有这热闹谁不看? 大家伙伸着脑袋往里看。比那看大戏都积极。 刘金花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在农村,谁要是养出个不举的儿子,那就是夫家的罪人。大伙会说是,遭了报,断了后。 “王翠霞,你别给我瞎胡闹,你以为你和刘二牛的事,就光彩?”刘金花咬着牙道。 王翠霞的眼珠子转了转,“不闹也行,为了我们娘俩以后有保障,你得给我立字据。” “这事以后再说。”刘金花走近,扯了一下王翠霞的衣角,“现在我们要枪口一致对外。” 沈棠看着门口围进来的人,很是满意。 在这个年代,讲理没用,但是家家都要脸,家家都怕“别人笑欢”。 她就是要让王翠霞把人招来,让大家伙给评评理。 “叔叔婶婶,伯伯伯母,爷爷奶奶们,我父母都是极其和善的人,他们活着的时候,谁家有个难,谁家有个急,他们都会去帮忙,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沈棠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小声地抽泣着。 看热闹的人都动了容,心里都想起了沈家两口子的好。 沈棠的爸爸沈青山,是货车司机,村里谁家缺啥少啥,总是让他给捎带着买了,他也从来没有怨言。沈棠的妈妈,李婉如更是温柔和善,常常帮着孤寡老人做饭洗衣。 “你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啥?” 刘金花的脸上有些不太好看。 当年陆景深的爸爸陆洪军下葬,没人帮忙,还是沈青山帮着忙前忙后,出钱又出力。 陆洪军和沈青山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只是后来陆洪军娶了刘金花,刘金花总喜欢贪小便宜,两家关系才疏远了些。 陆家欠了沈家不少钱。李婉如临死前,说只要陆家待她女儿好,那些钱就不要了。 现在沈棠旧事重提,刘金花心里自然不得劲。 第一卷 第8章 一分都不能差 沈棠并没有看刘金花,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我母亲去世前,他们陆家上门提亲,说会待我好。我母亲连彩礼钱都没要,还倒贴了嫁妆。 可我嫁进陆家这三年,当牛又做马。 鸡一叫就得起床,不光要跟着下地干活,这家里的洗衣做饭,喂鸡喂鸭的营生都是我的,还有一家子的脏衣服都得我洗。大冬天的,我这手上的冻疮一层叠一层。” 沈棠伸出发颤的双手,虽然已经到了夏天,那手背上的冻疮印还是很明显。 围观的众人听沈棠说着,都跟着议论起来,有那心软的忍不住吗抹了眼泪。 “这过的叫什么日子?沈棠在父母手里的时候,那可是宝贝一样的,什么时候下地干过活?” “这陆家说是报恩,娶回去就这么磋磨人家孩子?真不怕遭报应!” 刘金花死死咬着牙,头都不敢抬。这个沈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别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就是见了熟人打个招呼都不敢。 可她说得又句句在理,刘金花一咬牙道: “沈棠,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这农村妇女有几个不干活的?我们陆家也没嫌弃你不能生养,嫁给我们景深这么精神的小伙子,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话倒是,陆景深是咱村唯一的大学生,沈棠也算是高攀了。”有人接话道。 刘金花一见自己占了上风,脸上立马得意起来。 “我们景深现在是服装厂的技术员了,那服装厂喜欢他的女工多了去了。可我们景深也没不要她,她反而还闹上了。 昨天还跑去跳了河。我听说让个男人给救上来的,怕是那身子都让人给摸遍了!唉——真是丢人呐!” 刘金花猛拍着大腿叹气道。 围观的众人闹哄哄地议论了起来。 “这说什么呢!人家救人还救错了?” “就是,说这话真让人寒心,要都这么想,往后谁还敢救人?” 沈棠微微勾唇,看来群众的三观还是很正的。 沈棠顺着刘金花的话头,往下接着说道: “是啊!你儿子可有魅力了,就连那服装厂厂长的女儿——杨新月,都对你儿子一片痴情呢!你儿子跑到人家家里说,会尽快给我离婚,然后明媒正娶。” 陆景深一直双手插兜,站在身后,听沈棠这么说,立马道: “沈棠,你别胡说八道,败坏了人家名声。” 沈棠斜了他一眼。说啥他都不吱声,一说到杨新月立马跳高。 还真是护得很。 “我可没胡说,人家弟弟亲口说的。你今天早上不还上门去哄杨新月了?你要是真心喜欢,咱俩就散了。 你不能一边心里想着别人,一边让我给你家当牛做马。我沈棠身后是没有娘家人护着,可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沈棠说着说着,眼泪又哗哗地掉了下来。 她可是实力派演员,这眼泪就跟自来水管一样,随时用随时开。 “哎呀,这、这真是够可怜的。但凡沈青山要是活着,也不能看着闺女被这么欺负。” “我闺女女婿要是这样,我非得扒了他的皮!” 人群里一个老爷们,义愤填膺地道。 陆景深看着她满脸的泪,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咬牙低声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沈棠也不是那胡搅蛮缠的人。既然你们陆家容不下我,我可以走。” 刘金花狐疑地看向沈棠,还有这好事? 她要是走了可就省心了,到时候陆景深把杨新月一娶,他们老陆家就鸡犬升天。她就可以跟着到城里过好日子了。 想到这里刘金花的脸上,不由得浮上了笑容,她看向沈棠。 “这可是你自己要走的,我们陆家可没撵你。” “既然要走,咱就把这些年的账好好算算。” 沈棠说着从布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早上,趁着陆景深去找杨新月的功夫,她把这些年,陆家打下的欠条整理了一下。 包括她这些年,在陆家当牛做马做的苦工,都得一笔一笔给他们算明白了。 刘金花看着沈棠的架势,皱了皱眉。这是干什么? 哦——应该是打算立下字据,想得倒是挺周全。就该这样,省得以后她说了不算。 刘金花大声道:“今天趁着大家伙都在这,咱们就把这事说清楚了,省得日后反悔。” “好啊,”沈棠把手上的本子推给刘金花,“这是你们陆家之前欠我们家的钱,总共是226块五毛二,这些是欠条。” “我妈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存折和房契,你说怕我丢了替我保管,现在都还回来吧!” “这是总账目,”沈棠看向陆景深,“大学生,你来看看对不对。” 陆景深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这些账目不用沈棠说,他也是知道的。 当初刘金花让他娶沈棠回家,就是为了让这些账作废。 刘金花一下蹦了起来,“你说什么?! 沈棠,你嫁到我们家三年。这三年我们供你吃,供你喝,我待你更是像亲闺女一样。你现在跟我翻旧账? 你妈当初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就说了,以前的账一笔勾销!” “我妈是说过。但是我妈说的是,你们如果好好待我,就一笔勾销。你们待我好吗?!” 沈棠猛地一拍桌子,刘金花吓得一哆嗦,就连一旁的王翠霞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这个沈棠够硬气的呀!以前怎么没见她腰板这么直过。 王翠霞心里直打鼓,等会该不会还要找她算账吧? 刘金花嗫嚅道,“我们,我们待你怎么不好了?” “待我好,让我大冬天半夜洗衣服?待我好,一家人的尿桶都让我倒?待我好,你儿子娶了我三年,把我扔在乡下三年?待我好,他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你们一家子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今天就把这账算明白了,一分都不能差! 还有我这三年,在你家辛苦干活,照顾你们吃喝拉撒,都得折成钱给我!” “天地良心啊!我们什么时候这么苛待过你。你这是造谣、诬陷啊——” 刘金花马上矢口否认。 “好,那你现在发誓。我说的要是真的,就让你们老陆家断子绝孙,你刘金花老了没人养,死了没人埋。” 沈棠往前一步,逼视着刘金花。 第一卷 第9章 拿捏不住你? 刘金花狠狠咽了下口水,自然不敢发誓。 她叉着腰指向沈棠,“你个小贱人,嘴巴怎么那么恶毒?哪有这么诅咒自己婆婆的?” “大家伙给说说,我诅咒她了吗?除非我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沈棠看向众人扬声问道。 “不敢发誓,这事八成是真的!刘金花真不是个东西。”有人愤慨道。 “刘金花,你可真够缺德的。受了人沈家的恩情,不光亏待人家闺女,还把人财产都诓骗了去!你不怕沈青山两口子半夜敲你门啊?” 站在人群里的妇女主任赵美兰,实在看不过去,出声道。 “就是,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快还吧!还吧!陆景深,快劝劝你妈,这事要是传到你们服装厂,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陆景深的脸色阴沉着。他本以为这次回来,能够轻松就把婚离了。 谁知这沈棠竟然狮子大开口,管他们家要这么多钱。而且还煽动了村里人,一起帮她说话。 这事如果传到服装厂,他不光名声受损,评不上先进,而且还会让杨新月的父亲更加不喜欢他。 想到这里,陆景深对刘金花沉声道,“妈,把存折和房契还给她。” “唉呀,景深不愧是大学生,就是明事理。”围观群众赞赏道。 刘金花心里百般不愿意,可是如今事情闹的这么大,她若再不给,实在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儿子的名声可不能毁了,要不然还怎么攀上厂长家这根高枝? “你等着。” 刘金花把眼睛一横,就要往屋里走。 王翠霞忙拉住她,“妈,你可不能给她呀!” 刘金花白了她一眼,“你懂啥?眼界窄得只能看见眼皮子底下那点好处。” 刘金花扒拉开王翠霞的手,气哼哼地朝屋里走去。 不多会儿,刘金花就从屋里走出来,把存折和房契拍在了桌上。 “给!” 沈棠打开看了看,没什么问题。 “剩下的呢?” 沈棠看向刘金花,淡淡地道。 “什么剩下的?你还想要多少?” 刘金花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沈棠拍了拍手里的存折和房契: “这只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另外还有欠我们家的226块五毛二,再加个我这三年在你来累死累活伺候的工钱。 一个月算10块钱,三年就是360块。加在一起一共是586块五毛二,给你们凑个整,给580块得了。” “沈棠你疯了吗?!简直是痴心妄想,这些钱我打死都不会给你的!” 刘金花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她这么些年一共也没攒下多少钱,之前丈夫陆洪军生病花去了不少钱,还要供着陆景深读书,要不然也不会借了沈家那么些钱。 从陆景深到服装厂上班后,这日子才好过了些。 沈棠不打算再跟她废话,往前迈了几步,俯身压低声音道: “你如果不给,我就把你儿子办假证,骗婚的事捅出去。” 刘金花猛地朝后躲了躲,震惊地看着沈棠。这事她是怎么知道了? 办假证骗婚,那可是违法的。这事一旦捅出去,陆景深在服装厂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他们家就失去了最大的经济来源。到时候陆景深跟杨新月的婚事,恐怕也得告吹。 她所有的盘算,可就全落空了! 陆景深站得很近,沈棠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他的脑中嗡嗡作响。 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怎么短短两天,事情就完全变了样? 以前都是他主导,不论他说什么,沈棠都只有点头的分。可是现在怎么完全变了? 他变得被动,变得狼狈,变得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陆景深的心中竟然充满了恐惧。 “我没有那么多钱。” 刘金花思想斗争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就没办法啦!” 沈棠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 “等等。”陆景深冷声道。 沈棠心中冷笑。老娘还拿捏不住你们? 陆景深紧皱着眉。 他现在只想快点跟沈棠撇清关系。杨新月这几天受了不少委屈,他好不容易在杨新月父亲杨爱民那积累下点好感,现在又全都没了。 再这么下去,杨爱民估计就要把杨新月嫁给别人了。到时候他想靠杨家,在城里站稳脚跟的愿望,可就要泡汤了。 “妈,给她吧。”陆景深松了口。 “咱家哪有那么些钱?你弟弟娶媳妇刚花出去好几百……” 刘金花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王翠霞就急了。 “凭什么给她?我告诉你们,家里的钱一份不许动,那往后都得给我儿子!你们家欠她的,跟我没关系,不能让我跟着担这个后果。要早知道这钱得还,谁还嫁给陆天赐这个窝囊废!” 陆天赐提着肉,喜滋滋地往回走,到了家门口,见围着不少人。他刚扒开人群进了大门,就听见了王翠霞这句话。 他站在那里,沉了沉气。抬起脸来,笑着走了进来。 “媳妇儿,肉买回来了。”他看向陆景深,“哥,中午炒肉吃,咱俩喝点。” 刘金花和陆景深都皱了皱眉,真是眉眼高低看不出来。 王翠霞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喝,咱儿子的家产都要让人要走了。” “咋、咋回事?” 陆天赐把手里的肉放在了桌子上,看向沈棠和陆景深。 陆景深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他作为家里的老大,从小到大身上都压着担子。 父亲陆洪军去世后,他更是被寄予了厚望。母亲刘金花费尽心力供他上大学,希望他能出人头地,成龙成凤。 他打听到杨新月喜欢看书,就经常到她家附近的书店去。 终于在一个雨天“邂逅”了杨新月。对爱情充满憧憬的杨新月,很快就坠入了他编织的情网。 他本以为可以娶了杨新月飞黄腾达,可事情怎么变得这么棘手? 想到这几年他挣的工资,一大半都给了家里。 陆景深沉声道:“先给她拿三百,剩下的我给。” 刘金花犹豫了半天正要回屋,王翠霞大叫道: “不行,我不同意!” 第一卷 第10章 我就是霍修远 沈棠淡淡地看了眼王翠霞,又看向刘金花。 刘金花一咬牙,一瞪眼,朝王翠霞喊道: “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嫁进来才三个月,嫁妆也没几个,这个家里的钱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你......”王翠霞抱住肚子,气道,“你信不信我......” “你敢!” 刘金花眼睛一瞪,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几抖。 王翠霞自然也有顾虑,如果真撕破脸,对她也没啥好处。 她总不能挺着个肚子,再嫁给刘二牛吧?那刘二牛家一年到头,都不吃不上一片肉。 她在陆家,最起码陆天赐还对她还不错。 王翠霞咬了咬牙,没好气地对陆天赐道, “扶我回屋,我累了。” 陆天赐忙巴巴地过去,小心扶着她的胳膊回了屋。 刘金花嫌弃地瞪了两人一眼,一脚一脚踩着地,回屋拿钱去了。 沈棠的嘴角微微勾起。取得了阶段性胜利。革命尚未成功,仍需继续力。 刘金花拿出三百块钱给了沈棠,沈棠当面点清,揣进了口袋。 她撕下一张纸“唰唰唰”写下一张欠条,递给陆景深: “签字画押。” 陆景深震惊地看着她的字,她什么时候学会写这么多字的?而且这字写的比他都好。 刘金花眉头一拧,“沈棠,你还有完没完了?差你那点钱,我们还能赖账不成?” “当然,你们又不是没干过。” “你......” 刘金花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气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陆景深扯过欠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棠打开印泥,贴心地递到他面前。 陆景深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原来这么有心机,竟然还提前准备好了印泥。 原来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刘金花缓了好几口气,才抖着手,签了字,按了手印。 沈棠满意地收起欠条,“呲呲”几下,将原本的欠条撕碎。 “好了。统共还欠我280块,七个月之内还清。” “哎呀,总算圆满解决了,人家沈棠还是留了余地的,也没逼着要。” “就是说,跟她爸妈一样善良。” “老陆家以后对人家好点,那钱人沈棠可能就不要了。” “叫我说啊,沈棠和景深也算般配,这沈棠越出落越好看了。” 看热闹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陆景深原本还想说离婚的事,可是如果他现在提离婚,大家伙肯定就认定他跟杨新月好上了,才把沈棠踹了的。 为了自己的名声,他只能先把这事压下。 “哼,沈棠准是跟那天救她的,那个男的勾搭上了。所以才回来闹着算账的。” 刘金花憋了一肚子的气,总得找个沈棠的错处发泄一下。 “你说我跟谁勾搭上了?”沈棠又问了一遍。 “还能有谁?就救你那男的!都有人看见了,你俩在那河滩上搂搂抱抱的。背地里还指不定干啥了呢!” 刘金花以为沈棠是心虚了,添油加醋地一顿说。 看热闹的人这下又来了精神,这“好戏”是一出接着一出。 “救我那男的?你知道他是谁吗?”沈棠双手环胸,嘴角带着笑。 刘金花看她那嚣张的样子,更加生气了。 “管他是谁!他就是天王老子,乱搞男女关系也得蹲大牢。” 刘金花跳着高,指着沈棠骂道。 陆景深的眉头皱起来,刘金花说话也太口无遮拦了,但是想到这些话,也不会传到霍修远耳朵里,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也该给沈棠点教训了,要不然她还以为,在这个家里她可以横着走。 “你说,你俩是不是睡到一起去了?我们景深就是脾气太好了,就应该当场把你俩揍趴下!” 刘金花见沈棠不说话,开始像机关抢一样持续输出,唾沫星子横飞。 沈棠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陆景深把霍修远揍趴下?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好笑。 她想起霍修远身上隆起的肌肉,五个陆景深都不一定是霍修远的对手。 刘金花看到沈棠后退,以为她是心虚了。 冷笑道:“哼,你也知道害怕?我劝你赶紧供出那个野男人是谁?” “野男人?没凭没据,你劝你少骂两句,别招了惹不起的人。” 沈棠嘴上说着,心里却巴不得刘金花骂得再难听点,到时候传到部队,就有好戏看了。 越听沈棠这么说,刘金花骂得越起劲,甚至开始跳脚。 “什么惹不起的人,你少在这吓唬我!说不定啊,你那天根本就不是跳河,你俩在那洗鸳鸯浴呢!被人撞破了,才假装是救人。” 沈棠见她越说越离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救我的,是特战团团长霍修远。” 刘金花压根就不信沈棠的话。还特战团团长,她就是说是个普通军人,她还有可能信。 人家团长就那么闲?就碰巧经过河边,就恰巧碰见她跳河?就碰巧救了她? 她咋那么大的脸,编瞎话都不会编。 “狗屁的团长!人家团长有功夫去救你?”刘金花冷笑道,“你就是为了掩饰那个野男人,拉了个团长来吓唬我。” 刘金花死活非要把这盆脏水,泼到沈棠身上了。 沈棠也不打算躲,不如就借力打力,给她上纲上线。 “刘金花,你没凭没据的,当众胡乱编排,属于造谣诽谤,已经违法了。况且对方还是军人,你污蔑军官,罪加一等。” “滚蛋!你以为老娘怕你?你俩要是真有事,就算他是军官又怎么样?照样得抓起来,还得被部队开除!” 刘金花此时几乎已经认定,沈棠就是跟野男人好了。 陆景深听了沈棠的话,忙往前一步,拉住了刘金花的胳膊。 压低声音道:“妈,别说了。” 刘金花战斗得正起劲,根本刹不住车。 “儿子,这沈棠变化这么大,绝对有猫腻。肯定是有野男人在背后给她撑腰,要不然她哪来的那硬气劲儿?” 刘金花的话一出,看热闹的人可就闲不住了。 “还真是,沈棠这次回来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啧啧,不会是真的吧?” 妇女主任赵美兰皱着眉头站了出来,“沈棠,救你的是特战团团长——霍修远?” “是,就是他。”沈棠肯定道。 “他今天下午,会跟着文工团团长一起来村里,选拔文工团团员,要不然等......” 赵美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 “我就是霍修远。” 第一卷 第11章 舒坦了 沈棠抬眼看去,人群自动让开。霍修远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人群后—— 宽肩窄腰大长腿,面部轮廓冷硬似刀刻,一双黑眸冷沉锐利,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沈棠明知道,这时候不应该犯花痴。可是,他实在是太完美了! 想到这笔挺军装下的身材,沈棠更是忍不住要尖叫。 这才是男主该有的样子啊! 人群立马发出惊呼: “哎哟——真是一表人才!” “这么年轻就当上团长了,真能耐。” “不知道霍团长,结婚了没有?” 陆景深看向沈棠,手指慢慢收紧。她那是什么眼神?比以前看他的时候还要炙热。 难道她跟霍修远真有一腿儿? 不可能。霍修远就算不能人道,也不会看上沈棠的。 霍修远大步迈向前,在院子中间站定,他抬起下颌看向刘金花。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声音冷沉。 刘金花早就被霍修远的气场,吓得呆愣住,脚下一软差点站不稳。 陆景深忙搀扶住她,有些不满地看向霍修远: “你吓唬我妈干什么?” 霍修远淡淡地看着他:“是她心虚吧?” 刘金花有了儿子陆景深撑腰,马上站直了身板。 “是你救的沈棠又怎么样?你敢保证你救她的时候,没搂她腰,没抱她身子?你俩就是不清白,怎么?现在还跑到我家里来耀武扬威来了?你是军官了不起呀?我还就不怕你!我儿子还是技术员呢!” 看热闹的人都跟着皱起了眉头。 “这刘金花是疯了吗?怎么什么话都说?” “污蔑军官,有她好受的。” 陆景深站在旁边,怎么拦都没拦住。 “妈,事情没调查清楚,别说了!” “怎么就不能说了,儿子你不用怕,今天就给他俩把这奸情做实了!” 她看向霍修远,理直气壮地道:“你说,你俩要是没事,你跑我家里来干什么?!” “我们是来选文工团团员的,听见这边闹哄哄的,才过来的。” 葛爱华从人群后走了过来,脸上神色严肃。 他们刚到这个村,就听见这边吵吵闹闹的围了一圈人,刚走进就听见刘金花骂霍修远是野男人。 妇女主任赵美兰忙走上前,“您是葛团长吧?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家有点矛盾,我让村长过来解决一下,咱先去大队办公室?” 葛爱华冷脸道:“不用。这位沈棠同志,已经是我们文工团的预备队员,我也正好了解了解情况。” 人群炸开了锅—— “沈棠要进文工团了?真的假的?” “她还是唱歌跳舞?真没看出来。” “有啥不可能的,这孩子从小就灵,她妈就会唱歌。” “什么?!她、她要加入文工团?”刘金花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哦——肯定是走后门了!就是这霍团长给开的后门,我就说你来有猫腻......” “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是部队的,你再这么抹黑组织,等着坐牢吧!” 赵美兰厉声喝止了刘金花。 刘金花这才有些害怕了,闭了嘴。她眼珠子转了转。 她刚才那么说他俩有事,这位霍团长都没急着否认,说不定,还真歪打正着了。 刘金花继续说道:“就算不是奔着沈棠来的,也不能说明你俩没事!” 陆景深站在一旁,焦头烂额。又阻止不了刘金花,他总不能上去捂了她的嘴吧? “你有完没完了?为了抹黑我,不让我拿走家产,要拉多少人下水?”沈棠沉声道。 人群又发出议论声: “原来这刘金花是动的,这个坏脑筋啊?” “真是不知死活,到时候非得连累陆景深不可。” “我抹黑你?你俩就是有事!”刘金花笃定地道。 这个霍修远绝对喜欢沈棠。 “证据呢?”霍修远冷声道。 一句话,把刘金花弄哑火了。 她开始胡搅蛮缠,“你、你救她的时候,肯定抱她了!” 一位中年男人从人群后大步走过来,朝着刘金花的脸上就呼了上去。 “啪!”一声脆响。 沈棠心里舒坦了。 刘金花捂着脸“哇——”一声哭了出来。 来人正是村长周建国。下午文工团的人要来,他特意穿戴整齐,出门迎接,谁知人已经到了。 他对刘金花厉声道:“你闭嘴!再胡说八道就把你送公安局。” 他看向陆景深,“管好你妈!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陆景深紧紧捏着拳,应道:“知道了。” 刘金花一听要送公安局,吓得止住了哭。 “哎呀,团长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其实,我们村人的素质还是挺高的,您别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锅粥啊!” 周建国哈身躬腰地说道。 葛爱华皱着眉头道,“这不光是你们村的事,这位沈棠同志很有天赋,以后保不准就是我们文工团的人,有这样的家人怎么行?” 周建国一喜一忧,沈棠能进文工团他这村长脸上也有光啊!可是刘金花这个坏女人真是找事。 “领导同志说的是,她就是思想觉悟低,我一定多加教导。罚她把村大队的猪圈刷干净,好好反省。” 刘金花一听要刷猪圈,张嘴又想骂,被陆景深死死拽住了手腕。 陆景深冷眼看向她,刘金花这才把话憋住了。 沈棠走上前去,对葛爱华道:“葛团长,我有个请求。” “你说。”葛爱华看向她,满眼的心疼。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人家。 “我想请求,提前搬进文工团培训宿舍。” 陆景深听了眉头一皱,她这是要躲出去? 当初不让她去城里,她哭哭啼啼地眼睛哭肿了,怎么现在如愿住进去,又着急搬出去了? “可以,宿舍早就准备好。” 不等葛爱华说话,旁边的霍修远沉声应下了。 “谢谢霍团长,谢谢葛团长!”沈棠高兴地道。 “沈棠真是出息了,要成文工团团员了!” 大家伙都替沈棠高兴起来。 陆景深看向霍修远,他总感觉这位霍团长对沈棠有些不一样。 那天文工团选拔的时候,那么多小姑娘找他搭话,他看都不看一眼。 怎么对沈棠,却不一样。 霍修远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刘金花: “再胡说八道,我就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了。” 他的声音冷厉认真。 刘金花咽了咽口水,嗫嚅道:“知道了。” “沈棠,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葛爱华看了看陆景深,这个丈夫也不是个能依靠的。 沈棠点头,跟了上去。 “沈棠,我有话跟你说。” 陆景深拦住了正要离开的沈棠。 第一卷 第12章 睡一张床怎么了? 沈棠回过身去看了他一眼,“我没话跟你说。” 她说完大步往外走去,陆景深真要跟上,霍修远往前迈出一大步,高大的身子堵住了门口。 陆景深的下眼睑猛地跳动了几下,死死捏住了拳。 霍修远回眸看向他,冷冷吐出似有若无的两个字: “懦夫!” 陆景深错愕地抬头,他刚才骂他了吗? 但是他又好像不确定,搞得他心里很是狂躁。 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去,一场大戏终于落下帷幕。 刘金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猛拍着大腿嚎叫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洪军你咋走的那么早啊——让我这么被人欺负——” 陆景深回身望了她一眼,刘金花一遇事就哭丧,他早就习惯了。 王翠霞扒着门缝往外看半天了,她的嘴角浮起嘲笑,刘金花你也有今天。 一想到刘金花要去刷猪圈,王翠霞就忍不住笑。 陆天赐皱了皱眉,“妈在那哭呢,你笑啥?” 王翠霞白了他一眼,“要你管!做饭去,饿了。” 陆天赐乖乖地推开门,提起猪肉就去做饭了。 刘金花瞥了他一眼,哭得更凶了。 “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媳妇一个比一个难缠——” 王翠霞“哐”一声推开了门,叉着腰怒道: “你骂谁呢!沈棠惹了你,你跟我上什么劲?依我看啊,你儿子这绿帽子戴定了!到时候人家沈棠选进文工团,再嫁给团长,你使劲哭去吧!” “你放屁!沈棠不能生孩子,谁要她?” “我瞅着那团长对她可挺好,不能生孩子怎么了?人家不会领养一个?” 王翠霞也不是巴望着沈棠好,她就是想气死刘金花。 婆媳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越吵声音越大。 陆景深的脑子里嗡嗡的,沈棠要进文工团,嫁团长? 不可能!她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着他跑。 怎么可能去喜欢别人? 她要搬进宿舍,也不是为了躲自己,她就是在玩手段。 在这一刻,他竟然将杨新月抛到了脑后。 陆景深回过神来,刘金花和王翠霞还在吵,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儿子,你上哪?”刘金花忙喊道。 “回服装厂。” 陆景深闷头往前走,心里说不上来是啥滋味。 按理说,沈棠搬走,他应该高兴才是。可现在他觉得心里好像破了洞,有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流走。 陆景深远远地看向村里平时演出的舞台,沈棠正站在舞台上跳舞,她自信洒脱,犹如一只要振翅高飞的天鹅。 陆景深独自坐上了回城的班车,他望向旁边空了座位。 不知道沈棠现在干什么? 沈棠正坐在霍修远的吉普车上后座上,开心地与葛爱华一起唱歌。 两人从欢快的《跑马溜溜的山上》,唱到激情四射的《团结就是力量》,再从激昂的《我的祖国》,唱到柔情款款的《茉莉花》。 霍修远坐在前面开车,时不时地往后视镜看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回去的路,车子行驶的似乎慢了很多。 一直到太阳偏西,吉普车才稳稳地停在家属院门口。 沈棠从车上跳下来,脸上满是笑容。 葛爱华也跟着下了车,笑着对沈棠道:“明天,我在培训宿舍等你。” 沈棠用力点头道:“好。” “葛团长再见,”她探身朝霍修远摆摆手,笑道,“谢谢霍团长,霍团长再见。” 霍修远朝她微微点头。 “快回去吧!”葛爱华笑着道。 沈棠脚步轻快地往家属楼上走去。 葛爱华看着沈棠消失在家属楼洞里,沉沉叹了口气。 “真是个好姑娘。可惜命不太好,父母早逝,婆家又待她不好。能进咱文工团,也算是条出路。” 霍修远没应声,目光却往楼上看去。 沈棠从楼上的围栏探出头来,朝他们挥手。 霍修远的嘴角勾起,随即对葛爱华道:“走吧。” 两人开车离去。 屋里没有开灯,沈棠以为陆景深没在家。 “怎么才回来?” 沈棠吓了一跳,陆景深悄无声息地坐在黑暗里。 “你装什么鬼?吓死人了。” 沈棠拉亮了电灯。 端起搪瓷盆就要出去洗漱,陆景深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她手里的盆。 “你干什么?”沈棠皱眉道。 陆景深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只是有些生气。 “你跟霍修远到底有没有关系?” 沈棠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谁都像你?让开!” 沈棠绕过他,往门外走去。 沈棠洗漱完回来,陆景深已经铺好了床。他把自己的铺盖拿到了床上。 沈棠皱了皱眉,“哐”一声,把搪瓷盆砸在了盆架上。 “什么意思?”沈棠脸色冷冷地看着陆景深。 这狗东西不会是想跟她同床吧? 想得美!结婚证没有,还想行夫妻之实? 就算有证,老娘也不是你等靠上的。 陆景深走过去把门带上,淡淡地道: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 “狗屁的夫妻!我在外面给你留着脸,不揭穿你,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沈棠走过去,把陆景深的被子往他身上一扔, “打你的地铺。明天我就搬走,到时候你愿意怎么睡怎么睡,没人管你!” 陆景深抱着被子站在那里,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沈棠刚来家属院的时候,他要打地铺,她就一直哭,哭得他心烦不已,才把被子搬上了床。 现在她反倒拿捏起来了! “我就要睡床上!” 陆景深走过去,把被子往床上一扔,脱鞋上了床。 “滚!” 沈棠一脚把他连被子一起蹬下了床。 “你这个泼妇!你连杨新月的一根毫毛都赶不上!” 陆景深气急败坏地道。 沈棠冷笑一声,“谁要跟她比?” “两人郎情妾意,少来沾边。” 沈棠直接关灯躺下。 “沈棠,我告诉你,这婚离不了!你明天也休想搬走,文工团你也进不去!” 黑暗里,陆景深的眸子气得晶亮。 “你算个屁。”沈棠冷嗤一声。 心里却暗暗想着:陆景深这个伪君子,要使什么坏招? 第一卷 第13章 活该,挠死你!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早饭,沈棠就开始收拾包袱。 她的东西很少,那几件旧衣服她也不稀罕要了,给了楼下的胖嫂。 胖嫂家还有个淘小子,那些布料拆了,改个裤子什么的还是不错的。 沈棠刚收拾好,陆景深就冷冷地道: “你不能走。” 沈棠看都没看他,背上包袱就下了楼。 沈棠刚下楼,就被服装厂的妇女主任李秀英拦住了。 “沈棠同志,你丈夫陆景深向组织反映了情况,不同意你进文工团。组织上建议你们先协商一致,免得影响家庭和睦。” 沈棠心中冷笑,狗男人自己不出面,抬了当官的来压她。 沈棠也明白,这个年代,妇女主任手里的权利有多大。她要是煽动起舆论来,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很多的冤假错案,就是三人成虎。 沈棠勾唇笑道:“李主任,辛苦你大早上的还得跑一趟,像您这么负责任的领导真不多。” 沈棠上来就给李秀英戴了顶高帽,李秀英喜滋滋地领了,语气也和善了些: “沈棠,嫂子也知道你想上进,可是家庭和睦第一位。” “嗯,您说得对。可是您也知道,我不能生孩子,再不努力上进,怎么对得起陆景深对我这么好?我进文工团,恰好是为了配得上他。” 沈棠说得情真意切。 李秀英皱了皱眉,沈棠说得很有道理。陆景深越来优秀,这沈棠要是再不上进,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将来势必要感情破裂的。 “您也知道,之前大家都说我配不上陆景深,甚至还有人说陆景深跟......跟别人更般配。我要是还整天待在屋里,陆景深就让人抢走了。” 李秀英有些心疼地看着沈棠,关于陆景深跟杨新月的传言,她也听说过。 陆景深一早去找她,她还以为陆景深是舍不得沈棠走。现在看来,他恐怕就是想压着沈棠,然后等感情破裂后,就离婚另娶。 李秀英的眉头皱得更深,她对沈棠道:“你去吧!我去给陆景深做做思想工作。” “李主任,您真是太负责任了。等我进了文工团,绝对忘不了您。” “好了,你先去吧!” 李秀英转身往楼上走去。 沈棠的嘴角勾起。陆景深,你这段位有点低啊! 沈棠刚走出大门,就又看见了个讨厌的人——哈巴狗孙倩。 “哎哟——这是让陆景深扫地出门了啊?哈哈哈......真是报应。” 孙倩拍着巴掌大笑起来。 沈棠冷冷地看着她,“对啊,赶快让你的主人搬进来。” 孙倩皱了皱眉,“什么主人?” “哈巴狗,别挡道。” 沈棠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你骂谁是狗?”孙倩急道。 “谁认就骂谁。” “你得意什么?我告诉你,杨新月也被选进文工团了。我也报名了,下午就能拿到通知。你别想通过终审!” 孙倩阴毒地盯着沈棠道。 沈棠皱了皱眉,杨新月也参选了? 原书里面不是这么写的啊?难道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原书剧情? 听孙倩这意思,杨新月参加文工团是为了针对她。 可她不是已经不要陆景深了吗? 按理说,接下来陆景深跟杨新月应该有情人终成眷属才对。 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孙倩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吵,沈棠不想搭理她。 她打算去买两身新衣服。要进文工团,怎么也要有两身像样的衣服穿。 孙倩像只癞皮狗一样跟着沈棠进了百货商场。 她跟着沈棠就是想看她出丑,或者找机会收拾她一顿,上次被她踹进臭泥坑,她身上臭了好几天。 “哼,你到这来干什么?你有钱吗?”孙倩嘲笑道。 沈棠没搭理她,拿起一条连衣裙看了看,样子很一般。 她又放了回去。 孙倩抬高声音嚷道:“你又买不起,别给人摸脏了。” 售货员听到声音往这边走过来,鄙夷地看着沈棠: “你要买什么?不买别乱摸。” 沈棠抬眼看向她,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嘴巴上擦着口红,涂着红胭脂的脸像个猴屁股。 “我不摸怎么知道料子好不好?我不拿起来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沈棠不卑不亢,腰板挺直。 “猴屁股”售货员撇撇嘴,“看你就买不起,装什么?” 孙倩冷笑着在旁边帮腔道:“就是,你哪有钱买?” 她说着拿起架子上的连衣裙,说道:“这么好的连衣裙,你根本就不配穿。” “你配吗?”沈棠看向孙倩。 “我当然配。”孙倩扬高了下巴。 “那你买啊!” 沈棠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道。 “我......”孙倩的脸唰一下红了。 “猴屁股”皱眉看着孙倩,见她根本没钱买,从她手里扯回连衣裙,骂道: “穷鬼,买不起拿什么拿!” “你说谁穷鬼呢!我撕烂你的嘴!” 孙倩说着就上去撕扯“猴屁股”的头发,“猴屁股”也不甘示弱,一爪子挠在了孙倩的脸上,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沈棠往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捂了捂嘴,下手可真狠呐! 来买东西的人都被吸引过来,围着两人笑个不停。 “干什么呢!”一声厉喝响起。 两人这才喘着气分开了。 孙倩的脖子上被挠花了,“猴屁股”的头发被扯乱了,衣服扣子都掉了两颗。 “主任,她撕我头发!还扯坏了我的衣服。” “猴屁股”告状道。 “我要投诉!你们这是什么狗屁售货员,骂顾客穷鬼,这什么金贵衣服,碰一下都不行。你看我的脖子!” 孙倩快气疯了,她本来想让沈棠出丑,怎么自己倒跟人打起来了。 “你活该!挠死你!” “猴屁股”扬声道。 “你这个‘猴屁股’,再说一句!” 大家都被孙倩的话逗笑,哈哈大笑起来。 “猴屁股”气得大叫:“不许笑——” 百货大楼主任对着“猴屁股”怒喝道: “大喊大叫的像什么话,扣工资,调去仓库,去把小赵换过来。” “猴屁股”气得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主任看向孙倩,“你还买不买衣服?不买请出去。” 孙倩狠狠咬了咬牙,一跺脚“哼”,走了出去。 沈棠朝她弯弯手指,笑着道:“再见。” “你给我等着!”孙倩气哼哼地走了。 沈棠撇撇嘴,转身继续选衣服去了。 第一卷 第14章 那还真是凑巧了 沈棠低着头正在看布料,走进来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应该就是主任口中的“小赵”。 小赵见沈棠在看布料,笑着介绍道: “这些布料都是新到的,花色年轻、有活力,很适合你。” 沈棠抬头笑道,“有没有费布料?我可以花钱买。” 作为女艺人,自己改衣服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当初在女团,刚成团的时候,没有资本看好她们,演出服都是自己改。 也幸好当时学会了蹬缝纫机,在这个年代,成衣可比自己做衣服贵不少。 小赵疑惑地道:“有倒是有,就是不规整。你要拼起来做衣服?那能好看吗?” 沈棠笑笑道:“你拿给我看看。” 小赵从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来,从里面抱出一堆费布料。 沈棠拎起来看了看,同色系花色接近,可以拼接。 “这些我要了,你看多少钱?” 小赵挠了挠头,这些都是不要的废料子,卖也没人要。 “你给两块钱吧。” 沈棠很痛快地给了钱,又买了条连衣裙。 沈棠走出百货大楼,打算往文工团培训宿舍去。 “滴滴——” 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 沈棠忙往路边靠了靠。 “沈棠!” 沈棠一回头,是葛爱华。 驾驶位上坐着霍修远,他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她。 霍修远今天穿了件剪裁规整的黑色衬衣,领口的纽扣松了两颗,露出明显的锁骨。 沈棠很没出息地盯着他看了半天。 “上车,沈棠。”葛爱华招呼她道。 沈棠忙小跑过去,爬上了车后座。 葛爱华拉住她的手,笑道: “本来打算在宿舍等你的,霍团长正好有事要出来,就想着能不能接上你。” “那还真是凑巧了。谢谢霍团长。” 沈棠朝前排的霍修远道谢。 “不谢。” 霍修远回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深。 沈棠又一次愣住,这男人是魅魔吧? 这侧脸也太优秀啦! 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光影打上去像雕塑一样。 还有那让女人都嫉妒的长睫毛...... 沈棠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霍修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沈棠,你丈夫没有为难你吧?” 沈棠摇摇头,“没有。” “你放心。他要是不放你走,我去要人。” 葛爱华拍着胸脯说道。 沈棠笑道:“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小事。” 葛爱华更加喜欢沈棠。这女孩身上,有着普通女孩少有的自信和韧劲儿。 陆景深从家属院出来,正快步往服装厂走。 他本来是让李秀英去说服沈棠,不要去文工团的。到最后,自己反倒被上了一早上课。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要赶紧去上班。 陆景深的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他回身望去。 看到霍修远坐在驾驶位上,冷冷地看向他,目光中带着轻蔑。 陆景深皱了皱眉,这种出身在红色家庭的人,都是满身傲气。 吉普车缓缓地从他身边驶过,他看到沈棠坐在车里,笑得灿烂。 陆景深跟着快走了几步,他从没见沈棠笑得这么开心过,她像一朵盛放的牡丹,热烈、耀眼。 陆景深气愤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对着他的时候就一脸冷漠。 陆景深脸色铁青地到了服装厂。 “景深。” 他刚走进大门,杨新月就叫住了他。 杨新月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两股麻花辫垂在两边,她手里抱着一个饭盒。 “给,我包的饺子。” 杨新月把饭盒递给陆景深。 “我吃过了。” 陆景深觉得没什么胃口,又不想杨新月不高兴,就谎称自己吃过了。 杨新月的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你昨天去哪了?” 她听说,昨天沈棠和陆景深一起回老家了。 本以为今天一早,陆景深会来找她,可是她等到现在才看见他。 “回老家了。” 陆景深想起在老家发生的事,一股烦躁爬上心头。 他现在还欠着沈棠280块钱。 杨新月听出陆景深语气不好,委屈得要哭出来。 她昨天上午去参加了文工团选拔了,通过了初选,本来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是他对自己这是什么态度? 陆景深本就心烦,看着杨新月又要哭,心里更加烦躁。 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得去上班了。” “我通过文工团初选了。” 杨新月眼里含着泪看向陆景深。 “什么?”陆景深的眉头紧皱,“你参加文工团干什么?” 她将来是要嫁给自己的,出去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况且等他俩结了婚,杨爱民举荐他当上厂长,杨新月就是厂长夫人,哪有厂子夫人登台表演的? 多掉价。 杨新月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啪啪”地往下落。 陆景深慌忙看看左右,低声道:“你哭什么呀?” 这一刻,陆景深觉得,她还不如像沈棠那样,骂上两句来得痛快。 “她去参加你就惯着,我去就不行?你知不知道,她在舞台上表演时,你看她的眼神有多专注?!” 陆景深忙哄道:“怎么可能,我讨厌她还来不及。她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你吃她的醋干嘛?好了,别哭了。饺子我带上,中午吃。” “我上班要迟到。”陆景深接过饭盒,温声道。 “你下班来找我。”杨新月噘嘴道。 “好。乖。” 陆景深大步往前走去。 杨新月看着他的背影,手心捏紧。 陆景深,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我要让你知道,我并不比沈棠差。 霍修远驾驶着吉普车,驶进一个宽敞的大院。 沈棠从车上下来。 眼前是几排红色瓦房,红瓦白墙格外漂亮,中间是一条甬道,甬道两边种满了合欢树。 此时合欢花开得正艳,纷纷的一团,像是轻薄的晚霞,空气里都是甜甜的香味。 “好美啊!”沈棠忍不住感叹道。 葛爱华捂住肚子道:“人有三急,我先去解决下。” 她说着就往茅房跑去。 沈棠忍不住笑了,一朵合欢花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头发上。 霍修远深沉的眸光看向她,朝她抬起手来。 沈棠疑惑地歪头,摸头杀? 第一卷 第15章 什么男狐狸没见过 霍修远的手抬到的一半,停了下来,他指了指沈棠的发顶。 “嗯?” 沈棠疑惑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霍修远在她晶亮的黑眸中,看到自己有些慌乱的表情,他沉了沉眸。 “头上,落了朵花。” 沈棠很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发红的耳尖。 她凑近,勾唇笑道:“你耳朵——又红了,上次是在河边。” 霍修远的眸色陡然加深,声音暗沉:“你很擅长撩拨人。” “霍团长被撩拨了吗?”沈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霍修远的指节捏紧,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哎哟——走吧,沈棠,我带你看看宿舍去。” 葛爱华快步从厕所走过来,她怕沈棠等着急了。 “好。” 沈棠提步跟上,回过头去,朝着霍修远勾唇一笑。 霍修远的眉头皱起,这女人怎么有些不正经?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沈棠头顶的合欢花上。傻瓜,说了也没听懂。 “这些宿舍现在都没住人,为了方便,你就住我隔壁吧!” 葛爱华笑着道。 “好呀!晚上睡不着,还能去找您聊天。” 沈棠亲切地挽住了葛爱华的胳膊。 “好,随时欢迎。”葛爱华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 “霍团长住在对面院子。” 葛爱华往对面一个单独的院子指了指。 沈棠点了点头,朝身后的霍修远眨了下眼睛: “所以他是保护我们的。” “鬼机灵。”葛爱华越来越喜欢沈棠。 她微微叹了口气,要是沈棠没结婚,跟霍修远倒是合适。 只可惜...... 霍修远打过招呼之后,就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沈棠抬头望去,他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在沈棠心里,爱干净的男人很加分。 “先去房间看看,我进屋喝口水。” 葛爱华说着拉开隔壁的门,走了进去。 沈棠拉开自己房间门,里面还算宽敞,有二十多平。 靠墙的地方摆了一张床,旁边有一个书桌和一个凳子。 床上空空的,没有被褥。 沈棠刚想出门去问问,霍修远就抱着被褥走了进来,两人差点撞上。 沈棠的脸蹭过霍修远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他的手好硬。 沈棠忙退回屋里,霍修远把被褥房在床上。 “自己能铺吗?” 沈棠原本还想逗逗他,想想还是算了,别被人当成女流氓抓起来。 “能铺。” 沈棠弯腰整理被褥,头顶的合欢花总算落了下来。 霍修远也算去了一件心事。 葛爱华走了进来,“怎么样?还满意吗?” “非常不错,特别喜欢。”沈棠笑道。 葛爱华觉得沈棠说话特别有趣,她笑着道: “现在人都还没到,所以没有厨房,我们都是自己做饭吃。” “啊?”沈棠有些犯愁地皱了皱眉,“我不会做饭。” “不要紧,跟着我们一起吃。霍团长做饭可好吃了。” 葛爱华笑着道。 “那太好了,再次感谢霍团长。” 沈棠朝着霍修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霍修远往后退了退,转身走了。 “哈哈哈......能让霍团长害羞,你是第一个。” 葛爱华笑了起来。 “你先休息会儿,一会儿吃饭叫你。” 葛爱华不再过多打扰,离开了房间。 沈棠很快收拾好了床铺,她从包袱里,把自己的小镜子、小梳子、雪花膏、口红摆在了桌上,顺便拿起口红涂了一圈。 她又从包袱里拿出买来的那堆旧布条——没有缝纫机。 一台缝纫机旧的都得七八十块钱,太贵了。 等下问问葛爱华那有没有,有的话先借用一下。 沈棠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将心中要设计的衣服描摹出来。 她设计出了一条长裙,飘逸的花色布料拼接出来,就像开满了一层又一层的花,在腰间再加上一条纯色绑带,飘逸感就出来了。 沈棠把纸笔放进抽屉里,开门走了出去。 霍修远已经在劈柴做饭。 他脱掉了那件黑色衬衣,只穿了一件军绿色背心。 背心的下摆塞进裤腰里,一条牛皮腰带勒紧了劲腰。 长臂握住斧头,手臂上的肌肉看得明明白白,斧头落下,精准度地劈开了木头。 他的额头沁出汗珠,汗水顺着脖颈流进了背心里。他仰头擦了一下脖颈上的汗,突出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下。 沈棠心脏骤然停摆。卧槽!! 她抿了下唇,眉头皱了皱。这个男人处处展现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故意的?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狐狸没见过,就凭这想拿捏她? 没门。 沈棠假装没看见他,大步走到葛爱华的门前,敲了敲门。 葛爱华正在屋里摆弄一盆栀子花,见沈棠进来,她摘下一朵,别在了沈棠的耳边。 “哇——好香啊。”沈棠赞叹道。 “团长您真厉害!这花养得真好。我就不会养花,连仙人掌什么都能养死了。”沈棠苦恼地道。 葛爱华忍不住失笑,“那你也算是有能耐。” 沈棠不好意思地耸耸肩。 她看向外面院子,道:“霍团长在外面劈柴,我去帮忙吧?” “走,一起。” 葛爱华和沈棠两人出了门,霍修远已经劈好了柴,正趴在水井边洗脸。 他把整个头都浸到了水里,他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来,水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流,他微张着嘴喘了口气,歪头看向两人。 沈棠感觉自己耳朵要怀孕了。这男人,怎么连喘息声都这么性感? “这不是还有不少柴吗?怎么又劈了这么多?” 葛爱华有些疑惑地问道。 “备着。”霍修远简短地道。 他从篮子里拿出早上买好的肉,利落地切好。 “我来干点什么?”沈棠上前问道。 “把这个青菜洗了,土豆刮了。”霍修远也没跟她客气。 沈棠接过来,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霍修远主厨,沈棠打下手,葛爱华把碗筷摆好。 没一会儿就炒好了三个菜,葛爱华举起搪瓷杯,笑着道: “欢迎沈棠同志!” "欢迎。"霍修远也举起了茶缸 沈棠笑着与两人碰杯:“以后请多多的关照。” “铛——” 三只茶缸碰在一起,发出欢快的音调。 “沈棠,我来给你送饭了!” 陆景深提着饭盒站在了门口。 第一卷 第16章 老娘不喜欢破烂 沈棠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景深,好心情烟消云散。 狗男人,阴魂不散地跟来干什么? 霍修远握住茶缸的手指收紧。 葛爱华更是忍不住皱起来眉,声音威严地道: “这里是文工团培训宿舍,你怎么能随便进来?” 现在预备团员都还没有住进来,所以门口并没有人值守。但是陆景深不请自来,也是不妥的。 陆景深往前走了几步,谦逊地笑着道: “沈棠早上走得急,我本来想送她的,可服装厂有事脱不开身。我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 他就是想来看看沈棠住在哪里,也顺便缓和一下关系。 陆景深温柔地看着沈棠道:“媳妇儿,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沈棠被他一句“媳妇儿”叫得浑身难受。 她站起来,走到了院子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陆景深你在这装什么深情?早上你让妇女主任李秀英,拦着我不让我来文工团,现在又来送什么红烧肉。” 沈棠冷嗤道:“我最不喜欢吃红烧肉,你不知道吗?” 不管是原主,还是沈棠自己,都不喜欢吃红烧肉,肥肉一到嘴里就都想吐。 这个陆景深,结婚三年了,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陆景深的脸色很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棠会这么不顾情面地当面怼他。 “我,我还给你带了饺子,你尝尝。” 陆景深大步迈进院子,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的饺子歪歪斜斜地黏在一起,有很多都破了。 这盒破烂的饺子,和霍修远做的三个色香味俱全的菜,放在一起更是讽刺。 葛爱华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吧!这些菜都是霍团长做的。” 陆景深的后槽牙紧紧咬住,他手忙脚乱地把饭盒扣起来。 这个杨新月,给他的什么破饺子?! 害他丢这么大人! 沈棠冷笑一声:“哼,以后少拿破烂来恶心我。老娘不喜欢破烂,人也一样!” 陆景深抬起眼眸,看着沈棠,满眼深情地道: “沈棠,我知道因为我妈的事,你对我有意见。但是我夹在中间也很难。” “我不会让你为难,你尽管去做你的孝子,我无所谓。” 沈棠朝着门口伸出手: “再见,不送。” 陆景深站在那里没动,他还想说些什么。 霍修远高大的身体站了起来,气场冷冽。 “出去。” 陆景深抬头看了他,扶了下眼镜,又对沈棠道: “媳妇儿.....” “别叫我媳妇儿!” 沈棠气得抄起旁边的笤帚就甩了过去。 陆景深眉头一皱,拿起饭盒就往外跑去。 沈棠一路追出大门口才罢休。 陆景深靠在门外的大树上喘气,他从没这么狼狈过。 这个沈棠真是不识好歹,自己冒着大太阳过来给她送饭,她竟然拿笤帚打他! 简直是泼妇!还是杨新月够温柔。 但是想起那盒烂掉的饺子,他心里又升起一股怨气。 真是丢人。 赶跑了陆景深,沈棠气哼哼地拎着笤帚走了回来。 霍修远忍不住笑出声,他随即轻咳一声掩饰。 葛爱华撇嘴看向他,笑道:“想笑就笑,憋着干啥。” “吃饭吧!凉了。” 霍修远见沈棠回来沉声道。 沈棠拍拍手坐了下来,见自己碗里多了块肉。 她有些疑惑,自己刚才夹肉了吗? 葛爱华看向沈棠,“你心里有打算吗?”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沈棠以后如果正式成为文工团成员,陆景深在这样三天两头地闹,肯定会影响沈棠前途的。 沈棠把肉塞进嘴里,嘟囔道:“狗男人没啥好留恋的,等我进了文工团,就跟他离婚。” 霍修远的嘴角扯了扯,拿起茶缸喝了口水。 葛爱华瞄了一眼,嘴角也弯了起来,对沈棠道: “你自己想明白就好。” “吃饭,别因为他浪费了这一桌好菜。” 沈棠朝霍修远竖起大拇指。 “霍团长的手艺,真棒!” 霍修远没说话,又拿起大茶缸开始喝水,茶缸后的嘴角压了又压。 陆景深蔫头巴脑地回到服装厂。 杨新月站在门口的大树底下,幽怨地看着他。 “你去哪了?” 陆景深很是心烦,他大步往前走去。杨新月在身后跟着。 陆景深脸色阴沉地走进车间深处的杂物间,正是中午吃饭的点儿,车间里没人。 杨新月跟着他走了进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哽咽: “你是不是去找沈棠了?” 陆景深转过身,将她抵在了门上,倾身吻了上去。 “唔——” 杨新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陆景深吻得粗暴,揽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揉捏着她的腰肉,顺着衣服的下摆就要钻进去。 杨新月一把推开他,扬起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 “你,你干什么?” 杨新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陆景深颓然地靠在货架上,低声道: “对不起.....你走吧.....” 陆景深慢慢蹲了下去,将眼镜摘下来,手指插进头发里。 他双手抱住头,将头埋进了膝盖里。 杨新月看着他,咬了咬唇,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你怎么了?” 陆景深没有说话,也没动。 杨新月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又柔又羞涩: “我没怪你,就是......太突然了.....” 陆景深抬起头,满眼深情地望着她,抬手轻柔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 越靠越近,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轻轻吻了下她的脸颊,杨新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陆景深的眸色骤深,吻上了她的唇。 杨新月浑身轻颤,抓住了陆景深的衣角。 男人急促的呼吸,纠缠着女人压抑的低吟,在狭窄杂物间里,显得格外的暧昧。 杨新月紧紧抱着陆景深,她真的好爱他,好爱他。 从那个雨天第一次相见,她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就算后来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她还是愿意等,等他离婚。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要抓不住他了。 杨新月承受着他不算温柔的吻,一边落下泪来。 “哐哐” 杂物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响,外面的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谁在里面?” 杨新月慌忙整理好衣服,紧张地抓住陆景深的胳膊。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