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发百亿订单,总裁只为锁定我》 第1章 此时享受我身体的男人叫沈听澜,他是鹰击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至于我是如何爬上他的床,还要“感谢”我那无能的老公。 沈听澜在江华市明暗两道混得很开,据传他在那方面有特殊癖好,从不在圈里玩,专挑良家妇女。 他饮食上喜生腌,床事上更生猛无度。 头几年有个舞蹈演员被他弄到血崩,人在医院输了上千的血才抢救回来,之后江华的半山别墅就有一套落在她名下,有人嘲讽一栋半山别墅换一次血崩也值了。 看着白天儒雅斯文的沈听澜,现在就像换个似的,凶悍的如野兽般快要将我撕碎拆骨。 我又疼又怕,委屈得想起李林。 “唔……” 我只是短暂的走神,沈听澜便捏着我的下巴面露不悦,。 他不喜欢我在这种事情上分神,刚已经被他惩罚过了,我开始集中注意力,这也让我们即便是初次体验,也十分默契、合拍。 “又再想什么呢?” “没有。” 我咬死不认账,他却一眼识破。 在他的操纵下,我终是没禁住折腾,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满意我的表现,也喜欢听我的声音。 可我明明不是那样的,我骨子里保守、安静、不喜欢社交。 人生轨迹也平凡到与大家一样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大学毕业后,我没资源没人脉,为了生存,应聘到心仪的公司,即便做着不喜欢的前台工作,但还是为能留在鹰击航空感到幸运。 在这遇到了我的老公李林,我们俩都是小职员,恋爱一年后选择结婚。 与李林恋爱时,他从不碰我,当时觉得他是个保守的好男人,直到结婚后才知道,都是假象,真正原因是他不行。 李林不光是无精症患者,甚至连基本的婚姻生活也无法做到,瞬间我就成了一个守活寡的女人。 我立刻提出离婚,可李林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加之原生家庭思想保守,对离婚这种事看得很重。 于是,我心软了。 李林嘴上说理解我还年轻,如果有生理需求可以出去找男人,但我从没那么做过。 我的忠诚换来李林心里上更大的愧疚,为了弥补我,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交给我,连家务活也不让我做,变着法的给我做好吃的,节假日还带我去逛街游玩。 他把我当女儿一样宠爱,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弥补了我在原生家庭中被冷落的缺憾。 直到某天,李林带我去买昂贵的衣服,性感的内衣,我们去了江华市最奢华的五星级酒店,我以为他的病治好了,直到我站在总统套房的前一刻,他才告诉我真相—— 他把我送给了总公司的老板沈听澜。 没错,他把自己的妻子,送上别的男人的床。 到现在我还记得他说的话,老板需要个女人陪,但要求没经验还得干净,事后他提干到分公司经理,年薪壹佰伍拾万,最重要的是—— 他要我去借种生子。 我不敢相信,这些无耻的话是从李林嘴里说出来的。 气得浑身颤抖,血液逆流,眼里愤怒的泪水不争气的往外涌。 我骂他、打他,但李林一盆冷水将我浇醒。 上个月我娘家发生变故,我弟弟欠了巨额的债务,现在人跑去外地躲债,只留下老两口面对凶恶的要债人。 李林找朋友张罗些,可距离还款金额还是差了一大截,窟窿填不上,我家就永无宁日。 如果这次陪好了沈听澜,不光能解决债务问题,还可以让李林升迁,我们也会有个孩子。 李林说,如果我愿意牺牲,那么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最终,我被他说服了。 沈听澜看到我进来,并没有太过意外,他穿着白色的浴袍,腰间的带子松垮的系着,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健硕的胸肌。 我紧张的无意识的攥紧垂在身侧的手,甚至没感知到我正在发抖。 他清冷的眼神打量我,目光带着几分轻佻和玩味。 “要喝点酒助兴吗?” 不等我回答,他转身走到茶几旁弯腰倒了一杯。 我看着被举在半空的高脚杯,醇厚的红色液体呈现出道道优美的挂杯。 “沈总。”我声音拘谨。 他撅起我的下巴,将红酒喂我喝下。 酒顺着我嘴角流,他用指腹抹掉,我抖得更厉害了,他问我: “冷?” “没有。” “不愿意?” 我当然不愿意,但我没得选。 “不是。” “愿意就别一副我强你的样子。”他又问我,“叫什么名字?” 干这种龌龊事,还要报名字? 是打算用后再给个五星好评吗? 我垂下眼,“孟晚澄。” “晚澄,”他微微点头。 沈听澜把我牵到卧室,他坐在床尾,手向后撑着,轻描淡写的一声: “脱了。” 我真的从没想过,除了我老公以外,还要在另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得一丝不挂,这对我来说很羞耻。 他对我的迟疑面露不悦,“不愿意,就出去。” 我第一反应就是离开,可双腿却跟灌了铅似得挪不动,我知道只要我离开,那些要面对的困境又要每天压得我喘不上气来。 我颤抖着手去解裙子,小黑裙落地,我就跟八音盒上的跳舞玩偶一般直挺挺的立在那。 内衣是李林选的,黑色蕾丝几乎透明。 当时觉得太夸张,但李林说这样才性感迷人。 他朝我伸手,我遮着胸口不好意思的往前挪了两步。 內衣的肩带被他干净修长的手指勾起,又盯着我拉下。 他捏在指间碾着,似在把玩一个玩具。 看来李林是懂男人的,沈听澜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涌动着浓烈的情欲和一口就想吞下我的冲动。 他将我搂在怀中,开始还耐心的做前戏,直到箭在弦上时,彻底暴露本性,凶悍的像头狮子把我整个人撕碎。 这一夜,我的脑海中 翌日。 当我醒来时,他已经离开了,床头柜上留着一张银行卡。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走出总统套房便看到沈听澜的秘书吴家鸣站在外面。 他递给我一套职业装让我换上,说道: “孟助理,沈总下午去深市开会,需要你陪同。” 孟助理? 我完全懵了。 第2章 我和沈听澜只是露水情缘,一夜过后,李林平步青云,我家里那堆烂账也一笔勾销,大家两不相欠。 这怎么又让我做助理? 尽管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谈这些,但我还是顶着一张红透的脸说: “李林没跟我说做助理的事,沈总是不是搞错了?” 吴秘书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搞错的不是沈总,是你。” “!”我诧异的看向他,“这话怎么说?” 吴秘书说:“昨晚只是考察,沈总满意了你们才有谈下去的本钱。” “……”本钱? 我瞬间成了牌桌上的筹码,这也让我觉得自己更廉价不堪了。 我依旧坚持拒绝,反正丢人的事都做了,也没什么丢人的话不能讲。 我壮着胆子说:“吴秘书,我和沈总是银货两讫,我昨晚陪了他,今天他就该按照李林谈的条件履行承诺。助理我是肯定不会做的,没什么事我走了。” 说完,我昂首挺胸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装出来的骄傲才在顷刻土崩瓦解。 我垮着肩膀,忍受着身体的不适,直到我前脚刚迈上出租车,后脚便接到李林的电话。 “老婆,你在哪了?” “李林呜……” 听到他的声音我瞬间泣不成声,也把司机吓得够呛,从车内后视镜观察我。 我也怕他多想,连忙忍住哭声,手掩着话筒说:“我在出租车上,往家回呢。” 闻言,李林急道:“回什么家,你赶紧陪沈总出差,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别耽误事了。” 我一时语塞,李林也意识到什么,又改口问我:“老婆,那事办成没?” 我脸一红,压低声音说:“没有,他一直有做措施。” 李林遗憾的叹气,“唉……你怎么就不能,” “李林,”我无奈又痛苦,“你在怪我?” “没有,没有,老婆,你别乱想。” 李林开始劝我,“我是这样想的,反正昨晚你也没办成,不如再陪他几天。当然,你是以助理的身份在他身边,你和他之间的关系,除了我们别人不会知道的。” “别人不知道?你太自欺欺人了。你我都在公司,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做沈总助理意味着什么,别把大家当傻子行吗。” 我被李林气得头疼耳鸣,好一会儿才恢复,额头渗出细密的一层汗。 李林苦苦哀求我,甚至带着哭腔说道:“老婆,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想到沈总这么喜欢你,说什么也要你再陪他几天。 老婆,你再忍耐几天,想想我们眼下的情况,问题太棘手,能让我们家度过难关的人,也只有你了。 等我坐上分公司经理的职位,拿到高额的年薪,就能帮你弟弟还上赌债了,爸妈也能和你弟团聚了。……晚澄,要是你能趁着这个机会怀上孩子,最好了。” 他说得没错,眼下的困局,我别无选择。 我对司机说:“师傅,去机场。” 在机场,我见到了沈听澜。 与昨晚的粗暴不同,今天他穿着件浅灰色大衣,温文尔雅,衣冠楚楚的。 我只是看他眼,身体就好像有了反应,这让我感到羞耻。 张爱玲说过一句惊世骇俗的话,通向女人内心的最短通道是阴道。 我不想承认再次见到沈听澜时,身体和心理并不抵触,尽管我们的开始是不堪的。 看到我站在原地不动,他抬手示意,我便如那豢养的猫儿走过去。 他正在讲电话,我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不得不说,他皮相很好,身材也棒,符合我对智性恋的所有要求。 但我不爱他,他也不会爱我,我们的关系简单到只有性,没有爱。 大家各取所需,以物换物。 我跟着沈听澜走的vip专用通道办理登机。 之前,只跟李林去度蜜月坐过两次飞机,我们报的南夏旅游团,旅行社为了节约成本订的廉价机票,国内航班那家服务最差,还没有提供餐食的航空公司,至今对坐飞机的印象还停留在座椅不舒服,空间狭小的印象。 生平第一次乘坐头等舱,下飞机后,有专人来机场接我们。 但我没想到竟然是鹰击航空南庆代理商——廖佳莹。 我听过廖佳莹的大名,号称鹰击一枝花。 她穿着象牙白色的香奈儿套装,性感的事业线,完美丰盈的身材,一头飘逸的长发配上她漂亮的脸蛋儿,眼神笑起来勾人又热情,大部分男人都难逃这样的尤物。 记得当年廖佳莹在集团举行的年会上一曲肚皮舞迷倒了不少高层,但有人说看见廖佳莹当晚随沈听澜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但谁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廖佳莹笑着与我打招呼,但我能感觉到她甜美的笑容下是对我深深的敌意。 她打量我胸一眼,故意在我面前与沈听澜并肩而行。 廖佳莹将我们送到下榻的酒店,给我们俩的房卡不在一个楼层,我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沈听澜并没有说什么,我只能拿着房卡走向另一部电梯。 眼看着廖佳莹陪着沈听澜离开,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廖佳莹朝我勾唇得意的昂起下巴,那架势是在向我示威。 她的敌意在我看来有些无聊。 一下午的时间,我在房间里等着,直到晚饭前,接到沈听澜发来的微信。 沈听澜:去大厅。 我在大厅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见他们出现。 廖佳莹勾着沈听澜的手臂,女主人的姿态对我说:“孟助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只是笑下,“我也刚下来。” 其实我这人骨子里有点窝囊,从小就不爱出风头,也不喜欢争强好胜。廖佳莹的性格与我截然相反。 她招待我们去了南庆最豪华的私人会所,在会所大堂碰见一位商圈大佬,沈听澜明显有意与他多聊几句,廖佳莹又正巧与对方相熟,三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隔壁包房,关门前,廖佳莹对我说: “去云山包厢等我们。” 我在包厢等了约十分钟,廖佳莹一个人进来了。 她笑着坐在我对面,拿起湿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对我说: “你和沈听澜睡过吧?” 像沈听澜这种人,身边不可能缺女人,但从没在公共场合听他承认过谁,我自知要管住嘴。 正如有些花只适合长在阴暗的环境里,我与沈听澜的关系也是一个道理。 我说:“廖经理,这误会可大了。沈总知道会不高兴的。” 看廖佳莹扬起的嘴角还有瞥向我不屑的眼神,就知道我的答案让她心情愉悦。 “你还算聪明。”廖佳莹神色倨傲,“我也好心提醒你下,别以为跟沈听澜发生点什么,他就会对你认真。” 廖佳莹看不起我,更鄙视我没有承认的勇气,但我不在乎。 她继续鄙视我,“也就是无聊找你玩玩,排解下,男人都有这方面需求,他也不例外。比起去外面找,他会找个干净的。腻了,拿钱一打发就换下一个。” 廖佳莹这么说,哪是好心提醒,分明是变着法的骂我是鸡。 我心里不爽,已经忍她好久了,不忿的回怼:“廖经理,我又不是草船,您这箭就别我这发了。” “你,”廖佳莹眼睛一厉,没想到我会贴脸开大的怼回去,刚要发火,包厢的门开了,她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微笑着起身迎上去,“沈总,谈的怎么样?” 沈听澜进门后先看我眼,见我脸色不太好,估计也猜到廖佳莹难为我了。 脱下的西装没交给她,朝我递来,廖佳莹尴尬的笑了笑。 廖佳莹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挨着沈听澜,我没挑明,拿走桌上的手机坐在沈听澜对面。 昨晚舌尖被他咬破了,点的几道菜又都是偏辛辣的口味,沾到伤口疼得我食欲大减,晚饭我只吃了些米饭还有一道爽口的凉菜。 因为吃得少,还被廖佳莹在桌上阴阳我几句,说我自律,难怪身材保持得这么好,走在街上一定很高的回头率。 从饭店出来,廖佳莹送我们回酒店,下车时她说要汇报一些分公司的情况给沈听澜,他没拒绝,随着进了电梯。 我明白,沈听澜今晚不用我陪了。 所以,我回到客房,便去洗澡准备睡觉。 刚脱下外套,李林的电话过来了,这一天他不停的给我发消息,问我情况如何。 我真觉得讽刺,他想知道什么情况?是我睡在沈听澜怀里舒坦不,还是他活儿好不好。 手机屏幕上跳出李林的微信:老婆,求求你,接我电话,我想你了。 虽然我跟沈听澜是因为他,但也因为过去生活中点滴的好,让我不忍心不理他。 我接起电话,“喂。” 李林说:“老婆,你终于接电话了。” 我说:“什么事?” 李林问:“你是不是跟沈总出差了?” 我:“……嗯。” 李林又说:“他跟你提让我做分公司经理的事没?” 我大失所望,原来找我一天并不是想关心我,而是为了问他的前程有着落没。 我说:“李林,他没提,还有别的事吗?” 李林有些急躁,语气不太好,“你怎么回事,他不提,你怎么也不提,你白陪他睡吗?”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我拿着手机去开门,沈听澜竟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微怔下,以为他现在已经和廖佳莹在翻云覆雨了。 他进来就开始脱衬衫,迫不及待的摸进我衣服里,将我按在墙上疯狂的亲吻,而我的手机掉在地上,与李林的通话并未中断。 我知道他能听见,似乎为了报复李林才的混账,我故意发出娇媚的娇喘声,刺激他这个无能的男人。 第3章 欲望归于平静已是深夜,沈听澜从浴室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悠然地点了支烟。 缥缈的薄烟后是他深邃俊朗的脸,我一时看入了神又被他下句话唤醒了。 “你离婚吧。” “!” 我以为听错了,他也看出我愣神到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看他揿灭了烟,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对我说教。 “反正也是要离,迟早的事。” 凭什么断言我会离婚,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玩物,快餐伴侣,我和李林的日子才是长久的,难道他想玩真的? 看透我的想法,沈听澜不屑的口气点破。 “想多了,我不会娶你。只是觉得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我不仅要问了。 我们之间不过是露水情缘,腻了就要分,怎么还干涉起我的婚姻了。 “沈总,我这助理的职位也不长久,您就别在意这些细节了。” 我的态度和立场以他的头脑肯定听得明白。 不管他身份如何,以我们目前的关系,他左右不了我的生活。 沈听澜慵懒的声线玩味十足,“你说对了,我还真是个在乎细节的人。” 他端起红酒饮下一口,昂起的颈部线条更突出喉结,随着酒液滚过喉咙,细微的吞咽声让她想起两人深吻的画面,脸颊不自知的热起来。 “我没想过离婚。”我小声回。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又朝我勾了勾手指。 尽管我不愿意,还是披上睡袍走过去。 沈听澜牵起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上,紧接着拨开我睡袍的领子,突然暴露在他视线中我下意识的用手挡着身体。 “你觉得自己享受到老公无尽的宠爱和一段忠诚的婚姻?” 他把我问得哑口无言,又继续在我耳边用指尖撩拨着,描绘着我泛红的耳廓,我却毫无招架之势。 他继续说:“别天真了,到了你这个年纪再天真就是蠢。爱一个人,会把她送到别人床上?” 我嘴唇翕动,想驳斥他的话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但固执的我还是僵硬的说: “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 “是吗?呵呵,”他从鼻腔哼出愉悦的笑,却让我心尖发紧,我现在就是他手里可以随意摆弄的金丝雀。 他将红酒送到我嘴边,我昂头喝下。 当他把杯子攥在我手里的时候,说出了让我更难堪的话。 “你现在的生活是我给的,我让你端着什么,你就得端着,我让你倒了,你就得倒了。” 没错,李林的晋升,娘家的债务,我没得选。 沈听澜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又问: “确定能依靠他一辈子?” “……” 升职机会都是他给的,李林都要依靠他,所以怎么可能依靠李林一辈子。 我不服气,执拗地说:“我也不能依靠你一辈子,但我和李林的婚姻,只要我不放弃,他永远不会放弃我。” 沈听澜轻摇头,似在嘲讽我对李林的把握和自信。 我用仅剩的勇气想从他那赢回一局,想证明李林爱我,想证明我只是在为这段感情付出,看着他的眼睛说: “沈总,我在你这什么身份,我清楚。来,是我自愿的,不是他逼的,谈不上送。”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他却轻笑出声。 “呵呵。” 这声笑虽轻,我听起来却振聋发聩。 这男人太可恨了,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偏让你羞愧难当。 沈听澜抬手抚摸着我的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人永远教不会人,只有南墙可以。” 我眨眨眼,他话里的意思让我心里泛起嘀咕,但又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李林要出事? 我担忧的问:“你答应过的,会让李林晋升为区域经理。” 沈听澜的手滑到我脖颈处,握着我的下巴,说:“答应你的,我肯定会办到。但你要记住,在我身边,不能想别的男人。” 我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不悦,“记下了。” 沈听澜看眼时间,“睡吧,明天要见客户,晚上陪我去个饭局。” “好。” 只是…… 我做梦也没想到,明晚的饭局,我竟也成了桌上的一道菜。 …… 翌日。 廖佳莹一早就在楼下等着,看到我和沈听澜出来,脸上虽挂着笑,可看我的眼神明显想刀了我。 我每走一步路都磨得疼得慌,晨起前他又要了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狠,洗澡的时候我看都破了。 所以,走路慢他一些。 廖佳莹看到我,眼皮子在我腿间一扫就明白了,阴阳怪气的说:“孟助理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回房间休息吧,反正也是要谈正事,我陪着沈总就好。” 在业务这块,我的确涉及的不多,甚至可以说,手里没有任何业务,我的工作就是陪沈听澜,但被她这么明点暗指的,心里也不痛快。 “谢谢廖经理关心,没什么大碍。” 我先一步上了车,抢了廖佳莹本该坐的位置。 她弯着腰走到我身边,碍于沈听澜在,没办法开口争,只能愤愤然的瞪我眼,坐在他后面的位置。 “沈总,”廖佳莹的手搭在前方的椅背,“天普科技的叶总今晚约在圣蓝,还带了他夫人,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的,我替您准备一份薄礼,在我车上了。” 沈听澜正在看手机里的消息,“发票给我,让财务给你报销。” 我也熟知一些招待的规矩,对方如果带着夫人参会,按照身份准备符合她的奢侈品。 廖佳莹说:“不用报销,叶总的夫人跟我是老同学,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人谨慎的很,我给她,她才敢收。” 这话听来晚上饭局不带她都不行了。 沈听澜点点头,算是默许她去了。 余光里,我感受到来自她的得意,甚至已经做好今晚的饭局没我出席的准备了。 可完成白天的工作后,沈听澜让人送来一件修身的黑色长裙,和一双小羊皮的高跟鞋。 黑色皮质,红色的鞋底,走起路来,莫名的透着一股难驯的野性。 站在镜子前,我擦掉艳丽的口红,涂了更柔和的唇膏,这样才更有亲和力。 刚换好衣服,房间门被打开,沈听澜也有我的房卡。 他走到身后,从镜子里看我,手摸上我的腰,在我脖颈处亲口,慢慢地,修长的手向上抚摸,停留在最柔软的地方。 掀起我裙摆的瞬间,我惊到了。 我嘴上说着时间不够了,可身体却在热烈的回应他。 ,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切发生,也允许一切发生。 过程奇妙又美好,冲动又疯狂。 直到他放下我的裙摆,让我清理下跟他离开。 圣蓝私人会所。 当我陪着沈听澜走进包间时,廖佳莹已经在场了,她一身珠光宝气,把自己衬得如女主人般的高贵,接过沈听澜的外套挂好,让我帮忙倒茶。 他们俩坐在一起聊今晚应酬的叶总,我站在一旁像个倒水丫头。 第4章 显然,廖佳莹的戏还没完。 借着让我倒茶的功夫,故意把茶水倒在我身上。 “嘶……”茶水滚烫,我刚要撩起袖子就被廖佳莹握住,布料紧贴着皮肤,怕是要烫出水泡了,但我不能在这种场合翻脸,等于给沈听澜丢脸。 她边跟我道歉边用纸巾擦水,“孟助理,不好意思,可惜了这身套装。” 明知道我被烫了,却在这假好心我的套装。 刚拨开她的手,又听她说:“不过,今晚客人身份尊贵,衣服不得体,显得我们不重视。沈总,要不先让孟助理回去?” 我看向沈听澜,他淡漠的目光扫过我,刚掀起的袖子被我放下,“没事,放在桌下就看不到了。” 沈听澜却问我,“烫伤没有?” “……” “……” 显然,我和廖佳莹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廖佳莹反应快,急忙拉起我胳膊查看,“呀!红了,真对不起,孟助理,我让机送你去医院,女孩子皮肤娇嫩,别落了疤。” 和廖佳莹比,她的段位太高了,左右逢源也是她的本事,但在沈听澜这,我仗着他贪恋我,没放过怼她的机会。 “廖经理太不小心了,还好烫到的是我,要是烫到今晚的贵宾,事情可就大了。” 廖佳莹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些。 沈听澜看向我,目光深而沉,戏谑的目光明显把我的小把戏看个透彻。 我收回眼,局促的将左手藏在桌下。 话音刚落,叶总进来了,廖佳莹连忙起身笑靥如花的迎上去。 “叶总,今晚穿这么帅,这是要迷倒谁啊?” 叶锦生愉悦的笑,“孟经理,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帅呢?” “哪有,还一把年纪,男人五十一枝花,叶总看着才像刚开的花骨朵。” 包厢里传来叶锦生爽朗的笑。 廖佳莹转而介绍,“叶总,这是我们鹰击科技的沈总。……沈总,这就是我常跟您提的,在东都航展上结识的前辈。” 两人握手,互道寒暄。 他们直到入座,廖佳莹也没介绍我,我也知道这种场合不需要有我这种小人物出来占用他们的时间,只要在一旁适宜的陪着就好。 我去给叶锦生倒茶,他抬眸看我眼,“这位美女是?” 廖佳莹笑着介绍我,“他是沈总的助理。” 叶锦生眼睛一亮,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一番,“这么漂亮的助理?沈总可有眼福了。” 我这才注意到刚才的茶水把我领口也晕湿了,薄料变得微透,显出里面黑色的文胸。 沈听澜蹙眉,面露不悦,我倒好茶水立马退回座位。 廖佳莹温婉的笑,故作关心的说:“孟助理,我车上刚好有件外套,我让司机给你送上来。” 这身衣服已经失礼了,不管她现在抱着怎样的心思,我都要接受。 “那就麻烦你了。” 只是我做梦也没想到,廖佳莹拿给我的外套是因为尺码偏小要退掉的。 当我穿上时,胸紧绷着,腰线位置也服帖的束紧,这使得我不得不时刻憋着口气,才能让扣子不崩开。 穿这件衣服堪比受刑,这也提醒我今晚这顿饭别想多吃一口。 可下午沈听澜就拉着我在床上纠缠了许久,体力消耗太多,现在饿得人发虚。 回到包厢,我捂着胸口坐下,“谢谢廖经理。” 廖佳莹意味深长的笑,“年轻就是好,你穿可比我穿漂亮。” 叶锦生的目光贪恋的在我身上,让我十分不舒服,我向后紧贴着椅背,试图避开,却给他更佳的视野。 他笑了,我更尴尬了。 侧下身子,拉了拉左边衣领。 沈听澜开口,“叶总,” “嗯?”叶锦生转过脸,视线重新回到这场生意。 这顿商务应酬他们三个谈得酣畅,喝得尽兴,吃得也开心,只有我一直没有动筷子。 中途,沈听澜去卫生间,叶锦生也跟着出去了。 再回来时,他脸色不太好,目光看向我带着凉薄的怒意。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只默默地坐在那。 出包厢时,走廊里只剩下廖佳莹在,看起来在等我。 她对我说:“沈总让你送叶总回去。” “我送?他一个大男人让我送?”没听错吧。 廖佳莹微笑,“叶总很欣赏你,你应该清楚,” 她帮我理了理衣领,阴阳怪气的说:“你这样的女人,不就是靠着这点本事上位嘛。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叶总喜欢你,从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身上,你可要好好把握。” 她塞我手里一张房卡,“陪好叶总,生意能不能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烫手似的把房卡还她,“我不去。” 廖佳莹用力攥着我腕子,生生把房卡塞我手里,语气强硬的说:“这是沈总的意思?还不明白?” 我拧着眉,不相信她说的。 刚要去摸包里的手机,她嘲讽我,“孟小姐,你是来干嘛的,不会不明白吧。沈总身边的助理,可不光只是陪他的。你什么也不懂,又没业务,带着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出来,就是为了合作上给对方一个惊喜。” 说的真好听,我竟然成了惊喜。 但廖佳莹的一面之词说服不了我,我坚持要给沈听澜打电话。 她却淡定扬手,“不信你可以试试。” 拨通沈听澜的手机心跳加快,好像生怕听到他承认,直到手机自动挂断也没接。 廖佳莹得意地笑,“这回信了?” 我喉咙委屈地滚了滚,在廖佳莹面前守护的尊严在此刻被撕得粉碎。 廖佳莹说:“沈总只是玩玩,你还当真了。” “……”我是玩物?也对,还真摆不正我的位置了。 看清形势的我愤怒到失去理智,咬牙道:“廖经理,请转告沈总,我和他之间谈不上谁玩谁,毕竟我也舒服了。至于叶总,这珍贵的机会还是留给你吧。毕竟,你看起来比我经验丰富。” 说完,我把房卡塞她胸口就走了。 廖佳莹惊讶到嘴巴大张,直到我快要进电梯了,才听到她大喊:“孟晚澄,你有病吧。” 我没回头,伸出手朝她比个国际骂人手势。 在酒店门口,沈听澜的车停在下面,我做好被他臭骂一顿的准备,更想到被逼着还钱的绝境,还有李林被打压的前途。 我来到车旁,他降下车窗,我强撑着最后一骨气,问他:“沈总,是你让我去送叶总吗?” 沈听澜目光凉薄的看着车外,没有给我半分眼色,“你有问题?” 我明白了,不是廖佳莹骗我,是我太高看自己了。 “没有。”我深吸口气,“这个助理我不干了。” 第5章 “确定?”沈听澜冷漠的打量我。 不等我开口,廖佳莹越过我来到沈听澜的车前,目光瞥眼我脚下,低声说:“有什么不满,私下说,这么多人面前,你是把沈总架在火上烤?” “我没那个意思,”我声音越来越小,又难以启齿,“只是不想陪……” 我咬住下唇,对他来说,我的新鲜感这么快就过了? 男人还真是薄情寡性。 廖佳莹真是逮住机会不肯放过我,字字句句都带着挑拨我和沈听澜的意味。 “你没那个意思,但你现在就是这么做的,别耍小性子逼沈总了。” “我……” 明明我是被做为交易的筹码,怎么被她一说,我反而成了无理取闹,不顾大局的人。 在我手足无措时,看到廖佳莹嘴角轻蔑得意的笑。 我知道她早看我不顺眼了,早就想逼我离开沈听澜,现在更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大家同为女人,为什么要为难我。 现在我终于醒悟了,是我蠢了,总想向她证明一件事,我跟她不一样,她是心甘情愿为沈听澜献身,而我是沈听澜的偏好,被他强留在身边,我们是不一样的存在。 我只想逃离眼前的一切,淡淡地说:“确定!” 在我转身的瞬间,他只一句话就把我自以为是的面具扯下了。 沈听澜:“家里的事都不管了?” “……”我瞬地怔住,脚下好似坠了千斤重。 对啊,李林的升迁不管了?家里的债务不还了? 此时,连廖佳莹也看出我的迟疑,轻蔑的笑,用手轻推我背,把合同塞我怀里,说道:“快去吧,叶总都等急了。” 我微微侧头,落地窗上映着我穿着华丽套装的样子,现在浑身上下连內衣都是沈听澜给我准备的。 恍然间,好像明白李林把我送给沈听澜时的心情了。 我就是块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眼下,如果只是李林,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走,但现在还有家里那座大山,我的骨气好像托不起这身硬骨头了。 迈向宾利的那步开始,我的自尊就不在了。 叶总的司机小跑着下来给我开车门,坐进车前我回头又望眼沈听澜的方向,没有盼到他的一丝怜悯,只看到缓缓升起的车窗。 廖佳莹倒是冲我微微一笑,得意地坐进车里。 我确实没资格拒绝,只能硬撑着,假装不在意沈听澜的冷漠和廖佳莹的鄙视。 叶总看到我坐进来,宽厚的大手往我腿上一摸,我厌恶的挪下身子,面对着车玻璃。 叶锦生靠过来,双手捏着我纤薄的肩膀,宠溺的声音哄着我,“孟小姐,来过深市吗?” 我摇头,“没有。” “正好,这几天我有时间,陪你在深市转转。”叶锦生贴着我头发闻,用暗哑的嗓音说:“你好香。” “……”真恶心。 我不受控制的出现生理呕吐,忙捂住嘴,将这股翻江倒海咽下去。 叶总看我还一副拘谨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贴在我耳边说着荤话,听得人耳根子发热,恨不得现在就甩他一巴掌。 但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 可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浑身不自在的紧绷,指尖狠狠地攥紧按在腿上,鼻腔发酸,好像有东西从眼眶里往外涌。 吸了吸鼻子,把这股酸涩忍住。 车很快停在酒店楼下,我脚步沉重的跟在叶总身侧。 进入酒店大堂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但每一步都不是我愿意走的。 只是在我没看见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紧跟着我们的车也停在酒店楼下。 眼看要进电梯了,身后传来一声温婉的轻唤。 “锦生?” 叶锦生瞬间停下脚步僵住了,我随他也站定。 未见其人,但听声音就能感觉到,对方是个温婉贤淑的女人。 我转过脸,看到叶锦生面色不自然,他压低声音告诉我,“就说你来替沈总取合同。” 我立刻明白了,这是原配。 “明白。” 叶锦生松开揽在我腰间的手,转身已换上另一副嘴脸,满眼温柔的笑意走过去。 他叫声老婆,“这么巧?” 如我预料的那般,叶锦生的老婆气质华贵,仪态端庄,虽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 耿君瑷温婉地笑,手自然的抚上叶锦生的西装领口,边整理边说:“跟徐太她们过来逛逛,没想到遇见你们了。” 一句你们,便将我轻而易举的拉入局。 叶锦生忙公事公办的态度将我介绍,“君瑷,这位是鹰击长空沈总的助理,小孟。” 我主动伸出手,“你好,嫂子。沈总临时有个急事,让我带合同来找叶总,您看。” 我顺势从包里拿出合同。 叶锦生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不按套路出牌。 他即便不愿意,也不得不接过笔,快速的在合同上签字又递还给我。 “小孟啊,”叶锦生意味深长的说,“你们沈总真有眼光,能请到你这么能干的助理。” 我收好合同,“叶总说笑了,您守着这么一位优雅端庄的夫人,怪不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耿君瑷原本没把我当回事,我能从她看我的眼神感觉到。 但刚才的一番话,又引起她的注意,定睛看我的目光也变了。 似乎在肯定我似的,点点头说:“小姑娘不光人漂亮,嘴巴也甜,以后用心做事,会有个好前途。” 我朝耿君瑷颔首,“谢谢嫂子提点,也借您吉言。”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我对两人说:“叶总,嫂子,合同签完了,我也不耽误你们了。先走了。” 叶锦生瞳仁一怔,没料到我拿了合同就走人,但碍于耿君瑷在场,只能让我离开。 他别有深意的说:“小孟,见到沈总,替我问候他。” “好的叶总,我会转达的。再见,嫂子。” 耿君瑷莞尔一笑,“再见。 我转身就走,恨不得脚上长个风火轮。 出了大厅,我急匆匆的跑下台阶,拦下一辆出租车就离开了。 直到坐上车,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我翻出包里的合同,再三确认叶锦生都签完了,突然噗嗤笑出声。 “呵……”想想叶锦生被他老婆捉奸的样子就好笑。 但也不否认,要没叶锦生的老婆,她怕是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当我回到酒店,打开房间的门,沈听澜竟然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看到我的目光没有一丝担忧。 他问我:“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关上门,心里的怒意窜到顶点,“听沈总意思,好像很失望。” 合同放在桌上,我故意说:“你要求的,我已经做到了,请沈总回房间,我要洗澡。” 沈听澜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我,捏着我的下巴抬起,玩味的问:“你有点本事,小看你了。” 我扭头挣脱掉他的手,奔着浴室走。 刚要关门,他进来了,紧接着我脚底一空被抱上盥洗台。 我恼怒,红着眼圈说:“我刚陪过别的男人,你不嫌恶心?” 他却一粒粒解开衬衫的扣子,不由分说捧起我的脸吻。 “我知道你们没上楼。”他暗哑的嗓音说,“我的车就在外面。” 闻言,我又气又恼,拳头捶在他身上,他的吻更浓烈了。 浴室内水汽氤氲,浴屏上印着我和他凌乱的手印,我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哭红了鼻子,他却要得更凶。 第6章 从深市回来,没想到李林会来机场接我。 见到他,我尴尬得无地自容,反倒李林跟没事人似的主动迎上来,还笑呵呵的跟沈听澜打招呼。 “沈总,辛苦了。晚澄给您添麻烦了。” 沈听澜面色平静,凉淡的回:“没有。” 说完,人径直奔着路边停着的商务车走去。 我眼看着李林一路小跑的帮他开车门,谄媚的样子让我只想快速逃离这里。 可李林貌似对这种事习以为常,护着车顶,请沈听澜上了车。 “沈总,请。” 连一旁的秘书都带着鄙夷的目光看他,我站在原地更是恨不得变成透明人。 可车里人的视线一直望着我,抬手朝我示意下,我挺了挺背走过去,临到近前,被李林用力拽了把,小声催我,“快点上车,沈总怪忙的,别耽误他时间。” 下飞机时,沈听澜让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联系。 车里的人看到我被拉得趔趄,不悦的粗眉道:“孟助理,明天一早把南庆代理商的资料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沈总。”我轻声回,脸颊却似火烧。 站在我身后的李林尴尬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沈听澜又朝我勾下手指,我只能将肩膀压得更低,他靠近我耳边,说:“这样的男人不离婚,留着过年?” “……” 我瞬间僵在那,一时语塞。 沈听澜坐正了,示意司机开车。 望着远去的车尾灯,李林踮着脚尖直到商务车消失在车流中才好奇地问我。 “晚澄,刚才沈总跟你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走吧。” “晚澄,沈总说没说什么时候提我当区域经理?” 我摇头,“没有,他只说让我等消息。” 只要答应了就有希望,李林坚信沈听澜不会失言。 “对了,以后沈总再找你,记得催催他。” 我心烦得很,大步来到车旁坐进去。 从机场回家的路要一个多小时,我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到小区楼下,李林把我叫醒又去后备箱拿行李。 路过的邻居看到我,还特意上来打招呼。 “小孟,出差了?” 我浅笑点头,“是啊,王姨带孩子玩呢?” “可不嘛,楼上呆不住,说什么也要下来玩。”王丽香说着话,但目光不离小区游乐设施内的孩子,“哎呦,摔了,我不跟你聊了,我去看孩子了。” “快去吧,王姨。” 李林拎着行李箱过来,没好气的瞥眼王丽香背影,小声跟我说:“少搭理她,一天净穷打听,有个孩子就臭显摆。” 我无语的看向李林,“人家也没显摆。” “行了,赶紧上楼。”李林拉着我就往楼里走。 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我对未来迷茫又无助,我们的关系不会回到从前了,而我要被李林彻底拖进绝望又窒息的婚姻里。 于他和婚姻而言,我都是不忠的,尽管开始是他把我送上这条路,但我有选择权,可我并没有拒绝。 我累了想休息,李林却拉着我问东问西,唯独没有安慰。 本就在原生家庭被忽视的我,到婚姻中,又成了牺牲品。 甚至一度怀疑,我真的不配拥有幸福。 此时,我脑子里忽然想起沈听澜了,他好像成了我生活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我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听他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开始还能不厌其烦的回答,直到他问起借种的事。 “你说你,怎么就办不成呢?” 我满脸倦意,撑着额头说:“我也不知道,别问我。” “我不问你问谁?你们俩天天……” “!” 他的话如一把刀扎在我心里,我眼神愤愤地看向他,李林意识到我不高兴了,连忙蹲下身握住我的手,可怜兮兮的求我原谅。 “老婆,我知道委屈你了,是我没用,都怪我,我对不起你。” 他趴在我腿上哭,用力的抱着我,我心软了,抚着他的背,说:“别这么说,他对我很警惕,每次都会做措施。” 李林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抓着我的手亲了亲,“老婆,你为这个家做的,我永远记在心里,这辈子我都欠你的。” 一瞬间,李林的安慰抚平我这几天委屈的情绪。 “起来吧。”我把他拉起来。 李林看我脸色不对,红着眼圈关心我,“晚澄,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去休息,我给你做饭去。”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心软到不忍再说苛责的话。 “这次见的客户挺难缠,我确实很累。” 李林把我送到卧室,又加热一杯牛奶看着我喝下,帮我盖好被子才出去。 终于可以静下来休息了,这一觉不知睡到几点,被李林叫醒时外面的天都黑了。 我迷迷糊糊的问:“几点了?” 李林轻声说:“七点多了,起来吃饭吧。” 我浑身无力地坐在餐桌旁,两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老婆,先喝汤。” 在这个家,像这些家务活都不需要我干,也正因为李林在生活上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体会到被细心呵护的温暖,才对他格外依赖和不舍。 谁不喜欢被宠成公主,被捧在手心里。 李林看我没精打采的,舀起一勺汤吹凉了些喂我喝。 “好喝不?”他笑着问我。 我点头,“你煲得汤还用说,好喝。” 鲜浓的汤汁入口,暖胃又暖心,人也恢复些许精神。 “来,再尝尝鱼,这鱼肉我看着火候的,鱼肉可嫩了,还入味。” 那几天的事,在这顿烟火气十足的家宴中被安抚,我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 日子嘛,家家都有难唱曲,我再熬一熬就过去了。 “李林。” “嗯?” “我会尽快怀上的。” 他放下碗筷,握住我的手,满眼的感激,“老婆,只要你有信心,我们这事就一定能成。” 正说着话,卧室里的手机响了。 李林忙起身,“我去拿。” 回来时他眼神惊喜,指着手机说:“是沈总的,沈总的电话。” 李林按了免提,示意我说话。 说实在的,我怕沈听澜说一些不着调的话让李林听去,他这人别看平时衣冠楚楚的,可跟我在一起时,嘴里会冒一些荤话,连我听了都耳红。 我舔下干涩的嘴唇,“喂?” 沈听澜言简意赅,“半小时内到粤品轩3号包厢。” 第7章 “我,”刚要说我有点累,电话却挂断了。 李林看向我,问:“今晚还有应酬?” 我摇头,“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桌上的菜还没吃几口,气氛也正好,我不想破坏气氛,赶紧点开微信要拒绝沈听澜,却被李林打断了。 “别不去啊。”李林说,“万一是找你聊我升职的事呢。” 我脑子里刚幻想的美好瞬间就被现实打碎了。 “你脑子里除了升职,还有别的事没?没看出来我很累,我不想去,只想在家休息。” 李林忙安抚我情绪,握住我的手温柔地说:“老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要不也不会让你去求他。但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握住我肩膀,一下下地揉捏着,贴着我耳边轻哄,“沈总亲自给你打电话,一定是谈重要的事。只要我升职,靠我的能力一定坐稳分公司经理的职位,到那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实话讲,沈听澜让我去,我不敢不去。 不因为李林,而是我家欠的债,沈听澜帮我还的,我欠着他的大人情,没资格对他说不。 李林又让我陷入一场愧疚与怜悯的婚姻里,都说女人婚后的苦,都是婚前脑子进的水。 以前我觉得自己清醒,可渐渐地发现,我也神志不清了。 车停在粤品轩,下车前李林拉住我的手。 “老婆,还有那件事,你也要把握机会。” 把握机会? 一个没生育能力的男人,却执着于生孩子,可不可笑。 我负气地问:“他做措施,我怎么把握?” 李林神神秘秘的点了点我的胸针,“用这个,把套扎破。” 我瞬间无语了,原来他让我戴胸针是这个目的。 李林苦苦哀求的口气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跟你能有个孩子,就圆满了。是谁的不重要,只要是你生的,我就拿他当自己亲儿子养。去吧,晚澄,辛苦你了。” 每每听到他说辛苦,心里都会生出一丝厌恶。 我不禁问他,“你真不在乎养别人的孩子?” 李林又摆出一副无囊的表情耷拉着脑袋,“老婆,我不是个男人,我……我不是个男人……我都瞧不起我自己……” 他开始抱着我哭,哭得我心里酸溜溜的。 “好了,别哭了。”我安抚地顺着他的背,内疚道:“是我说话重了。” 哪个男人愿意给自己戴绿帽子,换位思考我也能理解他,李林不是不在意血缘关系,而是他做不到。 他又要强好脸面,绝不想外人知道他不能生育。 所以,宁可借种生子,也要维系表面的光鲜。 车到粤品轩后,临下车时李林还抱住我嘱咐,“别忘了最重要的事。” 看着他急切的眼神,我知道李林有多盼着我怀孕。 推开包厢的门,沈听澜正悠哉地喝着茶,目光黏在我身上,由下至上的打量。 为了吸引住沈听澜,李林给我选的超短的黑裙,大衣脱下露出白皙的腿,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往下拽了拽裙摆。 坐下时,他的手自然的搭在我腿上问:“怎么来的?” 我眼神躲闪,“打车来的。” “……”沈听澜眼睫轻抬,等我说实话。 我朝窗口看眼,从那儿正好能看到粤品轩的正门,估计看到李林送我过来的。 我低下头,“他送的。” “你啊。” 他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在此刻倒显得格外温柔。 放在我面前的茶杯被他缓缓添上茶水,他说:“外面冷,你喝点热茶暖暖。” “谢谢。”我端起茶杯抿了口。 “跟你提的事,想的怎么样了?” 他突然问我,我一头雾水。 “什么事?” “机场,分开时我说的,让你离婚的事。” “……额,”我措手不及,“这事儿……” 我一时语塞,他也没急着催我,看着桌上的茶杯我陷入沉思。 白瓷茶杯如玉似纸,带着温润的光泽,跟他给人的感觉很像,儒雅温和,沉稳大气。 他的手随意的搭在我椅背上,“明天你和李林离婚。” 他的口气可不是商量,而是强势的要求。 “沈总,恐怕我没法答应。” 余光里他将腿朝我挪过来,人也靠近了,“我不懂,他有什么好让你留恋的?” 我也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我离婚。 我大胆地说道:“沈总,我在您那只是个过客,花如百日红,我心里有数,您现在只是没过新鲜感,何必跟我这种人过不去。 还有,如果我离了婚,于你倒是方便,我随叫随到,可我呢?……除了顶着一个离异女人的头衔,在这城市,我无依无靠,无亲无故,是李林让我有个安稳的家,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不能抛弃他。” 之所以这么说,不是我奢望沈听澜会心软的体谅,而是我要提醒他,不能为了一时兴起就让我搭上自己的婚姻。 我的回答他意料之中,面色无澜的给我添茶水,可茶水都溢出来了还没停。 我微怔地看向他,“沈总,茶水……” 只听沈听澜说:“人就像这个茶杯,装多少水是有数的。”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个茶杯,提醒我要掂量自己的分量。 “晚澄,”沈听澜放下茶壶,又抽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你要没办法离,我帮你想办法。” “我……”不等我拒绝,沈听澜抬起手,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守着一段无性的婚姻,打算演给谁看?李林除了拖累你,还能给你什么?” 我脱口而出,“爱。” 听到爱这个字,他极淡地弯下唇,不是嘲讽我,更像怜悯或者是对于当局者迷的无奈。 “你说李林爱你?” 我点头,深信不疑,“嗯。” 他下巴朝我手机点了下,“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接你。” 我不明所以,只能照着做,也许当面拒绝让他不高兴了,这才打发我赶紧走。 拨通李林的电话,让他立刻来接我,听李林的语气好像还埋怨我。 我穿上外套准备走,沈听澜也跟着出来了。 我们俩站在门口,夜里降温了,气温有些凉,沈听澜拉起我的手揣进他衣兜里,我怕人看见刚要抽回手,被他死死的按住了。 “沈总,”我警惕的看着周围,“容易被人看见。” 沈听澜侧过脸微垂着眼瞧我,玩味十足地说:“比起我,你更怕被人看见吧。” 我被他揶揄半天说不出话,“……要是您被客户看到和一个已婚女人太过亲密,对公司影响不好。” 他问:“担心我还是你怕了?” 我哪能说怕被熟人看见,这不纯纯给自己找不痛快。 “……担心你。” 沈听澜看破不说破,“放心,生意场上没人关心这个,只关心利益。” 第8章 他都表态,我再执着于问题就显得矫情了。 沈听澜看着前方,漫不经心地说:“廖佳莹下周来总公司,有个客户跟她关系不错,需要她出面维护。以前都是吴秘书负责接待,昨晚他至亲去世了,人刚回去,就不打搅他了,这次你负责接待。” “好。对方来几人?” “一个。” 我们又聊关于接待标准和需要注意的事项,临了沈听澜让我订好房间把房号发给他。 之前公司里就传廖佳莹和沈听澜关系匪浅,她三不五时会借着维系客户的由头来总公司陪沈听澜,至于客户压根就没摸着影儿。 现在看来不是谣传了。 …嘀嘀,两声汽车鸣笛将我的意识拉回,李林的车到了。 车都停在跟前了,沈听澜还不撒手。 李林小跑着从驾驶室下来,给我们开车门。 我以为沈听澜是来送我的,结果他当着李林的面牵着我的手坐进车里。 “去澜湾华府。” 那是沈听澜众多房产其中的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高档住宅,金牌物业,市价更是令人咋舌。 一路上,李林都在试图讨好沈听澜,谄媚的奉承,听得我脚趾头都要把车的地毯扣烂了。 直到车停在澜湾门前,李林又小跑着去给他开门,而沈听澜下车的同时也一并把我牵下车去。 我和李林隔着车对视,都愣了。 沈听澜沉声告别,“辛苦你了,小李。” 李林微顿,又连忙陪着笑说:“沈总您这话说的,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为我服务?”沈听澜笑下,转过脸看我,说:“服务的是挺好。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搂着我的腰走进小区。 这一路,他走得悠哉,我却感到紧绷和羞耻。 恐怕天底下都找不出我和李林这样的,老公送老婆和人偷情。 进了屋,沈听澜脱下外套随意的搭在沙发上,解开两粒衬衫扣子,露出精壮的锁骨。 他喜欢穿白色的衬衫,加之他皮肤干净清透,人看起来格外的清爽干净。 我脱了外套一转身,看到沈听澜来到酒柜前,背对着我倒了两杯红。 他睡前喜欢喝点助兴,我接过高脚杯跟他碰下,这已经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隔着吧台对坐,他解开袖扣放在桌上,袖口折起,露出小臂紧实的肌理线条。 他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问我:“这就是你口中的爱?” “!”我瞬间哑然。 在他拉着我坐上车的那刻,就明白沈听澜的意思了。 他根本不是没开车,就是想借着今晚的机会,好好羞辱我口中的爱。 我垂下眼,确实辨无可辨。 “你还看不懂吗?”沈听澜问我。 “……”我怎么会看不懂,真正看不懂的是沈听澜,我和李林策划只是找他借种。 “你说他爱你,爱你会把你送给我?”沈听澜又给我倒红酒,语气温柔,“你啊,够傻的。” 我双手摆弄着高脚杯,在谋划如何让他今晚放下戒备。 早点怀孕,就能早点离开他了。 为此,我向沈听澜示弱,“沈总,你说我傻,我承认。但李林爱我也是真的,虽然他没您的实力,但在家,他很疼我,不让我干家务,对我呵护照顾。 我原生家庭不是太幸福,父母对我冷漠还严厉。但自从认识李林,他让我感受到被宠爱和被包容的幸福。” 沈听澜喝口红酒,玩味地说:“就因为这,你甘愿为他事业铺路陪我睡?” 一句话,让我的解释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滑稽。 为了挽回脸面,我继续说:“沈总,经济上你帮助我家里度过难关,我从心底里感谢你。工作上,您给李林机会,让他有了更高的平台发挥所长。 于公于私,您对我有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份恩情。 但我和李林的感情,您是不会理解的。” 沈听澜朝我勾手,我起身走过去,他将我杯里的红酒喝了含住了我的唇舌…… 我能感受到领口的丝带缓缓地解开,好似被拆开的礼物。 他的眼神因红酒变得炙热,吻也越发的疯狂猛烈。 我很快抵不住他狂野的攻陷,他将我抱在吧台上,我们俩就在这里肆意的亲热,我能从头顶的水晶灯看到我们交叠的影子,还有我绯红的脸颊和沉沦在这份快乐中迷离的双眼。 今晚,他失控了,我想借着机会用那枚胸针,却被他挥手打掉了。 安静的房间,胸针滚在地板上格外清脆,而我再次错过机会。 翌日,清晨。 我睁开眼,看清周围的摆设才意识到在沈听澜这。 披上他的睡袍来到客厅,没见到他人,倒是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端着热乎乎的粥从厨房出来。 她见到我温和地笑,“孟小姐,醒了?吃早饭吧。” 我微顿,“我还没洗漱,去收拾下就过来。” 刚要走又转过来,“我怎么称呼您?” 我听她说:“我是听澜的远房亲戚,他叫我三姐。” 沈听澜可以叫她三姐,但我自觉没这个资格。 “沈姐,”我刚喊出口,就被她笑着止住了,“你也跟着听澜叫我三姐,亲近。”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和他的关系。 似乎看出我的难为,沈燕过来安抚我,“姑娘,多大了?” 突然问我年龄,倒是有些意外。 我老实地回答:“二十八。” 她笑着拉起我的手,“那不正好嘛,听澜今年三十一,你们年纪般配。这小子从小就没让人操过心,这大了却让家里人干着急,我照顾他这么多年,你还是他第一个带回来的。” 眼瞅着误会大了。 我刚要解释,“沈姐,” “嗯?”她微微蹙眉。 我立马改口,“三姐。” “这才对。”她笑了。 我想说不是他女朋友,霎时书房的门开了,沈听澜走出来,手里拿着几页纸,对我旁边的沈燕说:“三姐,我看冰箱没什么菜了,你去买些新鲜的。” 沈燕立马明白了,边解围裙边说:“你要不提醒我,我还真就忘了。我去买菜了,吃完的碗就放桌上,我回来收拾。” 等人走了,沈听澜把几页纸递给我,我接过来,“这是什么?” 当我看到最上面醒目的离婚协议几个字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只听沈听澜说:““这是我一早草拟好的,你签了字,其他的交给律师去办。” 第9章 明明已经表达过不会离婚的想法,他却还强迫我签字,我脸上的表情已经难压怒意了,沈听澜也看出来,却耐性十足地把我拉到身边。 “真不愿意?” “……”那还用说,我用沉默回应他。 沈听澜双手搭在我肩膀上,似无奈的叹口气,“唉……我一直觉得你挺聪明,一样犯傻。” 我垂着眼,“我不是犯傻,正因为看得明白,才不肯离婚。 我们的关系只是暂时的,我不会为了一段短暂的关系,破坏我长久的婚姻。 还有,你是帮我还了钱,但我也陪了你。咱们之间算扯平了,你就不能再对我的私生活拥有支配权了。” 头顶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嘲讽意味十足。 “扯平了?你这么认为?” “……”不然呢?他还想怎么样。 在我不解时,他让我把离婚协议再认真看下。 我并没有翻,“刚才我的措辞有问题,抱歉。应该是您觉得什么时候才算结束,我们再结束。” 沈听澜撅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对上他的目光,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意,沉默的气氛却令人胆寒,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里发怵。 他说:“为什么不肯离婚?”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你为什么非要我离婚?” 接下来,我听到一句让我感到羞耻的回答。 他轻飘飘地说:“方便。” “……” 他说的方便我立刻明白了,不会陷入舆论和道德的境地,更无所顾忌。 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连他情妇都算不上,至多是个床伴。 可他要求床伴为了方便离婚,真是太可笑了。 不是他可笑,是我。 我在他眼中,到底多微不足道,才会让他有随便处置的想法。 头剧烈的疼,思路也混乱了,乱到不知该如何辩驳。 我缓了缓情绪,才说:“沈总,我又不能陪你很久,干嘛非让我离婚?” 又绕回老问题了。 沈听澜还是那句话,“方便。” “你不能这么自私,为了你方便就毁了我的婚姻。”不等我继续说下去,他拿出手机,“这么坚持,想不想听听他的选择?” “什么意思?”我看向他的手机,沈听澜竟然与李林有十多分钟的通话,我想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下一秒,沈听澜拨通李林的电话,他几乎是秒接的。 “喂,沈总。” 就算隔着屏幕,我也能从他的声音想象,此刻正谄媚的笑接电话的样子。 沈听澜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李林,分公司需要你尽快去管理,这边的事抓紧时间办。” 李林立刻回答:“明白,沈总。等晚澄回来,我就带她去民政局办手续。” “那是最好了。”沈听澜话锋一转,勾住我后颈让我靠近他的手机,说:“我再问你一遍,离婚是你的真实意愿嘛?” 李林在说出是时,我的心好似被一把大锤狠狠砸下。 沈听澜继续问:“协议是你想好了才签字的?” 李林爽快道:“是。这没什么异议,是我自愿主动签的。” 闻言,我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李林的签名和手印。 沈听澜犹如胜利者般的欣赏我的落败,我也能从他眼底的笑意看出,反问我:这就是你口中的爱? 我垂下手,离婚协议掉在地上。 我输了,输得狼狈不堪。 “很好。”沈听澜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李经理,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李林刚要表达谢意,就听沈听澜说:“能把自己老婆送人情,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 “额,呵呵……”李林尴尬地笑。 沈听澜却挂了电话,手机往桌上一扔,“签吧。” 他把笔递给我,此时我的情绪糟糕透了,心也乱,深吸口气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说:“我要回去,跟他当面确认。” 沈听澜看出我没死心,一脸的运筹帷幄抬起手做个请的手势,“去吧。” 我回房换衣服,来到客厅就看到沈听澜坐在餐桌后,说:“吃完早饭再走。” 哪还有心情吃早饭,我说:“谢谢,不饿。” 沈听澜:“司机在门口等你。” 我换鞋的动作一顿,微微侧头,“谢谢。” 沈听澜撇我眼,“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不接受口头感谢。” 我回到家时,李林正在卧室打电话,房门紧闭,他没听到我进来。 隔着门板,隐约听见跟我婆婆在交代离婚的事。 “……”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他就开始跟家里人说。 我猛地推开门,门撞在墙上,把李林吓一跳,回头看见我站在门口,脸色不善的样子,匆匆用手掩着话筒说:“妈,我这边有点事,一会儿再说。” 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林转过身,表情尴尬,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走过来。 “老婆……” 我厌恶的躲开他的手,“离婚协议你签字了?” 李林表情痛苦,眼含泪光,“……晚澄,我也是没办法。我,我没得选。” “为什么没得选?” “因为……因为我需要区域经理这个职位,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我失望地说:“你说的很多问题只有一个字,就是钱。你也该懂,签了这份离婚协议,等于把我卖给了沈听澜。” 李林当即跪在我脚下,抱着我痛哭流涕,“老婆,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用,我也是帮你寻了一个更好的出路,你跟在他身边,总比跟在我身边受苦好。” 我苦笑,垂着眼看他,“李林,从我认识你那天起,就知道你的条件,我不为别的,只图你个人,结果你现在说给我寻个好出路?你当我是什么?” 李林一噎,张了张嘴,“我……我真心希望你好。你跟着他不会吃苦的,他那么有钱,又喜欢你,肯定会对你好的。” 我问他:“离婚是不是你早就算计好的?” 李林忙摇头否认,“没有,怎么可能呢。我那么爱你。” “爱我,还要跟我离婚?”我推开他。 李林见我油盐不进,心急地拿起协议书说:“都到这地步了,你赶紧把字签了。” 我猜,在我回来前,沈听澜应该跟他通过电话了。 我反问他:“到什么地步?” 李林说:“协议上不写的很清楚,感情不合。” 我问:“我们怎么感情不合了?明明昨晚还很好。” 李林唉声叹气地耷拉着脑袋,坐在床尾,“你都和别的男人上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10章 “李林!”我怒火中烧,大声质问,“我和沈听澜上床,难道不是你送的?” 李林也急了,或者说他连装都不想装了,“我把你送去,你可以拒绝啊,不还是进去了,现在反过来质问我,有意思吗?” 他白了我眼,眼神满是嫌弃,“别搞得好像你不愿意,你都应该感谢我,没有我,你能攀上有钱人?” “李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也失去理智了,眼白猩红地怒骂:“把自己老婆送给上司,还让我感谢你?你简直就是混蛋王八蛋!” 李林皱着眉摆手,“行了别说了,你赶紧把字签了,签完咱俩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局面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要还赖着不签字,就显得太可笑了。 我们到民政局时,沈听澜的律师颜杭也到了,没想到李林跟他还挺熟的,主动上前打招呼。 在颜杭的协助下,开始办理手续。 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我们的共同财产除了一套房子和一辆二手车没有多余存款,房子有五十年贷款,首付是我们共同存款加上跟亲友借的支付,后续的房贷也是我们共同还款,二手车是他上班后第二年买的,跟我没关系。 眼下,就剩房子存在争议。 李林以为我不会要,认为我跟了沈听澜不会在乎这点小钱,是我坚持必须把我支付的首付和还贷部分还给我,场面陷入僵局。 李林骂我小气,找到颜律师让他跟我沟通,我的态度坚决,颜律师向他表明态度。 颜律师接到一通电话后,李林爽快的把我的那部分钱打进了支付宝,我怀疑又是沈听澜在背后操作的。 登记后,等待三十天再来一趟就可以拿到离婚证了。 走出民政局大门前,我问李林。 “李林。” 他站定了。 我问:“离婚是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我注意到颜律师目光坦荡地看向李林,后者倒是跟做贼似的眼神躲闪,心虚的样子昭然若揭。 一切都那么明了,也不需要回答了。 我转身走了,李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离都离了,你还纠结那些事儿干嘛,跟沈总好好过吧。” “!”好好过? 我突然站住了,转身大步朝他走去,在李林没来得及反应时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响彻办事大厅,李林偏着头,脸上印着红红的指痕。 “李林,你够恶心的。” 我知道大厅的人都在看向我们,这种事放在以前,我根本做不出来,但李林竟然说让我跟沈听澜好好过,什么猪脑子才会有这种想法,认为沈听澜会娶个二婚的女人! 我在颜律师震惊的目光中离开,也知道他会把刚才发生的事跟沈听澜讲,无所谓了,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我要面对未来的生活。 司机又把我送回澜湾,进门没看到沈听澜,沈燕在收拾客厅。 之前她叫我孟小姐,后来我让她改口叫我晚澄,听着更亲近。 “晚澄,听澜去公司了,让你在家休息一天。” “好的,三姐。”我奔着卧室走,手刚打开门,回头说:“三姐,我有点不舒服,中午不用喊我吃饭。” 沈燕担忧的走过来,“哪里不舒服?”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头疼,没事的。” 沈燕不放心,“实在不行,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关上门,俯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一样。 怎么日子好像不明不白的就过糟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听到手机响了,也没看号码便接起,“喂?” “晚澄,是我,白哲。” 白哲是我大学同学,但比我混得好。 “哦,有什么事吗白哲?” 白哲说:“我看朋友圈你是不是在鹰击长空了?” 我下床来到窗边,天已经黑了,城市升起万家灯火。 “是。” “我负责海州航站的展馆,你们公司今年也来吧?” “这个?我还不清楚。” 白哲惋惜道:“嗨,白高兴了,还以为你能来,咱们同学聚一聚。” 我听到门外沈听澜回来了,“就算公司去人,也不一定有我参加。” 白哲说:“没事,以后机会多的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听到外面三姐在跟沈听澜说我病了,在他进来前我挂了电话。 他推开门时,我还站在窗前,没让他开灯。 沈听澜走到我身后,抱住我,“听三姐说你病了?” 我说:“没事。” 他问我:“手续办得顺利吗?” 我转过脸,“你都不知道了。” 他只是淡笑下,“听你口气,怪我?” 我摇头,“不怪你,真要怪,也怪我自己。” 沈听澜说:“但听起来,是在怪我。” 我说:“我知道离婚不是你提的。” 他饶有兴致的问:“……然后呢?” 我说:“谢谢你让颜律师去民政局帮我,要是没他在,恐怕拿不到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 沈听澜把我抱得更紧,“其实,那点小钱你没必要争。” “我的争,那是我最后的尊严。”我说完,头靠在他胳膊上。 沈听澜再次说:“我是商人,可不接受口头感谢。” 我问他,“海州航展,鹰击长空参展吗?” 沈听澜:“当然。不过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别问了,出去吃晚饭。” 他拉着我往外走,认为我帮不上忙,说了也是白说。 “海州航展我同学是负责人,我可以通过他,给公司安排个不错的展位。” 果然,沈听澜来了兴趣。 回头问我:“你确定?” “确定。你不是不接受口头感谢嘛,这是我的谢礼。” 沈听澜睨了睨眼睛,判断我话的可信度。 “你要是骗我,这事儿可没完了。” “我同学刚跟我通话,不信,我再打个。” 沈听澜相信我了,“行,海州航展的事交给你办,做好了有奖金,做不好有你哭的。” 我语气笃定,“我办好了,不要奖金,就当我还上家里的欠款,行吗?” 他笑得玩味,大掌在我头上轻轻拍了拍,“做梦呢。” 夜里,他可劲儿的折腾我,不管我怎么喊疼,他都不停。 兴致正浓时,他将我翻个身,这种又欲又野的男人真的很让人着迷。 …… 我订好廖佳莹入住的酒店,便将她的房间号发给沈听澜了。 第11章 晚饭前,沈听澜打电话给沈燕,说他去机场接人晚饭不回来吃。 我看眼日历,今晚是廖佳莹从南庆来江华的日子,估计今晚他不会回来了。 我一个人呆在偌大的房子里,倒也自在。 家里人还不知道我和李林离婚的事,也没打算告诉他们,隔着那么远除了担心也做不了别的,还是等稳定一段再跟他们说。 我答应沈听澜要搞定海州航站的事,看眼时间,应该刚吃过晚饭。 拨通白哲的电话,他很快接起,但听得出话筒那段隐约有点喧闹。 “晚上好,白哲,打搅你了。” 白哲笑着对我说:“这话说的,见外了不,咱们可是老同学,什么打搅不打搅的。有事?” 我试探着问:“真不好意思,下班时间跟你聊工作,不知道方便吗?” 白哲倒也爽快,“没问题,你等下。” 听筒内的喧闹声逐渐远去,接着一声关门声彻底安静了。 “你说吧。” 从这点就看得出白哲的工作的态度,这点我很欣赏他。 “上次你打电话提了海州航站的事,今天公司领导安排我负责展馆对接工作。我想咨询下,目前展馆里还剩多大的展厅,以及展厅的位置。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参展机型比较多,对展厅面积有点小要求,为了更多吸纳参展的客户,如果有黄金地段的展厅,我们公司也想争取下。” 白哲说:“明白了。这样,我给你发一份我们展厅的内部招商资料,当然是给关系户的,不存在涉密问题,上面有展厅面积和位置,标红的展厅是已经租赁的,其他的你看好哪个好说。” 内部资料,这可是求也求不来,买也买不到的。 我感谢道:“太谢谢你了白哲。” 白哲说:“客气了,别的事儿我帮不上忙,在咱自己地盘上的事我还是有话语权的,你尽快看,决定好哪个展厅告诉我。 现在展厅还是比较紧俏的,订晚了也许就错过了。” “明白,我尽快跟领导沟通,确定好展厅立刻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连忙点开展厅资料,果然几个位置不错的都被订下了,还有两个黄金位置展厅因为面积的原因还没被租赁,但每年航展的展位都爆满,得尽快拿注意了。 我没给沈听澜打电话,发了微信。 「海州航站的展厅资料我拿到了,有时间您看下,确定好展厅我去跟对方谈。」 消息发过去一个小时也没回信,有廖佳莹陪着他,估计今晚没时间看这些。 我从住在这,沈听澜几乎每晚都跟我在一起,现在突然去了别的女人那里,竟说不出的恶心。 甚至想过,如果他回来再碰我,我就给他踹下床。 我去洗澡准备休息,人刚进浴室,家里的房门开了。 浴室的水声盖住门响,甚至连沈听澜靠近我也没注意,直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抱住,吓得我一惊,本能的大叫挣扎。 他捂住我的嘴,暗哑的声音在耳边说:“是我。” 手开始不老实的游走,我却满脑子都是他跟廖佳莹缠绵的画面,恶心得胃都开始不适了,扯下嘴上的手,说:“你干嘛,要被你吓死了。” 他还要抱我,我却嫌弃的躲开,双手挡着胸前,说:“我洗完了,你洗吧。” 他看出来了,一把将我拉回去,按在墙上眼神冰冷,“你这眼神可够嫌弃的。” 我嘴硬不承认,“没有。” 他关了水阀,双手撑在我头两侧,将我禁锢住。 “我能问问你嫌弃的是什么吗?” “我没有。”我将脸别开。 他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但能感受到他不善的目光,恨不得把我嚼碎了似的。 过了会儿,他突然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吃醋了?” “!”我一顿,“谁吃醋了。” 如果我没吃醋,回答应该是吃什么醋。 我听到他低低地笑,“你以为我去廖佳莹那了?呵呵,你全身上下,嘴最硬。我没去她那,刚才应酬一个重要饭局,才没回消息。” 我眼睛动了动,我也不傻,他三言两句的解释就能当真。 但他肯解释,就说明对我还有心思,想着赶紧把欠他的钱还上,现在装个争风吃醋的女人也不是不行。 只要他开心,我的日子就有盼头。 “真的?”我眼神又往他脸上瞟,倒真把沈听澜逗开心了,他一脸愉悦的打开水阀,温热的水淋遍我们全身。 他说:“帮我脱了。” 我开始解他的衬衫,一粒粒纽扣解开,露出他贲张的胸肌。 他貌似比我急,扣子刚解完就又抱住我了,开始疯狂的亲吻。 等我们回到卧室,我躺在他怀中眼皮沉得厉害,眼看就要睡着了,他突然问:“你家里人知道你离婚的事吗?” 一个问题,睡意全无。 我睁开眼,“我还没告诉他们。” “怎么不说?” “我想等稳定的,再跟他们说。” 沈听澜问我,“你指什么稳定。” 果然是怕我缠上他。 “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等我还清你的钱,我的生活也稳定了,有自己的住处就跟他们说。” 黑暗的环境,更显安静。 他半天没说话,我甚至觉得他可能睡着了,就在我也要闭上眼时,他问我:“你要搬出去住?” “……”我只是他的床伴,总不能一直赖在这吧。 我无声地叹口气,说:“我们的关系总有走到头的那天,说不准哪天你厌倦我了,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沈听澜说:“这套房产你随便住,想住什么时候就住什么时候。” “……”他说说哄我的,我还不至于当真,也不会厚着脸皮住下去。 “李林不会说离婚的事吗?” 我默了默,“不知道,应该不会说吧,他这人挺要面子的,毕竟哪个,” 话到嘴边,我突然意识到不该说。 李林不孕不育的事,绝对不能让沈听澜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估计也能猜到我们俩打算找他借种。 依着沈听澜的脾气,要是知道被利用,我和李林都没有好下场。 “毕竟什么?”他问我。 第12章 我搪塞的想个借口,“毕竟哪个男人也不想让人知道,刚结婚没多久就离婚,不太光彩。” 沈听澜倒是无所谓的口气,“有闪婚就有闪离,有什么光不光彩的。” 他想得开,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想法和勇气。 我说:“我们之前的日子过得挺安稳的,突然离婚,他爸妈估计也会问的。所以,我猜他应该不会说。” “安稳?你的安稳是他给的?” “……”我一时语塞。 当然不是,归根究底是沈听澜给的。 沈听澜见我没反驳,拉了拉我肩膀的被子。 “你所谓的安稳,要指望别人给,恐怕这日子过得也是患得患失。” 我抬头看他,“我就是普通女人,没那么大的野心,有家、有老公疼爱,有份稳定的工作,我就知足了,这就是我要的安稳。” 沈听澜亲吻我额头,“现在离开他,你不照样安稳,除了没有老公,但疼爱不是有嘛。” 我们隔着黑暗对视,有一瞬间,我心情有些复杂。 在沈听澜身边后,他的一些想法颠覆了我骨子里的传统观念和认知。 我说:“你有名有利,有钱有权,单身生活对你来说是享受夜夜笙歌、无拘无束的快乐,但我只想要跟相爱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有个温暖的小家。” 正如我预料的,听到他不屑的笑。 “别聊这些了,我永远到不了你的高度,展厅的资料你看了吗?” 沈听澜说:“看了,就算最大的展厅,a区22号。” 22号展厅也是我一眼看中的位置,面积大,处在展厅人流的必经之路上,旁边更是国外某石油大户的展厅。 “面积大,展厅的费用也会跟着增加,可能要超出预算了。” 沈听澜说:“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拿下22号。” “行,我明天一早跟同学研究下,找他争取打个折。” 沈听澜问我:“男同学女同学?” 我说:“男同学。” 他问我:“暗恋过你?” 我觉得他无聊,“你眼里男人和女人之间,必须有感情纠葛?” “不然呢?”沈听澜抚摸着我的脸,“这么漂亮的女人,谁会不动心?” 他突然掐住我的腰,语带警告,“你们谈工作可以,要是被我发现还有别的关系,别怪我不客气。” “无聊。”我翻身不理他。 沈听澜从后面抱住我,温热的气息扑在我颈后。 “我没开玩笑,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我说:“没人碰,放心吧。” 沈听澜:“还有,展厅费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别用同学关系去公关。” 他的话在我听来就是吃飞醋,“知道了。” …… 早上去公司,他让我跟他一起走。 站在电梯里,我鼓起勇气说:“沈总,我一会儿还是打车去公司吧,我天天跟你一起上下班,同事们会……议论的。” 沈听澜侧眸,“谁敢当我面说,不想干了。” 我说:“谁敢当你面说,都背后说呢。我无所谓,我就是个小职员,但你是公司的老板,被议论总归不好的。有时候晚上你还应酬,我不也打车回来的。” 正巧电梯停在地下一层。 我们俩走出去,沈听澜让我等下,我站在车旁看他从车里的储物盒拿出个东西出来。 他对着旁边车位的轿车按下,又把钥匙交给我,“这台车你开着,上下班方便。” 我看着价值百万的豪车,心里却充满压力。 “沈总,这车万一挂了,我没钱赔的。” 闻言,他笑了,“保险全,挂了也不用你赔。” “可是,” “行了,再不走就迟到了,我一早还有个会。” 他直接坐进车里,启动车走了,我望着消失的车尾灯,也转身坐进驾驶室。 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同时,整个心都提到嗓子眼,以前开李林那辆二手车都小心翼翼的,现在开着百万的豪车真是心惊胆颤。 一路顺畅的来到公司,停在车位里刚下去,就看到李林开着车停在对面的车位。 我们俩隔着路对视,我的心情复杂,他也尴尬。 他对着我笑,然后点下头,我面无表情的收回眼,拿着包离开。 我们又相遇在电梯里,轿厢内就我们俩,他应该是追上来的,说话时有些轻喘。 “晚澄,你开沈总的车来的?” 我没想到急赶着追来,竟然是问这事。 “嗯。” 他好像比我还惊喜,“真的?晚澄,我就说你能行,沈总身边那么多女人,从没给女人开过他的车,你可要好好把握。” 我咬着后槽牙,忍受着要破口大骂的生理不适,说:“李林,没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人能有多恶心,遇到你之后,不光见识了,你还刷新我对无耻这个词的底线。” 李林可怜兮兮的表情说:“晚澄,干嘛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好歹我们也夫妻一场。” 他还是装出一副可怜的窝囊相,但我已经不吃他这套了。 “你还好意思说夫妻一场?”我深吸口气,“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把我套牢进你的无性婚姻里,当发现有升职的机会,又把我送出去。” 我转过脸,恨意在心底快爆炸了,咬牙切齿说:“你把我的人生都毁了。” 面对我的声讨,他恬不知耻地笑。 “现在恨我,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我感谢你什么?”我压低声音怒问,“谢谢你让我成了他的情妇?” 李林咋舌,张了张嘴,“你,你也,哎呀,你也不能这么说啊。” “不然是什么?我跟他什么关系?” 他要去的楼层到了,出去前还跟我道歉,“晚澄,别生气了,对不起。” 我白了他眼,冷冷地说:“滚。” 电梯门关上,他是去人事部报道的,估计没几天就该走了,我实在不想再看见他了。 我来到办公室,沈听澜和吴家鸣去开会了,我关了门,先联系白哲。 他电话接的爽利,得知我要谈22号展厅,开始介绍起展厅的优势。 其实,资料上都写了,但他最后暗示看在我们老同学关系的份儿上,他会跟高层谈,给一些租赁优惠。 我当然要感谢他,“谢谢你啊,白哲。” 白哲却说:“晚澄,优惠的事好说,咱们好久没见了,等你来海州,”他声音突然压低了,“我带你出去玩几天,怎么样?” 如果再听不懂,就是我蠢了。 沈听澜一语成谶,在他面前我被狠狠打脸了。 第13章 白哲的暗示让我为难,但好在他更想做成这单生意,被我装撒充楞的搪塞过去,还拿到了一个小小的优惠。 我等着去见沈听澜邀功,一直等到他十一点开完会,才兴冲冲的往他办公室走。 经过吴家鸣办公室前,他走出来提醒我,“孟助理,沈总今天不太高兴,你注意点。” “额,好,谢谢你。”我颔首来到沈听澜办公室前。 隔着门板,就听到他冰冷的应门声,“进来。” 我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在看到他那张阴沉的脸,感觉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下来了。 这哪里是不高兴,简直要吃人,我有点后悔进来了,早知道他现在一副易燃易炸的状态,就等下午再来找他了。 沈听澜垂着眼在看手里的文件,我走到办公桌前,“沈总,22号展厅订下了,租金上我同学还给了一个小小的折扣,刚才财务把定金转到海州航展方的账户上,下午他会把租赁合同发给我们。” “嗯。”他淡淡地应。 我真搞不懂他干嘛一副被人欠了几百亿的样子,还是赶紧走,省得把火撒我身上。 “沈总,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我刚转身,就被他叫住了。 “站住。” “……”我缓缓回头。 沈听澜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我,让我过去。 “过来。” 我走过去,他直接把我拉到他腿上坐下,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垂下眼提醒。 “沈总,万一有人进来撞见我们这样不好。” 沈听澜握住我的腰,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答非所问道:“海州的展厅你怎么谈下的?” “就找我同学谈的。” 他手开始解我衬衫的扣子,一粒粒的,指尖摩擦纽扣发出的细微声,令我心里敏感得升起微妙的情绪,我随着领口的敞开呼吸也沉了,急忙握住领子,说:“在公司呢,别这样。” “中途被打搅是扫兴。”沈听澜满不在乎的勾了勾唇,拿起手机给吴家鸣发了信息过去。 手机一扔,说:“好了,不会有人进来了。” “这是你办公室,我们在公司。” “那又怎样?” 他拿开我的手,开始亲吻我的脖子,温热的唇一下下轻啄,我闭上眼,被他轻而易举的点燃,直到他吻在我耳边,我听到他轻喘的气息,还有那句:“说,为了展厅,你答应陪他睡了?” “!” 我猛地睁开眼,“没有。” 沈听澜根本不听我解释,将我压在桌上居高的俯视。 “你知道我找多少人去谈那个展厅吗?连公司的副总都出面,也没谈下,没想到让我身边陪睡的女人谈成了,你还真有本事,你这本事比副总还大呢。” 话落,他的手罩在我心口,用力一握,我疼得呜咽出声。 “唔……” 我看出他的不信任,解释道:“白哲是主要负责人,跟我是同学,他只是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才答应我的。” “同学的面子?”沈听澜附身靠近了,“是看在同学的面子,还是看上你这张脸了?你真当我傻呢?” 白哲电话里的暗示,只要他不说,我不说,绝对没人知道。 所以,我咬定就好。 “你别多想,他真的是看同学的份儿上才答应的,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唔……”他手劲儿越来越大,疼得我额头渗出薄汗,“我们就是同学关系,那时候才多大,能有什么关系。” 我猛地推开他,疼得牙齿打颤,“你干嘛不相信我,我没必要骗你。” 只要我死不认账,这事就能扛过去。 显然,奏效了。 他开始亲吻我,接下来的事,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在他的办公室,我一直担心有人会进来,以至于全程身体都紧绷的要死,而他好像很喜欢这种体验,我能从他脸上看出来。 从他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晚上回到家,换家居服时,我看到胸口上几道青紫的指痕。 沈燕等我出来,说:“晚澄,洗洗手吃饭吧。” “来了,燕姐。”我还是叫不习惯三姐,叫燕姐更亲切。 沈燕又端来一道菜,“听澜说你们过几天要出门,让我有时间帮你收拾下行李。” “不用,我自己就行。” “没事的,我帮你。” 我以为沈听澜不会带我去航展,今天在办公室里的事就能看出来,他挺介意我和白哲的关系。 沈燕收拾完就离开了,沈听澜又没回来,我一个人的时候最是自在。 我拿个垫子坐在落地窗前发呆,外面城市繁华,灯火阑珊,眼前美好的近似虚幻。 突然,手机铃音把我拉回现实。 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我神色凝重的接起来,“喂,妈。” “晚澄,你是不是和李林离婚了?” “!”我第一反应是李林说了。 没否认也没承认,只问她:“你听谁说的?” 我妈这人是典型的守旧思想,认为女人一辈子进一家门,就要守一辈子。 “你还跟我装,你们俩是不是离了?” 我心情烦躁,还没想好跟他们坦白,“妈,你到底听谁说的?” “我跟你丢不起这个人!李林那么好的人,你说你一天怎么就不能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你在外面不要脸,别牵连我们啊,现在村里人都戳我和你爸的脊梁骨,我们家没有你这种伤风败俗的女儿,你趁早赶紧给李林打电话道歉,求他原谅你这次,对了……还有你跟的那个野男人,立马分了。真不要个脸了。” 我妈从头到尾把我骂了个遍,我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妈,你骂完了吗?”我用手抹掉眼角的泪,但却没让她听出我哭了。 “骂完?我现在就是没看见你,看见你我非打你一顿不可。” 我咽了咽嗓子,抽下鼻子,说:“妈,我和李林离婚不假,我想知道他怎么跟你说我们离婚的原因的。”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还让我再把你那点脏事学一遍?” 在这一刻,我感觉除了这里,没有我容身的地方,而那个家,也不需要我这个人了。 我说:“妈,李林跟你说了他不能生育的事吗?” 第14章 显然,李林是会做人的,把自己形容成一个绝对受害者。 他承认存在点小问题,没承认不孕不育,而小问题的根源在我。 在他一番绘声绘色描述下,我成了一个对性需求非常强烈的女人,而他在被我榨干身体后导致现在的问题。 “妈,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你啊,”她冷哼声,“从小你就招人,那些臭小子总往咱家跑。” 我又蹭下眼角,“所以,我在你眼里是那样的人,是吗?” 她又不说话了,没好气地说:“咱做人不能忘本,李林帮你弟还了那么多钱,你怎么能背着他偷人呢?” “我……” 我说不出没有,人是有,但不是偷,是李林亲手把我送到沈听澜的床上的。 “你什么你,赶紧去找李林,就算你跪下求他,也要求他别离婚。你弟过两年还得结婚呢,家里还指望你们能帮衬帮衬。现在娶媳妇不光彩礼,还要楼房和小轿车呢,这些东西算下来,杂七杂八的得百十来万呢,你可绝对不能跟李林离婚。” “妈,小俊就不能找个班上吗?就不知道自己去奋斗?” “奋什么斗,你以为你小弟像你?真是白养你了。你出去倒好,找个好人家,享清福,我们不得指望你小弟养活? 你心里得有数,能放你出去,不是因为你能耐,是有你小弟在家给你兜底呢。他在我们身边,你才能走出去,咱家要就你一个孩子,你哪也去不成。” “……”我终于明白了,在他们眼里我真的太不重要了。 “还有件事,小俊想在村里开个饭店,你给拿点钱让他租个门面,雇厨师服务员这些算下来,得十五万。你明天打过来吧。” 我和李林离婚,首付款是还我一部分,但这笔钱我已经把借亲友的先还了,剩下不到七万。 “我没有。” “怎么没有呢,李林不是赚好几十万年薪嘛,怎么能没有呢。” “妈,我和李林离婚了,我没资格再跟他要钱了。” 我妈反问:“谁让你离婚的,你们不是还没到那个……那个什么……对了,离婚冷静期,你赶紧去求他,你们和好了,跟他借点。” “我不会求他,这个婚也离定了,借钱的事你就别打他主意了。” 我妈的口气真是比三九天还冷,“你不找他借,你就给出。” “我也没有,我就是个公司的小职员,一个月的工资只够我生活的。” “你和李林结婚后,你不也管着他钱吗?就没自己偷摸攒点?” “没有。” “你说你是不是傻!你管钱你不攒点私房钱,万一遇到点什么事,你指望跟谁借呢。”她话锋一转,“离婚你们财产怎么分的?” 我简明扼要的说离婚协议上对财产的分配,我妈听到我拿回十五万首付款,又打起首付款的主意。 “你这钱先借你小弟开饭店,等他以后赚了钱再还你。” “妈,这十五万去掉我还亲友的还有七万。这七万我要留给买房用,以我目前的工资,再攒几年就可以在江华首付一套小公寓。” “你什么时候还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借钱你们都不帮,还钱告诉你们干嘛?” 我妈急眼了,“我和你爸没能耐,你让我们上哪借。” “所以,我不告诉你们有什么问题?我的事一直都自己扛的,从小到大都是,” “你话里话外的,埋怨我和你爸呢?你咋地不是我们从小喂到大的?没吃我们家大米,吃土长大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把你养大,你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真让你爸说对了,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气得心脏疼,手撑着额头说:“我如果是白眼狼,你们现在的住的房子,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家里的各种吃穿用度,都是谁的钱?小俊上次惹了大祸,欠人几百万谁还的?” “哎,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那几百万可是李林还的,跟你可没关系。” “……”我的话就在嘴边了,但不能告诉他们钱是沈听澜帮我还的,一旦知道我依靠着这么大的金主,他们真能做出来找沈听澜要钱的事。 “几百万不也是李林看在我的份儿上,替小俊还的,怎么能跟我没关系?还钱的时候,我和他还没离婚呢,就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所以,我不欠你们了,该还的恩情也该还了。” 我妈说不过我,语气又放软了,“不管怎么说,小俊是你弟弟,你得管他,他有了赚钱的门路,不也减少你的负担。” 我还是那句话,“帮不了,他要想干,就让他自己赚钱。他也二十多岁了,该自己去拼事业了。” “你心怎么这么狠啊!那可是你亲弟弟,你跟小俊比起来,太不孝顺了。”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来到酒柜前倒杯红酒,“谁也别说我不孝,我现在离婚了,无依无靠的,只能靠自己,我也做不起你们的血包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我妈急得对我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谁让你找野男人了,你要是老实,人家李林能跟你离婚?放着好日子不过,你个温大灾的,自己把好日子作没了,你还有理了。不行,你手里有多少钱赶紧给我打来,你明天要是不转过来,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绝对不行! 我妈也真干得出来找我的事。 “你别来,钱我给你转,不过我就七万,其他的你让小俊自己想办法吧。” “不行,说好了十五万,一份不能少。” 我妈挂电话前还警告我,“我告诉你,不够十五万我就去公司找你,看咱们俩谁丢人。” 我坐在窗边喝了半瓶红酒,沈听澜回来打开灯,我赶紧把脸上的泪痕抹净,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他蹲在我面前,拨开我的头发,“哭了?” “没有。”我吸了吸鼻子。 沈听澜看眼地板上的高脚杯,不屑的笑下,“想前夫了还是想旧情人了?” 我心里原本就堵着一口气,听他冷嘲热讽一股火窜上来,抄起高脚杯将剩下的红酒泼他脸上。 “……” 泼完我就慌了,也冷静了。 他纹丝未动,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底蕴着怒意,发尖滴着红酒。 我爬过去用纸巾给他擦脸,声音不自控的颤抖,“对不起,我,我刚才情绪不太好。” 突然,他一把抓住我腕子,“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我摇头,也做好被他赶走的准备了。 沈听澜指着墙角,“那有监控,我自己调还是你自己说?” 我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果然在一个隐蔽的位置看到监控。 事情瞒不住了,我把我妈打电话的事跟他说了。 沈听澜全程沉默,直到我说完,拿起手机给我转了二十万。 “给他们。” 我不想再欠他的,我说:“我还不起。” “还不起就肉偿。” 沈听澜直接将我推倒,压上来时,我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虽然他的话没人情味,可此刻我的感动是真的。 第15章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每天上下班我都与沈听澜错开时间,连路都是各走各的。 我前脚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廖佳莹随沈听澜进了他的办公室,她在看到我的瞬间,明显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 真是有够无聊的,没事总拿我当假想敌。 吴家鸣给我一份文件,我翻开看是海州展厅的租赁合同。 “孟助理,白经理让你抽空给他打个电话,订下沈总落地后的接待问题。” 一听是白哲让打的电话,他想说什么,我心里已经猜个大概了。 我接过文件,“好的,我这就联系他。” 关上门,我拿出手机在琢磨怎么应付白哲。 他太难缠了,而且言语上也越发肆无忌惮。 我就算拒绝,也不能太伤了他的脸面,毕竟海州航站每年都会举办,不是一锤子买卖的事,就不能跟他闹太僵。 拨通白哲的号码前,我做足了心里建设。 电话接通了,白哲语带笑意,“老同学,合同收到了?” “收到了,我们沈总已经签字盖章了,一会儿我就把合同给你邮寄回去。” “你办事就是干脆,我就欣赏你这点。” “你业务能力强,工作上要是都遇你到这样的,不知道效率会提高多少。” 隔着听筒,传来他愉悦的笑声。 “捧着我唠?咱们同学之间的感情,可别整这些虚的。什么也没见面实在,等你来海州的,我高低得跟你喝点,咱俩不醉不归。” 又开始打着要灌醉我的想法,只是他不知道,我家不管男女都能喝。 我笑着回:“这顿酒就算你不提,沈总也打算请你,说什么也要敬你,感谢你给的优惠政策。” “害,”他笑了,“沈总客气了。但要说感谢,这事最该感谢你。没有你,哪有这些政策,我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破例的。晚澄,你就说我的诚意够不够吧。” “够,当然够。咱们的同学情谊,就像最后一年联欢会上,咱们集体唱的那首歌,友谊地久天长。” “说得好。” 我不等他继续扯东扯西的,反问道:“吴秘书说你让我联系你,对接沈总落地后的接待问题。” “……是,是这么回事。” 他反应两秒才回我,我一听就知道他根本就是找借口让我主动联系他。 白哲询问我们出行的人员和人数,然后安排一辆商务车接送,又把下榻的房间安排好,但目前房间号还没定,等定好了用微信发给我。 沟通完工作上的事,我准备挂电话,但白哲又开始跟我演一个婚姻不幸的男人了。 “晚澄,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特别怀念咱们小时候的事,想想那阵儿真开心。” “现在不也挺好的,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我可看到你朋友圈发的结婚照了,你老婆挺漂亮,看着挺小的,比咱们小吧?” 白哲叹口气,“唉……外表看着光鲜,可真正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 我刚要打断他挂电话,白哲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机会。 “我那老婆比我小五岁,这小的就是不行,脾气像个小孩儿似的。 当初要知道结婚还得天天哄她,打死我也不找,真的太幼稚了,还得是咱们同龄人更好沟通,思想也更成熟。 就像跟你说话,我每次都感觉心情好。 晚澄,你说我怎么那么喜欢跟你聊天呢。” 在他唠唠叨叨时,我趁机给吴秘书发去一条微信。 【吴秘书,麻烦你到我办公室,说叫我去开会。】 “晚澄,” 白哲又开始玩深情那套了,我听得恶心。 “我现在心里,” 吴家鸣适时地推开门进来,大声说:“孟助理,沈总叫你去开会。” 听筒内果然安静了。 “好的,知道了,”我对着话筒里的人说:“白哲,你刚才说什么?” 白哲微顿,“额,没,没什么,你要忙了吧。” 我假笑地回:“是啊,让我去开会。” “那你去忙吧。” “好,再见。”我挂了电话,长舒口气。 吴家鸣离开前,眼神嫌弃的警告我。 “既然呆在沈总身边就本分点,别做让沈总不高兴的事,后果你承受不起。” 我知道吴家鸣看不起我,从我们第一天认识,他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在他眼里,就是个为钱图利出卖身体的女人,可能像我这样的女人在沈听澜身边出现的太多了,以至于我的结局他早已预料,被丢弃也是迟早的事。 他看不起我也正常。 但我还是对他微笑的道谢,“谢谢你的良言,还有刚才的帮助。” “!” 他愣了下,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 “刚才的事,请你别告诉他。” 吴家鸣深睇我眼,便走了。 我也吃不准他会不会说,但希望我刚才的戏足够好,赌吴家鸣袒护我一次。 不让沈听澜知道白哲在纠缠我,也是给我自己争取个机会。 如果我在他眼里,只是个会卖弄风情,用色相交换利益的女人,那我真的随时会被他厌倦。 但我如果是个有业务能力、懂进退,在事业上能帮他一把的助手,他对我的厌倦期一定会延迟很多。 我最终的目的,是想全身而退,并不想再结个仇家。 鹰击航空的工作稳定还有发展,工资和待遇更是在江华市能排上前三的名企,我这种靠不了家里的,有份高新的工作才是生存的王道。 我刚联系完快递公司,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 门打开的瞬间,廖佳莹挑着胜利者的微笑走进来。 她真的是来炫耀的,甚至当着我的面整理衣服,理顺头发,边走边说:“孟助理,挺忙呐。” 我将租赁合同装进档案袋里放在一旁。 “廖经理,请坐。” 廖佳莹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风情万种。 “到你这连杯水都喝不上,该不是因为我和沈总呆久了,不高兴了吧。” 我微微一笑,起身去给她倒水。 “廖经理请喝水。” 廖佳莹扫眼杯子,“我想喝茶了。” 我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还是耐着性子又去倒茶水,端回来她又说:“有咖啡嘛?上午我不喝茶的。” 我盯着她,后者挺了挺胸,挑衅意味十足,“你真当沈听澜喜欢你?他喜欢的可不是你,是你这张脸像他初恋。 说白了,你就是个替身,还真当自己有魅力了。 你就没想过,他睡你的时候,会不会把你想成她?” “……”消息突然,我一时措手不及。 第16章 看到我哑口无言,廖佳莹也达到目了,笑着说:“还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吗?” 她故意拨开领子,露出吻痕,“你跟我比不了,想踩在我头上,别做梦了。……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样的我见多了,铁打的沈总,流水的女人,但这些年,只有我是他不可或缺的存在。 你要是聪明,趁着他对你还有兴趣,多变现,别等着沈总厌倦你,那可就不值钱了。” 她耀武扬威的在我面前给我指路,但我何曾不想早点离开他,可我现在欠着他巨额的债务,他也不肯放我走。 我并没有恼怒,端来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廖经理,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廖佳莹急了,“敢说我老?” “我可没说,就是形容你阅历丰富。”我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廖佳莹被堵得一时语塞,“你……” 她最听不得别人说她老,现在气得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我差点没憋住笑。 我真诚的表情说:“你长我这么多岁,想得真是多,还帮我想主意从沈总那多捞点,你这么有经验,之前干捞女的?” “你,你才捞女。” 我眼瞅着她脸都气得红温了,但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廖经理,你的经验之谈,我是该多学习学习,但我天生不爱学习,也不爱听人劝,有点不知好歹了是吧。 以后呢,建议的话少跟我说,我记性不好,也记不住。 这杯咖啡速溶的,估计你喝不惯。等等,我马上下楼去对面咖啡店给你买杯手磨的。” “你……你去哪?”她目光追着我。 我收拾下桌面,拿起要邮寄的文件和手机就走出办公室,把她一个人晾在那。 站在电梯前,门打开了,吴家鸣从里面出来,问我:“看到廖经理没?” 我说:“在我办公室呢。” 他停顿下,打量我,问:“你去哪?” 我微笑说道:“给廖经理去买手磨咖啡。” 吴家鸣蹙眉,“买什么手磨咖啡,沈总在楼下等她呢,让她赶紧下去。” 我脑子转得快,举起手里的文件袋,“沈总让我送文件去。” 他说:“我去吧。”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层的按钮。 在一楼大厅等到上门取件的快递员,把文件交给他刚要回去,撞见从电梯出来的廖佳莹和吴家鸣,我赶紧转身背对着她躲在一根立柱后。 廖佳莹没有坐上沈听澜的车,而是乘坐后面的白色商务离开。 “呼……”我长舒口气,终于可以清静会儿了。 从吴家鸣能上来找她,说明廖佳莹是背着沈听澜来找我的,跟我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逼我离开他。所以,刚才那些话,她也绝对不敢跟沈听澜说。 既然下来了,大小王都不在,我去对面买杯手磨咖啡奖励我自己下。 排队的时候听客人说起老板的经历,他是海归回来的,国外大厂工作多年,现在开间咖啡店悠闲度日,自在逍遥,听得我都羡慕他了。 轮到我了,看着价格单,骨子里没富过真是舍不得花这个钱,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没出息的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四十八元。 扫码支付后,我拿到属于自己的号牌等待。 坐在店里的角落,听着蓝调音乐,整个人都放松了。 可我这边咖啡还没等喝到嘴,廖佳莹的电话就过来了。 “孟助理,我现在在尊爵酒店,你立刻去服装店给我买套套装,稍后我把尺码和服装店的地址发给你。” 说完她就挂了,我连问她钱怎么给我都没来得及。 微信很快收到消息,咖啡也刚巧做好了,接过咖啡我小跑着去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按照她说的地址找到服装店,扫眼套装的价格,令人咋舌。 根据廖佳莹平时的穿衣风格,我为她选了几套适合她的拍了照片,却迟迟没得到回信,只能拨电话,却给我挂断了。 时间紧迫,让店员帮我包装好一套,结账的时候我狠狠肉疼下。 沈听澜说了,一切接待费用从他给我的银行卡里走,但还是觉得花万八千买套衣服有点奢侈。 我在路边拦不到车,打车软件约的网约车,等我赶到尊爵酒店,廖佳莹这次爽快的接起电话。 “喂?你再哪个房间,我把衣服给你送上去。” 廖佳莹说:“708。” 说完她就挂了。 我乘坐电梯来到七层,按照房间号找到708,还不等敲门,廖佳莹从里面打开。 “你怎么才来,买个衣服也磨磨蹭蹭的,知不知道我和沈总赶时间。” 我听着她的训斥进屋,看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沈听澜表情严肃盯着我,一脸的不悦似乎也对我的迟来不满。 我话是对着廖佳莹解释,但我的目光一直看向沈听澜,“我打不到车,订的网约车又堵车来着。” 廖佳莹拎着衣服进里间更换,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听澜,我舔下嘴唇,说:“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沈听澜甚至懒得跟我说话,就扬了下手示意我走吧。 可我刚转身,就听到廖佳莹大声质问:“孟助理,这衣服你怎么选的!” 我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廖佳莹提着套装来到沈听澜面前,“我让她买套装,就是买一套裤装的,你现在又买套裙装,我怎么去跟于总谈啊? 于总刚通知我,他老婆来了,他那个老婆很讨厌女人穿短裙在他面前的,于总又十分爱他老婆,你让我这么穿着去见他,这生意不等谈就吹了。 我是见识过的,就因为对方女秘书穿着短裙去的,被于总老婆看见,几千万的生意就这么吹了。 你到底怎么办事的?电话里不是说好了,连话都听不懂?你现在让我怎么办?” 她话锋一转,看向沈听澜,“沈总,你的人就这么办事的,你说怎么办吧?” 我解释道:“沈总,廖经理打电话说让我买套装,按照她平时的风格买,我,” 不等我说完,廖佳莹打断我。 “还有一句话,你是没听到吗?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买裤装。”她问沈听澜,“沈总,你听到了吧。” 沈听澜阴沉着脸点头,“嗯。” “没有,她没有说。”我简直百口莫辩。 第17章 廖佳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把新套装扔在我身上,“行吧,算我倒霉,找你这么个不靠谱的人办事。去,把衣服换下来,我穿你那身。” “我,”不等我开口,廖佳莹没好气的催促,“快去换啊,别耽误时间了,来不及了。” 我看向沈听澜,他只说:“去换了。” 我拿了新套装走到隔壁房间,门一关,我知道廖佳莹故意摆我一道,但这个仇我肯定要还的。 她的尺码比我大一号,新套装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 廖佳莹换好衣服也出来了,衬衫明显紧,尤其胸部那里,她只能解开上衣的扣子,敞开了穿。 “我们走吧,沈总。”廖佳莹拿起手包,“把我脱下的那套拿去干洗。” 我在沈听澜的注视下,弯腰将衣服装进购物袋里,“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沈听澜从沙发上起身,“以后做事周全些。” 我垂着眼点头,“知道了。” 离开酒店,先把廖佳莹的衣服送去干洗,整个下午我都沉浸在沮丧的情绪中。 我能被廖佳莹算计,不是她聪明,而是我粗心,但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跟她办事,我绝对多留个心眼。 下班后,我开车回澜湾。 在路上接到唐倩的电话,她是我在江华为数不多的朋友,我们俩是工作中认识的,因为聊得来,私下慢慢接触也多了。 “你出差回来了?”我因她的来电,消除掉不少烦闷。 唐倩说:“嗯,上午回来的,怎么样?晚上有时间吗?吃过饭?” 我也正愁没人吐槽呢,立刻答应了,“行,你想吃什么,我请。” “这天气必是火锅啊,吃着热乎。” “吃哪家的?”我问她。 唐倩说:“老地方吧,就春富路那家。” “行,我往那去。” 挂了电话,我在前面的路口右转奔着春富路去了。 下车前,给沈燕打去电话,“喂,燕姐,晚上我跟朋友吃饭,就不回去吃了。” 沈燕说:“别吃太晚,早点回来。” “知道了。” 我算是这家火锅店的常客了,服务员见到我也熟悉,问我几位后,把我安排在靠里面的位置。 她把菜单和笔放在桌上,“今天鲍鱼和青虾特价,来一份不?” “来一份。”我直接在菜单上画。 平时跟唐倩吃饭都了解她的口味,先把必点菜都画上,她人也风风火火的到了。 “你比我到的快。”她将外套脱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又问我,“虾滑点没?” 我说:“点了两份。” 她笑着说:“了解。” 我把菜单递给她,“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唐倩大致扫一圈,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就这些。” 等着上菜的功夫,她从包里拿出个首饰盒给我。 “给,出差的地方盛产水晶,给你买了紫水晶的手链。” “谢谢。”我打开盒子,紫水晶戴在手上衬得我皮肤更白了,“真好看。” 她笑下,“哎?不对劲,你们家李林怎么没跟你来?那平时不总跟着你。” 我脸色微变,笑僵在那,“额,他……” 想了想还是说了,“我和李林离婚了。” “噗——”她一口水差点喷了,我赶紧抽纸巾给她。 唐倩神色严肃,边擦边问我,“你这……不是,你们俩结婚不没多久吗?因为什么啊?什么时候离的?” 我垂着眼,拨弄着手腕上的手链,说:“前几天去民政局刚办的手续,现在还在离婚冷静期,等下个月再去拿证。” 见我没说原因,唐倩为人有分寸,也就没刨根问底。 “唉,我出个差,你就出这么大事,你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她心疼的叹口气,“那你现在住哪?你要没地方住,先搬去我那,我正好还有个房间空着,平时家里也不去人,挺清净的。” 她知道我条件,外地过来的,家里也没什么条件,所以短期内买房是不可能的。 我跟沈听澜的事,不能跟她说,也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不用,我已经租到房子了。” 她点点头,“有什么事要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没什么事,都挺好的。”我看向过道,“菜来了。” 我们俩边吃边聊,唐倩问我:“你以后什么打算?” 我说:“能有什么打算,继续生活呗,该上班上班,该赚钱赚钱。” “不是,我说你以后再找对象,可不能像跟李林似的,处几个月就结婚了,要多相处。人都是有短板的,你不看清,就容易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尽管我没说离婚的缘由,但唐倩猜测是因为他的问题。 我说:“其实,走到今天这步,我们俩都有问题。” “你能有什么问题,你老实巴交的,我看就是怪他,都离婚了你还帮他说话。” 唐倩虽然气我,但我知道更心疼我。 “哎,”她突然眼睛一亮,“我同事,我有个同事他也刚离婚,不是他的原因,是女方出轨了,他人特别好,还正直,我给你俩介绍介绍?真的,人挺帅的,父母都是机关单位退休的,家里条件也好。喏,我有他微信,你看看他照片。” 唐倩不容我说话,点开微信找到对方的朋友圈。 “看看,是不是挺帅的?” 我看眼照片,对方浓眉大眼,五官立体,穿着黑色的滑雪服,笑容温和治愈。 “看,他滑雪可厉害了。这身材,一米八三大个,我都觉得他前妻是不是有病。 我跟你说,她出轨那男的我们都认识,还是我们关系单位的二把手,四十多岁的油腻男,真服了,什么审美,她是不是有爱老爱丑的癖好?” 我低头吃饭,也不好发表什么。 “哎,看上没?”她叫我。 我抬起眼,“先不了,我离婚证还没拿到手呢,这就找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遇到合适的就先接触呗。”唐倩涮好一片肥牛放嘴里,慢慢咀嚼着,说:“你还为他一棵树上吊死?说真的,看上没?” 我摇头,“不是我看不看上人家,是我不配。” 唐倩说:“你这人,就是缺乏自信。我要长你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我走路都横着走。” 吃完火锅,唐倩要送我,我开着沈听澜的车来的,要是让她看到我开着豪车,就凭唐倩的聪慧劲儿,不用猜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借故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搪塞她先走了。 等我回到家,人刚还完衣服,手机里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我点开看——「你好,我叫李叙言,是唐倩的同事。」 不是吧,唐倩的动作也太快了。 点拒绝不太好,但又不想加他,刚准备忽略退出,听到门口的指纹锁传来响动。 我瞠眸望向门,沈听澜回来了。 手一抖,点了拒绝。 第18章 沈听澜进屋时,我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拿了拖鞋摆在脚垫上。 他伸手示意我扶他,我乖乖地走到他旁边手臂穿过他掖下搂住。 我提心吊胆的问:“白天事,耽误没?” “没耽误。” 他呼出口气,浓烈的酒气熏得我头晕。 沈听澜走到浴室,我站在他面前帮他解衬衫扣子,心里有话憋不住,尤其买套装的事我觉得不怪我,就是她故意给我设的套。 我舔下嘴唇,壮着胆子说:“不管你信不信,廖经理在电话中没有跟我说要买裤装。” 沈听澜闭着眼靠在洗漱台边,双手向后慵懒的撑着,听到我的解释缓缓睁开眼,说:“你还在纠结这事?” “!”我一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我们俩目光对视,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不屑,“就这么点事,耿耿于怀到现在?你不是想在我面前表现的很聪敏吗?现在,看着有点蠢。” “……”我顿时哑口无言。 他把我看得太透彻,连我什么心思都一清二楚。 “我,”我还想说什么,他却抬手抚摸上我的脸,“在职场,要的是结果。至于你说的,我相信你没听到,但她也确实说了。” “你相信我?”这反而让我意外。 沈听澜指腹摩挲着我的唇瓣,“你想骗我,难了点。但你能被人骗,说明还欠练。” 他在教我?我抬起头,觉得是错觉。 沈听澜在对上我的眼神时,眸光深了。 “但她确实冤枉我了。”我借机撒娇,依偎进他怀里,搂着沈听澜的腰说:“你不知道我这一天怎么过的,一直担心你误会我,怕你生气。” “呵呵……” 头顶传来他愉悦的笑,脸颊贴在他胸口,温暖又宽阔。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摸出沈听澜喜欢我对着他撒娇,甚至我们在床上,我耍点小无赖,他也是喜欢的。 他压低肩膀,靠在我耳边,说:“真怕我生气?” 我点头。 他在我脸上狠狠亲下,又拉着我一起去洗澡。 水顺着严丝合缝的曲线流下,浴屏上的水雾印着我或深或浅的指痕。 他的怀抱是从没有过的炙热有力,我也彻底沉沦在这层违背理智的关系里。 夜深了,静得落针可闻。 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又想起廖佳莹的话。 我长得像他初恋。 所以,他的每次温柔和疯狂,都是在借我之身,慰籍遗憾? 我慢慢的翻身,背对着他。 突然,身后传来他一声呓语。 “沫彤……” 我一僵,十分确定他喊的不是我。 廖佳莹的话就跟魔咒似的,一遍遍的在耳边回荡。 以沈听澜的外形和身价,留不住初恋简直不科学,哪有女人会拒绝他这样的男人。 我对他的初恋更好奇了,也想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分手,甚至谁提出的。 翌日。 我们坐在餐桌旁吃早饭,昨晚他太疯了,我下面很疼,垫了两个坐垫才敢坐下。 他看到我别扭的坐姿,连吃饭都带着笑意。 我趁着沈燕去厨房忙活,趁机在桌下故意踢他脚,沈听澜噗嗤直接笑出声了。 “干嘛踢我?” 这男人真的很会气人,明知故问。 我噘着小嘴儿,“你不知道?” 沈听澜翘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笑道:“用不用看医生?” 我瞪大眼睛,脸热得发烫,“你好意思说去医院。医生问我怎么伤,我怎么说?” 沈听澜细细咀嚼,放下筷子,一脸的坏笑,“就说被我,” 不等他说完,我蹭得站起来,尽管看不到我的脸,但肯定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红。 “不准说。” 我放下碗筷就回房间了。 沈燕从厨房出来,看到我碗里没几乎没动,狐疑的看向沈听澜,问:“怎么没吃?” 我隔着虚掩的门,听他大声说:“她说不好吃。” “……”这个杀千刀的! 燕姐平时对我很好,我大步走出去,解释道:“别听他的,没有的事。” 我又坐回餐椅,可坐下时又磨到了痛处,疼得眉头紧皱,忍过了疼才端起碗筷继续吃早饭。 “今天不用去公司,给你放假,在家好好养着,……别耽误我用。” “你……你小声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是不好意思那个,他反而大大大方方,我下意识的看向厨房,生怕被沈燕听见。 “给你假要不要?” “要,”放假谁不愿意,我也不客气,“谢谢沈总。”又想起廖佳莹的衣服,“对了,我还要给廖经理取干洗的衣服。” 沈听澜说:“让司机去取。” “不用,衣服我能取。” 廖佳莹要是看到司机去送衣服,还以为我怕她呢。 沈听澜临走前在我耳边低语,“去医院看看,我说真的。” 我点头,“知道了。” 沈燕看到我们俩在门口耳鬓私语,会心一笑。 我收拾完,准备出门了,“燕姐,我出去趟。” 沈燕问我:“中午回来吃不?” 我说:“不了,我在外面随便吃口就成。” 没想到开车对我也是个考验,坐进驾驶室,我缓了好一阵才启动车。 一路奔着干洗店驶去,昨晚沈听澜除了折腾我,还跟我讲了很多职场上需要注意的问题。 说实在的,比李林跟我说的那些大道理和小手段实用,也更有格局。 取到衣服我直奔廖佳莹入住的酒店。 我站在客房门口,房间里有说话声,可在我敲门后就鸦雀无声了。 打电话又不接,留言也没回信。 我知道廖佳莹是故意的,让我在门口等她。 如果换做以前,我兴许又炸了,但听了沈听澜的话,我又给廖佳莹发去一条微信。 「廖经理,沈总还等我回去开会,您不在房间,我把衣服放前台了。」 我消息刚过去,就听到门内脚步声靠近。 下一秒,房门打开,廖佳莹伪善地笑,“孟助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昨晚我跟沈总聊得太晚,睡过头了,谢谢你。” 真是纯恶心我呢! 但我要上她的当,就是我输。 我把衣服递过去,展现我的职业微笑,“辛苦你陪他聊天,昨晚他回来,睡得很好。不耽误你休息了,再见。” 说完,我就走了,留给她一个不屑的背影。 我挺起胸,果然被高人指点后,连气人的本事都长了。 我看号码是唐倩,接起来,“喂?” 唐倩问我:“你昨晚干嘛拒绝人加好友?” 第19章 前有李林伤我太深,后有沈听澜的不正当关系,从哪点我都不想也不配再发展新的感情。 但朋友的好意我必须感谢。 “唐倩,真的谢谢你,你是真的为我担心,也为我考虑,有你这个朋友,我知足了。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和状态真不适合再谈朋友,我就不耽误他时间了,你帮我解释下,好吗?” 唐倩喟叹,“晚澄,李叙言真是个好男人,你错过他,太可惜了。” 听得出她话中的惋惜,可我现在的情况别说再进入一段感情,我连走出阴影都需要时间。 我无奈地说:“也许,我跟他没缘分吧。” 一听我连这话都说出口了,是真没想法认识,唐倩说:“行吧,感情的事也不是勉强的,你保重自己,别胡思乱想,未来的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 我垂眸弯唇,“但愿吧。” 又闲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妇科等待问诊的人不少,我靠在走廊的窗边望着窗外发呆。 忽的,手机响了,是沈听澜打来的。 我放在耳边问:“沈总,有事?” 他问我:“去医院没?” “在呢。” “看的怎么样?” “还在排号,前面不少人,没轮到我呢。” 听筒内安静几秒,“在哪家医院?” 我报了医院地址,沈听澜嗯了声,便挂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屏幕,我心里暗暗骂他,有病吧。 没过五分钟,有个护士叫我名字。 “孟晚澄,孟晚澄,谁是孟晚澄?” 我望向她,微微抬起手,“我是。” 护士朝我招手,“你过来下。” 我走过去,就被她带着往外走,我忙叫住她,“等下护士,什么事?我还在排队等着看病呢。” 护士说:“我们主任亲自给你看,跟我来吧。” 我瞠眸,“……你们主任?曾主任?她不是没号吗?” 护士说:“曾主任临时给你加的号,你跟我来就是了。” “哦。”我点点头,跟着护士走。 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处置室,护士敲开门就让我进去。 我看到里面站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一转身让我想到了气质华贵这个词,脸上虽现出岁月的痕迹,但看得出年轻时一定是个气质娇丽的美女。 “你好,曾主任。”我主动打招呼。 对方打量我,又笑着问我:“多大了?” 我一愣,医生不问病情问年龄,什么情况。 “二十八。”我下意识的回。 但下个问题更让我诧异。 “家哪的?” “……”到底怎么回事。 看出我的狐疑,她主动说:“听澜给我打电话,说他朋友病了,让我给好好瞧瞧。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他主动找我给人看病,有点好奇。” 原来是沈听澜。 “那您是他……?” “我是他舅妈。” 大型社死现场! 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我嘴角抽搐的扬起,尽量笑得自然,“您好。” 心里却在发愁,沈听澜你没毛病吧,让你舅妈给我看病,这也太离谱了。 她开始询问病情,可我羞于启齿。 做医生的就是有职业精神,脸不红心不跳的询问,还让我脱下裤子躺在床上检查。 老天奶!这哪成啊! 我立马慌了,“舅妈,啊,不,曾主任,我就是皮外伤,你看直接给我开个药膏就行,我自己回家擦吧。” “那怎么行,别把小问题不当回事,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我红着脸躺在床上,她戴上手套检查,又提取样本去化验。 她说:“没事,就是皮外伤,回家做好清洁,一会儿你去楼下的药房取药膏,每天两次涂抹在患处,化验结果得下午能出,到时候我发给听澜。” 我整理好衣服,“谢谢曾主任。” 她意味深长地笑,说:“这个听澜,回头我说说他。” 闻言,我脸更臊得发热。 她肯定看出来怎么弄伤的,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从处置室出来,我几乎小跑着去取药的,只想尽快离开医院。 还不等到家,沈听澜的电话过来了。 “干嘛?”我有点气恼,语气不太好。 听筒内沉默几秒,沈听澜冷声问:“你吃炸药了?” “!” 我深吸口气,“什么事?” 沈听澜说:“她说你没事,就是擦伤,拿药膏了吧?” “拿了。” “晚上……”他停顿下,“我开会了。” 我也不知道他刚才想说什么,但人家要忙,我也别耽误他了。 “好的。” 他挂了电话,我一路往澜湾驶去。 回到家等上药了才发现一个问题,有的位置不太方便,我也看不到。 沈听澜快十点才回来,我听着动静穿着睡裙就出去了,刚上完药,我下面是真空的。 他边换鞋边问我:“药膏涂了吗?” “涂了。”我接过外套挂好,身后人说:“我看看。” “?”我回头,“……不用了吧。” “我看看。”他直接把我人抱起来,我挣扎着,“不用,你快放我下来。” 我人被他平放在床上,睡裙掀起…… 他抬起头,嘴角挑着坏笑,“等着我呢?” “才不是。”我皱着眉,脸扭向一旁,小声嘟囔着,“刚上了药,穿睡裤不方便。” 沈听澜抚摸着伤口边缘仔细看,“你还有地方没擦到,药膏在哪?” 我赶紧把睡裙褪下去,“不用了,就这样吧。” 他卷起袖口出去了,在卫生间找到药膏回来,“别动,躺下。” 我感觉一凉,他不光拿了药膏,还带了别的。 “舅妈说要想好的快,被皮再擦药膏。” “不是,你……她怎么没跟我说?” 沈听澜手很稳,刮得干干净净。 “她不能跟你交代完,你就害羞的跑了。” 我双手抓着床单,咬着下唇看天花板,等他处理完,又开始重新清洁消毒上药。 虽然很让人羞耻,但不否认他处理后的伤口舒服多了。 沈听澜直起身,看着我的眼睛说:“廖佳莹回去了,这次招待中间虽然有瑕疵,但结果是好的。” “……”终于不用再对着那个女人了。 我正高兴着,沈听澜又宣布一个消息。 “这次海州航展她也参加,你提前准备下,跟对方沟通入住还有其他相关的问题。” 真的要吐槽下,我和她的缘分怎么这么深。 但当着沈听澜的面,还是要拿出我的职业精神,“没问题。” …… 出发去航展当日,廖佳莹提前一天来到江华,与我们一起乘坐飞机前往海州。 办理登机牌时,她主动要求与沈听澜的座位紧挨着,说是有工作要跟他汇报。 她的小算盘珠子打得,我站在月球上都听见了。 果然,到了飞机上,她又开始作妖了。 第20章 眼看着廖佳莹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故意脚下不稳倒在他身上。 沈听澜把她扶起来,廖佳莹顺势坐在他腿上,撒娇说头晕不舒服。 在我看来,她好能演。 转过脸就看到吴家鸣一脸严肃地盯着我,那架势就好像在看犯人。 “……”干嘛?你盯着我干嘛?又不是我作。 调整好座椅角度我闭上眼,睡一觉估计就到海州了。 我和廖佳莹在对待沈听澜的问题上有本质的不同,她是想霸占沈听澜的床,而我是想下去。 我和他利益关系,各取所需。 只要沈听澜在事业上扶我一把,他这个人,谁爱要谁要。 中间有一段强气流颠簸,我被晃醒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不免恐惧,下意识的看向沈听澜,他面色镇定,一双漆黑的眼毫无波澜。 他说别怕,我从口型看出来了。 几分钟后,飞机驶过强气流区域,我松口气,人也瘫软在座位上。 飞机落地海州机场,经过颠簸后,我不太舒服,廖佳莹看着也挺难受的,一直挽着沈听澜的胳膊出去的。 我在机场内的卫生间洗把脸,镜子里映着我惨白的脸色,为了不让气色看着太难看,拿出化妆包补好妆才出去。 负责接机的除了海州航展方派出的地接人员还有白哲。 白哲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我了,冲着我的方向挥手,“孟晚澄,这了。” 我看过去的同时,沈听澜也寻声望去,我注意到他脸色瞬间阴沉严肃。 出于礼貌,我回应白哲,“白哲,你怎么来了?” “老同学来了,我能不过来接吗。”白哲主动去接我的行李箱,我借着把人介绍给沈听澜的机会躲开了,“沈总,这就是我同学白哲,展厅的事他可帮了我们大忙了。……白哲,这是我们鹰击长空的沈总。” 闻言,白哲连忙伸出手,“您好,沈总。” 沈听澜与他虚握下,“白经理,果然如孟助理说的,一表人才,精英人士。” 白哲笑道:“沈总您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闻名不如见面,见到您才知道什么是玉树临风,成功人士。” 沈听澜淡笑下,“在海州这几天,就有劳白经理了。” 两人客套一番,白哲就带着我们往候机楼外走。 接待人员陪在沈听澜旁侧,白哲则放慢脚步来到我旁边亦步亦趋的跟着。 白哲由下至上的打量我,即便余光也能感受到他目光的炙热。 他压低声音,关切地问我:“你从出口出来,我就发现你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 我一直看着前面人的背影,沈听澜刚刚回头看我眼,眼神可不善。 “没啊,挺好的。” 白哲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给我吧,你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很累吧。” “还好。” 白哲说:“我给你安排了视野最好的房间。” “谢谢。” 他趁人不注意靠在我耳边问:“咱们很久没见,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半边脸都感受到他的呼吸了,避开些走,说:“今晚不行,我们公司晚上要开会。” “这样啊,明天呢?” “这几天估计都没时间,毕竟这么大的航展,沈总很重视,要不也不会亲自来。” “你比以前还漂亮。” 我笑着说:“没你老婆漂亮。” 白哲讪讪地笑,“哪有你漂亮。” 他还不死心,“你们开会到几点?不行改夜宵也行。” “孟助理。”沈听澜突然喊我。 我忙应,“来了。” 接过白哲手里的行李箱,我加快脚步走过去。 航展方按照人数,为我们提供两台商务车。 第21章 车门打开,我和廖佳莹都站在沈听澜身后,他坐进去,抬眼看向我旁边的人,“廖经理,有些事跟你交代。” 我明白了,提着行李走到后面的商务车,跟技术人员一车离开。 到下榻的酒店,白哲全程协助办理入住,拿到房卡发给我时还笑得暧昧。 “晚澄,这是你的房卡。” 我接过来,见他还有想法送我去房间,主动说:“白经理,房卡我们都拿到了,从机场到酒店这一路辛苦你了。你也忙,别耽误你正事。” 不等他说不忙,吴家鸣向前一步,伸出手做个请的手势,“我送你,白经理。” 白哲见状,只能尴尬的离开。 我们分两部电梯上楼,廖佳莹一直黏在沈听澜身边,我则识趣的跟技术人员一部。 好巧不巧的,我的房间与沈听澜的一层,廖佳莹的则在他下一层。 我站在客房门口,在沈听澜的注视下刷开门,刚要关上,一只脚抵住门,沈听澜推门而入。 他进门后,随手将禁止打搅的牌子挂在外面。 看他脸色就知道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刚转过身就被他抱住了。 “老同学见面还真是打得火热,我要不喊你,就要跑他怀里了。” “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沈听澜把我推倒在床上,扯下领带解衬衫的扣子,单膝跪在我腿间,手臂撑在我头侧居高的看着我,问:“有没有我怎么知道。你们俩当着我面举止都亲密的快贴在一块了,谁知道私底下都怎么商量的,今晚他会过来吗?” 我倔强的眼神看着头顶的人,“沈听澜,你也太冤枉我了,我身体都什么样了,你不清楚?昨天你还给我涂药膏呢,都忘了?” 沈听澜邪肆的笑,“就因为这么长时间没喂了,你怕不是饿了吧?” 我咬紧牙,羞恼道:“你够了,我才没有。” “不想?” 他撩起我的衣襟,俯身吻上我的唇。 时隔多日的亲密,让我们难耐的身体得到慰籍,他用尽全力的抱紧我,而我也在他炽热的怀抱中失去理智。 沈听澜洗完澡出来,接起廖佳莹的电话,房间安静,我听个大概。 廖佳莹询问他去哪了,刚去房间找他,他不在。 沈听澜把我拉过来抱在怀里,“出来办点事。” 廖佳莹说:“哦……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听澜用鼻尖摩挲着我的头发,慵懒地声音回:“不好说。” 廖佳莹似乎也猜到沈听澜在我这,电话中撒娇耍嗲的试探他。 “沈总,你是去办事了,还是在哪个温柔乡里?” 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愉悦的笑,“呵呵……你猜。” “我猜你就是……早点回来,我等你。” 她语气刚刚好,既表现了不满又没过火惹沈听澜不高兴,看来我要学的还多着呢。 我看到沈听澜嘴角扬起的笑,分明是很乐意陪她胡闹。 男人就是这样,温顺的猫养惯了,又惦记起狂野的狮子。 看来我不能总顺着他,偶尔发点小脾气在他们眼里也是情趣。 沈听澜放下电话,又过来抱我,尽管我不爱他,但在我身边还跟别的女人调情,还是接受不了。 我推开他,“我有点累,你还是回去睡吧。” 沈听澜侧着头看我,扳过我肩膀,问:“生气了?” “没有。”我摇头,坐在床尾。 他抬起我的下巴,我被迫与他对视,只听沈听澜说:“孟晚澄,你不是吧,玩吃醋那套?” 吃醋是绝对不可能吃醋的,但现在就是有点别扭。 第22章 “沈总,你要求我跟你的关系是一对一,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就是担心我的身体健康,你在外面……” “嫌我脏?”他轻蔑的笑。 我垂下眼,“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难道是我听错了?” 我的沉默惹得沈听澜不悦,他收紧两指。 只瞬间,痛感传来,下巴的骨头好像要被他捏碎了,疼得我下意识的反抗推开他。 沈听澜后退两步,脸色已然阴沉了,我喉咙发紧,小声的说:“疼。” 我承受不住他幽深的眸子凝视,移开眼。 此时,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而强烈的压迫感令我心跳慌乱,不知所措。 他走过来,手抚摸上我的脸,“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我脑海里突然冒出廖佳莹的话,沈听澜喜欢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初恋。 如果真是如此,就更厌恶我们的关系。 我摇头,“不知道。” 沈听澜说:“因为你听话。”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也许就信他了。 可看着沈听澜镇定的神情,眼里连一丝欺骗和隐瞒的愧意都没有,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他的任何承诺了。 我问他,“真的?再没别的原因?” “没有。”他不多做解释,将我按在床上,人也直接俯上来。 很好,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 我们做完已经快九点了,收拾下就出去吃饭了,晚饭没吃还消耗了体力,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 沈听澜的行李箱也放在我房间,等我从浴室出来,他早换好衣服等在那,旁边的烟灰缸里放着半截揿灭的香烟。 打量我一番后,见我穿着象牙白色的长裙,说道:“披件衣服,就算这里是海州,晚上海风凉,别感冒了。” 每当我觉得他无情又寡性时,他又会让我感觉到有一丝丝人性或者说是走心。 我穿上外套,随他他走出房间。 这一层还住着其他几位鹰击长空的高层,但我们的关系在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故意落后他几步,怕被同事看见,沈听澜察觉到回头说:“快点,你不饿?” 我小声说:“万一被金经理他们看见不好,要不我们分开下去?” 沈听澜无语的睇我眼,拉起我的手将我拽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都没松手。 轿厢内逼仄,沈听澜看着前方说:“金经理就算看见我们,也会装作没看见,他有分寸。”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听澜好笑的反问我:“咱们俩什么关系?” “……”我张了张嘴,他不明知故问嘛,想看我难堪? 我别开脸,沉默不语,他却能一语道破我心思。 “你都不好意思说的关系,他会挑明?” 回忆这几次在公司例会上见到金经理的场景,他给我的感觉精明、有城府,绝对谈判桌上的高手。 像这样的人,不屑做背后口舌之快的事。 不过,沈听澜又滥情,换女人就跟换衣服一样,金经理恐怕也早就习惯了,更懒得说。 电梯到一层,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外面站着几个人,我听到说话声,就跟做贼似的,要把手抽回来,沈听澜却攥紧了。 他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实话讲,吃什么都行,只要能尽快吃上。我现在饿得脚软了。” 沈听澜突然恶趣味的靠在我耳边问,“是饿得脚软,还是别的原因?” 我脸一红,推他下,“你小心让人听见。” 沈听澜勾了勾唇。 我们打车来到海州市一家外观气派的饭店,沈听澜这人吃穿讲究,像我之前吃的那些苍蝇馆子,尽管味道不错,但他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第23章 翻开菜单,菜品价格高于市价,但对比这里的装潢摆设,这个价钱就合理了。 等着上菜的功夫,沈听澜又接到几个电话,有客户貌似也有家人,我看到他接最后一个电话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温和了,不似我见过的任何一面。 我注意到他突然看向我,然后说:“……不是,你别多想了……就是同事……没有……我瞒着你干嘛……” 我觉得这通电话该回避,起身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果然沈听澜点头就让我走了。 去卫生间只是个由头,我去洗个手就出来了。 吃过宵夜,我们又打车回去。 原本以为沈听澜会回他房间,结果又跟着进来了。 “你不回去?” 他看着床,反问我:“睡不下?” 这哪是睡不睡的下的问题。 我说:“睡得下,但我们总出入一个房间,你真不怕他们议论?” 沈听澜扯下嘴角,我明白他那不屑的表情,是真不在乎。 我有点佩服他了,我就做不到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彼时,房门被人敲响。 我俩同时回头,我看向他,“廖佳莹找来了。” 沈听澜转身往里走,完全不想理的态度,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应付她。 隔着门板问:“谁啊?” 门外人又敲了敲,压低声音回:“晚澄,是我。” “……”我瞠眸,竟然是白哲。 沈听澜走出几步,闻声又退回来,眼神犀利地瞪着我,“怪不得总让我回去,呵……约男人了?”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来。” “编,你继续编,”沈听澜脸色冷了,“人都站在外面了,还不知道。” 白哲也听到房间里的声音,“晚澄,你没事吧?你跟谁说话呢?” 我和沈听澜站在门廊处对视,他把我推倒门前,示意我回答他。 他的意思我明白,就是想试探我和白哲发展到什么关系。 我又没做亏心事,没什么好怕的。 对着门外的白哲说:“没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白哲的声音紧贴着门,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很心虚。 “晚澄,你先开门,我进去再说。” 沈听澜转过脸,眼睛危险的睨了睨,在等我回答。 我说:“太晚了,有事明天说吧。” “等等,晚澄。”他急了,又继续敲门,“晚澄,你先开门,把门开开。” 我注意到沈听澜的脸色比刚才更阴沉了。 “白哲,这么晚,我也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晚澄,你开门好不好,见你一面我就走。” “不行,不方便。” “要不这样,你把门打开,我就站在外面看你。”白哲拧动门把手,“从我看到你从机场出来,我就好像看见你上学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你就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现在在我心里,你还是。” 我厌恶的皱眉,沈听澜故意咳嗽声,“咳咳……” 蓦地,门外没了动静。 我说:“白哲,有事明天说吧。” “额,好,我就是来通知你会场布置完了。” 他的尴尬已经透过声音听出来了,但我还是要照顾大家的脸面。 “知道了,谢谢。” 门外,脚步声走远了。 我转身往里走,被沈听澜攫住手腕,“他一直骚扰你?” “没有。” 我被他扯回去,抱在怀里,他大掌温柔的顺着我的背,好似在安抚我。 “还说谎。” 虽是埋怨,但听起来更多的是关心。 讲真,在这一刻,我有被暖到。 垂下眼,也放软语气,“要我道歉吗?” “你……” 沈听澜被我气得语塞两秒,照着屁股轻拍两下。 “气我是不是?” 这要还不是情趣,我真不知道什么是了。 我顺势环上他的腰,靠在他怀里,娇软的声音说:“没有,我哪敢。我知道这次航展对公司对你都很重要,跟他前期沟通是麻烦点,但我也不傻,装傻充愣搪塞过去了。 第24章 谁知道他这么难缠,还找到酒店了。” 沈听澜把我抱起来,往床边走,“嘴突然这么甜,是不是被谁指点过了?” 我欠起身子勾住他后颈,“有啊,指点我的人就是你。” 沈听澜在我这睡下了,夜里廖佳莹打来电话,沈听澜没有接直接按断了。 我在某个瞬间突然悟道,男人就像风筝,你不能一直收线,拽得越紧越容易断。 夜深了,睡在我身边的男人呼吸冗长而均匀,但我知道除了我,还有一个人睡不着,就是廖佳莹。 想她曾经也是风光过的,但现在沈听澜夜夜都睡在我旁边,看到她我也能看到未来的自己。 我决定改变主意,关系结束后离开鹰击长空,我可不想整天看到沈听澜带着一个女人在我面前晃悠。 航展当日,鹰击长空就销售出大量订单,其中一笔大订单来自国外某石油上的国家。 我负责航展上的接待工作,廖佳莹带着几名销售人员介绍各款无人机的性能及操作,沈听澜和金经理等人在跟客户谈合同。 午休时间,廖佳莹走到我面前,脸上保持着微笑,嘴里却在恶毒的警告我。 “贱人,我最后奉劝你一句,离沈听澜远点,再不滚,找人把你脸刮花。” 我倒杯水给她,微笑说:“廖经理,火气这么大,喝杯水压一压。” 刚巧沈听澜朝我们的方向看,廖佳莹接过纸杯故意大声向我感谢,我没有揭穿她,也配合着弯唇跟他点头。 廖佳莹转过脸,假笑道:“贱人,戏演得真好,小瞧你了。” 我莞尔一笑,“跟前辈比,差点。” 廖佳莹眼底的笑意渐渐冷了,“听你的意思,不打算放手?你真以为他喜欢你这个贱货?” 我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说:“不放手的是他呢。怎么办?看来他真的喜欢我,你说他宁可喜欢我这个……货,也不喜欢你,难道你不如贱货?” 廖佳莹被我气的脸都白了,但碍于周围人,只能咬牙忍下,说:“你等着。” 我保持微笑,“再倒杯水吗?” 廖佳莹小幅度的白我眼,转身走了,还故意站在离我远的位置。 下午,展厅内来了一群穿着长袍的人。 沈听澜把他们请到展厅后的会客厅,廖佳莹也跟着要进去,被金经理拦住了。 她回头,发现我在看她。 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 我嘴角浅勾下轻蔑的笑,继续去接待其他参观商。 午后,海州的天气炎热,有部分无人机需要在户外展示,我带着几瓶冰镇矿泉水出去,发给技术人员。 会展馆的途中,白哲拦住我。 “晚澄,天热擦擦汗。” 他尴尬的不敢看我眼睛,把湿纸巾递过来。 我也假装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接过来道谢。 “谢谢。” 白哲跟上我的脚步,边走边说:“昨晚你房间里的男人是谁?” 我看着脚下的路,“私事,不方便跟你说。” 白哲:“是不是沈总?” 我面色无澜,“是谁不重要。” 白哲显然有些心急,追上我并肩而行,压低声音说:“既然你能跟别人,怎么就不能跟我?” 为了打消白哲的邪念,我突然站住,“他是我男朋友,在我的房间有问题吗?” 白哲愣下,但显然不是惊讶我刚才的话,而是看向我身后的人。 “沈总。” 这里可是海州,二十多度的气温,我竟然后背冒冷汗了。 沈听澜走到我旁边,“白经理真负责,这么热的天还在外面巡视场地。回头我可要在丁总面前好好称赞你一番。 第25章 白经理工作态度认真,大晚上都亲自上门告诉我女朋友展厅布置好了,这夜以继日的工作态度,太值得表扬了。” “呵呵……”他尴尬的笑,“正常工作,正常工作,不用跟丁总提,我应该做的。” 他明显慌了,说话都有些底气不足。 “昨晚,真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休息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沈听澜面无表情,“记住你刚才的话。” 白哲点点头,“记住了。” 沈听澜目光温柔地看向我,语气宠溺,“送水的事交给他们做,你身体虚,跟我进去。” 又对白哲说:“再见,白经理。” 白哲恭敬的道别,“慢走,沈总。” 让我意外的不是沈听澜帮我,而是他众目睽睽下拉起我的手往展厅里走。 进入展厅前,我急忙松开沈听澜的手,他狐疑的看向我。 我解释道:“沈总,白经理已经走了,您不用再陪我演戏了。刚才的事,没争得你同意拿你做借口,冒犯了,对不起。” 沈听澜轻瞥我眼,脸上没了笑意,“比起对不起,你该说谢谢。” 经他提醒,我连忙道谢。 “谢谢。” “……” 他什么也没说,就进去了,看来刚才的事他还是生气了。 明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宜公开,我还说他是我男朋友,这不给他找麻烦嘛。 想着没人的时候,再找机会跟他解释下,正式道个歉。 可这一天,展厅内人山人海的,订单爆了,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沈听澜的身边更是被人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来洽谈订单的几乎都排着队等待签合同,我只能默默等待着晚上闭馆后再找他。 临闭馆前,还接到一笔大订单,金经理看着订购合同上的一串数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提议今晚聚餐庆祝,大家都欣喜雀跃,我也笑着鼓掌庆贺,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中的沈听澜,他在接触到我视线后脸上的笑渐渐淡了,看向我的眼神也透着疏离。 我心顿时咯噔下,还没跟他正式表达歉意,看来只能等晚上聚餐后回酒店再说了。 聚餐的饭店是廖佳莹选的,我坐在距离沈听澜最远的位置,廖佳莹则坐在他旁边。 从我的角度正好看见廖佳莹的侧脸,几乎整晚她都以正牌女友身份在跟大家敬酒应酬,连她旁边的金经理都给廖佳莹三分薄面,陪着喝了几杯。 饭局上的门道多,谁地位高,谁得宠,谁巴结谁,一圈酒下来一目了然。 今晚我坐在这个位置,就已经表明在沈听澜眼里我是不重要的,大家自然把精力和敬意都给了廖佳莹。 我不嫉妒,反而觉得清净,要是让我应付一大堆人的敬酒,还真是个难事。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高兴了,气氛是异常火热,喝多了也没了禁忌,有人开始提议让沈听澜和廖佳莹喝交杯酒。 廖佳莹脸上染着酒后的绯红,在众人的怂恿下,低垂眼娇羞的端起酒杯面对沈听澜站起来,说:“沈总,他们看着呢,你说怎么办?” 沈听澜执起酒杯,颇有风度地说:“喝就是了。” “吼——” 在场的众人又是齐声起哄,大家开始默契的喊:“交杯酒、交杯酒、喝一个、喝一个……” 廖佳莹满眼春水的抬起手臂,沈听澜勾住她胳膊,杯子交替送到唇边,两人贴得近,廖佳莹脸颊更红了,一杯酒缓缓入喉。 我眼看着跟廖佳莹一起的销售员推她背下,然后廖佳莹如愿地倒进沈听澜怀中,沈听澜也足够绅士,生怕她摔了似的,眼疾手快地扶稳她的腰。 第26章 对视的瞬间,包厢内的气氛再次燃起新的高潮。 我注意到沈听澜看向我,我当着他的面端起面前的酒杯朝他示意,一饮而尽。 偏爱始终是不一样的。 而我就是他的新鲜感,过了劲儿,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如果今晚他们俩的关系能重新回温,沈听澜势必会放过我,我也将感激不尽。 中途我去卫生间,出来时经过一个包厢,门没关,里面黑漆漆的,一走一过的功夫,隐约看到有人影亲密的抱在一起,看起来在接吻。 我赶紧快步走开了。 回到包厢,主位上的沈听澜不在,廖佳莹的位置也空着。 我回想漆黑包厢里的两人,虽然没看到脸,但看身形应该是他们俩。 又过了十分钟,两人一前一后的回来了,我注意到沈听澜的衬衫皱了,廖佳莹的衣服也解开两粒扣子。 沈听澜眼神暗示金经理,后者心领神会,端起桌上的酒说:“大家听我说,时间不早了,咱这最后一杯收杯酒杯中日月长,留个豁口,咱装明年的高销蓝图。来,干了。” 他杯底轻碰桌面,昂头饮下,我们也跟着一起将酒喝完。 在门口拦了几辆出租车回酒店,我眼看着沈听澜搀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廖佳莹上车,我懂事的与其他人乘坐另一辆车回去。 通过今晚这顿饭,我更加清楚的意识到我不会永远做沈听澜豢养的金丝雀,要想飞,就得有一对足够托起我的翅膀。 回到房间,我洗过澡,人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酒劲上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清晨,半梦半醒时察觉到腰上压着男人的手,背也贴在温暖宽阔的胸膛上。 “!”霎时,我吓得睁开眼,回头就看到沈听澜睡在我旁边。 他没换衣服,还穿着昨晚的衬衫。 想起他又在其他女人那里滚过回来,还没有脱衣服洗澡,就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奢靡的味道。 我推他,人却怎么也推不醒。 看来昨晚够激烈的,人都累乏了。 在这张床上我还要睡三天,不想有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只能忍着不适感给他脱衣服。 脱了衬衫又解他皮带,拉开拉链就感觉头顶好像有道视线正盯着我。 我抬起头,沈听澜欠着上身屈肘拄着床,一脸浪荡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醒的?” 说时,我的手还抓着他的裤门,身子前倾,姿势惹人浮想联翩。 “呵,”他又笑下,肩膀一耸,“继续。” 我又跪坐回去,“衣服都是酒味,我帮你换下,想什么呢。” 沈听澜勾起唇角,下巴一点,“我就要你帮我脱。” 我垂下眼,抓起他裤子往下拉,把睡袍盖在他身上,“去洗澡吧。” 沈听澜朝我伸手,“拉我起来。” 我把他拽起来,沈听澜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半步不走。 他什么意思,我心里清楚。 “你自己洗。” 我别扭的语气,连自己都听出来了,更何况沈听澜。 他搂住我的腰抱起,走进浴室。 我挣扎、抗拒,可还是败在他疯狂的攻势下。 人的欲望和理智,有时是分开的。 我在不知不觉中被沈听澜掌控了欲望,甚至开始不知自。 我湿漉漉的站在镜子前,他用浴巾帮我擦水。 突然,他屈指在我鼻尖上轻刮下,“又吃醋了?” 这种在我看来只有情侣间才会做的亲密行为,差点又动摇我对他的看法。 我回:“没有。” 沈听澜满意的勾唇,握住我肩膀,说:“记性不错。” 第27章 他把浴巾搭在我身上就出去了,我也没过问昨晚的事,更不知道他几点回来的。 我从浴室出来,沈听澜正对着镜子整理衬衫。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唐倩打来的电话。 “喂,唐倩。” 我坐在床边背对着沈听澜,前面的装饰画反光,我从上面看到他整理的动作变慢了。 唐倩问我:“这几天干嘛去了,也不见你人影。” 我说:“出差了,在外地呢。” 唐倩:“去哪了,有事跟你说。” 沈听澜得知是女人打来的电话,貌似没兴趣听了。 “在海州了,这有个航展。” 唐倩语气无奈的轻叹,“啊?跑那么远,什么时候回来?” “航展还有三天结束,二十三号回去。找我什么事?” 唐倩说:“还是李叙言的事。” 在她提及李叙言时,我下意识的扭转身子,将手机的音量调小。 唐倩说:“他非常真诚的求我再给你打个电话,想跟你从朋友做起,加个微信认识下嘛。万一以后相处中互相看对眼了,你们可以再重新组建家庭。” 突然觉得身后有人靠近,我回头就看到沈听澜手撑着床拿桌上的胸卡,刚巧靠近我,手机里的对话我不确定他听没听到,或是听到多少。 但见他面色如常,应该是没听到。 我借故匆匆挂了电话,换好衣服跟着沈听澜前往展厅。 连续四天的订单,让公司的生产线排到明年中旬,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沈听澜每天回来的很晚,都是睡在我这,主办方给他安排的房间除了谈事情,几乎没用过。 最近廖佳莹晚上也不来电话了,但他每天回来的很晚,有时候没等到人我就熬不住睡着了,但第二天睁开眼,他都会睡在我旁边。 接着,晚上发生的事改在晨起。 自从我们在一起后,我发现他对这事很上瘾,除了我姨妈期,他几乎每晚都有需求。 早上他的精力更旺盛,这也导致我白天的工作状态,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吃不消。 我们负责接待的,需要全天站立服务,接待参观的客人,我只能靠着去卫生间的功夫休息下。 六天航展圆满结束,沈听澜犒劳大家,定了当地消费最高的餐厅举行庆功会。 只是这次,我的座位安排在沈听澜左手边,而曾经被大家众星捧月的廖佳莹坐在他另一侧。 当时的画面,我能从在场人脸上微妙的表情读出,他们也在看热闹,或是等我和廖佳莹撕逼。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在庆功宴上闹笑话给大家看。 显然,我的大局为重被廖佳莹解读为死撑,她全程都在给沈听澜细心的布菜,理直气壮的就好像我是被她踩在脚下的,至还紧接着沈听澜跟个他耳鬓厮磨,低声耳语,明摆着就是气我。 沈听澜当着大家面宣布,六天的总成交量还有销售数字,还答应给所有参展人员一笔分后的费用。 这顿饭我和吴秘书依然是全场唯二没喝醉的人。 把大家都扶上车,我才与另一名女同事坐车回去。 前面是沈听澜和廖佳莹坐的出租车,对向的车灯亮起,把前面出租车内晃得通亮,我看到廖佳莹站在沈听澜肩膀上。 车停在酒店门口,廖佳莹挽着沈听澜胳膊往里走。 我回到房间,他依然不在,但房门被人敲响,我走过去应门,问:“谁?” “孟助理,是我,吴秘书。” 第28章 我打开门,吴家鸣手里拿着档案袋,“孟助理,这个请你转交给沈总。” “他不在,你要着急,电话联系他吧。” 吴家鸣默了默,“不急,沈总现在在金经理那谈公事,等他回来你转交给他就行。” “没问题,给我吧。” 我关上房门,心里腹诽,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相信沈听澜在金经理的房间。 明明看到他们走进电梯,而电梯停在廖佳莹所住的楼层。 在我快睡着时,客房的门被刷开,我知道他回来了,但我太困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支吾声:“回来了?” “嗯。” 沈听澜直接去浴室洗澡,等他带着温热的气息靠近我,我手上轻推他,“太困了,我先睡了。” 我任由他亲吻,直到肺里的氧气被耗尽了。 “唔唔……”我睁开眼,手在他背上胡乱的拍着。 “醒了?”沈听澜压在我身上,幽深的瞳盯着我问。 我揉了揉眼睛,“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一早的飞机回去。” 沈听澜勾起我下巴问,意味深长地说:“我小瞧你了,孟晚澄。婚还没离成,就想着再找,你是真离不开男人啊。” “!”我意识到,那通电话他听见了。 “你听我解释。” 沈听澜:“想好怎么说,有一句说谎,我让你在江华混不下去。我有没有这个能耐,你可以试一下。” “……”他绝对有。 之间公司有高管,在技术岗位的,带着公司内部的重要资料想投奔对家无人机公司。 沈听澜得知后,将他送进去了,公家还是顶格处理的。 这人就算再出来也做不了无人机这行了,现在行业内已经对他进行封杀了。 见我半天不回答,他垂眸顺着我头发,说:“你早就给自己安排好退路了。” “……我没有,”我昂头对他发誓,“我对天发誓,我没让人给我介绍对象。她是我朋友,担心我,才想着把同事介绍给我认识。我和对方没见过面,我也没添加过他的任何联系方式。你要相信我。” 沈听澜说:“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我说:“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沈听澜抚摸着我的脸,手上带着力道,后槽牙咬紧,说:“你要记住,人不能忘本。” 又提醒我欠他钱的事,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也确实帮过我。 “你放心,我会还你钱的。这段时间,我不光只陪你,我也是有价值的,海州航展的位置毕竟是我谈下来的,展位带给公司的流量你心里比我清楚,我看了前年和去年的销售额,今年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近百分之四十的订单量。 今晚的庆功宴上,你宣布给我们提成奖励,按照你说的分成份额,我会拿到一笔可观的奖金。 奖金我不要了,用来还你。” 沈听澜淡嘲的笑下,“还完呢?你想说什么。” “还完我也不欠你了,也不需要再陪你了。” 沈听澜睨了睨眼睛,“我帮你还的是钱,但你欠我的可不光是钱的事,是人情。我不差钱,但人情你必须还。你以为陪我几天就完了?太天真了。” 听他的意思,要陪他的日子还长着? “你要我陪多久?” 他语气轻佻,勾起我一缕头发把玩,“睡腻为止。” 这几个字,分明就是在羞辱我。 房间安静,我甚至有一瞬间想冲他发火,但理智占上风,我得罪不起他。 沈听澜与我而言是靠山,我置身山中,不知山高,可一旦我站在山脚下,他的巍峨足够轻而易举的压死我。 我决定示弱,让他怜悯我。 我红着眼圈,嘴唇颤抖,“别生气了,刚才是我不懂事。” 第29章 沈听澜一眼识破我的小心思,“开始服软?你看我是个有善心的人吗?” 我抿下唇,“我没资格评价你,我只知道是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的。” 他愉悦的笑,“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还是要提醒你,我们之间,什么时间结束不是你说得算的,是我决定。 你也别想着耍心机摆脱我。下了海,还想做良家妇女,可笑。” 我们的谈话不欢而散。 回到江华后,他对我不冷不淡的,白天在公司对我视而不见,晚上回来做完就睡,我好像成了他宣泄欲望的工具。 唐倩出差回来了,我们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我打电话给沈燕,告知她我不回去吃晚饭了。 每隔五分钟,内线响了,沈听澜让我过去一趟。 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敲开门进去,沈听澜正在接电话,看我眼匆匆应付几句就挂了。 “沈总,您找我?” 沈听澜:“晚上陪我回家一趟,换身日常的着装。” 我理解的回家,应该是见他的家人,但我的身份合适吗? 沈听澜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我爷爷病重,想见孙媳妇,你今晚客串下。” “!”不是,这也能演? 沈听澜说:“愣着干嘛,回去换身衣服。” 可我今晚先和唐倩约好了,看来只能爽约了。 “……知道了。” 我走出办公室,给唐倩发微信。 “唐倩真不好意思,临时加班,我们只能约明天吃饭了。” 消息发出去,我拿了车钥匙离开公司。 在路上接到唐倩的电话。 唐倩:“你公司怎么回事,哪天加班不好,非挑今天。” 我歉意的语气说:“谁说不是呢,唉……谁让我是牛马呢,咱赚着牛马的钱,不就干牛马的事,人家说什么咱就听。” 唐倩:“行吧,那说好了,明天,还是老地方。” “好,明儿个见。” 我按断电话,继续往澜湾开。 回到家,沈燕看到我有些意外,我说:“沈总让我晚上陪他回家一趟,我换身衣服。” 沈燕正在叠晾好的衣服,说:“老爷子最疼听澜,听澜从小也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昨天我还去看他,人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头,看情况是不太好。” 我换好衣服出来,经过镜子时照了照。 脸上化着妆,但是搭配职业装的,现在换了更舒适柔软的常服,再配这个妆面就不合适了。 我卸妆后,又根据衣服化了淡妆。 收拾妥当给他发去消息。 「我还完衣服了。」 他的消息很快过来。 「半小时后下楼。」 「好的。」 沈燕收拾完衣橱出来,看见我没换名牌奢侈品,反而穿得十分普通干净,满意的笑道:“晚澄,我看得出听澜对你不一样,你也是个好姑娘。老爷子一直想抱重孙,看到你,他会很高兴的。” 我僵硬的笑下,“燕姐,其实沈总并不喜欢我,我今天去只是帮他演女朋友。” 沈燕眼睛一弯,笑容温柔,“是吗,你这样想?” 她太不了解沈听澜了,他们是亲戚,只看到他善良谦和的一面,可我和他之间是利益关系,我见过他的狠厉和无情。 我说:“燕姐,您还能看见我,就是因为我从不乱想。” 听了我的解读,沈燕眼中闪过惋惜,没多说,又继续干活去了。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提前五分钟来到小区门口等候。 江华的一月,天寒地冻的。 出门前我特意看了气温,现在室外零下十八九度,我穿着长款羽绒服,围着羊绒围巾,即便如此,脚底的寒气还是浸透了小腿,冻得我原地跺脚。 又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沈听澜的车出现在车流里。 第30章 车停稳了,我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沈听澜启动车,面无表情地说:“等急了吧,刚才在快速干道那堵车了,有两台车肇事,把路都堵死了。” “哦,我也刚出来。” 他从车内后视镜看我,我意识到睫毛上挂着的霜,赶紧用手抹了抹。 这可不是刚出来,就能形成的。 我的谎言,总会被他一秒识破。 沈听澜将空调又调整下,暖风吹在身上舒服多了,也让我僵硬的小腿渐渐有了知觉。 “我现在说的话,你记好,等到了那,就按照我说的回,回答不了的我会出面。” “好。” 沈听澜说:“我爸妈照顾我爷爷,他们在一起住,奶奶前年去世了。 我们恋爱半年了,是在公司的一个项目上认识的,你是项目主管,我很欣赏你的能力,相处久了就有感情,我向你提出的交往,目前有结婚的打算,但公司最近业务繁忙,等忙过了,感情稳定后,再谈结婚的事。你家是安靖的,父亲退休教师,母亲退休前在医院产科工作,弟弟是市政府的秘书,家庭关系和睦。” 我懂了,就是让我扮演一个家庭幸福,背景清白的结婚对象。 他问我,“记住了吗?” 我点头,“记住了。” 他继续说:“要是有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我会出面。” “好的。” 车掩着快速路行驶,眼瞅着就要出城了,在一处别墅区停下。 这里是江华的养老富人区,依山傍水,环境清幽,作为高档住宅区建设,配套极其完善。 车停在一座简约大气的别墅前,电动门识别车牌后缓缓打开。 沈听澜将车停进车库了,下车前,他又嘱咐我。 “千万别说错了。” “不会的,我都记住了。” 他从后备箱拎出几个购物袋,我帮着提两袋滋补品。 我们从车库内的门直接进入别墅,客厅里有个中年女人正在打扫,看着年纪我以为是沈听澜的母亲,刚要打招呼,就听他唤道:“陈姨,我妈呢?” “……”差点叫错人了! 我抿唇,冷汗涔涔。 “她在楼上,给你爷爷喂药呢。” 沈听澜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走,我们上去吧。” 我随着他上楼,心却忐忑。 注意到我迟疑的脚步,他回头小声提醒,“别紧张。” 我点点头,定了定心神。 来到二楼,让我眼前一亮。 装修风格是宋式美学风,之所以了解这种禅意的装修风格,要归功于我和李林装修婚房时的设计师,他介绍了很多风格,我最喜欢宋式美学风,但我们的婚房面积不大,就算装修完,也出不了禅意大气的效果。 远处墙壁上的博古架摆放着古董花瓶还有其他摆件,低调中透着质感的奢华。 一个中年男人从房间出来,沈听澜主动喊:“爸。” 沈文柏回头,看到我和沈听澜后先轻手关上门,才应:“回来了。” 沈听澜走过去,“嗯,刚到,我爷怎么样了?” 沈文柏摇摇头,“不是特别好,前天大夫过来看,总发烧,怀疑有感染,打的点滴了,目前人昏昏沉沉的,醒了也不爱说话。刚才你妈喂完药又睡了。” 他的目光移到我脸上,沈听澜介绍,“爸,这是孟晚澄,我女朋友。” 我恭敬的打招呼,“叔叔您好。” 他打量我,从我的着装在审视我这个人,应该是满意的,我看到他眼里的慈祥的笑意。 “小孟,欢迎来家里玩。” “谢谢叔叔。” 沈文柏:“你妈和护士在里面,我下去让阿姨给你爷做点吃的,他刚才说要吃鱼。小孟,你坐。” 第31章 “好的,叔叔,您忙。” 等人下楼,沈听澜脱下外套,又接过我的放在沙发上。 “咱们等下再进去,我们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寒气太重。” 他的细心不光在工作上,更体现在生活中。 有时会我也会八卦的想,沈听澜如果娶妻生子,那个女人和孩子会得到他满满的爱吧。 阿姨送上来茶水和水果,沈听澜坐在沙发上喝茶,我双手抱着茶杯小幅度的看他眼。 沈听澜甚至都没抬头,说:“有什么话就说。” 我舔下嘴唇,“叔叔看着挺和气的,阿姨好相处吗?” 沈听澜揭起眼睑看我,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 “竟然担心这个?怎么?怕婆媳关系不融洽?” “!”我要看不出他在讽刺我就白活了,但现在还是对未知心存不安。 他也不逗我了,说道:“我像我妈,你说好相处不?” “……” 我瞬间石化了,一个沈听澜就够我受的,又来一个,我有点后悔答应他了。 “你什么表情。” 我把整杯茶水都喝了,看着紧闭的房门,小声说:“真的?” 沈听澜从鼻腔哼笑下,“假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我。” 茶杯抵在唇边,才发现空了,沈听澜执起茶壶给我又倒上,说:“我爸妈人都很好相处,我是家里唯一难伺候的,不好意思让你遇到了。” 我的回答好欠揍,我差点没忍住白他眼。 他看眼时间,“走吧,进去。” 我放下茶杯,起身跟着他来到卧室门口。 他推门进去,我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气质优雅,面相温和,见到我们进来她起身,说:“回来了,听澜。”她又看向我,“这就是你说的小孟吧?” 我微笑着上前,“阿姨您好,您叫我晚澄就行。” “晚澄,名字怪好听的,你爸妈一定很疼你。” “呵呵……”我笑得有些不自信。 沈听澜搂住我肩膀,暗示的握了握,目光看向床上的人,问:“妈,我上个礼拜回来,我爷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唉,别提了。你爷说想看看雪,就让我和你爸推他在院子里坐会儿,结果就伤风了。” 沈听澜说:“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年纪大了也糊涂。” “我跟你爸也说了,以后不能什么都听他,由着他的性。这老头我伺候半辈子了,别临了在咱家落病再有点什么事,我非落下埋怨不可。” 沈听澜:“妈。” 他说完看我眼,我知道有些话他们不方便当我面说,点到即止。 彼时,护士正在给他换药水。 “去看看你爷,你喊他,看他能醒不?” 我和沈听澜来到病床边,他坐下,手伸进被子里拉着他的手轻唤:“爷,爷,别睡了,我回来了。” 他了几声,老人的睫毛动了动,沈听澜继续喊:“爷,醒醒,我回来了。”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见到沈听澜时亮了,他气若游丝的说:“这不我大孙子回来了。” 沈听澜拉着我的手,“爷,不光我回来了,我把你孙媳妇也带来了。” 我木讷的喊:“额……爷爷好,您,您叫我晚澄就行。” 老人目光缓缓移到我脸上,点了点头,“啊……啊……你是听澜的对象啊?” 我看向沈听澜,“啊,是。爷爷,您好好保重身体,祝您早日康复。” 老人笑了,“好,好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精神作用,老人在见过我之后病情好转,人能坐起来吃点东西了。 沈听澜陪着父亲沈文柏在房间喂老人吃饭,我则被张蓉带到客厅说话。 张蓉微笑问我:“你和我儿子在一起多久了?” 我按照沈听澜教我的回答,“半年,阿姨。” 第32章 接下来的问题,都在沈听澜预判的范围内,我对答如流,看得出她也很满意。 “晚澄,你和听澜年纪都不小了,相处半年应该也了解彼此,如果感情稳定的话,可以考虑结婚的事了,我和你叔叔趁着身子骨也硬朗,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催婚和催生一起,我现在真需要沈听澜立刻出现救场。 “阿姨,现在公司比较忙,我们俩的意思,先把重心放在事业上,”不等我说完,她拉起我的手,“孩子,事业是忙不完的,但生育的年龄说错过,可就过去了。尤其是女人,年纪越大,生育的风险也越大。” “……”沈听澜你赶紧出来。 离开沈家时,沈母给我包了见面红包。 我推辞着不敢收,沈听澜接过来塞我手里,“我妈给你就拿着。” “谢谢阿姨。”我道谢。 这一路上,沈听澜沉默不语,直到我们回到澜湾。 他不知从哪拿来一份协议放在桌上,对我说:“介于你今天的表现,我家里人很喜欢你。 这是份协议,你扮演我未婚妻,为期一年,一年之内你不准谈恋爱,不准结婚,不准与异性发生亲密关系和不正当性行为,合约期满,我们之前的债一笔勾销,还会给你丰厚的补偿,澜湾这套房子还有你现在开的车也都归你所有。 但如果你违约,违约费是报酬的一百倍。” “……”我拿着协议,有点懵。 所以,未来一年我还要和他维持契约关系? 可未来的事,我怎么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算下违约费,那是天价赔偿! 他要我赔死吗? 这种不平等的协议我要是签了,说明我脑子有包。 我把协议书又重新放回桌上,沈听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凝肃。 “这协议太不公平,我不能明知道是个坑还往里跳。”反正话也说到这了,不如就敞开了谈,“以我目前对公司的贡献,我有信心靠自己的努力把欠你的钱还上。至于你说的人情,也是该还的,我不会忘你当初的雪中送炭。 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既然答应陪你一年,绝对不会食言和背叛,可违约金我不认可。” 沈听澜慵懒的靠向沙发,语气轻松,“如果真像你所说的讲信用,又何必在乎违约金是一块还是一千万,反正你也不会违约,怕什么。 你这么担心,难道心里有鬼?” 我知道他暗指李叙言,可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沈总,我们有话还是直说的好。我现在除了你,没有任何男人。” 闻言,沈听澜坐直身子,手指点着协议,说:“让我相信你,就签了。这话够直接了吧。” “……” 不管怎么说,在我走投无路时,沈听澜帮过我,他对我有恩,这个人情我就一次还够给他。 我拿起笔,在落款上签字按手印。 “满意了?” 沈听澜拿起协议看了看,当着我的面锁进保险柜里。 我们的关系也仅限在他家扮演情侣,到了外面,我还是他隐形的情人。 协议签完,确实对我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工作生活一切照常,但我心里却对未来多了一丝盼头。 我每天细心的照顾沈听澜,公司里对我的风言风语也渐渐传开了,有时碰见他们凑在一起议论我,我就权当没听见。 争辩什么?我跟沈听澜的关系是不正常,我们也存在利益交换问题。 周五,趁着沈听澜开会的时间,我去趟卫生间。 第33章 刚准备出去,就听到外面进来的两人有说有笑的正拿我当谈资。 “你说沈总喜欢她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有些女人在我们面前正经,可在男人面前花样多着呢。” 我细听下,是秘书室的陈欢和姚丽佳。 陈欢语气狐疑,“能吗?我看孟助理也不像那种女人。她外表挺文静的,平时跟我说话也没架子,还有涵养,不像之前那些前凸后翘,卖弄风骚的。” 姚丽佳阴阳怪气地说:“你真好骗。她要是不靠着狐媚术能勾住沈总?你想想,就凭她一个二流大学出来的,根本连hr的面试都过不去。怎么就从分公司的前台做到老板的助理,这里要没猫腻,我姚字倒着写。” 陈欢:“好像说得有道理。” “呵呵,”姚丽佳笑,“所以,学得好不如长得好,长得好不如活儿好。” 陈欢说:“照你这么说,沈总之前的助理也都跟他有不正常关系?” 姚丽佳:“肯定啊,这还用猜。” 陈欢:“能吗?我看她不像。” 姚丽佳冷笑两声,“呵呵,谁跟老板有一腿还写脑门上?你真搞笑。” 陈欢争辩,“可之前那些看就能看出来。” 姚丽佳:“之前那几个助理是没心眼,一看就胸大无脑。怕就怕孟助理这种的,面上不争不抢,看着文静正直,其实背地里心机深着呢,玩得也花。你没看出来,她在沈总面前多会来事,铁定那事儿也把他伺候的服服帖帖。” 陈欢:“你说她和沈总……?” “这还用问吗。”气得姚丽佳无语,“你呀,以后跟她说话小心点,别什么都说,再把自己卖了。 唉……你不提还好,提起之前那几个助理,真是离着二里地,都能闻到她们身上的骚味儿,看着就恶心。” 陈欢说:“幸亏你提醒我,反正以后跟她接触,我可得注意点,我这种心直口快的还真容易得罪她。” 姚丽佳嗤笑,“你也不用太紧张,她也干不长。” 陈欢好奇,“你说孟助理能得宠多久。” 姚丽佳不屑地笑下,“我猜三个月。” 我听陈欢的口气好像不太同意,她说:“我感觉半年。” 姚丽佳笑了,“要不咱俩打赌?谁输了,谁卖一个礼拜奶茶。” 我站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听着他们对我品头论足,最后还打起赌来。 要是换做过去,我一定窝囊的躲在隔间里不敢出去生闷气。 但现在,我手握一年协议,谁也不在乎。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我推门出去了,淡定的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也算我一个吧,我赌一年。” 我抽出擦手纸,慢条斯理的擦干每一个指尖,“说好了,别当时候不认账,我可等着喝奶茶呢。” 说完,我走出卫生间。 当离开她们的视线后,我发现,当面怼人这么爽。 回想过去那些憋屈的时刻,真是少体验到很多快乐。 会议进行了一整个下午,我准时下班,开车前往沈家别墅。 去探望病中的爷爷,也是协议中,我应该履行职责的一部分。 车停在沈家别墅内,我提着水果进屋,沈听澜的母亲张荣见到我喜笑颜开的迎上来,接过水果就说:“好孩子,你上班,不用天天往这跑,怪辛苦的。” 我说:“不辛苦,我想起往这来,心情就好。” 张蓉:“这孩子,嘴真甜。陈姐,把晚澄带来的水果洗了。” 我先陪着他伺候一阵老爷子,见张蓉总揉肩膀,我把她扶着坐下。 “阿姨,你坐这,我看你一直揉肩,肩膀不舒服吧?我帮你按摩下。” 第34章 “不用,没事的。” “姨,你不信我手艺是不?” 见我这么说了,张蓉只好坐在沙发上。 我靠在她身后,双手捏住她肩上的穴位轻柔,“怎么样?舒服点没?你这里肌肉特别硬,应该是淤堵了。我帮你揉开,也会缓解一部分颈椎痛。” 张蓉:“嗯,舒服,好多了。要不我这肩膀酸得,好像压着块大石头。” 我算招他们喜欢,晚饭硬把我留下吃的。 没想到沈听澜也来了,他明明说晚上有个应酬,进门就来到我身边,手自然的搭在我腰上,温柔的语气问我:“妈说你懂事,让我别总忙工作,也多抽出时间陪你。” “呵呵。”我笑得有些僵硬,大可不必。 本以为留下吃晚饭就结束了,还要留我们俩在这过夜。 临睡前,张蓉端着两碗汤给我们,一碗给沈听澜,他直接放在床头柜上,说凉下再喝。 另一碗端给我,她慈祥目光看着我说:“这是补血养气的,我看你脸色差,专门让陈姐给你煲的汤。” 从小家里也没人对我这么好,我接过来道谢,把汤喝光。 等张蓉走了,沈听澜枕着手臂靠在床头上,别有深意地问我:“汤好喝吗?”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还行,有点中药味。但毕竟是阿姨的心意,我不能白瞎她的心。” “呵呵……”沈听澜笑了,“那是我妈给咱俩催生用的。” 顿时,我人都懵了。 生孩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和他的关系都是假的,怎么会闹到生孩子的地步。 可补汤的效果,不是我能抗拒的。 这一夜,我格外热情,恨不得缠在他身上不放,以至于沈听澜几次差点就失控了。 清早,吃过早饭我们就离开了。 临走时,张蓉见到我小脸红扑扑的,看眼沈听澜会心一笑。 沈听澜靠近张蓉,压低声音说:“妈,以后睡觉前别给我们弄吃的,吃多了睡不好。” 张蓉目光移到我脸上,抿唇笑,“知道了。” 我羞涩的颔首道别,可当门一关,沈听澜脸上的温柔瞬地就散了,看我的眼神也冷漠淡然。 到公司后,沈听澜让我去他办公室。 敲开门,他正在跟吴家鸣交代工作,见我来了,示意他先出去。 “昨晚不太安全,你找个时间记得买药吃。”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比他更怕怀孕。 “放心吧,来公司的路上我顺便买了,药已经吃了。” 沈听澜抬起头,盯着我好一会儿,“……没事,你回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径直去了茶水间倒杯咖啡。 刚要出去,就听到门外有人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没,沈总的初恋回国了。” “她不是结婚了嘛?回来又能怎么样?” “离了又,这次跟咱们公司有业务往来,这怕不是要旧情重燃了吧。” 我端着咖啡杯,进退不是。 直到人都走了,我才出去。 回到办公室,想起廖佳莹说起我长得像他初恋,现在他初恋回来了,我们签的协议还有价值吗? 我了解沈听澜,他绝对不会为我做赔本生意,但会不会为了初恋冲冠一怒为红颜,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他想和初恋重归于好,那么我对他而言就是个障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他提终止关系,他就是违约的一方。 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视作我已经履行完全部义务,他就要按照协议要求支付我全额的补偿。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不需要陪他一年,债务一笔勾销,还能获得钱房车。 想想都要……笑醒了。 第35章 但我不能主动问,静待其变吧。 我与梁沫彤的见面比预想的早,上午消息在公司传开,下午就在沈听澜办公室见到她了。 沈听澜让我送份文件过去,许是昨晚太过热烈,他把我拉到怀里又是一番温存。 我能感知到他对我身体的迷恋,动情时眼神的欲色,回荡在我耳边的轻喘,还有掌心里炙热的体温。 就在我陷入他深吻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吴家鸣隔着门板说:“沈总,您有个重要的客人到了。” “!”我睁开眼,恢复理智。 沈听澜将我拉起来,我赶紧整理衣服。 他正了正领带,见我收拾妥当才应门,“进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我拿着刚才的文件往外走。 一转头,我和对方目光相交的瞬间都怔住了。 “……” “……” 即便我没见过他初恋,但此时此刻我知道就是她。 我们错身而过,她温婉地笑走向沈听澜,我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 吴家鸣关上门前,我听到里面女人的声音温柔的唤他:“听澜,好久不见。” 吴家鸣看向我,我知道他什么意思,“看什么?” “……”他一时无言。 我笑了,“不是等着看我难过吧?” 吴家鸣面无表情地说:“她是沈总的初恋。” 我觉得好笑了,“关我什么事。” 说完,我走了,我猜吴家鸣快被我气炸了。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都在办公室没出来,眼看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我拿了车钥匙头也不回的走出公司。 今晚他肯定不会回澜湾吃晚饭,我也不打算回去。 我打电话告知沈燕,晚上约朋友吃饭,不用带我的份儿,结果沈听澜如我所料,也不回去。 挂了电话,直接拨通唐倩的手机号,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唐倩,下班没?出来吃饭?” 唐倩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 “不是姐妹,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摄像头了,知道我加班呢。” 我问:“加班?得几点结束?” 听筒内安静几秒,她才说:“可能要很晚,我都点外卖了,你要想吃咱们约明天吧。” “好吧,你忙吧,明天再定。” 收了线,我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 最终,来到我平时吃的火锅店门前停下车。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服务员跟我都熟悉了,我说:“按照平时的上。” 等着上菜的功夫,我点开微信朋友圈刷着大家的生活。 唐倩的微信过来了,问我:「又吃火锅去了?」 我直接发照片过去馋她。 「是啊,我替你享受美食,你安心加班。」 唐倩:「你可真够意思!馋我!!」 「哈哈~」 菜上齐了,我先把青菜和油豆皮放进去煮。 火锅店生意兴隆,一楼大厅都坐满了,我的周围都是聊得热络的食客,即便我一个人吃,也不觉得冷清孤独。 我正专心听后桌的捉奸瓜,余光里旁边站着人,我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相貌堂堂,气质斯文的男人对我礼貌的打招呼。 “你好,请问是孟晚澄吗?” 我愣了下,手里的筷子正夹着一片毛肚,“是我,你是……?” 他微笑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李叙言,唐倩的同事。” “……”我眨眨眼,他怎么来了? 后知后觉唐倩的微信,我恍然,肯定是她。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好巧,你也来吃饭?” 人与人之间在逃避尴尬的问题时,都选择默契的互不揭穿。 李叙言温和的笑,“是啊,约了朋友结果他临时有事,方便拼个桌吗?” 此时,大厅的桌都满了,我找不到理由拒绝。 “坐吧。” “谢谢。”他道谢,又唤来服务员点菜。 第36章 我点的清汤小锅,他也点的清汤。 等菜的功夫,他去调料区调酱料,我只想尽快吃完离开。 不知是不是与沈听澜签订协议的关系,现在总感觉心虚,好像在偷情。 李叙言回来了,端着一碗麻酱还有一碗沙茶酱。 “你蘸料里的沙茶酱要凝了。” 他把青瓷小碟放在我手边,袖口被小火锅氤氲的雾气卷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这人手控,不免多停留两秒。 “你也不吃辣?” 他的问题打断我的视线,我这才直视对面人,“嗯,吃不了。” 我收回眼,机械性地搅动着麻酱,芝麻碎屑在碗沿结成褐色的霜,我花了点时间才搅散开。 他自来熟的继续话题,“这家店生意真红火,就冲着这些人味道也不能差了。” 我垂着眼,“是啊。” “你和唐倩平时总来这家?”他又问。 “来的次数挺多的。”我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又沾了酱料送进嘴里。 李叙言问:“你们俩挺会吃的,还有什么好吃的饭店推荐下。” 我说:“香溪路上的金花烤肉也不错,还有丁兰私房菜馆,她家的招牌菜都没有踩雷的,旺福东北菜,锅包肉一定要点番茄酱的,雪绵豆沙也是一绝,他家必点菜是溜肉段……” 蓦地,我突然噤声。 怎么跟他说了那么多。 李叙言对我微笑,他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光听你说我都馋了。果然想吃好吃的,还得问你们女孩子。” 不得不承认,在李叙言面前我很放松,也找到了被平等对待的平衡感。 我弯了弯唇,继续吃火锅。 他也适宜的没再继续找话题。 与周围一片喧闹的环境相比,我们这桌安静的有些突兀。 他吃热了,两手交替撸起袖口,烟灰色的羊绒开衫被堆叠在小臂上,纽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我有些好奇了,以李叙言的外形和体贴,他也会被绿,这不科学。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在看到屏幕上面的号码,我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故作镇定地拿接起,“喂?” 沈听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今晚应酬,可能要晚点回去。” “哦,知道了。” 他又问我,“你那边有点吵,在哪了?” 我几乎是立刻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边走边说:“跟唐倩吃火锅呢。” “哦。” 他尾音微扬,我心悬起来,真怕他提出让唐倩接电话的要求。 须臾,他说:“吃完早点回去。” 我强装镇定,回:“知道了。” 等他挂了电话,我紧绷的精神才稍微放松回到座位。 李叙言说:“我帮你把火调小了,刚才锅差点扑出来。” 我说:“谢谢。” 他笑下,“客气什么,我随手的事。你平时工作忙吗?” “还好。”我拨弄着碗里的酱料,夹起离开前放进去的虾滑。 李叙言说:“我家里的无人机就是鹰击长空的,去年发布的那款jd3,我朋友圈那些好风景都是靠它拍的。” jd3是专业航拍无人机,市场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从他的生活细节可以看出,李叙言的家境应该很殷实,体制内的工作也让他的气场更显稳重可靠。 “跟你说个好笑的事,我这无人机功劳可大了,帮唐倩成功抓住偷她零食的小毛贼。” “是吗?” “嗯,一只经常在我们单位闲逛的奶牛猫。” “真的假的。” “不信你可以问唐倩,就去年夏天的事。”李叙言往火锅里下肥牛片,“她办公桌下有个专门放零食的袋子,那段时间总丢吃的,可办公室就她和一个快退休的老干部,那老干部满口假牙,哪嚼得动风干牛肉干。我中午也睡不着,就用无人机飞到她办公室窗口查看,结果正巧拍到奶牛买叼着风干牛肉干从窗口跳出去。” 第37章 我噗嗤笑出声,“……你还挺逗,用无人机抓偷零食的。” 李叙言说:“接触久了,我还有别的优点。” “……”他一句话暗示我想进一步发展。 但我现在没资格进入新的恋爱关系,就算以后有,也不会选择李叙言,不是我清高,而是我配不上他。 手机屏幕上出现沈听澜发来的微信提示,我点开看,是一个定位,地址在春富路德庄火锅店。 霎时,我后背一凉,冷汗涔涔——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春富路德庄火锅店靠窗第五个卡座。」 我下意识的透过窗看向外面,火锅店的玻璃幕墙上凝着细密水珠,我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颤,锅里翻滚的菌菇正在舒展伞盖,如同我此刻无处安放的慌张。 嗖,又是一条。 「刚才你说跟唐倩吃火锅?」 我木讷的看向屏幕,即便没看到他人,我也好似透过那几个字闻到他车载香薰的檀木味,还有投来冰冷凛冽的目光。 我紧张得吞咽下嗓子,输入:「我这就出去。」 沈听澜:「别啊,来都来了,我正好进去认识下。」 我急忙回复:「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 当我得不到他的回复时,就知道事情不可控了。 我连忙放下筷子,对李叙言说:“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拿了外套来不及穿,匆匆奔着门口走。 下一秒,玻璃门的风铃被推开的冷风吹响,我对上沈听澜的目光。 他神情严肃,目光幽深,驼色的大衣笔挺颀长,羊绒围巾松散地搭在肘弯处,露出内里定制西装上的墨玉袖扣。 “沈总……”我声音不自控的颤抖,嗓子也好像被掐住了。 他没理我,目光望向我刚才的座位。 我眼看他要走过去,一把拉住他手臂,小声的求道:“听澜,我们先出去,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怕了?”沈听澜语气阴鸷,“怕就别勾人。” “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连忙解释。 他面无表情,甚至看不出喜怒,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惶恐。 “我想的哪样?”他问我。 这时候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他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我脑子乱得很,想赶紧带他离开,不想给李叙言造成困扰。 “听澜,回去我跟你解释行吗?” 他倏然的笑了,“叫我听澜?” 我一时语塞,只有在床上忘情时才会这么叫他。 换句话说,唤他名字是一种极致情况下的讨好和献媚。 他垂着眼睫,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在等我解释,可我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沈听澜问我,“这么怕我过去?看来真是背着我勾人了。” “没,真的没有,”我破天荒地在大庭广众下拉他的手,往旁边挪半步,避开门口进出的人流,尽可能简要的跟他解释,“他是凑巧拼桌才跟我一起坐的。你看,位置都满了。” 为了让我的话更可信,我叫来服务员旁敲侧击地帮我作证。 “小妹,我要结账,跟我一桌的男的,他点的菜可别算我这了。” 服务员笑道:“不能,你们是拼桌的,单子都是分着下的。” “……”我心里窃喜,也大着胆子迎上沈听澜的目光,这回总该相信我了吧。 显然,服务员的话证实我没说谎,沈听澜身上的戾气也散得七七八八。 他撇我眼,“拼桌你有什么好慌的。” 我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噘着小嘴说:“不是怕你瞎想吗,结果你还是误会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脸色多吓人,万一要是冲动过去问人家,咱们仨都尴尬。” 第38章 我结完账,推门出去了。 沈听澜临走前又回头看向座位上的男人,李叙言也在看向他。 隔空对视,目光都带着不善。 我以为事情蒙混过关了,可沈听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疑。 隔天,他就查出跟我一起吃火锅的人是李叙言了。 沈听澜叫我到办公室一趟,我以为是谈工作。 进门就看到他脸色阴沉,薄唇不悦地抿着。 他沉默不语时,整个办公室都透着压抑的气氛,但我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小心谨慎的应对。 “沈总,您找我。” 沈听澜下巴点向门口,示意我锁门。 我身子一僵,上次落锁后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至今难忘。 今天又是为什么? 我喉咙滚了滚,还是按照他说的将门反锁又回来。 他靠着椅背,十指交叉,手肘拄着扶手,一双黝黑的眼盯着我,问:“协议内容没忘吧?” “……没有。”我不解地摇头。 “没忘就是故意的?”他挑眉,语气戏谑,“你赔得起吗?” 我茫然地问:“什么意思?” 他朝我勾勾手指,我走过去,解开我衬衫的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屈指在皮肤上划过,引得我瑟瑟颤抖。 “话都点到这了,还跟我装?” 最近发生的事,唯一能让沈听澜怀疑我的,只有在火锅店遇见李叙言那天。 难道查到了? 我攥紧指间,说:“没有,我真不懂什么意思?” 沈听澜点支烟,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镀铬外壳折射的冷光划过我锁骨处的草莓印,那是昨夜情动时他留下的。 他鼻息漫出烟雾,凉薄的吐出三个字,“李叙言。” “……”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揪着我的领子拉下去,冰冷的声音问:“睡过没?” “没有,绝对没有。”我态度坚决。 可从他看我的眼神能感觉到,好像再也不相信我了。 “听澜,”我语气真诚,“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该知道的,我除了上班就回澜湾,几乎没任何社交,我没机会的,你要相信我。” “没机会?”他好笑的扯了扯嘴角,“没机会上次在火锅店我见鬼了?” “……”我被堵得语塞。 他揿灭了烟,抚摸着我的脸,“我以为你只是长着张勾人的脸,看来你心里也耐不住寂寞。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约男人?后果想过吗?” 当然想过,正因为想过,才在被他发现时担心他知道对方是李叙言。 沈听澜看过我微信,自然也看到李叙言的好友申请。 “上次微信后就联系上了?” “没有,我拒绝后没联系过他,私下也没见过面。” “你觉得我信吗?” 现在的情况,别说沈听澜了,换做我,我也不信。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我深吸口气,平复下情绪才说:“上次微信你就知道了,李叙言是唐倩单位同事。她其实也是好心,得知我离婚后,就把她同事介绍给我,我当着唐倩的面拒绝她的好意了,后来李叙言还是用微信添加我,我没通过。 原本那天约唐倩吃火锅的,唐倩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就一个人去了,结果中途李叙言出现,大厅坐满了,提出跟我一起拼桌吃火锅,就是这样。” 沈听澜勾住我后颈,力道不算轻,“所以你就跟介绍给你的对象一起吃火锅?还聊得很投缘。” “没有,我没任何想法,就吃火锅的时候随便聊几句。” “你还真是个随便的女人。”他突然松开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看看。” 第39章 我接过来翻看,是一份房产抵押协议,爸妈现在住的房子还有土地竟然被我弟给抵押了。 看着落款处他的名字,恨不得我想冲回家扇他几巴掌。 沈听澜说:“他找高利贷借的钱,上个礼拜已经到还款期了,我从中间帮着说句话,才没上门去要。但按照现在的情况,你上次汇到家里的二十万估计也不是租赁门市,而是被他赌博输掉了。” “不会的,虽然我弟好赌,但我妈会看着他的。” 沈听澜笑了,“你妈看得住吗?真要看得住,也不会被他把房子和耕地都抵押出去。他这次连抵押再借款,欠了借款公司三百万,你说该怎么还?” 我彻底被压垮了,如果我爸妈没地方住,一定会找来我这里,他们要是闹起来,我在公司真要被大家看笑话了,最终结局还是让我帮忙还钱。 “沈总,” “呵呵,”沈听澜勾唇,笑得狂放不羁,“这时候我劝你最好叫我听澜,你表现得好,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知道他口中的表现是什么意思,心一横,将衬衫脱了,主动抱住他。 “听澜……” 这次还清债务,保住房子和地,我也跟家里人说清了,以后不会再管孟晓宇的事,让他好自为之。 如果再去赌,不管对方是要他的手,还是要他的命,都跟我无关。 我妈嘴上答应的很好,说一定劝他戒赌,可我心里清楚,一个烂赌鬼没那么容易改邪归正。 为了不让他们追来公司捣乱,我敲开沈听澜办公室的门。 “有事?”他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的问我。 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说:“沈总,我家的情况有点特殊,我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我担心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他们没钱肯定会来市里找我,万一去分公司问到我调到总公司,我怕他们会来这闹。” 沈听澜的注意力依旧文件上,“你的意思,让我授意他们闭嘴,对吗?” “嗯。” 我心里没底,沈听澜哪会管这种小事。 “知道了。” 他说完,我怔愣地盯着他看,这是答应了? 沈听澜将签好字的文件放在一旁,眼睛下意识的瞟眼屏幕上的时间。 “还有事?” “没有。我回去了。” 我刚准备离开,梁沫彤推门进来了,未语先笑唤沈听澜。 “听澜,” 看到我也在办公室,她脸上的笑淡了,主动跟我打招呼。 “孟助理也在呢,你今天口红的颜色真漂亮,衬得更美了。” 我弯唇笑,“梁经理过奖了,我还有工作要忙,不耽误你们说话了。” 走出办公室,还贴心的为他们关上门。 在沈听澜身边呆这么久,只见过一个人不用敲门就进来的,就是梁沫彤。他对她的宠溺和容忍,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越来越好奇,他们俩当初为什么分的手。 甚至以我对他的了解,对心爱的女人放手都变得匪夷所思。 不过,如果当初他们在一起,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不清楚梁沫彤知不知道我与沈听澜的关系,但沈听澜嘱咐我,只要她出现,就让我回避。 这么怕她见到我,估计还不清楚我们关系。 过了一个多小时,我被沈听澜叫去办公室。 进去就看到梁沫彤坐在沈听澜的老板椅上,他紧挨着她,斜靠着桌沿,在我进来后转过身,说:“我们与星通科技有个新项目要合作,考虑到沫彤和你私下还比较熟悉,协议签订前就由你跟她对接。” 第40章 他转过脸看向梁沫彤时,眼神温柔得是我从不见过的样子。 “沫彤,有什么需要公司提供的,你就联系孟助理。” 梁沫彤笑容甜美,语气温柔地说:“孟助理,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我颔首,“梁经理,有事尽管开口。” 梁沫彤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日后沟通。” 我点开微信,“我扫你吧。” 在梁沫彤解锁屏幕时,我注意到她手机屏保是与沈听澜一起的合照,看发型打扮应该是他们曾经在一起时拍的,沈听澜的脸上有着青葱岁月的热烈,梁沫彤亭亭玉立娇羞美好。 我假装没看见,扫完二维码点了添加。 她的微信名仙里仙气的,叫瑾沫流光,而我……支付宝锦鲤养殖户。 显然,我的名字引起她的注意,抬头看我会心一笑,“真可爱。” 我弯下唇,注意到沈听澜看向我的眼神透着冷漠和疏离,明显不想我再做电灯泡。 我识趣的离开,“沈总、梁经理,我回去做事了。” 关门时,听到她柔声说:“这个孟助理好可爱,你对她温柔点。” 沈听澜语气宠溺,“她是我下属,你让我对她温柔?” “那也不能太凶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脸色,我看着都怕了。” 他怎么回的,我已经听不见了,门被我紧紧关上。 梁沫彤比我想象的有亲和力也好相处,离开公司还给我发条再见的消息。 在我心里她美貌、优雅、温柔,还很善良。 我对她竟生出愧意。 回到澜湾的房子,沈燕看到我进门,说:“听澜来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让你别等他。” “知道了,燕姐。” 我换了家居服出来,“燕姐,别收拾了,一起吃吧。” 沈燕说:“不了,你姐夫腰脱犯了,我收拾完得早点回去照顾他。” “严重不,没去医院看看嘛?”想起唐倩的舅舅在医院骨科,刚要问她需帮忙不,就听沈燕说:“听澜舅妈帮忙找了骨科的主任看了,他这种情况只能靠养,也给开了膏药还有口服的。” 提起沈听澜的舅妈,我就想起上次去看病的事,简直不要太害羞了。 沈燕离开后,我一个人呆在家,虽然盯着电视看,但却半点没看进去。 一年时间,我要如何在伤害一个无辜女人的同时,还要跟她保持着愉快的工作关系,心里越来越矛盾。 我欠沈听澜的,就要还债。 可他就没有负罪感吗? 手机响了,看到号码我没接,是老家来的电话,除了要钱,他们不会主动联系我。 微信又跳出添加申请,这次更直接,我是李叙言。 我没接受,点了忽略。 上次火锅店的事就惹他十分不高兴,这次更不会冒着风险添加。 我知道,沈听澜是我惹不起的人,我要还想在江华混,就不能得罪他。 快凌晨了,我迷迷糊糊间听到门外的动静,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醉醺醺的倒在床上。 我赶紧帮他脱了衣服,正解皮带时,他突然抱住我,嘴里喃喃呓语,“别动,让我再抱会儿。” 我意识到他醉酒后臆想的对象是梁沫彤,心里就有些别扭,毕竟谁也不想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用力推他,可沈听澜抱得更紧了。 没办法,只能这么抱着睡一宿。 翌日。 我醒时,躺在他的怀里,沈听澜睡得很沉,眉心舒展而放松,头发凌乱让他看起来多了慵懒的家居感。 忽的,手机响了。 他瞬地睁开眼,与我视线对上,抬手拿来手机放在耳边接。 第41章 “沫彤,你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撑着床坐起来,我注意到沈听澜的表情越发凝重,说句我这就到,便匆匆起床了。 我问他:“梁经理怎么了?” 沈听澜说:“她胃炎犯了,人现在在医院。对了,等三姐来了,你让她做点软烂好消化的饭送去,她不爱吃饭店的味道。” “知道了,等燕姐来了,我跟她说一声。” 沈听澜走了没多久,又打电话给我。 他问我:“会做饭吗?” 我一顿,“额,会。” 沈听澜说:“三姐刚给我来了电话,三姐夫昨晚腰脱严重又住院了,三姐这几天要在医院护理,你做点胃炎病人能吃的饮食,送过来。” “好。” 我挂了电话,又从网上查询护理胃炎病人的饮食。 冰箱里正好有山药,我拿出来熬了小米山药粥,又蒸了鸡蛋羹和南瓜,装好餐盒就去医院了。 我在停车场给沈听澜发了微信,询问他在哪个病房,他没回我,估计在照顾梁沫彤没看手机,我去导诊台询问,得知住院部在后面的二号楼。 刚进大厅,收到他的微信。 「二号楼9012」 「我在楼下,马上到」 来到九层梁沫彤的病房前,门牌上显示单人病房,我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沈听澜轻声细语的关心。 “还疼吗?” 他的温柔是我从不曾感受过的,他对我只有强势支配和无度的索取,我甚至连拒绝都没资格,只能无条件的承受。 梁沫彤虚弱的声音回:“疼,听澜……唔……” “不行,我去找医生再看看。” 听得出,沈听澜明显急了。 梁沫彤又说:“别走,你在这陪我。” 我从门缝看到,他坐在床边,满眼疼惜地握着她的手。 我深吸口气,敲敲门。 听到门响,沈听澜答应声,让我进去。 我提着两个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梁沫彤看我进来,忍着疼强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孟助理,你来了。” 不等我劝她别起来,沈听澜就心疼地扶住她肩膀,“你别起来,顾着点自己身子。” 我也说:“梁经理,你别起了,我把床给你摇起来。” 我边摇床边说:“我查了胃炎病人的日常护理,按照上面给的食谱给你做的软烂好消化早点,你趁热吃。” 梁沫彤一脸愧疚地说:“没想到还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床缓慢的摇起来,确定她有个舒服的姿势才停下。 沈听澜端着粥过来,我还准备去支桌板,看来他是要亲手喂。 “听澜,我自己来。” “你别动。” 他看似生气,实则就是心疼不忍,我见梁沫彤寡淡的脸色,弱不禁风的样子,别说男人了,我一个女人见了都怜惜不已。 沈听澜舀起一勺粥轻轻吹着,才喂给她,梁沫彤刚吃下一口就皱着眉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说:“不吃了,不舒服。” 沈听澜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不行,不吃我可生气了。” 梁沫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听澜态度坚决,“听话,快吃了。” 梁沫彤看看我,又看向沈听澜才说:“我……我吃山药过敏。” 我心里咯噔下,沈听澜也狐疑地问:“以前没听说你山药过敏?” 梁沫彤低下头,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也小小的,说道:“那几年在国外,身子没养好,有次吃了山药就发了一身的疹子,后来就吃不了了。” 闻言,沈听澜脱口而出,“他就这么照顾你的?” “听澜,是我不好,不怨他。”梁沫彤别开脸,眼圈就红了。 沈听澜把粥端给我,没好气地说:“熬粥你都熬不好,下次别放山药了。““……”我真无语又委屈,我怎么知道她山药过敏。 第42章 把粥放下,将鸡蛋羹端给他,沈听澜还是吹凉些再喂她,蒸好的南瓜也吃了小半块。 她的食量很小,吃几口就吃不下了。 我也看得出沈听澜又急又恼,气她吃的少,又恼自己没办法。 他接了公司几通电话,梁沫彤劝他去上班别管她,但沈听澜还是强硬要求留下来陪护。 护士站喊家属过去取药,病房里只有我和梁沫彤两人。 她转过脸,说:“孟助理,听澜有你照顾,我也放心了。” “……”我一时语塞。 她是知道我和沈听澜的关系了? 但看着又不像,她喜欢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还出现在她眼皮底下,她不光能忍还感谢,最大可能就是不知道,但如果真知道,我只能佩服她的段位高。 “呵呵,”我尽可能让自己笑得自然,“我是沈总的助理,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梁沫彤眼睛一弯,“晚澄,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晚澄,你细心又温柔,长得也漂亮,性格还好,虽然我们才见了两三次,但总感觉跟你好像认识很久了。” “是吗?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弯唇笑,“你在我眼里,才是大美女,有气质又优雅,我很羡慕你身上散发的那种随性和洒脱。” 梁沫彤娇嗔的笑睇我眼,“你这嘴抹了蜜吧,太会哄人了。我这病也不用看了,你几句话就把我治好了。” 我被她逗笑了,“梁经理,我真心话。” 梁沫彤问我:“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有男朋友没?” 我一顿,“……额,梁经理,我离婚了。” 她忙不迭的跟我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说你伤心处了。” “没什么伤心的,都过去了。”我故作潇洒。 她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正式的手续还没下来,现在是离婚冷静期。” 她一脸关切,“那这段时间,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想着与沈听澜签下的协议,摇摇头,“没复合的可能。” 她点点头,怅然道:“大家都是女人,我了解你现在的感受。晚澄,既然做决定了,就坚持走下去,以后会遇到一个适合你,又门当户对的男人的。” 我突然觉得门当户对几个字特别刺耳,但看她的眼神又透着真诚的祝福,也许是我多想了。 正说着话,病房门开了。 沈听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盒药,对我说:“我问医生要了食谱,你照着食谱上做三餐。” 我这才拿起手机看,三分钟前他发了一长串的食谱清单。 “好的,沈总。”我又问梁沫彤,“梁经理,你还有什么忌口或是不喜欢吃的嘛?” 梁沫彤虚弱的声音说:“没有。晚澄,我们只是两家公司合作的关系,还要你帮我做饭,真是太给你添麻烦了。” 沈听澜不悦睇我眼,“我给她高薪的报酬,做几顿饭麻烦什么。” 男人对待白月光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现在于沈听澜而言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 收了餐盒我就准备回去了,没必要在这当电灯泡碍人眼。 我跟沈听澜知会声,“沈总,我回去了。” 他倒是还惦记着菜谱的事,嘱咐我按照菜谱做,还要避开梁沫彤不吃的东西。 我走到病床边,虽然梁沫彤给我朋友般的亲近感,但我不能真把她当朋友相处,沈听澜就不会允许。 “梁经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梁沫彤却关心我,“你怎么来了?要不让听澜送你吧。” 沈听澜看向我,我忙说:“不用,我开车来的。” 走出病房,身后传来沈听澜温柔的细语,“要不要喝水?” 第43章 我关上门,他的偏爱也只在这扇门内。 梁沫彤在医院住了一周,我送了一周的饭,我去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沈听澜的都在,而每次去梁沫彤都会拉着我说话,我对她的好感度也在与日俱增。 直到临出院前的夜晚,我照旧提着饭盒去医院,刚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梁沫彤的声音。 “听澜,今晚别走,我不想离开你。” 我刚伸出的手赶紧缩回来,生怕打搅两人。 在我转身时,沈听澜说:“沫沫,你再忍忍,还需要一段时间,你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家人面前。” 梁沫彤带着哭腔问:“就因为我离过婚?” 沈听澜:“有这个原因,但不是主要的。” 梁沫彤追问:“什么主要?” 沈听澜沉默须臾,似无奈的叹口气,“听我的就是了。” 梁沫彤张了张嘴,还是问出口,“……是因为孟助理吗?” 我脚步微顿,侧过脸等着沈听澜的回答。 他的声音在提及我时都变得冰冷不屑。 “跟她无关。” 我眼底平静的早已料到答案,他怎么会因为我,我在他心里又算什么。 “真无关吗?我能看出来,你对她不同。听澜,你们在一起了?” “问这干嘛。” “我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她在陪你?” “……” 病房内一阵沉默。 沈听澜说:“沫沫,养好身体,别瞎想了。” 梁沫彤带着哀怨的口气,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听澜,从我们这次见面,我能感觉到你变了,对我也不似从前,……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怎么回呢。” “既然没有,出院后,我要搬去跟你一起住。” 听到这个消息,我攥着饭盒的手指用力收紧。 如果这样也好,我和沈听澜的协议提前终止,拿着报酬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生活。 忽的,一声孟助理拉回我的意识,也提醒病房里的两人。 我唤声,“吴秘书。” 他看眼我手里的餐盒,“来送饭?” “嗯,是啊。”我故作淡定的敲门,里面的人应声,“进来吧。” 我随着吴秘书走进病房,梁沫彤见到我露出温婉的笑意,“晚澄,明天我就出院了,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 我把餐盒放下,一样样摆在桌上,“梁经理客气了,这些都是我身为助理应该做的。” 沈听澜看我眼,我佯装没有察觉。 他坐在床边,端起碗,梁沫彤说:“我自己来,都要出院了,还能让你喂。” 沈听澜并没放下碗,坚持道:“一天没出院,一天都是病人。” 面对他们之间的你侬我侬,我转过身假装收拾东西。 其实,沈听澜当着我的面秀恩爱,无非就是想打消梁沫彤的疑心。 我站在床尾,满眼祝福的看向两人,梁沫彤也对我真诚的反应没起疑心。 等她吃过晚饭,沈听澜留在医院照顾,我和吴家鸣走出病房。 走廊内,吴家鸣问我:“不生气吗?” 我转过脸,一副惊讶的表情,“有什么好生气的。” 吴家鸣审时度势的打量我,没在我脸上看出异样,“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自己身份。” “呵,”我自嘲的笑下,“谢谢你提醒,不过你也知道,我从开始就是被迫的。” 言外之意,他多心了,我不会缠上沈听澜。 吴家鸣走进电梯,当门关上时,说:“希望你一直记着今天的话。” 我当时没懂吴家鸣为什么要提醒我,直到后来无意中听到沈听澜的一通电话。 为了奖励我送了一周的病人餐,沈听澜特批一周的假期给我。 一周的时间,我想不出去哪,老家我不能回,想起唐倩了,拨通她的号码。 第44章 “唐倩,公司给我一周假期,你有时间吗?咱们出去逛逛?” 唐倩说:“我是不成了,今年的年假我都休完了,最近又赶上大检查,每天都加班准备迎检材料。这么对比,你们公司待遇挺不错的。” “还好吧。” 她问我,“你想去哪玩?” “我就是没目标才问你的。” 唐倩唔了声,“你是想看风土人情、山河美景还是繁华大都市?” 这个选项在脑子里一过,我只想看山河美景,远离人群,过几天清净日子。 “山河美景吧。” “那好说,五天时间也不算太久,你去安泰爬法道山,那的风景不错,有山有水,气候也适宜。” “法道山,行,我定去安泰的机票。” “你哪天去?” “公司给我的假期是从明天开始。” 唐倩:“祝你玩得开心。” “祝你工作愉快。” “晚澄,你学坏了。” 我咯咯笑,“给你点奶茶,抚平你加班人的忧伤。” “还得是你够意思,为了感谢你的奶茶,明天去机场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嘶……那怎么行呢,还是不是朋友了,说好了,我送你。” 唐倩态度坚决,让我定好机票把航班时间发给她。 我挂了电话,先给唐倩点她喜欢的奶茶和甜品,又登录订票app选择明天去安泰的机票。 考虑机票的价格和当日到达的时间,我选择上午七点三十四分的飞机,也顺便定好民宿酒店。 眼看就要到春节了,酒店的价格也比节假日的优惠不少,我挑选一家网评不错,环境也幽静的山林酒店。 点开唐倩的微胁,将航班信息截图给她。 翌日清晨,在沈听澜还没回来前,我拖着行李走出澜湾,门口正停着唐倩的轿车。 看到我从小区出来,按两声喇叭。 排队登机时我傻眼了,李叙言竟然也出现在队伍里。 目光相交的一刻,我心跳漏了拍子。 他朝我微笑招手,我浅浅勾唇点头,在登机廊桥处他追上我。 他说完好巧又不好意思地笑,“其实我是特意跟你订一个航班的。” 此时,坦率直白反而更好,我却依旧看破不说破,不让他接下去的话说出口。 “你去安泰出差?” 李叙言只停顿下,回:“是啊。”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机舱,他先帮我放行李,我的座位与李叙言的隔了两排,都靠着窗。 飞机中途送餐,我迷迷糊糊的被叫醒,接过空乘人员递来的餐食放在小桌板上。 此时,窗外云海铺满脚下,一眼望不到头,刺眼的阳光折射在云层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我拉下遮光板,将帽子盖在脸上继续睡觉。 落地安泰,李叙言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往出口走。 “你住哪?” 李叙言问我,我说提前订的酒店,没告诉他地址。 他脸上总挂着温和平静地笑,“不知道还有房间没。” 我突然站住了,李叙言也紧跟着停下,他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所以才跟来安泰。不过你放心,你玩你的,我就远远地跟着,绝对不打搅。” 我问出一直都不解的问题,“李先生,恕我冒昧的问,你喜欢我什么?” 李叙言回答的也坦荡,“我离婚有两年了,这中间也相过亲,但一直没有让我心动的人。” 言外之意,我令他心动。 他满眼期待的等我反应,我只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笑,说:“李先生,这些话你还是对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说吧,我打的网约车到了,再见。” 李叙言追到门口,目送我坐上车离开。 第45章 我始终没回头,像他这种人,家境殷实,工作又好,有社会地位,身边不会缺优秀的女人,找我也只是为了解闷。 车停在山林酒店,我在一楼办理完入住手续乘电梯上楼。 房间宽敞,客厅视野开阔,我来到阳台,对面湖光山色,美景如画,清新的空气好像把肺里的浑浊都带走了。 果然,要想给自己充电,亲近大自然是一个非常好的方式。 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是唐倩的号码,正想给她打呢。 “唐倩,你怎么又出卖我?” 唐倩在电话那端咯咯笑,“怎么样?期待不?一场惊心动魄,激情四射的旅行。” 我却叹口气,“唐倩,别害我了,我和李叙言不可能的。” “你看你,又这么说,李叙言哪点不好?人帅,条件也不错,在我们单位年纪轻轻就做到他那个职位,可不多年啊,以后仕途也绝对大有作为。” 我没办法告知她,我和沈听澜目前的关系,保密也是协议中的一项。 “他很好,是我配不上他。”我苦口婆心的劝唐倩,“唐姐,你就放过我吧,以后别再告诉他我的行踪了。” “晚澄,你到底因为什么不接受李叙言?你跟我说实话。” 唐倩开始怀疑了,我故作淡定的说:“我配不上他就是实话。” “不对,”唐倩态度坚决,“绝对不是配不上的问题。” 我脱口而出,“谁愿意娶个离过婚的女人。” 唐倩随即反驳我,“他也离过婚了。” 我停顿两秒,“……我们之间各方面条件都相差很多,我配不上他。” “晚澄,你各方面条件我都给他说了,他都能接受,这些不是问题。” “现在不是问题,以后就会是问题。总之,你劝劝他,让他回去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唐倩:“我怎么劝?要去的人是他,而且你这次去安泰,还是他主动提出要跟着,怕你一个女人去不安全。你说他多关心你,到底差哪看不上他?” 我实在说不过唐倩,只好随便扯谎道:“我被李林伤得太深,没能力进入下一段感情了。你懂吗?心死了,谁也走进不了。” “扯淡。你就给我编吧,我就不信了,你能为李林那种渣男断情绝爱?他也配让你后半辈子全搭上?咋地?你还准备一辈子孤独终老了?” 唐倩听完先鄙视我一番,又劝我道:“晚澄,相信我,想走出上一段失败的婚姻,最好的方式就是走进另一段感情。李叙言值得你托付的,还有件事,他一直都不让我告诉你,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说出来,他追你也费劲。 他其实很早就喜欢你了。” “?”我一愣。 唐倩说:“记得去年你来单位找我吗?当时我在开会,你在办公室等我,中途进去个给我送文件的同事,就是他。 李叙言当时刚离婚不久,情绪挺低落的,见到你后,他就对你念念不忘了。不过,你那时候还跟李林感情稳定,他中途问过我几次关于你的情况。后来你离婚了,李叙言知道后,说什么也让我介绍你们俩认识。” 我沉默片刻,看来有些事不说是不行了。 “唐倩,”刚要开口,身后的房门被人敲响,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说:“唐倩,有人敲门,等我找时间再跟你解释。总之,你劝劝他,别再我身上花心思花时间了,我们不可能的。” 说完,我挂了电话。 问清楚后,是酒店客房的服务员,她过来送午后茶点的。 为了奖励自己,这次的房间我订得豪华房,价钱摆在那,服务内容自然也比普通房间要丰富。 第46章 我让服务员把茶点放在阳台的圆桌上,这里气候舒适,温度也适宜,我坐在圆桌旁的藤椅上喝着红茶,吃着点心,好不惬意。 终于摆脱掉那些人和那些事了,我要在安泰好好享受几天清闲的生活。 山林酒店建在半山腰上,周围山林密布,安静得连风声都是轻柔的。 我漫步在小路上,沿着这条路走,下面就是条繁华的商业街,我准备选家本地菜尝尝。 暮霭沉沉,天地一色。 我顺着街边找饭店,忽的,从一个酒吧里跑出个醉醺醺的男人,把我撞得生疼,连连后退几步。 下一秒,背上一道有力的臂弯拢住,我回头就看到李叙言扶稳了我。 李叙言眼神关切地问我,“没事吧?” 我赶紧站直了,离开他的怀抱,“没事。” 撞我的人被他朋友搀扶着,跟我连连道歉,我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李叙言陪在我身侧,问:“你没吃饭吧?” 我侧眸看他,“吃过了。” 刚说完,肚子就叫唤,打脸不要来得太快。 他见我脸红,却也没揭穿,满眼温和的笑意,说:“我还没吃呢,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好歹咱们也算老乡,一起吧。” 我抿下唇,默默地跟着他走。 他边走边说:“我搜了附近的美食,还问了民宿的老板,都推荐前面的一家本地菜馆。” “是吗,我就随便逛的。” 李叙言指着旁边的小摊,“尝尝不?” 我看到牌子上写着红糖糍粑,之前跟李林去各地旅游,我就喜欢吃街边小吃,他却嗤之以鼻,说不卫生。 李叙言直接走到小摊前,掏出手机,“老板,来一份糍粑。” “别,我自己付。”我拿出手机,他已经扫码支付了。 摊主打包盒时,给我们多一根竹签子。 我手托着纸袋,“你也尝尝。” 他自然的拿起袋子里另一根竹签插起一个送进嘴里,边嚼边挑眉,明显味道不错。 我也尝了,确实好吃。 他与我并肩而行,时不时过来分食糍粑,我也自然的把袋子托高点,方便他拿取。 我们相处自然又轻松,他会找一些特色小吃买来,我们一起分享。 渐渐地,我对他不再设防,也开始分享我在旅途中的故事。 来到本地菜馆,李叙言用湿纸巾先把我坐的位置擦干净。 我们面对面隔着放桌点菜,李叙言会询问我的口味,然后选择菜品。 等菜的功夫,他起身去卫生间。 我失神盯着桌面发呆,余光里有个小女孩儿靠近,“姐姐,买束花吧,我就这一束了,卖完我就回家写作业。” 鲜花买来我都没地方插,一宿就枯死了。 我委婉地拒绝,“谢谢,姐姐不要花,没地方放。” 小女孩儿倒也不纠缠,又跑去别的桌贩卖了。 可明明卖出去一束,她去而复返,手里又拿着一束。 我无奈的笑,差点被个孩子套路了。 没多会儿功夫,李叙言拿着一束鲜花回到座位,他把花给我,我瞠眸惊讶道:“你买花了?” 他说:“有个卖花的小孩,她说就一束了,卖完就回家写作业。” “……” 我怔住两秒,又噗嗤笑出声,“李叙言,这你也信?” 我顺口直呼他大名,觉得唐突又不好意思的改口,“李先生,” “别,叫李叙言挺好的,亲切。” 我抿唇不语,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别跟他走得太近。 李叙言温温然地笑,“……帮帮忙啦,她看着也就上小学的样子。” 他身上很多优点,但最可贵的就是善良,这也是我经历过的两个男人身上所不曾有的特质。 第47章 李叙言纯粹到让我感觉有些不真实。 一个官场中人,体制内的新贵,应该是稳重狡猾、城府老练的。 他能做到那个位置,也必然有过人之处。 可在面对我,我感受到的就是纯粹和善意。 他屁股刚沾到凳子,就被一通办公电话拉走注意力,他边说边将浸泡好的筷子递给我,又从兜里拿出一包自带的纸巾放在我手边,整个过程细心而周到。 其实,桌上明明备有餐巾纸的,但他在浸泡碗筷时发现餐巾纸掉碎屑,就放弃使用了。 “知道了,文件是发改委发的,你找小余,他处理发改委的公文,……好,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微笑道:“不好意思,工作上有点急事。” “没关系,工作要紧。” 他看向我,露出一丝腼腆的表情,“难得跟你单独相处,不太想被人打搅。” 我赶紧转移话题,看向他身后,“菜来了。” 从他简短的回答就能判断,李叙言在工作上绝对严谨,沟通能力也强,是个有能力的人。可在我面前,他笨拙又露怯,小心翼翼的。 如果这都不是喜欢,我真不懂什么是喜欢了。 菜端上桌,味道有着本地特色,但特色的东西有时候就代表一定的地域性,作为北方人的我,有些吃不惯。 他看出来了,“吃不惯。” “没有,挺好的吃的。”我夹菜,又扒拉几口饭。 李叙言说:“我怀疑民宿老板有这家股份,不然怎么一个劲儿推我来这家吃。” 我说:“你不还查了附近美食吗,也推的这家。” 李叙言皱起眉,“那就是我菜没点好,为了弥补我的过失,你明天的三餐我请。” 我:“……” 居然打这个算盘。 我失笑,“李叙言,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江华都听到了。” 他笑而不语,只一味地吃饭。 考虑不浪费粮食,饭餐我们俩硬撑着吃完,走出饭店,我呼出口气,摸着鼓鼓的胃,“吃过了。” 李叙言:“我也有点顶。” 吃这么多,不走走消食,估计半夜都不带消化的。 他故作轻松的问我,“咱再走会儿?” 我撑得也难受,“得走走,不然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我们沿着十字路走街串巷,山下的古城都够我们转悠一阵了,明天一早的爬山,希望还有体力。 约莫快九点了,李叙言问我:“怎么样?好点没?” 我说:“好多了。” 他说:“我送你回去。” 天色晚了,我一个人走上山的路,虽有路灯也确实害怕。 可他一旦送我,就知道我住哪了。 李叙言也猜到我心里了,说:“你该担心的不是我,是那些突然出现喝醉的人。” 我走在前,李叙言亦步亦趋的跟着。 山路幽静,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笔直修长,在某个角度又交汇了。 他身高与沈听澜差不多,穿着黑色的始祖鸟冲锋衣,白色的高领t恤,人高高瘦瘦的,五官也清俊立体,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度。 这一路逛下来,不少异性被他吸引,我也从不否认李叙言的魅力。 但,还是那句话,我配不上他。 快到山林酒店大厅前,李叙言看眼手表上的步数,问我:“明天还能起来爬山吗?” 我说:“当然能。” 他眼底一片柔软,笑得宠溺,“明天见。” 我张了张嘴,面对善良的他,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明天见。” 他颔首,转身。 我站在台阶上目送他背影,他突然又咋转回来,朝我挥手。 刚回到房间,手机响了,是沈听澜的号码。 沈听澜声线低沉,语气平静地问我,“在安泰玩的怎么样?” 第48章 我心咯噔下,这次出来并没有告知他旅行的目的地,但又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分明是派人跟踪我。 又一想晚上跟李叙言吃饭逛街,我心顿时慌了。 我试探着他的态度,“你知道我来安泰?” 如果他派人跟踪我,得知李叙言也来了,肯定会对我不客气。 但他语气寻常,“吴秘书的朋友在航空公司。” 所以,他还是找人查我了。 我悻悻吁口气,“谢谢关心。” “听澜。” 听筒另一端传来女人的声音,打断我们的谈话。 “帮我拿下睡衣。” 我瞳仁紧缩,看来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那么我就成了多余的。 “来了。”沈听澜应声后,对我说句玩得开心就挂了。 放下手机,我坐在床边发呆,这几天足够他们感情升温、干柴\烈火。 等我返回江华,估计沈听澜也会找我谈了。 反正谈与不谈,我都不会在这场协议中有任何损失。 翌日。 天未亮,手机闹钟响了。 想看法道山的云海日出,要提前两个小时爬到山顶。 我匆忙收拾完就出门了,在电梯处遇见一对也要爬山的小情侣。 清早都没什么精神,男孩背着大大的书包,女孩则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干净利落。 来到一楼大厅,观看云海的人比我预想的多,门口贴着指引,酒店十字路口处有小客站台,目的地到进山口,每人收费十元。 我跟着人流快步走,到站台才发现这里等得人更多。 望着小客车来的方向,我叹口气,可能要赶不上最早的那班车了。 车灯在黑暗的盘山路上亮起,瞬间引起骚动,直到小客车停下,等待的人一拥而上。 忽的,车上有人喊我。 “孟晚澄——” 我一抬头,就看到李叙言坐在车里,他伸手朝后面指,“从后门上来,座位给你留好了。”、几十双眼睛看看我,众目睽睽下登上第一班车。 “谢谢你。”我坐稳了感谢道。 他眉眸温和,笑着说:“多大点事,不用谢。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起来,所以也没打电话叫你,不过赶上了,看来咱俩还挺有缘。” 我望向他,一时语塞。 李叙言的温柔和体贴如甘泉灌进我心里,顺着龟裂的缝隙缓缓流向那最封闭的角落。 我是感动的,但我和他之间不是只有感动就可以的。 “我把车费转给你。”我拿出手机,李叙言拒绝,“十块钱你还转我,骂我呢。” “不行,一码归一码。”我坚持。 他倒是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二维码,“扫吧。” 我刚要扫才发现这不是支付码,而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扫啊。” 我鬼使神差地扫了他好友。 他加过我三次,都被我拒绝了。 如今,还是我主动加的他。 我给他发了十块的红包,但他没有接。 “把红包收了。” 李叙言笑道:“孟晚澄,你可别骂我了,十块钱至于吗。” 他执意不收,我从包里拿出一罐咖啡和士力架给他,“喏,等上山没体力了,用这个补给。” 李叙言接过,揣进兜里。 “谢谢了。” “该我谢谢你。” 我摆弄着我的背包,侧过脸看向车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李叙言说:“要二十分钟才能到,你先眯会?” “没事,我不困。”不说还好,一说打个哈欠。 “呵呵。” 我听到他低低地笑声,脸不自然的红了。 “放心睡,我看着。” 我闭上眼,头倒向窗户的一侧。 迷迷糊糊中,李叙言叫醒我。 “孟晚澄,孟晚澄,到了,醒醒。” 我睡眼惺忪的四下看,大家陆续往外走,我也起身将包背好,跟着李叙言一同下车。 第49章 山门就在面前四五十米的处,登山的人聚集成浩浩荡荡的队伍往那处走。 法道山名不虚传,虽然来之前,已经做了攻略也看了网上的宣传视频,但真正攀登起来,并不轻松。 中途我明显体力跟不上了,李叙言又折返回来扶我,“要不你坐下歇会儿吧。” 我摆摆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行,停下就赶不上看如初云海了。” 我大口喘着,感觉肺里有灼烧感,眼前出现一罐咖啡。 李叙言说:“喝点补充体力。” 我接过来,昂头一饮而尽,“谢谢。” 他又把士力架撕开包装给我,我说:“吃不下,太多了。” 李叙言直接摆了一小块,把大的给我。 “喏,够吗?” 我说:“够吃。” 原本是还他的东西,又都被我吃了。 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上,我踩上石缝边缘,抓着固定好的铁环,每挪一步,脚踝到小腿都无法自控的抖。 前面有人堵住了路,我被硬生生卡在危险的高处,前后紧退不得,耳边是剧烈的风声,吓得我脊背发凉,手心里也冒着冷汗。 此刻,我后悔来爬山了。 但下一秒,手臂被有力的握住,我看向前面的李叙言,他安抚我说:“别怕,我在呢。……有我,你肯定没事。” 我心里是又感激又想哭,但人类的恐惧不是轻易一句话就能抵抗的,我下意识的反手抓住李叙言的袖子,满脸的紧张地说:“什么时候才能通,我脚要没劲了。” 他低头看我发抖的腿,挪回来半步,紧接着长臂搂住我的腰,往他怀里一带,我瞬间就被一股大力托起,背部踏踏实实地有了依靠感。 李叙言说:“你把重量都放在我身上,没事,别怕。” 他的气息在我耳侧萦绕,温柔的低语更是安抚住我漫开的恐惧,我渐渐在他的安抚下平静了。 似乎察觉到我不抖了,李叙言说:“一会儿通了你先走,我给你垫后。” 我点点头,“好。” 又坚持了十多分钟,前面拥挤的人群通了,我被他一只胳膊托到前面,越过最危险的一段。 经过两个小时的攀登,我们终于到山顶了。 云海翻涌,日出将升。 火红的骄阳升出地平面,望着辽阔的美景,我心潮澎湃。 拿出手机记录此刻的新生和希望,甚至不知不觉眼角湿润了。 “孟晚澄。” 李叙言唤我,我回头的瞬间,他按下快门。 我穿着红色的冲锋衣,长发被风拂起,眉眼含笑又眼中有泪。 画面定格,他的目光从镜头里抬起,对我说:“好美。” 我看懂那两个字,更看懂他眼眸中流转的倾慕,可我不能回应他。 假装无事的移开眼,继续拍云海日出。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就在刚的一瞬,心跳快得好像要冲出胸腔,脸也滚烫滚烫的。 我不傻,李叙言从江华一路追到安泰,名义出差,其实就是来陪我。 他深情,我不配,我也不能跟他走得更近了。 下山后,我打算赶紧买票走人,因为我不敢保证再继续下去,我真会失去控制的。 李叙言走到我旁边,与我并肩而立,他笑着说:“谢谢你。” 我一怔,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谢我什么?” 他坦荡的笑,热烈而干净,就好像一块纯粹的水晶。 李叙言说:“没有你,我看不到这美的日出。” 我们沿着原路下山,在最险的一段路上,我还是没出息的需要他帮忙搀扶才能过去。 他干燥有力的大掌牵着我的手,我心里是满满的踏实,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 第50章 我们坐车返回酒店,他在路上约我晚上一起吃饭,面对一个温柔的男人,我说不出口拒绝的话,只能先答应下来。 下车前,我又回头看眼座位上的男人,他冲我摆手,说晚上见,我笑笑就下车了。 回到酒店,我就开始收拾东西,订了最早一班的绿皮火车离开这里。 走之前,我给他留了字条,放在前台。 我坐在候车室等着的屏幕提醒检票,余光里有人坐下,我戴着耳机并没有理会,直到我坐的车提示进站了,刚要起身,旁边的旅行箱被人拉起。 这才下意识的抬头看,李叙言就那么站在我面前,依旧春风和煦的望着我。 我诧异到语塞,他说了什么,我连忙摘下耳机。 李叙言说:“好巧,又见面了。” 我无地自容,缓缓站起来,“……对不起,我……” 不等我说下去,李叙言指着检票口提醒,“检票了,走吧。” “额,”我跟上李叙言脚步。 经过泰安的这趟火车乘客少,座位空了大半,李叙言帮我拖着行李箱找到座位,他顺势坐在我对面。 火车开动了,我心里过意不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走了。” 李叙言的手搭在腿上,目光从窗外移回来,“你下车回头看我那眼,我就感觉到了。” 这让我更无地自容,不知道他看没看,我留给他的字条,那上面的话更让我不安。 “哦。”我垂下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看折痕是我放在前台那张字条。 “你给我留的字条,我没看,你先帮我收着,等哪天我想看再找你要。” 他把纸推到我面前,我没接,说道:“要不你还是看一下吧。” 李叙言说:“看不看的,不影响我喜欢你。” “……”我攥着指尖,指关节泛白,心脏跳得格外厉害。 我深吸口气,面对一个如此优秀男人的追求,我不得不承认要沦陷了。 可我与沈听澜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未结束,更怕他知道我隐藏的秘密被他厌恶。 长痛不如短痛,我心一横。 “字条你不想看就算了,”我把纸揣进兜里,始终没勇气面对他,只敢盯着面前的桌板,说:“你很优秀,但我不值得你喜欢,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我咽了咽嗓子,对于和沈听澜的关系,实难说出口,可李叙言追得太猛烈,我真怕哪天一个没忍住就答应了。 “李叙言,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我咬下嘴唇,“我不是个好女人,你值得更好的。下一站你就下车吧,买回去的票,把我忘了吧。” 说完,我望向车窗外,沿途的风景即便再美也转瞬即逝,就像我和李叙言这两天的相处,再美好的回忆,也打不败我恶劣的身份。 过道上有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边走边吆喝着。 李叙言始终不发一言,我也沉默不语。 直到下一站,火车停了。 他从我的余光里起身、离开、消失。 车短暂的停留,又再次启动。 我突然感觉心口很疼,双臂一搭,趴在桌板上红了眼眶。 他应该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男人了,可惜注定我们没缘分。 “好巧,又遇见了你了。” “!”我茫然的抬起头,“你……” 李叙言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坐在对面,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我。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谁都有过去,未来才重要。” 我木讷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带着极重的鼻音吸了吸,“李叙言,我,” “我走了,你心里也不舒服。至于为什么,你清楚,”他目光真诚地看着我,“孟晚澄,给我次机会吧。” 第51章 “……”我低头不语,“……你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把事情处理下吗?” 李叙言:“可以,我可以等你。” 我点点头,“嗯。” 他问我:“所以我们下一站去普兰,有什么好风景推荐吗?” 我意识到火车票的目的地是普兰,不好意思地说:“我随便买的,也不知道那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 李叙言拿出手机,“好吧,我查查攻略,你还有几天假期?” “三天,包括回去。” “好,我找找,尽力让你这几天玩得开心。” 我们在普兰下车,他依旧拖着我的行李箱,我依旧跟在他旁边,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来旅行,但我心情却无比的好。 离开沈听澜后,我轻松多了,也感觉到难得的自由。 普兰是个还未开发的小镇,原生态的环境和淳朴的民风很适合城市快节奏后来放松休闲的地方。 镇子只一条主街,我们找到唯一的一家小旅馆。 老板娘看我们眼,直接拿了一间情侣大床的钥匙放在桌上,“二位身份证提供下,我要做登记。” 我掏出身份证,小幅度的瞟眼钥匙,“姐,我们要两间房。” “嗯?”老板娘一愣,又尴尬地笑,“啊,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李叙言大方道:“姐,你眼睛真毒,我正追着呢。” 老板娘说:“小伙这么帅,肯定能追上。” 她拿着我们俩的证件,在住店的登记薄上快速写好信息,又拿了一把钥匙连同身份证一起还给我们。 “好了,102、103,你们往里走就是了。” 李叙言把行李送到房间,又检查一圈确定没暗拍设备才离开。 他的细致和耐心正是最触动我的细节,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很轻松。 这旅馆有年头了,墙壁透着陈旧的灰白,一张单人床一个木质衣柜,床脚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旁边的机顶盒遥控器磨得很多按钮都看不清了。 我做在床边,被子有些发潮,顺着褥子摸进去拿出电热毯插座插上。 兜里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看是沈听澜的电话。 “喂?” 沈听澜问我,“玩得怎么样?” 真搞不懂他,已经跟梁沫彤在一起,还有时间关心我游玩的心情。 我敷衍地回了句:“挺好的。” 沈听澜说:“说说吧,都什么挺好的。” 我随口说了法道山的日出云海、林荫大树、蜿蜒小径和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静静地听着我描述,直到我说没了,他才问我:“出去玩,没遇见帅哥?” 我一顿,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没搭对,“没有。” “是吗?”他淡笑下,又意味深长地说:“出去散心可以,别玩太疯。” 当时我真没懂他的意思,后来我差点丢了半条命。 放下手机,我起早又爬山的,人太累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连李叙言的电话都没听见。 还是他敲房门,我才醒。 我睡眼惺忪的去开门,当门打开的瞬间,李叙言冲进来抱住我,我愣在当场,听见他强烈而急促的心跳声。 “怎么了?”我问。 李叙言说:“我以为你又偷偷走了。” 我手指微微动下,然后环上他的背轻拍安抚,“我没有走。” 他声音带着委屈,“你一直没接电话,我以为……” “额,你打我手机了?我刚才睡着了,早上起太早,又爬山的,太累睡得也就特别沉。” 李叙言将头埋进我颈窝,“晚澄,别离开我,你答应我,行吗?” 我想起睡前接的电话,为了对李叙言负责,我必须解决沈听澜那边的事。 “好了,你别乱想了。” “为什么不答应,不会离开我?” 第52章 “我要回去处理好事情,才能跟你谈其他的。” 李叙言抱得更紧,“要是你没谈好呢?就离开我?” “李叙言,别这样,你要给我时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晚澄,”他捧起我的脸,眸光深情。 气氛暧昧,我脸颊发烫,也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忙别开脸躲避他的注视。 他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抱住我,在我背上轻拍两下,暗哑的嗓音唤道:“晚澄……” 我能感觉他还想说什么,却放开我,红着脸往外走,“你收拾下,我们去吃晚饭,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人就走了,我看着他脸红透的样子,无奈的笑。 普兰这个地方没几家饭店,我们找到一家相对干净的,进去点了三菜一汤。 吃饭的时候,他用公筷给我夹菜,照顾得很周到。 我问他:“你请了几天假?就这么跟陪我,不会耽误你工作吗?我听唐倩说,你们年假好像都休完了。” 李叙言说:“他们都休完了,我还没有。别担心,工作上的事我都交代好了。” “你年纪轻轻就能做到现在的职位,你工作能力一定很强。” 李叙言笑了,“你要是真心实意夸我,我可诚心诚意的接受了。” 我们都笑了,李叙言给我夹块排骨,“你呢?都说私企工作压力大,尤其是鹰击长空这种规模的,你很辛苦吧?” 工作上的事,自己说辛苦,有点麻木了,但如果外人说你辛苦,心里就格外泛酸。 我强装淡定,“还好,压力大,工资也高,人总得知道取舍。既然拿了高工资,就要吃多一点苦。” 看得出李叙言很欣赏我的心态,他点点头,“能想得开,你的抗压能力不错。” 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被夸赞的,如果他知道我和沈听澜签的协议,恐怕只会觉得我脏。 又想起沈听澜了,我心莫名的烦躁,饭没吃多少就离开饭店。 回去的路,李叙言与我并肩走,还在路边的水果店买些当地的水果。 镇子晚上没娱乐活动,经过一家超市门口,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 我们又沿着马路走了会儿,渐渐地开始聊起自己的前一段婚姻。 他的前妻是他的初恋,恋爱长跑十三年,最终她出轨别人,非要跟他离婚。谈到我身上,我说了李林不育的事,他有些诧异又无奈的为我叹息。 我自私的没有坦白李林把我送给沈听澜的事,更没有跟他讲一年期限的协议。也许在我心底,还是希望让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他面前。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旅馆门口,老板娘坐在柜台里嗑着瓜子看电视剧,见到我们回来,热情地让我抓把瓜子再走。 我们站在各自的房间门口,他目光炙热,我被看得脸颊泛红,在他迟迟不开门,我先一步开门进去了,又紧接着关门落锁。 我非常清楚,如果让他进来,今晚一定会发生,但我希望还是等我和沈听澜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夜里,就在我快睡着时,隐约听见一阵有节奏的撞击声,还伴随着女人销魂的轻喘。 持续了快半个小时还没停,我吐槽小旅馆的隔音不好。 如果我这屋都听得真切,想必李叙言听得更是清晰了。 果真,第二天见面,我们俩都顶着黑眼圈,对视一眼,想笑又只能忍着互不揭短。 普兰镇有个刚开发的水库景区,我们去那玩了一天,坐船登山,然后在山脚下的房车营地处露天烤肉。 第53章 拍了很多照片,有我的也有他的,还有我们的自拍。 坐上返回江华的飞机,我的心情又跌回谷底。 与李叙言在一起的几天时间,我快乐的暂时忘记了困境和痛苦,直到飞机落地江华,我们一起走出机场,在出口处我见到了沈听澜,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目光冰冷阴沉地望着我。 瞬间,我好似被施了定身咒,脚沉得迈不开。 李叙言拖着我的行李箱,回头诧异地问:“怎么了?” 我故作淡定的接过行李,“我先走了。” 李叙言只迟疑半秒便懂我的意思,松开行李箱对我说:“回去好好休息,再见。” 我拖着行李箱走了,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走到沈听澜面前,他目光望向我身后,脸色阴沉的骇人,问我:“这几天你就跟他在一起?” 我也理直气壮地说:“你不也跟梁沫彤在一起。” “……” 他收回眼,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睨了睨,那眼神好像要把我当场勒死。 就在我以为沈听澜会对我大发雷霆时,他拉起我的手愤愤然朝机场外走,吴家鸣连忙拖着我的行李紧跟在后。 沈听澜的车停在路边,将我塞进副驾回到驾驶室,甚至连行李都没等放进后备箱,就启动车离开机场了。 我从倒车镜里看着李叙言就站在路边,直到车驶上快速干道人影不见,我才收回眼。 沈听澜揶揄我,“刚才笑得挺开心的,怎么上了车,就跟失恋了一样。” 我佯装淡定,“又没恋,谈不上失。” 沈听澜嘲讽地笑下,“是吗?我看着可不想,站在路边依依不舍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他老婆。 也对,抢别人老婆这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故意刺激我,我忍着心火不发,抱着跟他好好谈的态度,说:“你说的这些话,好像一个正在吃醋的男孩。” 沈听澜语塞几秒,握着方向盘的手在用力,我能看到他骨节泛白,异常分明。 他沉默片刻,扯下嘴角不屑道:“我吃醋?呵……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满不在意的将头别向车窗,反正他已经知道我和李叙言关系匪浅,最好一怒之下就让我滚蛋。 突然,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没搭好,车子停在路边,气冲冲的到绕我一侧把副驾的门拉开,握住我胳膊就让我下车。 “下车。” 我也没含糊,拿着包就下去了。 紧接着车门一甩,震得我耳膜生疼,他上车就开走了。 我看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马路,气得深吸几口气,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去。 其实,让我意外的是沈听澜对我的容忍度,他既然看到我和李叙言一起乘机回来,竟然没当面甩了我。 我打车消息刚发出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我看到吴家鸣冲着我说:“上车。” 我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不想上吴家鸣的车,看到他我就想起沈听澜那张脸,但眼下也没司机接单,这里离市区又太远,走回去估计天都黑了,只能打开车门坐进去。 吴家鸣的脸比沈听澜还黑,老板都没怎样,他一个秘书搞那么大火气干嘛。 车开了会儿,吴家鸣说:“你怎么能跟李叙言搅和在一起。” 我一听,看来他们认识。 “公司章程里没写限制交友吧,我和谁交朋友你们也要管?” 吴家鸣淡瞥眼我,“公司当然不限制交友,但你跟谁做朋友,那个人都不能是李叙言。” 第54章 我随即反问:“为什么?” 吴家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有些话,还是等沈总跟你谈吧。” “他把我都扔半路上了,能跟我谈什么?”我想着借吴家鸣之口试探沈听澜的态度,“沈总会怎么处理我?” 吴家鸣:“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既然要套他话,就得示弱。 “其实,沈总帮我还的钱,我已经在海州航站那次跟他两清了。” 吴家鸣提醒我,“你和沈总不光只有一份协议。” “可现在梁小姐回来了,我再出现在沈总身边,貌似有些不合适。” 吴家鸣一眼洞穿我想法,“孟助理,别耍小心思,只要协议在,你就老老实实守好你助理的本分。” 我是故意露怯给吴家鸣的,显然沈听澜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我。 车停在澜湾小区门前,我拖着行李走进去。 进门看到地上的男士皮鞋,我愣了下,沈听澜回来了?我以为他会去找梁沫彤。 厨房里的沈燕听到我回来的动静走出来,笑着说:“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我注意到书房的门开着一道缝隙,“挺好的。对了,燕姐,我给你带了些当地的特产。” “出去玩还惦记给我买东西,谢谢你。”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特产,沈燕打开包装袋一看,“买这么多呢,不少钱吧。” “没多少,你收着吧。”我又小声问她,“沈总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燕说:“也刚到家。” 我把行李往衣帽间送,“我去看看他。” 沈燕说:“饭菜也快好了,你们说会儿话就出来吃饭。” “知道了。” 我来到书房门口,握着门把手深吸口气敲了敲,“沈总。” 隔着门板,传来他冰冷的应门声,“进来。” 我推门而入,又反手关上。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阴沉沉的,单手撑着额头,小几上放着一杯热茶。 我走到他旁边的沙发坐下,眼睫下垂,盯着米色的地毯,“沈总,您想说什么就说吧。但有一点,请你相信我,我和李叙言没发生逾越底线的关系。” 沈听澜黑眸幽深,单指轻轻挠了两下眉角,“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玩了五六天,跟我说什么都没做过?” 我小幅度的看向他,脑海中想起那个拥抱,“没有。” 沈听澜端起茶杯喝口,又缓缓放下,眼睑微抬,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真的没逾越底线的行为?” 我咬死不能承认,“没有。” 沈听澜点点头,冷笑下,“已经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抓不住。” 他下巴点向书桌,“把桌上的信封打开看看。”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信封,抽出照片的瞬间,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一张照片就是我和李叙言牵手爬山,接下去一张张都在记录我们这次旅行,直到……他抱着我。 我抬起头,眼神羞恼,“你找人跟踪我?” 沈听澜说:“还嘴硬吗?” 我解释道:“他以为我又不告而别,才来到我房间的,只是……只是害怕的……抱我下。” 沈听澜:“我当然知道他只是抱了你,要是你们有别的行为,你怕是早就回来了。” 我被捏住七寸,也没了底气,低着头说:“你想怎么样?” 沈听澜头微微一歪,语气幽幽地让我过去。 “过来。” 安静的房间里,我就跟木偶似的挪动脚步走过去。 过去五天我引以为傲的自由瞬间成了幻影,沈听澜只用一招便将我打回原形。 我站在他面前,他用领带缓缓系住我的脖颈。 以前我只在网上听过服从性测试,今天我成了亲身的经历者。 第55章 我是被沈听澜抱出书房的,熬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屈辱,衣服湿透,人也乏累的不像样子。 沈燕见状,担忧地看着我,“这,这怎么了?” 沈听澜倒是淡然,“没事,三姐,你先回去吧。” 沈燕张了张嘴,看出来不让她管,只好换上衣服就准备离开。 我在浴室里泡澡,听到沈燕临走前帮我跟沈听澜求情。 “听澜,有什么话,好好说,晚澄身子骨弱,别闹出事儿来。” 他凉薄的空气回:“知道了。”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没挺住闭上眼。 等我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我撑着床坐起,门外有细微的响动,仔细听是他们俩在说话。 当我出现时,沈燕一如既往的用温柔的眼神对我说:“起了晚澄,我做了你爱吃的南瓜粥,快去洗漱。” “好。”我一开口发现嗓子哑了,声带疼得厉害。 沈听澜的视线从电子书上移到我脸上,沈燕急忙走过来,“你嗓子怎么了?” 我说:“出去那几天当地气候湿润,回江华太干燥,有点上火。” 沈燕:“我待会儿给你煮清火的梨水,喝了润喉,嗓子也舒服。” 刚要说不用,人已经匆匆进厨房了。 沈听澜收回眼,继续看电子书,“今天不用去公司了,在家休息。” 我点点头。 吃过早饭,沈听澜准备动身去上班,我们昨天只谈了李叙言,却没说梁沫彤。 我跟着他到门口,用沙哑的嗓子问:“梁小姐知道你昨晚在这过夜吗?” 沈听澜蹙眉看向我,“我为什么要跟她说?” 胸腔内窜起一股火气,我看眼厨房里忙碌的人,说:“沈听澜,我劝你节制点,就算不想节制,也考虑下我们的健康行吗?就像你脚上的鞋,别人穿过,你还会穿吗?不犯膈应?” 沈听澜面色无澜,视线从上至下的打量又重新回到我脸上,说:“又不是没穿过,挺够味儿的。” 我一不小心掉进自己挖的坑里,问沈听澜:“你就没考虑过终止协议?这样对你、对梁小姐,还有我,都好。” 沈听澜眸子一厉,“是对你和李叙言好吧。” “……你怎么总提起李叙言。” 沈听澜握住我肩膀,语带警告,“人不能活得太自私,别忘了你还有父母和弟弟。” 我心下冷笑,脸色漠然,沈听澜似乎也看出我的不在意,说道:“看样子,家里人不在意了?” “他们的事,我早就说过,不会再管了。……我对得起他们。” “嗯。”沈听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家人不在乎,那唐倩呢?你也不管了?” “!”我眼波微顿,“咱们之间的事,别牵扯外人。” “唐倩算外人?可是她介绍的李叙言给你,不算外人,算是局中人。还有,别忘了李叙言。”他墨眸轻佻,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我故作淡定,“他跟他毫不相干。” “呵,”沈听澜笑出声,撅起我的下巴,“你不诚实啊,抱都抱了还不相干?没想到你还挺开放。孟晚澄,你这样我们是谈不成事的。” 我垂下眼,把话题引向梁沫彤,她的问题是我们必须面对的。 “你现在最该考虑梁小姐的问题,总不能让她一直不明不白的吧。” “所以呢?” “所以,我才该离开。” 沈听澜:“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我觉得太荒唐了,“她不介意你身边有别的女人?” 沈听澜:“说了,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我气他不肯放过我,“你的意思我懂了。明着你和白月光终成眷属,而我彻底成了见不得光的情妇。” 沈听澜蹙眉,“她与我只是生意上的关系。” 第56章 “……”真当我傻?不过随便了,他想怎么说都是他自己的事。 我自认在对待沈听澜的事上清醒理智,也知道做他的助理照顾的不止工作还有其他需求。 我们的关系无需美化,难看又露骨,仅此而已。 “你确定还要继续履约?”我问。 沈听澜:“毋庸置疑。” 我点点头,“要是梁小姐发现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沈听澜倒是满不在意的态度,“与她无关。” “……”好笑,谁在医院陪护从入院到出院,心疼得好像恨不得替她得病。 他攥紧我的肩膀,淡雅自如地说:“有件事要提醒你。” “什么事?”我看向他。 沈听澜眼神施压,“跟李叙言保持距离,别再联系了。” “!”我假装没听见,并未应声。 这次他完全没打算让我蒙混过去,沈听澜说:“我没跟你开玩笑,别跟李叙言来往了。” 我心里有点恼,已经被他用协议硬控一年,现在还要干涉交友的自由。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沈听澜顺着我耳边的碎发,说:“原因你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听我的,别联系就是了。” 我总感觉他对李叙言敌意很强,要说因为我争风吃醋,我宁可相信世上有鬼。 “你为什么讨厌他?” 沈听澜看着我的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一早还有个会。”说完,他潇洒的推门走了,我杵在原地疑惑不解。 沈听澜,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昨日疯狂换做今日的浑身疼痛,回到房间我又睡了觉,要不是唐倩的电话,估计要睡到下午。 沈听澜警告过我别再与李叙言来往,直到挂断,我也没接。 微信跳出两条消息,都是他发来的。 李叙言:「忙吗?」 李叙言:「有时间给我回电话。」 等我赶到火锅店,唐倩已经点完菜在等我。 唐倩:“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怎么搞得?” 我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出去玩几天,回来不适应气候,太干燥了。” 唐倩:“也是,安泰那气温、湿度都养人,哪像江华,又干燥,风又大的。” 说完,她笑得意味深长,问我:“在安泰玩得怎么样?” 我故作生气的睇她眼,“你还好意思问。” 唐倩笑得灿烂,“说吧,后来有没有进展?” 我垂下眼摇头,“还不好说,目前不太可能。” “唉,”唐倩犯愁,问我:“晚澄,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难处你就跟我说,我去跟李叙言沟通。说实在的,我们单位乃至整个系统,他的人品和性格真的不错,你要是错过他,我都替你惋惜。” 我点点头,“我知道,他很优秀,现在问题在我,不在他。我刚离婚,心态上还没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可以,我跟他说,他能理解。” “不用解释,人和人,有缘会走到一起,没缘,就算硬凑,也有走散那天。” “行吧,要是他再跟我打听你的事?我说还是不说?” “你要还是我朋友就别说。” 唐倩:“我肯定是你朋友。行,我不说。” 看得出,唐倩是真心疼我。 我伸出手,“唐倩,你手机借我,我打个电话,手机没电了。” “给。”她没半点怀疑。 我来到僻静处,拨通李叙言的手机号,响了几声对方接起,语气郑重。 “你好,唐倩。” 我沉默两秒,“……是我。” “额,”李叙言迟疑下,才说:“孟晚澄?” “嗯。” “你嗓子怎么哑了?” “天气太干燥了,有点上火。” 李叙言关切地问:“没去医院看看?你在哪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下。” “不用,不碍事的。你听我说,现在我不方便用那个手机接电话。” 这次换他沉默了,“……我懂。” “你找我有事?” 李叙言:“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样了。” 第57章 “我挺好的,不用惦记。最近别联系了,等我处理完再找你谈。” 李叙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问他:“你认识沈听澜?” 他没说话。 我说:“在机场那天,我能感觉到你们认识。” 李叙言这才答应。 “……认识。” 短暂的停顿,我察觉到他与沈听澜一样有所隐瞒。 我问:“怎么认识的?” 李叙言说:“通过朋友,但不太熟悉,我们只是点头之交。” 点头之交会让人产生那么大敌意? 他没说实话。 我有些失望,“跟你相处最轻松的就是觉得你人真诚,可现在……”,他听出我的言外之意,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确实认识他,但我跟他之间有些不太愉快的过往。……所以,我能不说过去的事吗?” 谁都有不可言说的过往,我可以理解。 听筒内陷入一阵静默,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 “既然你们都认识,也该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还联系我?” 李叙言说:“我相信在泰安的那个你,是真心想逃离现在的圈子。” 我有被他的话触动,但也仅仅瞬间就清醒了。 “既然知道,我们就坦诚点,我这样的女人,你心里其实很瞧不起吧。” “没有,绝对没有。” 我没能听出他急了。 “李叙言,我真搞不懂,以你的名利地位,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选我?” 李叙言解释,“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他来机场接你,我才知道你们认识。之前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心的。” 我自嘲地摇头,明明是我与沈听澜的关系见不得光,怎么搞得好像李叙言对不起我。 “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错,我知道你们认识就行了。还有,……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我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 他叫住我,“……” 李叙言:“我们在泰安的时候都说好了,我会等你的,等你解决完问题来找我。” 我没说话,默默地挂断电话。 回到座位,把手机还给唐倩。 她夹起肥牛蘸着酱料送到嘴里,边嚼边说:“跟李叙言谈得怎么样?” 我知道瞒不过她,“都说明白了。” 唐倩咀嚼地动作停顿,看着我,“你们俩是继续还是?” 我将煮好的虾仁捞进蘸碟里,“我拒绝了,说不要再见面了。” 唐倩朝我束起大拇指,“牛比!你都不知道我们局里多少女的惦记他,那么多人上岗杆子追,他都不理,他就吊你这棵树上,结果你还看不上他。” 我说:“也许我就不是他的正缘,趁着这个机会,我们都沉淀下,等他冷静了,就不会再吊在我这棵树上了。” 唐倩举杯,“不提他了,喝。” 我举起保温杯,唐倩问我:“里面什么?” “梨水,嗓子不好,喝这个润嗓子。” 我心里的问题一直没有解答,火锅吃得也心不在焉的。 到底什么事,让沈听澜和李叙言都选择沉默。 唐倩看出来我不对劲,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我说:“李叙言跟我老板认识,但他们之间好像有点过节,你知道吗?” 唐倩摇头,“这还真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事?” “没什么,就是好奇。” “我帮你打听打听?” “能打听到吗?” “不好说,我试试吧。” 正说这话,唐倩所住的小区物业打电话联系她,说她家漏水了,把楼下淹了,让她赶紧回去。 “晚澄,我得赶紧回去了,账我结完了。” “你快走吧。” 唐倩急匆匆走了,我一个人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游荡。 突然,手机响了,看到沈听澜的号码,接起来。 “沈总。” “是我,梁沫彤。” “梁经理。”我蹙眉,她用沈听澜的手机打给我什么事。 第58章 梁沫彤说:“沈总西装脏了,你送套过来,地址我发你微信里了。” 我点开微信,地址是江华洲际酒店9012,取了西装和衬衫我直奔酒店赶去。 来到房间门口,我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梁沫彤的应门声,“来了。” 门打开,她接过西装,“谢谢。” 她的手始终没松开门把,显然并不打算让我进去。 我提出告辞,“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再见。”梁沫彤顺势关门,却传来沈听澜的声音,“是孟助理来了吗?” “额。”梁沫彤顿下,看着我的眼睛,“是孟助理。” 沈听澜:“让她进来。” 梁沫彤这才让出过道,我走进去,注意到桌上放着成山的文件。 沈听澜穿着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西裤上湿了一块水渍,位置有些尴尬。 我移开眼,他接过西装,梁沫彤说:“我帮你。” “不用。”沈听澜拒绝,往面的房间走,经过我身边唤我跟着,“进来。” 我跟上沈听澜的脚步,余光感受到梁沫彤在注视着我。 沈听澜关上门开始脱衣服,我将西装袋铺在床上,注意到床旗平整的铺在床尾,说明床并没有使用过。 我展开衬衫,沈听澜打着赤膊将手臂穿进袖口。 “刚才沫彤不小心把茶水洒在我裤子上。” “!”我一僵,跟我解释? 我们之间,没必要吧。 “哦。”我回了句。 他直起身,我为他系扣子。 穿好西裤接过我递去的皮带,沈听澜系好,换下皮鞋穿上我带来的这双。 我跟他在一起有段日子了,也算摸清他的衣着喜好,平时在家,搭配这些活儿也都是我做,估计是被我照顾习惯了,才没让梁沫彤帮忙。 我把衣物收拾好,准备带走。 沈听澜说:“回去好好休息。” 我把两个袋子提起,“没什么事,我走了。” 他又拉住我的手,接过袋子,说:“最近在谈个重要客户,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我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里,就算他一直不回来,我也没资格管。 “知道了,我回去告诉会燕姐一声的。” “啧,”他咂舌,“我在跟你讲,不是跟她。” 我抬起头,对上沈听澜的眸子,他盯着我好一会儿,欲言又止,“你……算了,回去吧。” 我提着两个袋子离开,梁沫彤要送我,被沈听澜拦住了。 “沫彤,不用管她。” 我走出房间,将门带上。 西装送去干洗,其他的带回澜湾。 吃过晚饭,沈燕收拾完就回去了,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无聊的耍手机,唐倩的电话打来了。 “晚澄,你让我打听的事,我给你问到了。” 我立马坐起来,“真的?” “当然真了。不过,有点炸裂。” 我早有心理准备,多炸裂多毁三观我都能接受。 “说吧,怎么回事?” 唐倩说:“李叙言离婚这事你知道吧。” “姐,咱能挑重点和我不知道的说吗?” 唐倩:“别急啊,这事儿就的一点点,按照顺序说。” 我撑着额头,“行吧,” 唐倩:“李叙言离婚你知道吧。” 我应了声,“嗯。” 唐倩:“他为什么离婚你也知道吧。” 我有点头疼了,“嗯。” 唐倩:“重点来了,你猜谁把他绿了?” 我心里的警铃大作,“别跟我说是沈听澜。” “没错,就是他。” 消息太劲爆,我消化用了几秒。 “确定吗?” 唐倩:“用我下辈子的桃花运发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但下一秒,我们俩都陷入沉默。 因为我和唐倩都想起李叙言非要接近我的原因。 我们同时说——“他该不会想利用我报复他吧?” “他该不会想利用你报复他吧?” 我的怀疑还算说得通,但唐倩的怀疑有些牵强,毕竟她还不知道我和沈听澜的关系。 第59章 我故作淡定地说:“不能吧,我一个助理,能利用我报复他什么?” 唐倩神神秘秘地解释,“怎么就不能,你是沈听澜的助理,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你,从你那获得的消息一定是最准确的,他有没有问过你沈听澜的感情生活?” 我觉得荒唐,“……有点扯了。” “别不信,我感觉他就是想通过你,了解沈听澜喜欢谁,然后他就来个反绿回去。” “噗嗤……”我没忍住,笑出声。 “别笑啊,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唐倩继续跟我分析,“你看,沈听澜绿了他,你说男人什么仇最不能忘。” 我说:“不能忘的多了,往大了说,国仇家恨,往小了说,杀父之仇、遭人陷害、骗人钱财,” 唐倩说:“不对,你都没说到点上,是夺妻之恨。这才是男人最过不去的梁子。那怎么才能挽回面子?” 我心里明白,要是说李叙言想借我绿回去,真是无稽之谈。 他知道我和沈听澜的关系,我不过就是沈听澜养在身边的女人,别说爱了,连喜欢都谈不上,至多就是图个新鲜。 我说:“你猜这种情况,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他要真想反绿回去,总该跟我打听沈听澜身边的女人,但他从没问过这方面的问题。” “没问过?”唐倩也纳闷了,又突然惊喜道:“晚澄,如果他没抱着目的性接近你,这不刚好证明,他是真心喜欢你。还考虑什么,接受吧,真爱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要?” 我无奈地叹气,“唉,你可别添乱了,我让你打听事,怎么又绕到我身上了。对了,李叙言前妻现在在哪?” “干嘛?你不是想找她谈吧?” “当然不是。” “这个就不知道了,他们离完婚,他前妻就离开江华了,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和唐倩又八卦会儿才挂电话,从她那得知李叙言前妻的名字,我点开与李叙言互为好友的短视频账号,翻遍他视频下的留言,没有找到任何疑似他前妻的账号。 从我现在粗略了解的信息,沈听澜之所以忌惮李叙言,就是以为当年与有夫之妇有染。 按照沈听澜在社会上的名声,他是出了名的喜欢良家妇女,这事儿他还真干得出来。 试想一下,如果是我遇到相同的情况,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 可我只是他养在身边的女人,这有什么好瞒着的。 自我嗓子哑了后,在家休息三天了,这中间沈听澜只给我发过一条微信,询问我什么时间可以上班。 在沈燕的悉心照顾下,我恢复的很快,回他:「周一。」 周一一早,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吴秘书看到我,询问:“病好了?” 我回:“好了。” 他把一堆文件交给我,让我按照轻重缓急整理出来。 我粗略的看过后,将文件分类,又用便签纸标记好,放在沈听澜的办公桌上。 等我从办公室出来,沈听澜与梁沫彤迎面走来。 他经过我身边,小幅度的打量下,我微微躬身,“沈总、梁经理,早。” 梁沫彤温和地笑与我打招呼,“早上好,孟助理。” 沈听澜收回眼,继续与梁沫彤谈合作的事。 他们走进去,我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吴秘书说:“合作完这个项目,梁经理会成为我们的同事。” “哦。” 他见我没什么反应,“你这人有时候看着聪明,但其实挺迟钝的。” “!”说我傻? 我赚得是沈听澜的钱,又不是他的,我没给吴秘书好脸色。 “她来她的,我上我的班,跟我什么关系。” 第60章 吴秘书嘲讽地扯下嘴角,“你确定她来了,你还有班上?” “……”不让我来更好,巴不得离沈听澜远点。 但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我假装担忧,问他:“沈总会辞了我?” 吴秘书见我怕了,“不好说。” 他转身走了,我抿唇偷笑回到办公室,点开电子日历数着协议还有多少天解除。 午休时间,沈听澜让我陪他见个客户。 司机将车停在公司楼下,我与沈听澜从电梯出来,经过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八卦味儿。 我知道他们私底下都在议论我,言语之难听,描绘之露骨,已经超出我的语言功能了。 可偏偏我成了道德的靶心,沈听澜反被夸成风流倜傥、浪子多情。 凭什么同在一个桃色新闻里,大家给他的宽容度那么高。 司机将我们送到陶味居,这里我陪沈听澜来过一次,也是见个客户。 大堂经理见到他忙热情的上前迎接。 “沈总,包厢给你准备好了。” 沈听澜边走边说:“上菜吧。” “好的,我就通知厨房。”大堂经理快走几步把门打开,将我们两人请进去。 沈听澜将外套脱下交给我,没了旁人,我走过去先给他倒上茶水,问:“今天约见的哪个客户?” 吴秘书给我的行程表,今天中午沈听澜是没有安排的。 沈听澜端起茶杯,轻嘬口回:“临时约的,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微顿,你说了我现在不就知道了。 可等菜都上齐了,约的客户还没到,我一直保持端正坐姿,背有些累,刚要活动下,就看到沈听澜拿起手机看眼,说:“不用等了,他有事不来了,我们吃吧。” 我:“……” 这也行? 我十分想知道,谁敢鸽沈听澜。 见他都拿起筷子,我也不客气了,这顿午饭都是我爱吃的菜。 沈听澜说:“你们又联系没?” 尽管他没提名道姓,我还是秒懂了。 “没有。” 他放下筷子,拿起湿巾缓而慢的擦着手,“真的?”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坚定地回:“当然真了。你不让我联系,我怎么敢联系他。” 沈听澜抓住我的漏洞,“你没联系他,他联系你了?” “也没有。”我这人不擅长说谎,一说谎就被他看出来,只能故作淡定的夹起一个虾仁放进嘴里,借着咀嚼的动作掩饰不安。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会儿,才又拿起筷子继续吃。 “今晚我回去住。” 他突然说,我愣了下,“……哦。” 晚上回到家,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儿,看来沈听澜也通知沈燕了,她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沈燕笑着说:“晚澄,今晚听澜回来,我多准备几道菜。” 我来到餐桌旁,“燕姐,你这厨艺比江华京越的大厨都厉害。” 沈燕腼腆地笑,“让你说的,哪有饭店做的好吃。” “有,真心有。”我去换了家居服,刚从衣帽间出来,就听到门口的电子门响了,沈听澜回来了。 他跟沈燕聊了几句家常,沈燕就回去了。 没了沈燕在,好像挑起话题都变得困难了,房子里安静也冷静了不少。 我帮他换好衣服,沈听澜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一眼就感觉他人冷冰冰的。 我们俩坐在餐桌旁,沈听澜拿起筷子,我也端起碗筷。 沉默无言的吃饭,沉默无言的吃完。 直到我们在床上,又是另一番火热朝天,疯狂无度。 事后,我去浴室洗澡,他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我们隔着水雾亲吻,他的凌厉被温热的水弱化了,抚上我脸颊的手都变得格外温柔。 第61章 夜色撩人,我最终躺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翌日。 沈听澜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办公室,我却腰酸背痛的扶着墙走路。 我被沈听澜叫到办公室,进去就见到坐在沙发上的梁沫彤,她穿着浅色的职业装,衬得她皮肤格外皙白剔透。 见到我时,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孟助理,今天气色不错。都说女人一旦有爱情滋润,会变漂亮。”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听着感觉怪怪的,可当着沈听澜的面,我又不能阴阳回去,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我微微一笑,“梁经理说笑了,哪有什么爱情,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刚离婚。” 梁沫彤眼神真诚,“不好意思,我一时忘了这茬,孟助理,不会怪我吧?” 她都装得一脸无辜了,我又怎么会甘拜下风。 “不会的,谁都有过去,不是吗。”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以她的城府,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不难。 “咳……”沈听澜轻咳声,打断我们的对话,说:“孟助理,有件事需要交给你做。” 我走过去,沈听澜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配合梁经理出趟差,到分公司走一趟,你们女人之间也好照应。” 梁沫彤起身,说:“孟助理,这趟行程可要麻烦你了。” 目前,鹰击航空与星通科技是深度合作关系,鹰击装上了天眼,星通提高了知名度,对于两家公司来说,这次合作是锦上添花的良缘。 此次去湘南分公司,是为新发布的探山1号无人机装备星通科技的鸾鸟全球定位导航系统。 湘南地貌特殊,选择试飞的区域又相对艰苦,很考验鸾鸟卫星导航系统的精度。 原本沈听澜打算陪同,但接到国内一个权威技术论坛的邀请,他便将派我随行,全程负责梁沫彤的日常生活与工作对接。 说白了,这次出差,我就是梁沫彤的保姆。 他也是见不得白月光受苦。 吴秘书将订票信息发给我,明天九点的飞机。 我们预计在湘南呆一周时间,查了湘南本地的气温,一月是湘南地区最冷的月份,早晚气温都在零下,除了御寒的衣物和补给品还要准备药品。 试飞场地靠近无人区,考虑到高海拔,我又与湘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联系,让他们在接送车辆上准备好便携式的氧气罐,以备不时之需。 下班后,我去商场采购些出行用的必需品,回到澜湾,沈听澜也回来了。 他看到我手里提着的购物袋,说:“沫彤有胃病,你买些胃药备着。” 我从袋子里拿出一袋药,“我买了肠胃药,还有其他药品。” 沈听澜收回眼,“你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她。” “我知道。”我把购物袋放在桌上,“我不光买了药品,还给梁经理买了冲锋衣,她身上那件无法御寒湘南的低气温。” 他还要说什么,被从厨房出来的沈燕打断了。 “晚澄回来了?你和听澜过来吃饭吧。” 我们隔着餐桌对坐,一顿饭沉默无言。 沈听澜放下筷子,说:“今天你老家来人去分公司找你,应该是你弟弟。” “!”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不应该,我已经告诉他们我离职了。” 沈听澜说:“他跟前台打听你目前的住址,看样子应该有急事。” 我心瞬间提起来,隐隐觉得不安,“我把他们的电话都拉黑了,所以他们现在找不到我。” 沈听澜抽张纸巾缓慢地擦手,“他只说来找你,没说事由。我提前交代过,前台没告诉她你在总公司。” 第62章 我稍稍松口气,“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找来。” 沈听澜慵懒地靠着椅背,“就算你拉黑号码,也拉不断你们的血缘关系,最好还是处理下,别真找到总公司来,麻烦的可不止是你。” 沈听澜在暗示我,我也听懂了,“请沈总放心,我会处理好私事不给公司添麻烦的。” 沈听澜盯着我,看起来好像要说什么,最终将擦手的纸巾捏成团扔在桌上就走了。 他至于嘛,我不是都保证了,会处理好私事。 我没想到餐桌上的不愉快,会一直延续到深夜。 沈听澜比平时粗暴,甚至连一点耐性都没有的就压住了我。 这一夜,疯狂猛烈,不眠不休。 我记不得颤抖的一切,只记得他暗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喃喃的诱哄,“别动,再忍忍。” …… 翌日。 我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的从衣帽间出来,沈听澜让司机送我去机场。 沈燕进门就发现了,紧张地问我怎么弄伤的。 “我……”我看向沈听澜,他垂着眼沉默不语。 昨晚他下手太狠,我疼得想躲,结果被他拉住脚踝弄伤了,现在每走一步路都疼得钻心。 “我昨晚在浴室不小心扭伤了。” 沈燕弯腰撩起我的裤脚,“哎呦,都红了,这还能走路吗?” 不等我回答,沈听澜放下电子书,说:“你要不想陪沫彤就直说,我可以派其他人去。” 沈燕拿来扭伤的药水,“她不是不想去,这脚踝又红又肿的。” 沈听澜终于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走过来看了看,接过药水将我按在座椅上。 他半跪在我面前,将脚放在他腿上,“昨晚怎么跟我说?” 昨晚他整个人都失控了,我说什么他根本听不进去。 我看着他将药水倒在掌心里,按在我脚踝处,温柔的揉着,好像昨晚那个疯狂的他都是幻觉。 药水贴在皮肤上刚开始微微发热,后来开始灼热刺痛,我动了动脚踝,沈听澜抬起头,“别动,再忍忍。” 只瞬间,我就想起昨晚的情景。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话,可我听得面红耳赤,他似乎也想起来了,嘴角浅勾下笑弧。 许是跌打药水的作用,被他揉过的脚踝没那么疼了,走路也轻松多了。 沈听澜拿出手机,我眼见他拨吴秘书的号码,“你别去了,让吴秘书去。” “别,”我忙拉住他的手,“我可以的。” 沈听澜蹙眉道:“别逞强。” “我没问题的,”我在他面前走几步,“你看,没事了。” 沈听澜审时度势的打量我,明显不太相信。 我说:“我没那么大公无私,真要是不行,你就算逼着我去,我也去不了。再说,你让吴秘书一个男人怎么照顾她。” 沈听澜再次跟我确认,“没问题?” “没问题。” 我们俩一起离开,沈听澜帮我提着行李走出电梯。 司机将车停在门口,沈听澜把我送上车才离开。 到机场后,我在办理登机牌的窗口等待,梁沫彤及他的小组成员十分钟后赶到。 我注意到梁沫彤带的行李不多,好心提醒的问:“加厚的棉鞋带了吗?” “额,我忘记了。” “……”我真无语。 确定行程后,我就给梁沫彤发了出行必带的物品清单。 可刚才检查行李箱时,我没看到御寒的棉鞋。 冲锋衣我可以帮她备着,但鞋需要本人试穿才知道是否合脚舒适。 梁沫彤满不在意地说:“可以到湘南再买的。” “……”算了,随她吧。 但依着我对她的了解,平时对衣着都十分讲究品牌,恐怕在湘南买不到她需要的品牌。 第63章 果然,落地湘南后,她开始满城搜索一款高档的户外装备品牌,结果最近的一家品牌店在三百公里外。 我们到的地方是湘南下属的一个县城,一条街从头就能望到尾,有几家杂牌的户外用品店,看梁沫彤的脸色,连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我好心提醒,“梁经理,再往里走,怕是连这样的店都遇不到了。” 她神色难掩嫌弃,对我表达不满。 “你看门口橱窗里的,哪是迪桑特,箭头的方向都错了,明显就是假货,你就让我穿这地摊货?” 我心平气和地说:“梁经理,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计较真假了,进去选双舒适保暖性好的冬鞋,这才是要紧的。”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着梁沫彤的反应,直到她点头,才靠在路边停下。 我陪她走了几家店,她的目光依旧放在外观上,但我选鞋的标准是保暖性好,舒适度高,但她并不买账,目光还是放在外观上。 为此,我们俩还因为选鞋的事发生分歧,以至于她当着我的面给沈听澜打电话告状,说我干涉她的自由。 梁沫彤:“听澜,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孟助理是你安排来照顾我的吧?” 我走到一旁,背对着她。 梁沫彤:“现在她连我选什么样的鞋子都要干涉,到底是来照顾我,还是来指挥我的?行,我把电话给她。” 她走到我面前,手机递过来,“听澜让你接电话。” 我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喂?” 沈听澜语气不悦,“你怎么搞的,我正在开会呢,因为一双鞋给我打电话,你到底在想什么。” 哑巴亏是绝对不能吃的。 我解释道:“试飞的地区气温低,我们在那要呆上一周时间,梁经理选的鞋太过单薄,穿着那样的鞋,会冻伤脚的,我也是替她考虑。” 闻言,听筒另一端的人沉默两秒。 “知道了,把电话给她。” 沈听澜哄了几句,梁沫彤就笑呵呵地让老板结账了。 她穿着我选的那双款式老气的鞋出来,我拎着购物袋跟在后面。 上车前,她拉着我的手,满眼笑意的对我说:“听澜说了,生活上的事,听你的,你很会照顾人。” 说完,她上了车,我站在原地,总感觉她话里的意思,好像我是个好使唤的丫头。 车又行驶了四五个小时,来到湘南分公司试飞基地。 基地负责人桑运凯我们提前联系过,见面后我将梁沫彤及她团队的人相互介绍下。 桑运凯先带我们去住宿的房间,他边走边说:“梁经理,你的房间安装了吸氧设备,晚上要是觉得不舒服,吸氧机就在床头那放着。” 梁沫彤道谢,“谢谢你桑经理,想得真周到。” 桑运凯说:“是孟助理交代的,白天坐车应该不会有太大感觉。晚上要是睡不着觉或者头疼,就是高反症状,可以吸氧缓解。要是症状严重了,就要去镇上的医院了。” 梁沫彤看向我,“孟助理,让你费心了。” 我浅笑下,“客气了梁经理,这是我应该做的。” 把梁沫彤送到房间,桑经理向她演示吸氧机的使用步骤,又叮嘱她今晚不要洗澡和洗头,等安顿好她我才回到房间,我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当晚,梁沫彤高反了。 快凌晨一点,我接到她的电话。 梁沫彤:“孟助理,我头疼的厉害,你能过来下吗?” 我瞬间坐起来,“你是不是高反了?” 梁沫彤支吾一声,“……嗯,应该是。” 等我来到她的房间,就注意到浴室地上的水。 第64章 我问她:“你是不是洗澡了?” 梁沫彤难受地闭着眼,“嗯。” 我急了,“桑经理不是告诉你了,今晚不能洗澡,也不能洗头。” 梁沫彤说:“我现在很难受,能别指责我了吗?” “……”好嘛,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我深吸口气,平复下烦躁的情绪,先给她戴好吸氧设备。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我又返回房间,拿了葡萄糖和治疗头疼的药。 “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蹲在床边观察她脸色。 梁沫彤依旧紧闭双眼,难受的摇头,“还是不舒服。” 我让她把药吃了,“再等半小时,症状没缓解,我们就得去医院了。” 梁沫彤虚弱地说:“我现在走不了,怎么去医院。” “我扶你去。” 她勉强睁开眼,“算了吧,别折腾大家了。”她又央求我,“孟助理,我头疼的厉害,你能帮我揉揉吗?” 我起身坐在床边,双手按揉着她的太阳穴,见她眉心舒心些。 “这样会好些?” 她嗯了声,“不那么疼了。” 后半夜,我几乎没怎么睡,一直照顾她,直到天快亮了,我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再睁开眼,发现我睡在梁沫彤的床上,她人不在,拿来手机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昨天定好八点半在基地集合,我急急忙忙地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下就去实验基地了。 果然海拔高的地区不能快跑,没跑多远,我就觉得头重脚轻,呼吸不畅了。 连忙停下来慢走,大口喘着气。 等我到实验基地,梁沫彤已经带着组员开始工作了。 我走过去,先向大家表示歉意。 “对不起,我起来晚了。”不等我解释原因,梁沫彤先开口说:“孟助理,昨晚真谢谢你了。我半夜高反,孟助理过来照顾我,我看她太累,早起就没叫她,想着让她多休息会儿。” 桑经理说:“不应该啊,走之前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高反了?” 我看向梁沫彤,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显然不想承认昨晚洗澡的事。 梁沫彤笑着跟桑经理解释,“可能我昨天太累了,没休息好。” 桑经理也没怀疑,还劝她别太累,早点回去休息。 开始我觉得梁沫彤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可越接触越觉得她不简单。 梁沫彤高反的事,我下午就接到沈听澜的质询电话了。 看到沈听澜的号码,我走到一旁僻静处接起。 “沈总。” 沈听澜劈头盖脸的把我训了一通,“你是猪吗?怎么搞得,连个人都照顾不好,让你去干嘛的!知道沫彤多重要吗?” 我真要被气死了,连解释都不听就骂我。 梁沫彤对于他来说的确很重要,谁的白月光不是心尖宠,我能理解,可他也该听听事情的前因后果。 “沈总,不好意思,我打断你下,”我必须为自己正名,“梁经理之所以出现高原反应,是因为她昨晚洗澡了。当然,不能洗澡,不能洗头这些事,桑经理是提醒过我们的,可梁经理还是执意要洗澡,所以才病了。” 沈听澜语气不悦,“你的意思,沫彤生病跟你没关系?” 我表达的意思是这样的,但听他的口气并不赞同。 “!”我默了默,才说:“沈总,白天我可以照顾到她,但晚上各自在房间里,我就算想管,也看不到。” 显然,沈听澜并不买账,甚至对我一再辩解很是反感。 “出现问题,你只会推卸责任?”他冷冷地反问。 “不是,我……”我觉得冤死了。 沈听澜盛气凌人的质问:“什么不是,是你不是,还是我不是,还是沫彤不是?就你这个态度,能成什么事。” 第65章 “沈总,” “还狡辩?” 沈听澜根本不给我机会,足足训斥我半个小时,把我扁得一无是处,甚至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能力不足。 临挂断电话前,他放下狠话,再有下次,就卷铺盖走人,他的公司不养闲人。 让我走? 我求之不得。 可还不等我高兴,他又一盆冷水将我浇醒。 走可以,走之前债务清偿了。 他真的很会拿捏我七寸,以我现在的积蓄,根本还不起。 所以,女人到什么时候,经济自由才能腰杆硬。 我现在之所以在沈听澜面前没底气,就是我身上背着巨额的债务还有欠他的人情。 两样都不好还。 重新回到实验基地,我心情糟透了。 可看着忍着高反的梁沫彤在调试系统,中途还吸了两罐氧气缓解头疼的症状,我又不忍追究她说谎的事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说的就是我。 因为她隐瞒实情,导致我被沈听澜和桑经理误会,现在又见到她带病坚持工作,又于心不忍了。 我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为了不影响工作进度,她强打精神完成全部无人机的系统。 本次预计试飞十架无人机,对精度和信号的覆盖范围进行测试,在室内场地成功试飞后,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桑经理决定明天一早,前往无人区方向进行第二次试飞。 晚饭在分公司的食堂吃的,伙食也在沈听澜的要求下,给梁沫彤准备了西餐,她带来的团队每顿饭多加两素两肉,还多准备新鲜的水果。 在靠近高海拔地区,你让一个做惯中餐的大厨改做西餐,难度可想而知。 分公司的大厨也是个有脾气的,死活不做西餐,桑经理没办法,又在市里临时请来一个西餐厨师。 吃穿用度,即便是一件小事,只要关乎梁沫彤,沈听澜都考虑得十分周到。 我甚至有些羡慕她了,能被一个男人如此的疼爱。 为了避免再发生意外,我提着两袋暖贴和治疗高反的药敲开梁沫彤房间的门。 叩叩叩。 隔着门板,我听到迟缓的脚步声。 “来了,谁啊?” 我应门,“是我,梁经理。” 门打开,梁沫彤脸色看起来依旧很差,她披着件珊瑚色的羊毛斗篷站在门内,见到我来了,虚弱的声音说:“孟助理,我没事的,睡一觉就好。” “怎么没事,你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我关了门,托着她胳膊往里走,“坐下,我又让人去镇上的药店买了一些缓解高反的药。你躺下,我给你倒水。” 梁沫彤靠着床边坐下,我将热水壶开关打开。 “我给你拿了两袋暖贴,明天去无人区,那的气温更低,出门前,你把身上都贴上,会舒服些。” 她跟我道谢,又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孟助理,听澜身边有你照顾,怪不得他……舍不得。” 我怀疑她在试探我和沈听澜的关系。 这肯定不能认。 我从容淡定地笑下,“梁经理,身为助理,照顾老板就是我的工作,我总该对得起沈总给我的高薪吧。” “是吗?只是因为工作?”梁沫彤满眼笑意,“我怎么感觉他对你不一样?” 我假装听不懂她的暗示。 “不一样?我没觉得,”我摇头,故作轻松的说笑道:“梁经理你只是看到表面,我做不好事情被沈总训斥的时候,你不知道吧。” “噗嗤……” 她被我逗笑了。 “你这么细心的人,还能做不好事?” “梁经理,谢谢你对我肯定。人又不是机器,也有打盹的时候,自然我也会有做不好事的时候。” 第66章 梁沫彤问我:“听澜对你很严厉?” 她这么问,就是给我挖坑呢。 “梁经理,我觉得一个企业能发展壮大,做事严谨认真,是必不可少,也不可或缺的一个要素。 沈总在工作上的态度及他的为人,我是十分敬佩的。我有幸在职场中遇到这么优秀的老板,鹰击航空正是因为有他这样的领导者,才有今天的成就和发展。 想必,与沈总相识多年,您也会赞同我的看法。” 挖给我的坑,我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梁沫彤蓦地笑了,意有所指地说:“果然是听澜身边的人,谈吐就是不一样。” 我依旧不接招,摆出一副愧疚的样子,说:“梁经理,真对不起你,也辜负了沈总对我的信任。来之前,沈总交代我,一定要照顾好你,结果到这第一天你就病了,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孟助理,你要再这么说,我可过意不去了。”梁沫彤嗔怪的笑,“归根结底是我没听话,要不是我非要洗澡,也不会高反。不过,还要谢谢你,没当着桑经理的面揭穿我。” 既然她自己承认了,我也有必要再提醒下。 我温声提醒道:“梁经理,最近几天就忍耐下,尽量别洗澡,也别洗头,这里海拔高,气温又低,别得了病,再烙下病根,遭罪的是自己,可内疚的是我,沈总也会心疼的。” “知道了,不会再洗了。” 梁沫彤揉下头,打个哈欠一副困倦的样子。 我明白这是要休息了。 走之前,我把温水倒好,药放在床头,叮嘱她口服的用量就回房间了。 我换了睡衣准备休息,沈听澜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我真不想接,可不接的代价我承受不起。 在一阵绵长的铃音后,我按下接听放在耳边。 “沈总。” 听筒另一端很静,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声。 沈听澜低沉的声音问我:“沫彤怎么样?” “……”这么关心,干嘛不直接打电话问梁沫彤。 我刚要回答,沈听澜说:“沫彤太要强,她对我只会报喜不报忧。” 报喜不报忧是我认为她做得最高明的地方。 她虽然不会亲自报,但有人会替她报。 我说:“放心吧沈总,我刚去看过。状态比昨晚好很多,但气色看起来还是有些差,我跟桑经理沟通过,明天给梁经理准备些滋补的饮食。 缓解高反的药,我也送去了,看着她服下的。” 沈听澜似舒口气,对我的态度也稍显缓和。 他说:“夜里注意点沫彤的情况,她很敏感又怕麻烦别人,所以很多事都自己承受。你要是看她情况不好,带她去医院。” “知道了,沈总。”有些事,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他,“对了,梁经理好像怀疑我们的关系了。” 沈听澜:“你管好你的嘴就行,其他的事,别操心了。” “沈总,我不想操心,只是梁经理今天问到我头上了。我们都是女人,我知道她在试探我。如果你不想再一次失去她,应该慎重考虑下我们的关系。” 沈听澜:“想离开了?” 我顶着情妇的实质,每天还要面对准正妻,是个人心里都不会舒服。 见我不说话,沈听澜阴恻恻警告我,“想离开也行,我是商人,不做赔本买卖,欠我的还了,你随时可以走。” “……”问题就在于我还不起。 沈听澜:“还有事吗?” 我肩膀垮下来,没了底气,“没有。” 哔的一声,手机屏幕黑掉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离喧闹的都市,这里的夜晚静得让人舒服而放松。 第67章 我大脑放空,想着如何度过面前的困境。 离婚之后,我想明白很多事,男人不是归宿,更不是港湾,能让我安定的只有事业和财富自由。 我现在有沈听澜的资源和人脉,既然都摆在我眼前了,万物皆为我所用,一切发生也皆有利于我。 所以,我要考虑协议到期后,路该如何走了。 以我目前对行业的了解,未来的低空经济将成为新兴的产业,我可以由此着手,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即便现在夜已深,我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查询相关政策和资料。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大家都在基地里进行试飞实验和数据校对。 梁沫彤的高反症状逐渐好转,却因往返无人区途中再次感冒。 当天夜里高烧不退,本打算送她去市里的医院救治,可天有不测风云,湘南地区突降大雪,道路封闭,导致车辆无法通行。 无人机测试也因天气原因暂停飞行,一切待雪停后恢复测试。 我们在基地又住了两天,我也照顾她两天两宿。 第二天一早,天渐亮时,她才退烧。 眼看明天是试飞的最后一天,无人机要飞跃极限地带,这是个关键节点,考验恶劣天气下导航的精度及最大极限范围。 我几乎整夜没睡,人困倦的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喊我。 “孟助理,孟助理……” 我勉强睁开眼,就看到梁沫彤拉着我的手喊。 “你醒了?”我坐直了身子。 梁沫彤说:“你又照顾我一宿?” 我点点头,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终于退烧了。” 梁沫彤说:“辛苦你了,别在这坐着睡,回房间好好休息。” 我撑着床站起来,可眼前一黑,一头又跌坐回椅子上。 “孟助理,”梁沫彤惊呼,我也彻底清醒了,“没事,刚才没站稳。” 我看眼时间,刚好六点。 我看着她,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回房间了。” “真不好意思,总麻烦你。” 我能看出来梁沫彤是真心表达歉意,但沈听澜让我照顾好她,可人又病了,要是被他知道,会不会又骂我一顿。 梁沫彤神情担忧的催我回去休息,我回到房间,把闹钟定时。 今天是试飞的最后一天,我必须到场。 八点刚到,闹钟响了,对于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我来说,全凭意志力在起床。 现在,我头疼,心脏也不舒服,这就是熬夜的后果。 我和梁沫彤一同出现在试飞区,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无人机精准的完成测试动作,直到平稳落地,标志着此次试飞的成功。 完成工作,大家就要返回总公司了。 梁沫彤高烧反复,以防她病情恶化,我让桑经理赶紧派车先把她送到市里的医院治疗。 大部分人都跟着梁沫彤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另一个技术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从早上起来,我就觉得头不舒服,身上冒着虚汗,等保存完全部数据,我和技术员才离开。 原本路途就颠簸,经过大雪后,路况就更差了。 我们的车比平时多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市里。 这一路,我晕车晕得厉害,半路吐得反胃,浑身也不舒服。 到市里下榻的酒店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直到我睁开眼,已经在医院了。 我是被公司的同事发现晕厥的。 他们一直打我电话没人接,后来察觉不对劲,才找客房服务员开了门。 第68章 医院的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里只有我自己,床头桌上放着没拆的果篮。 我口渴想喝水,勉强撑着床坐起来,拿起矿泉水昂头灌下大半瓶。 人终于恢复些精神,我扶着墙往外走。 刚开门就看到同事从隔壁病房出来,往楼梯方向走了。 我顺着门缝看,里面男人的背影即便多日不见,我也一眼就认出是沈听澜。 他正在喂病床上的梁沫彤吃饭,看他轻声软语的样子,真是好不心疼。 与她比起来,我完全没人管没人顾的。 病房里,梁沫彤说:“听澜,你别总照顾我,去看看孟助理。她也病倒了。” 沈听澜吹凉粥,喂到她嘴边,“你就别管她了,养好自己身子要紧。来,把粥吃了。” 在这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我看着她用挂点滴的手轻推沈听澜,求道:“我生病那两天,都是孟助理一直照顾我,我怎么能不管。你去替我看看她嘛。” 沈听澜被她说服了,“好好好,我去。” 闻言,我连忙后退几步,回到病房里。 说实在的,我不想看到沈听澜。 他的探望,是她施舍给我的。 没多会儿功夫,我听到病房的门被人打开,脚步声朝我靠近。 我闭着眼,假装还未醒。 下一秒,却听沈听澜说:“行了,别装了。” 我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黑着脸站在我床边。 气氛尴尬又压抑,我等着接下来暴风骤雨般的数落,他却一句话也不说。 走廊里有人经过,我祈祷是同事来探望我,以打破僵局,但我希望的事从没成真过。 “你怎么样?” 他终于开口了。 我从小就习惯了隐忍,即便现在身体不舒服,也只会说句:“我没事了。” “你倒是身体好,沫彤差点丢了半条命。”沈听澜拉来椅子坐下,“医生说再晚点到,人恐怕就危险了。” “这么严重?”我紧张起来,“她现在怎么样?” 沈听澜说:“还得住几天院再观察下,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我,”不等我开口,沈听澜压着怒意低喝,“你怎么照顾的,我让你来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她,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落地当晚就病了,我没跟你计较,这才几天时间,又搞到医院里,一次是失误,两次是疏忽,三次是什么?你是猪脑子吗?” 我确实有口难言,甚至怀疑她是故意忽视我的提醒。 “沈总,梁经理高反在第二天就好转了。至于这次感冒,我前一晚提醒她第二天降温,让她多穿,还把购买的御寒冲锋衣送到她房间。 结果,到试飞场地赶上气温骤变,还有大风,我们都穿着耐寒抗风的冲锋衣,她却说忘了穿,我已经做到提醒告知的义务了,她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连天冷多穿衣服也要人提醒? 我觉得……” 不等我说完,沈听澜阴恻恻地说:“你觉得被我说,冤枉了?” 我的沉默,即是默认。 沈听澜也看出来了,“你喜欢狡辩的毛病,还是没改。” 我身体不舒服,心情也跟着急躁,“我说的是事实,你要不相信我,何必当初把人交给我照顾,你自己照顾就是了。” “!”沈听澜脸色陡然一沉,语气冰冷,“做不好事,态度还恶劣,谁给你的勇气敢在我面前强词夺理?” 我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被子下,我的手攥得紧紧的。 他缓缓起身,勾起我的下巴,说:“这医院治不了你嘴硬的毛病,等回了江华,我好好给你看看。” 第69章 我垂着眼,喉咙紧张的吞咽口,明知沈听澜在气头上,就不该跟他对着干。 我放低姿态,语气也跟着软了,“沈总,我确实没料到梁经理病得这么严重,是我没照顾好她,我失职了。” 沈听澜并没有被我几句话说动。 “不狡辩了?” 我抿下唇,小声解释,“梁小姐感冒当晚,我一直在照顾她。后来病情严重,我就联系车准备送她去医院。可突降大雪,车走不了,只能在基地呆着。我寸步不离的陪了两天两宿,后来雪停了,路也通了,立刻就安排车送梁经理来医院。当时情况特殊,还请沈总能理解。” “呵。”他从鼻腔哼出一声不屑地笑,“我是你老板,不是你妈,我需要理解你?” “……”他的嘴是不是淬了毒,听得好气。 再谈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让他更生气,我也累了。 “沈总,我不太舒服,想休息下。” 这是我能想到,结束话题最有说服力的借口。 他幽深的眸子审时度势的打量我,与探望梁沫彤不同,他坐在椅子上始终环着双臂,摆出一副高姿态。 须臾后,他问我:“你哪里不舒服?” 我实话说,“头疼的厉害。” 沈听澜挑眉,明显不相信我,我急忙解释,“我没装病,真的不舒服。” 他眸底眼波微动,“……睡会儿吧。” 我闭上眼,心里却在想,沈听澜对我第一次带队一定失望透顶,以后恐难让他再信任我。 他不会给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倾注资源。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沈听澜在制止走进病房的人说话,还让他们小声点。 在湘南住了三天院,我就迫不及待的跟医生张罗着出院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想每天都看到沈听澜那张怨气十足的脸。 就因为我没照顾好他的白月光,整天给我摆臭脸,真的受够了。 我出院前听医生说,梁沫彤至少还要住一周时间才能出院。 幸亏我先出院,不然还要看他一周的脸色。 飞机落地江华,唐倩开车来接我。 唐倩看我眼,“不是,你出趟差,人怎么跟大病一场似的。” 我靠着副驾的椅背,有气无力地说:“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去的无人区,海拔高,气温低,得了一场感冒,人跟渡劫了一样。” 唐倩瞠眸,“去哪了?” 我说:“湘南。” 她趁着红灯间隙看我,“你嘴唇有点紫,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我确实没恢复好就提出出院,湘南的医生也建议我回到本地,最好再去医院做个系统性的检查。 “不用,我就是没休息好。” 唐倩:“我看你可不止睡一觉就能好的程度,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知道唐倩关心我,但现在心比身体累。 “等我睡醒了,再去医院。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现在腰酸背痛的。” 唐倩:“行吧。你可一定要去。” 她将我送到澜湾小区,“这个小区房租不便宜吧。” 我骗唐倩在这租的房子。 “还好。”我从后备箱拿行李,结果唐倩也下车了,说什么也要送我上楼。 她可千万不能上去,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不是一个人住。 我哀求道:“唐倩,我房间乱糟糟的,你给我留点脸面吧,要不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唐倩噗嗤笑了,“行了,你自己上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目送唐倩的车驶入车流,才托着行李箱走进小区。 沈燕接到我的消息,掐着我回家的点把饭做好等着。 我开门进屋,沈燕端着刚炖好的鸡从厨房出来,“回来了,赶紧洗洗手吃饭。哎呦,这小脸,才几天时间,就瘦得不像话了。 第70章 我听听澜说了,你在那住院了,这给他急的,接了电话就订机票走了。” 我一愣,他能为我着急? 又一想,应该是为了梁沫彤。 病没好利索,我胃口不是很好,即便沈燕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没吃几口我就放下筷子了。 沈燕见状,心疼地劝我。 “再吃点,吃饱了,人也有抵抗力。” 我摇头,“燕姐,真吃不下了,我有点累,想睡会儿。” 回到房间,我将房门一关,好像跟整个世界都隔绝了。 这一觉睡到傍晚才醒,睁开眼,头昏昏沉沉的,还伴有钻心的头痛。 吃了止疼药,但效果不好。 持续的头疼还有胸闷,折磨得我痛苦不堪。 我实在经不住了,穿上外套就去医院了。 夜里有值班的急诊医生,检查完告诉我需要输液。 我一个人坐在安静的急诊输液大厅,后面是母子,母亲带着儿子输液,斜对面坐着一对情侣,女人挂着点滴,头靠在男人肩膀上,眉头紧锁,隐忍着疼痛。 输液大厅人不多,零零星星七八个,但只有我是一个人来输液的。 我手肘拄着扶手,掌心托着下巴,闭上眼休息。 忽的,有人喊我。 “孟晚澄?” “!”我瞬地睁开眼,就看到李叙言拎着水果站在我面前。 他急忙走过来,先看向输液袋,问我:“你怎么了?” 我说:“感冒,不是什么大事。” 李叙言坐下来,“就你自己?” “额,不是。” 生病后,我感觉反射弧都长了,想说谎都反应不过来。 李叙言把水果放在椅子上,“我陪你。” “你,”我心急,“我不用陪,很快就要挂完了。” 李叙言说:“你要睡就睡吧,我帮你看着。” 我岔开话题,“你怎么来医院了?” 李叙言说:“来看我高中同学。” 我问:“他什么病?” 李叙言欲言又止,“……这个病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 我瞬间明白了,噗嗤笑出声。 时隔多日,我好像第一次笑,都有点不习惯这个面部表情了。 我突然想起来,警觉地问道:“这是急诊,你同学应该住院呢吧。” 李叙言说:“从这走,有条近路到他病房。” “哦,”我了然的点头,“你快去看他吧。” 李叙言从袋子里拿出橘子,剥了给我,“我每天都去,今天不去也没事。” 我接过橘子,橘水酸甜,很开胃,瞬间有点饿了。 李叙言听到我肚子叽里咕噜地叫,问我:“晚上没吃饭?” 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回:“吃了。” 他起身问我:“你想吃什么?” “不用,什么也不像吃。”我连连拒绝。 他直接走了,等在回来,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牛奶还有三明治。 “门口就一个西点点开着,你先将就吃口。” 他把热牛奶递给我,在我握住牛奶时,瓶身的暖意顺着掌心传来,心底升起别样的感触。 吃过东西,胃部舒服多了,人好像也有力气了。 我一只手不方便,他还贴心的帮我把手擦干净。 实话讲,李叙言的细心很触动人。 但我还没忘沈听澜对我的警告,还有他们之间的恩怨。 “谢谢你,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抬头看输液袋,“不晚,等你输完液的。” 我客客气气地说:“不用,我们之间也不是很熟,让人看见了好误会了。对你影响不好。” “……” 他语塞几秒,“我们之间不是很熟?” 我舔下嘴唇,“额,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李叙言表情复杂,狐疑地问我:“为什么突然疏远我?” “!”要我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他,我知道你前妻被沈听澜抢走,我知道你被绿了。 这也太尴尬了。 第71章 我深吸口气,故作淡定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先不要联系。” 李叙言轻叹口气,拿着手里的橘子慢慢地转着,“远远地我就看见你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确定是你后,我心里也做过思想斗争,想过假装没看见走开,可我……还是朝你走来了。” “我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李叙言自顾自地跟我说:“你可以让我离开,但你不能说我们不熟,我们一起爬山,一起看日出,那些画面,我都忘不掉。” “……”我狠狠吞咽口,再说下去,要失控了。 我连忙提醒他,“我们不是说好了,最近不见的。你这样突然出现,会打乱我的计划。” 李叙言点点头,“知道了。” 他将水果放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水果很新鲜,你带回去吃。” “谢谢。” “你怎么来的?”他问。 我打车来的,但跟他没说实话。 “开车来的。”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起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我愣了,“……” 他拿出手机,低头开始看,直到我输完液,他去叫护士帮我拔针。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 他还是跟在我身后,像个影子似的。 我一直在想他和沈听澜之间的事,一边可怜着他,一边又提防他利用我。 心情很复杂,也反应在我的表情上。 我紧锁着眉心,人很拘谨。 李叙言的视线一直盯着脚下,忽然他转过脸,说:“你都知道了?” “!”我一顿,瞬间的表情暴露了我的内心。 他了然的点透,“看来你都知道了。” 果然,仕途混的人,就是能从人细微的表情观察出问题。 “不用否认,就算知道也没关系。”他温温然地笑,并没有被揭穿后的窘迫或是急躁,“你知道多久了?” “额……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心里还是有顾忌的,这层窗户纸一旦捅开,会造成什么样的蝴蝶效应我心里没底。 李叙言说:“既然你知道了,我反而没负担了。” 我瞠眸,意外于他的反应。 李叙言说:“我和沈听澜之间的事,希望你别误会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追求你与他无关,只是喜欢。” 我脚步放缓,也许是被李林伤过,心里总是很难再建立信任感。 话越深情,越是毒药。 我平静地说道:“你能诚恳的承认,说明还是很在意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没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不管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最好不要太执着,你不会如愿的。” 我婉拒了李叙言送我的好意,坐出租车回到澜湾。 付完车费刚下车,路边的黑色轿车闪两下车灯。 定睛看去,吴秘书从车里下来。 他知道沈听澜在湘南陪护,所以这么晚来澜湾,肯定是找我的。 “吴秘书,找我有事?” “沈总担心你出院太早,还没恢复好,让我过来看看。”说完,他从后背箱拎出两个袋子,“这是沈总找老中医给你开的温补身体的方子,药都煎好了,每天早晚各一袋。” 我接过袋子,“谢谢了。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孟助理。” “!”我停下脚步。 他踱步到我面前,眼神透着犀利和警告,意味深长地说:“沈总不在,不代表你就可以乱来,有些底线不能越界,你好自为之。”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吴秘书,您这话里有话,我听着不舒服。如果我真做了什么越界的事,你替沈总警告我,我该受着,可我没做对不起他的事,还拿话点我,就说不过去了。” 吴秘书轻蔑的勾下唇角,“我们都在沈总身边做事,不想让你太难堪,但你嘴是真硬。” 第72章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对着我,照片里是医院的急诊输液大厅,李叙言坐在我旁边给我剥橘子,接下来的几张都是我和他的互动。 “还有话可说嘛?” 我吞咽口,眼神难言愤怒,“你监视我?”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原本是来给你送药,看到你打车离开。” 我拧起眉心,“所以你就跟踪我?” 他不疾不徐的口气说:“你可以理解为沈总对你的关心。” “呵呵。”我被气笑了。 去他妈的关心。 他在湘南照顾别的女人,找人监视我,这叫关心? 我脸上的笑也渐渐冷了,“谢谢沈总关心,希望以后这种关心少点,我无福消受。” “孟助理只要本本分分的,这种关心自然会少。” 我咬紧后槽牙,恨不得将手里两袋中药丢他脸上。 “时间不早了,辛苦吴秘书关心我一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我转身进了澜湾。 他既然拍了照片,肯定也会传给沈听澜。 我猜,他质问我的电话很快会打来。 可出乎我意料,沈听澜一周没联系我,别说电话了,连个微信都没有。 直到一周后,梁沫彤出院,沈听澜才带着她回到江华。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搜集低空经济的相关政策和规划,目前已经有部分一线城市在政府报告中提出发展低空经济,尽管还有一些城市没将低空经济写入政府报告中,但已经在暗暗发力了。 无人机产业在江华市是发育基地,但我查遍了市政网站也没找到相关的政策,要想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还需要找内部人打听下。 趁着午休时间,我约唐倩出来吃饭。 饭店就定在唐倩单位附近的家常菜馆,平时她都吃单位食堂,偶尔换换口味就来这家饭店,算是常客了。 我赶到饭店时,唐倩已经到会儿了。 她把菜单递给我,对我说:“我点了你爱吃的溜肉段、红烧茄子,再看看,还想吃什么。” 这家的菜量适中,我们俩平时也是三道菜。 我点了唐倩爱吃的,也是这家的招牌菜酱脊骨。 等菜的功夫,唐倩说:“市妇联组织相亲联谊会,我们科给我报上了。” 我笑着说:“这不挺好的,单位还管分配对象。” 唐倩跟我吐槽,“拉倒吧,就我们系统那些大龄男青年,用手指头扒拉都知道谁去。平时都知根知底,要真想发展,还用联谊会牵线?早就处上了。之所以还单着,就是没看上嘛。真是服了,不去还不行,领导下了指示,必须到场。” 我喝口水,“我就不信,真没好的?” 唐倩:“有啊,长相、个头、家境都优秀,但人家看不上我啊。这处对象也不是一厢情愿的事。” 我点点头,“应付下吧,领导让你参加,也是关心你,好意咱心领了,也不能强迫你,必须找一个,对吧。” 唐倩:“我也这么想的,应付差事。” 说话功夫,服务员来上菜。 我们俩边吃边聊,我也终于谈到低空经济的话题。 “唐倩,你单位里有关于低空经济的消息吗?比如江华准备扶持那些低空经济产业项目?” “怎么想起了解这些政策?” 我也没瞒着她,但也没全盘托出,“打算往这方面发展。” 唐倩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想了想,才说:“要说明文的政策,目前没有。这方面我们部门不涉及,应该……找他问问。” 她将目光投在我身上,又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瞬间明白,她说的他,指的是李叙言。 第73章 “你帮我问问吧。”我笑着说。 唐倩:“我问倒是可以,但有可能你的一些想法我传达的不到位,还有你们之间也可以讨论下,你了解的会更多,更全面。” 如果找李叙言,意味着我们又要见面,这是沈听澜绝对不允许的事。 “这样,我把需要了解的问题列出来,你帮我发给他,可以吗?” “不是,”唐倩边嚼边说,“你是怕他还是怎么?聊得不是挺好的。李叙言那人也不吃人,你躲着他干嘛?” 如果让唐倩知道我和沈听澜还有李叙言之间的关系,怕是要失去她这个朋友了。 “不是怕他,就是觉得有点尴尬,你帮我问下嘛。”我拉着她的手撒娇,“亲爱的……” 唐倩拗不过我,“好好好,我去帮你问。那告诉他是你咨询吗?” 我摇头,“别告诉他,就说帮你个朋友问。” “行,知道了。” 我开始给唐倩编辑问题,逐条列好后发给她。 下午,我准时来到公司。 刚出电梯,就看到有人从沈听澜办公室出来。 他回江华了? 正在我疑惑时,沈听澜随着几个面生的客户从办公室出来,他也看到我了,对吴秘书招呼声,“吴秘书,你送下赵经理。孟助理,来一下。” 我一顿,“……来了。” 多日不见,他看起来好像很疲惫。 看来在医院的这一周时间,他挺辛苦的。 想起他满身都是梁沫彤的气味,我就生理性的厌恶。 我站在门口,“沈总,您找我。” 沈听澜坐下抬起头,“把门关上。” 我转身将门关好,依旧站在原地。 他拧起眉,“你站那么远,我怎么跟你说话。” 我走过去,隔着办公桌站定。 沈听澜环起双臂,靠着椅背,“孟晚澄,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职务了?” 我垂下眼,“没有。” “过来。”他说。 我慢吞吞的来到他身侧,保持着距离。 沈听澜抬手握住我的腰,我条件反射的躲开,这是身体本能反应,等我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他黑着脸看我,把我硬拉到身前,勾住我后颈拉低,在我颈上闻了闻,说:“我才几天没回来,你该不是耐不住寂寞找男人了吧。” “没有。”我撑着椅子扶手,不让自己趴在他身上。 “没有你躲什么?不喜欢我碰你?”沈听澜力量出奇的大,将我按在腿上,微凉的手指摸进我衬衫里,“身子好利索没?” “……”关怀完前任,又来我这找乐子了。 我按住作乱的手,只想摆脱他。 “沈总,您才回公司,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万一被人撞见,对您影响不好。” 沈听澜只是轻笑下,似将我的小心思看穿了。 他的手向下,肆无忌惮起来,只是一会儿功夫,我已瘫软在他怀里了。 ,“看来,没背着我勾男人。” 我又气又恼,睇他眼,说:“你非要在这吗?公司里多少双眼睛看着,我怎么从这出去。” 沈听澜愉悦地笑,“出不去,我们可以继续。” “不要。”我撑着桌沿站起来,可贴身的衣服湿透了,黏在皮肤上不舒服,走到门口,挺了挺背,佯装无事的走出去。 我一路走得飞快,生怕被经过的同事闻到身上的气味。 直到我回到办公室,将房门一关,才长长地舒口气。 下班前,沈听澜给我发了微信,让我今晚等他。 这个等他,我太明白什么意思了。 沈燕走后,我洗了澡,换上他喜欢的睡衣。 经过白天的事,我痛恨自己的身体。 明明精神上痛苦的抗拒,可身体却在他指尖辗转时被轻而易举的点燃。 身体在对他绽放接纳,甚至渴求他的抚摸,想起我最后那声极具献媚的舒叹,我就痛苦地想一刀刀的剥掉被他抚摸过的皮肤。 第74章 眼前的困境,我逃不掉,又无力抗争,只能麻木的接受。 房间没开灯,我喜欢站在黑暗的环境里,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房门响了,我知道沈听澜回来了。 茶几上放着快见底的红酒,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走进来,把灯开了,“这么有兴致。” 我转过身,脸上笑着,心里却痛苦无比。 “嗯,突然想喝了。” “怎么没等我一起。” “没忍住,就先喝了。” 他脱了西装搭在沙发上,解开两颗领口的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 “我去洗澡,给我倒一杯送进来。” 他说完,去了浴室。 我听到水声,来到酒柜前。 沈听澜喜欢珍藏美酒,世界各地的都有。 我选中其中一款,又生出别的心思来。 他躺在浴缸里,接过我递去的杯子,喝了口,闭上眼,头缓缓向后昂着。 我站在浴缸旁,盯着他的反应。 突然,沈听澜说:“你想把我灌醉?” “!”我一怔,喉咙狠狠吞咽下。 我故作淡定地问:“怎么了?” 沈听澜睁开眼,“你倒了两种酒,其中一种是烈性的。” 他看着我,将剩下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如果是旁人喝了,恐怕现在已经醉到了。” 他笑得邪魅狂放,下巴微微挑起,“但我喝了,却是助兴。” 我被他拉住手腕,一点点的拖进浴缸里,他扶着我的腰在我耳边嘶磨,“今晚你可有的受了。” 他的声线暗哑又低沉,他的动作剧烈而强硬。 我中途哭着求他停下,但他好像彻底失去控制了。 清晨,我睁开眼,在意识恢复的瞬间,身体的痛感从四肢蔓延至体内。 我拿开搭在身上的手,慢慢地挪到床边,刚要下床,腰上就被他一勾,又重新抱在怀里。 沈听澜闭着眼,也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可只要我一动,他就把我抱得更紧。 “沈听澜,”我唤他名字。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该起了。” “再睡会儿。” 我看眼时间,“上班要迟到了。” 沈听澜:“你是我助理,我都没到,你不算迟到。” “……”这么不要脸的借口,也就他能想的出来。 我想狠狠抽他。 可昨晚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明明一直都跟梁沫彤在一起,可在床上的状态,每次都跟没吃饱的狼一样,这不科学。 我想翻身,可疼得倒吸口凉气,气得我恼怒地问他。 “你昨晚那么疯,不怕今晚去梁经理那交不了作业?” 他低低地笑,“不够你操心的。” “沈听澜我是人,你克制点行吗?真的很疼。” 沈听澜睁开眼,嘴角噙着坏笑,“哪里疼?我帮你揉揉?” 他手开始乱摸,被我按住了。 瞧他不怀好意的笑,指不定心里打什么主意。 “不用。” “可是你说的,别说我不帮你揉。” 我放弃抵抗了,论脸皮厚,我比不过他。 昨晚就没消停,早上他又缠着我不放,以至于皮肤磨破了,我不得不穿着宽松的裙子去上班。 沈听澜没追问我医院的事,甚至只字未提。 我不清楚是吴秘书没告诉他,还是沈听澜根本就不在乎。 但他明明警告我不准与李叙言来往,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吴秘书没有把那晚的事告诉沈听澜。 我一早买了咖啡敲开吴秘书办公室的门。 “吴秘书,正好路过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店,你喜欢的口味冰美式。” 他看眼桌上的咖啡,又抬起眼,“无功无受禄。” 我笑着说:“谢谢你。” 尽管我没提什么事,但吴秘书已然一副了然的态度。 他略带嘲讽的口气说:“你这谢礼有点薄。” 第75章 嘴上虽嫌弃,但咖啡他收下了。 作为沈听澜的首席秘书,他不差钱,用钱等于打他脸,但要是有心,就另当别论了。 他提醒我,“算你有分寸,没坐他车回去。” “!”我也庆幸没坐李叙言的车回澜湾。 吴秘书对我是尊重的,他只是看不上靠出卖自己上位的手段。 回到办公室,我接到公司技术员的电话,湘南试飞的材料中有几处搜集的数据和分析需要重新订正,我赶紧打开文档修改,还要打印出来,这些材料要在下午开会前全部替换。 材料我早已准备好,没成想闹这么一出。 光修改材料就花费不少时间,又要打印替换,忙得连午饭都没时间吃。 等全部资料打印完毕再看时间,已经一点了。 在湘南住院的几日,我肠胃一直不舒服,医生看过后让我保证饮食规律,三餐清淡,避免食用刺激性食物。 可眼看就要到开会时间,我还要提前到场分发开会资料,午饭肯定吃不上了。 我抱着厚厚一摞资料准备去会议室,刚出门就撞见沈听澜从办公室出来。 他看到我,“材料都准备好了?” 我点头,“准备好了,这就要送会议室。” “给我一份。”他从最上面拿走一份,边走边看。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静得落针可闻,偶尔能听到他翻阅纸张的声音。 突然,肚子发出叽里咕噜的叫声,我连忙尴尬地捂住。 沈听澜也听见了,翻页的动作微顿,没抬头揭起眼睑看向我,“中午没吃饱?” 我张了张嘴,“……吃饱了。” 他又问我:“吃的什么?” 我瞬间语塞,“额,……楼下随便吃的。” 沈听澜朝我勾勾手指,我走过去,他倾身朝我靠近,在我衣服上闻了闻,“你中午没吃东西。” “!”他狗鼻子?这都能闻出来? 沈听澜说:“你衣服上半点烟火气儿都没有,跟我说吃过了?医生不是交代过你,饮食要规律。为什么没吃午饭?” 不得已,我将临时修改资料的事说了。 沈听澜全程面无表情,“去吃饭吧。” “我还得开会呢。” “我批准了,你可以不参加。” 不让我参加?绝对不可能! “这是我跟进的第一个项目,从准备试飞到搭载导航,到后期的完成指定动作,跨越极限区域,直到平稳降落,我一直跟着的。这次会议,我不想错过。” 沈听澜将资料不轻不重的阖上,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看了会儿,才说:“去我办公室,茶几的抽屉里放着吃的。” 我刚要感谢,他又说:“都是健康食品,沫彤今天刚送来的。” “!”我脚步微顿,点点头走出会议室。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我看来,更像一对发展稳定的情侣,而我则是他们之间不该存在的因素。 看得出梁沫彤也很爱他,沈听澜也算多年之后得偿所愿,可围绕在我心里解不开的谜团却依旧是个心结。 以沈听澜的眼力不会看不出我没偿还能力,但他还是选择帮我,虽然我也付出代价,可跟巨额的债务比起来,我自认值不了那么多钱。 他又一纸协议把我困在身边,每天朝夕相伴,却又与初恋出双入对。 难道真是他的精神给了她,肉体给了我? 我来到沈听澜办公室,拉开抽屉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代餐食品,配料表干净,营养也均衡,我抽出一条苏打饼干,就着热水咽下。 回到会议室时,距离开始还有五分钟。 第76章 梁沫彤与团队成员准时出现,我坐在沈听澜左手边,他看我眼,我小幅度的点头,沈听澜瞬间懂我已经吃了。 我们之间的小动作默契又隐秘,但在我抬头时,梁沫彤对我意味深长地笑。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双方对试飞结果都很满意,沈听澜决定在三个月内更换全部无人机的导航系统。 从会议室出来,我跟在后送梁沫彤离开。 电梯前,梁沫彤将目光投向我,我颔首说道:“看你气色,恢复的很好。” 梁沫彤莞尔一笑,“你也是。还有,与你工作是个很愉快的体验,期待我们再次合作。” 她主动伸出手,我想起吴秘书的话,梁沫彤会在这次合作后进入鹰击航空任职。 我与她握下,寒暄道:“能与梁经理共事,荣幸之至。” 梁沫彤看眼沈听澜,又别有深意的看向我,“再见。” 她都说的再见,是真的会再次见面。 电梯门缓缓阖上,我随沈听澜往回走。 没了旁人,他低声说:“过阵子沫彤会来公司。” 我假装第一次听到,故作诧异地问:“梁经理来我们公司?” 沈听澜转过脸,狭长的眸子微垂,“别装出一副才知道的表情,看着有点蠢。” “!”他这张嘴……真想把他毒哑了。 要装就得装到底,半路承认才真蠢。 我还是一脸茫然,“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决定的?她来做什么工作?” 沈听澜收回眼,“她在星通发展的不是很好,换个环境,职务吗……等来了再说。” “秘书?”我试探着问。 他轻摇头。 我小声地再问:“做助理?” “呵。” 他从鼻腔哼出不屑地笑,淡瞥我眼打开门进去了。 我站在走廊里,心里暗道,有什么好笑的。 在我看来,沈听澜完全没把助理当个正经的职务看待,所以侧面印证他也瞧不起我。既然瞧不起的工作,又怎么舍得让梁沫彤做。 沈听澜晚上没回来吃饭,从会议室出来听到他们约了烛光晚餐。 沈燕晚上做了我爱吃的菜,我边吃边刷手机,要是沈听澜在家,这可是绝对不允许的,他吃饭很讲究礼仪。 突然朋友圈里跳出梁沫彤刚发的动态,一张精美的烛光晚餐照,虽然没照到对面男人的脸,但看手我就知道是沈听澜。 配文:唯有爱与美食不该被辜负。 我不羡慕,沈燕做的饭可比米其林大厨好吃多了。 至于爱。 夺人所爱我没兴趣,沈听澜是她的,这点毋庸置疑。 我反手在动态点了个赞! 本以为梁沫彤发朋友圈就算见证幸福了,同样的照片又出现在沈听澜的动态里,这就有些昭告天下了。 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好事将近。 今晚他应该不会回来,我早早睡下,可房门在此刻响了。 我睁开眼,客厅的灯亮了。 来到门口,沈听澜脱了外套给我,“睡这么早?” 我把衣服挂好,“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沈听澜:“你挺会以为的。” 我抿唇,小声说:“烛光晚餐气氛挺好的。” 沈听澜不冷不淡地口气,“谁在那钱到位,气氛都不会差。” “!”吃呛药了?该不是两人吵架了吧。 我趁他不注意翻个白眼,能说说,不能说闭嘴。 沈听澜解开领带进了浴室,我坐在客厅无聊的等着。 直到水声停止,他吹干了头发出来,赤膊着上身只在腰上围着条浴巾。 沈听澜拉起我的手圈在他后颈,他应该喝了酒,鼻息有淡淡的红酒味儿。 第77章 白天梳理得整齐的头发已蓬松的垂下,发尖半遮着眼睛,好看的眉眼弯着邪魅的弧度,压低肩膀啄着我的唇。 这次我们在客厅就开始了,他昂起头,闭着眼享受,我紧绷着脚趾全身都在颤栗。 在浓稠的气氛下,愈演愈烈,疯狂肆意。 我们之间在这件事上越发合拍,甚至连我都开始怀疑,我也是个肉欲分离的人。 本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在这种不见天日的隐晦中度过,一直到期限截止。 但好像天不遂人愿,我见不得人的身份被梁沫彤发现了。 沈听澜又给我配备了一辆私家车,之前的那台有人见过他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给我换了辆。 我将车停在公司的车位里,刚要下车,副驾的车门被人打开,一转头,梁沫彤从副驾坐进来。 “梁经理?”我疑惑的看她。 梁沫彤明明温和地笑着,可眼神里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阴冷。 “早,孟助理。车不错,全款落地得百万吧?” 我确实对这台车没了解,便答非所问,“没想到梁经理对车也感兴趣。” “应急航空的待遇不错,做助理的都能开上百万豪车。” “!”我终于听出不对劲了,但没必要跟她解释。 我抬手指了指手表,“梁经理,咱们有话上去说吧,我快迟到了。” 说完,我下了车,可副驾的人却纹丝未动。 我打开车门,微微压低肩膀,“梁经理,看你还真挺喜欢的,一会儿上楼我就把这台车的资料发到你手机里。” 梁沫彤缓缓转过脸,已没了笑意,“这台车是听澜的。” “!”我心口被狠狠砸了一锤。 佯装淡定的说:“梁经理,你记错了吧。” 梁沫彤说:“这台车听澜不常开,但我见过。” “……”我舔下干涩的嘴唇,还在想如何应对。 梁沫彤拍拍座椅,“孟助理,还是坐进来谈吧,我们之间有很多话要讲清楚。” 找我明牌了,我再装就侮辱她智商了。 我坐进车里,手包放在膝盖上,等着她的质问。 本以为会是一场狗血的撕逼大戏,梁沫彤却出奇的平静。 她问我:“你和听澜什么时候开始的?” “梁经理,没征得沈总同意前,我不会说半个字。” 梁沫彤点点头,“看来你们在一起很久了。” 我想说真没多久,她多心了。 “梁经理,我和沈总之间,你别乱猜了,有什么疑惑你最好还是当面问他。” 显然梁沫彤不吃我这套,打定主意要问个究竟。 “他我自然会问,但在这之前,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我微微一笑,“梁经理,恕我直言,我跟你没什么好解释的。还是那句话,你想知道什么,还是找沈总吧。” 梁沫彤见我态度坚决,深吸口气,“你和沈听澜住在一起了?” 我无奈又有些可怜她,看得出梁沫彤是真在意沈听澜。 “梁经理,我该上班了。” 我从车里下来,径直往电梯走。 从始至终,我没承认与沈听澜的关系,更没否认。 这也是让她最恼火的地方。 没走出多远,听到背后的关门声,我按下车控锁。 我从电梯出来,拨通沈听澜的手机。 他去见个客户,这个时间应该在路上。 手机接通了,我说:“沈总,说话方便吗?” 我很少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讲话,他也十分认真的对待,“说吧,什么事。” “梁经理刚才在楼下的停车场认出你的车了。” “然后呢?” “……”这都不算大事?他的承受能力真让我佩服。 我吐口气,继续说:“她问我,我们什么时间在一起的,住在一起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承认,只让他找你。” 第78章 听筒内安静会儿,传来他低沉的回应。 “知道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黑了的屏幕,所以呢?一会她上来再找我怎么办。 点开沈听澜的微信,给他发了消息。 「沈总,您最好安抚下她,要是找到公司闹大了,谁的脸也不好看。」 「嗯。」 看到他的回复,我的心也踏实了。 如果按照时间线来算,他们早已分手,我和沈听澜在一起算不上背叛,至于她回来后,沈听澜又如何跟她承诺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梁沫彤找上门也提醒了我,如果有一天他们正式官宣,我一定是他们婚姻中第一个祭品。 我点开唐倩的微信,询问她打听的事有着落没。 唐倩回了俩字。 「开会。」 她在开会,只有等她开完会再说了。 一上午的时间,我也没闲着,通过网页搜索江华市的低空经济政策。 眼瞅着要午休了,唐倩的电话可算打来了,她约我中午去单位对面的饭店面谈。 我欣喜,看来有着落了。 等我赶到饭店,一进门就看到李叙言坐在靠近落地窗的餐桌后。 他见到我,温温然的点头微笑。 我谨慎的颔首,坐在距离他稍远的位置,可他却起身朝我的餐桌走来。 “唐倩被主任叫去了,有点急事,让我过来帮你答疑解惑。” 我:“……” 唐倩你搞什么! 明明说好暂时不见面,可我又食言了,再次与李叙言坐到一张桌上。 我掖下耳边的头发,“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时间了。其实,我没想麻烦你的。” 他温声回我,“没什么麻烦的,边吃边聊吧。” 自从上次挑明了,我们还没这么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过话。 以为他会因为上次的事怪我,现在看来,还和以前一样。 李叙言招呼来服务员点菜,应该是提前与唐倩打听过,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菜。 我找他咨询,该我请他吃饭,怎么说也得点他喜欢的口味。 “李局,”这是我第一次以官方的称呼唤他。 李叙言微顿,又轻松的口气说:“休息时间,就别这么称呼了,叫我名字,要不总感觉还在上班。” 我被他逗笑了,对服务员说:“这几个菜不要了,重点。” 服务员看向他又看看我,似在等李叙言发话。 我解释道:“这顿饭该我请你,请你就要点你爱吃的菜。蒜香鱼片、干锅牛肉,爆炒腰果,再来一个老醋四样。” 通过之前的接触,我大致了解到李叙言饮食上的喜好。 “按照我点的上菜,”李叙言交代服务员,我一急,喊了他名字,“李叙言。” “!”他看向我,我张了张嘴,“按照我的点的上菜。” 他最后综合了菜单,各点两道。 服务员上来一壶茶,我去接却被李叙言拦下,他先给我烫了杯子又倒满,问:“你咨询的问题我看了,是你公司打算做这方面的业务?” 我默了默,“…暂时只是公司的一个初步设想,还没对外公布。所以,还请你保密。” 李叙言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态度。 别怪我不诚实,经历了丈夫的背叛,我对谁都信任不起来。 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服务员又端上来两道开胃小菜,这家会在开菜前给每桌食客都上一份。 李叙言拿起筷子夹口小菜,边吃边跟我解读政策,我听得也十分认真。 从他口中得知,江华市确实对这方面政策有深度的研究,未来也会对低空经济发力扶持。 “毕竟我们市有鹰击航空这么大的企业,而且还是行业标杆,别说全国,就算国外,鹰击的技术也是一流的。所以,市里一定会大力扶持相关产业链,帮助企业扩大发展。” 第79章 既然背靠大树,没必要不乘这个凉。 菜上齐了,我们边吃边聊,气氛也从刚开始的尴尬慢慢缓和而舒服。 一顿饭接近尾声,我想了解政策也咨询的差不多了。 我起身准备结账,李叙言说:“我都结完了。” 我一愣,“……不是说好了,我请你。” 李叙言拿起旁边的行政大衣,“谁请不一样,愿意请,下次再请我。” 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也许,没有下次。 我对李叙言感觉很复杂,他在某些方面看是个好男人,但他要借我手报复沈听澜,就不算个好人。 可我也不是个好女人。 我现在的处境就像踩进沼泽里,想挣扎却没生路,越挣扎又陷得越深。 他见我不说话了,岔开话题问我,“你怎么回去?我送你?” “我开车来的。” 我们俩一前一后走出饭店,我来到车旁,他看眼车什么也没说。 “我回去了,今天还是谢谢你。” 李叙言帮我开车门,“跟我不用太客气,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我很乐意帮到你。” 我看向他,他眼神温柔,“再见。” 关上车门,他突然敲下车玻璃,我降下车窗,他手搭在车顶,微微弓着身子,对我说:“孟晚澄,我们见一面挺难的,……其实,是我求唐倩,她才告诉我,你们约在这吃饭。 我是说,如果可以,我们能固定时间见个面吗?” “恐怕不行。”我拒绝了。 他垂眸笑了,“行吧,那我就一直等你。” 我反而笑不出来了,“别等我,未来事谁也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就是别等我。” “我愿意等你呢?你怎么说?” 他把问题又抛给我了,看向我的眼神沉静而端凝,并不急于逼我给答案。 “上班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拍拍车顶,我升起车窗,在他的注视下驶离。 到公司后,我注意到大家的表情都不对劲,借着送文件的机会想从吴秘书这打听。 “吴秘书,公司发生什么事了吗?” 吴秘书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面无表情地说:”你平时都不看新闻吗?” “……也看,但不多。”我心虚地回。 吴秘书说:“我们公司被某大国列入制裁名单了。” “!”我瞠眸,以前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有一天我在的公司也会遇到这样的事。 我把文件放下就赶紧退出来了,回到办公室连忙拿出手机查询最近的热搜。 果然,看到热搜第一条明晃晃写着制裁名单。 点开看,里面包括鹰击航空在内有七家企业。 手机跳出消息,沈听澜让我去他办公室。 敲开门,我看到沈听澜泰然自若地坐在办公桌后,好像制裁新闻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沈总。” 沈听澜的注意力还在手里的文件上,头也没抬地说:“今晚你陪我参加一个商业酒会,准备下。” 我问:“几点?” “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的。” 沈听澜阖上文件,见我没走,“还有事?” 我试探着问:“新闻你看了吗?” 沈听澜缓缓靠向椅背,嘴角噙着玩味地笑,“怎么?你也怕了?” 我摇头,公司就不是我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没有。” “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话题都打开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问道:“近三年的海外订单占销售额的百分之三十,大部分来自制裁国家,如果鹰击航空被列入制裁名单,公司损失会很大,你都不担心?” 沈听澜笑弧深了,“你赶紧倒立,把你脑子里的水空出来吧。” “……”嘲讽我? 许是被我的反应逗笑了,他心情似乎大好,抬手示意我过去。 第80章 “过来。” 我讨厌被他像个宠物一样对待,但我又反抗不了,只能乖乖照做。 沈听澜将我拉到怀里,让我坐在他腿上,搂着我的腰说:“大国博弈,我们只是一步棋,但我们的背后可是一座稳稳的大山。” 听他口气,完全不担心。 我知道他有些事不好讲透,但他笃定的态度让我感觉一切都不是问题,他早已想到解决办法。 他突然凑到我颈侧闻了闻,“你中午吃了什么?” “炒菜。” “哪家饭店?” “就公司对面,怎么了?”我心里有些没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谁知,他却说:“菜味儿不错,下次我也尝尝。” “哦,行,等你有时间的。”我在心里暗暗舒口气。 他想跟我亲近,但我满身菜味儿,他兴致缺缺。 手从我衣襟里退出来,将衣服拉好,推开我说:“回去吧,用香水盖一下味道,不知道还以为你从厨房出来的。” 我退出办公室时,在走廊里碰见梁沫彤了,她主动跟我打招呼。 “孟助理。” 满脸的笑意完全看不出前几日愤怒与厌恶,好像之前发生的不愉快都是我的幻觉。 我也有样学样,热情地回应,“梁经理,找沈总吧,在里面呢。” 外人完全看不出我们前几日发生过摩擦,但只有吴秘书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淡嘲。 我敲开门,“沈总,梁经理来了。” 沈听澜在见到梁沫彤时,也许是我看错了,总觉得不似平时热情,甚至略显疏离。 我关上门,开始准备晚上应酬的礼服。 手机上又收到沈听澜的信息。 「礼服去卓展中心维纳斯馆五号,报我的卡。」 我回复:「谢谢老板。」 可他又发来一条,内容让我震惊。 「把你的胸给我捂严实了。」 「知道了。」 我以为他是男人的占有欲,直到我试礼服才明白他为什么让我捂严实了。 在办公室亲密的时候,他在我胸上嘬出一块红紫,我皮肤又白,这块痕迹明晃晃的十分醒目,这要是露在外面,是个人都知道怎么弄的。 我把刚才的一字肩礼服递出去,让店员再给我选一条不露胸的。 这是我第一次陪他出席大型的商务应酬,所以着装上既不能过于抢眼也不能太过简单。 可我身材太过清瘦,胸围又饱满,店员找了很多件,才找到一件适合我身材的。 最终,我站在试衣镜前,穿着高领露背的黑色鱼尾长裙。 我带着裙子先回澜湾,进门就看到沈燕在打扫衣帽间。 “燕姐,晚上我和沈总去应酬,不用准备我们的晚饭。” 沈燕说:“中午听澜给我打电话说了。不过,我熬了鸡汤给你,你少吃点,那种应酬你吃不饱的。” 沈燕煲得鸡汤,汤鲜味美,我一下就心动了。 “那必须来一碗。”我放下裙子就跟着她去厨房了。 洗过澡,我换上长裙,给自己化了淡雅干净的妆容,头发披着有些累赘,盘起来插上一枚银质的发簪。 我的发色乌黑,配上发簪和高领的长裙,浑身散发着东方韵味。 司机准时将我送到公司楼下,沈听澜从电梯走出来,坐进车里时看到我,目光微微凝了一秒。 我也不知道哪又得罪他了,从公司到应酬的会所,全程都黑着一张脸。 直到我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沈听澜压低声音说:“不让你露胸,就露背是吧。你不露难受?” 我小声回他,“不是我要选这件,是店里就只有这件我能穿。” 第81章 沈听澜轻笑,明显不太相信。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让他看,“这些,都是我试过的。” 沈听澜随手翻了翻,能穿的都是露胸口的,但那块吻痕刺目又惹眼。 “别的裙子都不合身,只有这件我能穿上,还不露胸的。” 沈听澜没说话,我把手机揣好,问他:“你什么时候接到宴请通知的?” 沈听澜说:“昨天。” 说完,他脚步顿下,我逮住机会揶揄他,“你早就知道要来宴会,还故意在我这弄个痕迹。” 沈听澜轻笑,靠近我耳边说:“我不给你盖个章,你就会穿相册里的裙子在那些男人面前摇来晃去的,我看着会心烦的。” 我无语的睇他眼,“我可没露肉的癖好。” 沈听澜的手在我光洁的背上轻拍下,“嗯,没有,是没有。” 我就知道他会借机嘲讽我,“这已经露的很少了,别搞得那么封建。” 沈听澜用力捏着我的腰警告我,“你最好本分点,如果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勾引男人,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是是是,我知道了。”就知道威胁我。 沈听澜在进场后就被人围住攀谈起来,我走到角落看着精美的食物,却半点食欲都没有。 总感觉自助餐缺少烟火气,我只拿了一杯果汁。 本以为这是一场商务应酬,却在人群中看到李叙言的身影,他正在和几位政界前辈畅谈。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下意识的朝我的方向看来。 我们目光对视的瞬间,皆是一愣。 李叙言收回眼,我以为他会装作不认识,可下一秒他与面前的两位前辈颔首道别,继而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跟做贼似的,回头看向沈听澜,他已经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再转过脸,李叙言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没想到能见到你。”他打量我,“今晚你很漂亮。” 我举起果汁,“谢谢,今晚我陪沈总来的,他也在。” 李叙言朝我身后不远处看眼,满不在意的口气说:“你陪谁来无所谓,我能见到你,就很高兴了。” 服务生经过身边,李叙言从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他跟我碰下,说:“祝你今晚愉快。” 我跟他碰下杯子,“谢谢。” 喝了小口,“失陪,李局。” 我告辞后,离开李叙言朝沈听澜的方向走。 突然,一声孟助理止住我的脚步。 我回头就看到梁沫彤一袭华丽的长裙出现在我面前,单肩柔纱礼服,将她完美的身材衬托得如希腊神话中的缪斯女神,法式大波浪披在背上,妩媚的眼妆凸显她玲珑的五官,她的美是具有侵略性的。 梁沫彤惊艳登场,引来在场众多异性的瞩目。 今晚的聚会不比寻常商务宴请,有政界人士出席,着装和招待模式会相对正式些,礼服过于华丽和性感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不过,看她春风得意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礼服过于暴露的问题,反而扬起眉角昂着下巴接受大家的注视。 被宠爱滋养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习惯众星捧月的感觉,而我这种从小被忽略和冷落的孩子只想躲在角落,不被注意到。 她想成为焦点,而是想成为盲点。 我只想快速结束寒暄,颔首叫声梁经理。 她却在打量我起一番后,说:“孟助理,果然人靠衣装,今晚很漂亮。” “谢谢梁经理,谬赞了。您的气质再配上这身隆重的礼服,才是今晚最夺目的亮点。” 她垂眸轻笑,举着香槟,“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82章 说完,浅酌口便告辞走向沈听澜。 在她出现后,沈听澜脸上的笑意明显浓了,看向她的眼神也透着宠溺。 他们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十分般配。 沈听澜被她挽着胳膊,穿行于人群中应酬。 我收回眼,独自走向僻静处。 穿过长廊,来到室内花房,看得出请了园林师精心设计过,每一处都透着艺术美感。 花墙后有个长椅,我终于可以坐下放松会了。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高中群里有同学开始撺掇聚会了。 我只扫一眼,刚巧白哲发消息接茬,他说定好日子他就飞回来,看来他很乐意参加聚会。 我退出微信群,环视周围的花草,很多鲜花我叫不出名字,看起来是南方植物。 不远处的花朵艳丽而旺盛,我走过去刚拍几张,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回头就看到李叙言风度翩翩的朝我走来,一脸和煦地笑,“怎么在这了?” 想起礼服是露背款式,我连忙站直了面对他,“有点累,出来休息会儿。” 李叙言走近了,将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我刚要拒绝,他说:“女孩子别着凉了。” 我还是坚持把外套还给他,也为他刚才的举动表示感谢。 “谢谢你。” 他将外套搭在手臂上,看着面前的花,说:“看来我们的缘分挺深的,江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不五时我们就能碰见,没想过也许是老天爷在给我们机会?” 话落,他转眸看着我,我心咯噔下,李叙言已经表达的很直白明确了。 若是之前他只是暗示,那么现在每句话都在打明牌了。 可我不能总被他一直追着逮着,太被动了。 “李局,”我刚唤出声,李叙言纠正我,“又不是在单位,叫我名字吧。” 他站在我一步之外,与我并肩而立。 “别说,你选的地方还真不错,是清净不少。” 我斟酌着如何开口,拒绝李叙言的靠近。 “今晚我原本不打算来的,听说沈听澜也会出席,我想着也许你会来,结果到现场真看见你了。” “李叙言。” “嗯?”他看向我。 “我二十八了,不是十八。男人的花言巧语我已经免疫了。” 他急着解释,“我不是花言巧语的骗你,我心里真这么想的。” 不管他如何想,但我的脑子要清醒理智。 李叙言的步步紧逼,会影响我的计划,一旦激怒沈听澜,别说我背的巨额债务,连我计划好的后路怕是也难实现。 为了不让他破坏我的计划,我打算下猛料解决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一直搞不懂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你明知道我和沈听澜关系不堪,还愿意在我身上花心思。如果不是有利可图,我真想不明白,以你的身份地位,为什么会看上一个被人包养的女人。 我和沈听澜的事迟早瞒不住的,现在公司里已经都开始传我和沈听澜的关系。 江华就这么大地方,你找我,等于自降身价,给别人提供谈资。” “你说完了?”他温声问我。 我点点头。 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难听了。 在我预料中,他接下来的反应,应该十分生气,然后转身离开,再就拉黑我的全部联系方式,与我老死不相往来。 可李叙言默了默,态度诚恳地说道:“是我太过于心急了,让你感到被冒犯,我道歉,对不起。” “!”不是……让我怎么接招。 李叙言轻叹口气,“我和前妻离婚后,我也以为再也不会遇见让自己心动的人了。你要问我看上你什么,我说不出来,就是打心里喜欢,没有理由。 第83章 至于你和沈听澜的关系,你早就跟我坦白过,所以,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每个人都有过去的。” 我扶额头痛,思忖片刻,既然推不开他,我就做让他觉得下头的事。 “你喜欢我是吗?” 李叙言温温然地答应,“嗯,喜欢。” 我开始打直球,“你想睡我吗?” “!”他目光一怔,我继续追问,“要不要……今晚试一下?我对男人要求挺高的,要是我不满意,就别缠着我了。” 李叙言脸色明显又白转红,眼神也透着怒意。 很好,我就是要他恨我,厌恶我,最好离我远远的。 我故意展现妩媚轻浮的表情,手指轻勾上他的肩膀,“李局,如果你肯花大价钱,我也可以陪你。” 李叙言垂眸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渐渐褪去怒意,他说:“你开个价吧。” “……”我神色一凝,眨眨眼,这反应出乎意料。 李叙言明眸温润,拿下我的手,又将西装重新披在我身上,说:“如果你真的图钱,我可以给你,因为我有。” 我慌乱地推开他,语气不善的揶揄,“李叙言,你没病吧,我是别人穿过的鞋,你也愿意捡?” 李叙言靠近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现在轮到你选了。” “你疯了吧。”我避之不及的逃离,转身就朝宴会厅的方向快步走。 眼看就要出花房了,李叙言追上来,握住我腕子把我拉回去,抬手抵住花房的门,让我再无退路。 他双臂撑在我身侧,将我禁锢在门与他之间。 “孟晚澄,现在轮到你选了。” 剧本不对,不该这么演的。 我紧张得语塞,甚至不敢看他眼睛,背紧紧贴着门板,头偏向一旁。 李叙言对我一直温柔有礼,今天怎么突然像变个人似的。 但不管李叙言问我什么,我现在都无法回答他。 “告诉我,你怎么选?” “……”我只是摇头。 当下我给不了他答案,更承诺不了什么,在我内心深处,是不相信和他有什么美好的未来。 李叙言问我:“你摇头是不想选还是不敢选?” 他问我,我边推他边说:“你不在我选择范围内,我们不可能,别骗自己了。” 李叙言似乎猜到我会这么讲,当即反驳我。 “话不能都让你一个人说了,当初让我等的是你,现在把我推开的也是你,做人不能太无情了。 我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别拿之前那套说辞敷衍我,真假我还是分得清的。你对我有好感,我感觉得到。你厌恶沈听澜,我也看得出。 现在,我就要你一句话,只要你选我,他那边的事,我去帮你解决。” “!”实话讲,我心动了。 想起能离开沈听澜,我心里那根弦就松了。 正当我要开口时,背后的门被人敲响。 叩叩叩。 “……” “……” 我和李叙言对视,他松开手,我也赶紧整理下微乱的头发。 当门打开的瞬间,我震惊无比地看着站在门外的人,只觉得血液从脚底逆流而上,脊背升起一丝寒意。 我刚要叫出沈总,梁沫彤从他身后走出来,笑着看我和李叙言,说:“怪不得找不到孟助理了,躲在这跟男朋友约会呢?” “额,不是。” 我连忙否认,可沈听澜的脸色已阴沉可怖,狠厉的眼神似要将我当场凌迟。 “哦?”梁沫彤故做尴尬,“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们孤男寡女的在这约会呢。” 梁沫彤越发刷新我对她的认知了。 几个巧妙的关键词将我和李叙言送到一条船上,就算我再解释也显得苍白无力。 第84章 但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我来到沈听澜面前,解释道:“沈总,刚才有点累,我就到这休息下。” 视线向后小幅度的瞥眼,“李局是无意间到这的,我们凑巧碰见。” “凑巧?呵……”他从鼻腔哼出一声嘲讽的笑,冰冷的视线划过我的脸,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子,又继而落在李叙言身上,语带嘲讽的揶揄他,“没想到李局今天来意在赏花?好有兴致。” 李叙言面不改色,神色和煦,“沈总不也兴致正浓,有美女作伴来到这花房。” 沈听澜挑起眼尾,目光在我和李叙言之间游移一番,来到我身侧将外套一把扯下,“谢谢李局体恤我的下属。” 李叙言接过外套,看向我的眼神温柔和善,“应该的,沈总不必言谢。依沈总在社会上的风评,应该是懂怜香惜玉的,也能理解我。” 沈听澜黑眸幽深,蓦地笑了,“没想到我这点风流韵事,还传到李局耳朵里了。只是,事情还是要辩个真伪才好,万一听了谣言,闹出误会就不好了。” 原本淡定的李叙言,脸色骤然一沉,眼睛危险的睨了睨,说:“真假我自会分辨,不劳烦沈总多虑。” 沈听澜明显不给他嘴上讨好处的机会,咄咄逼人道:“是吗?真要会分辨,当初也不会闹出那么大笑话。” “你在提醒我?”李叙言脸色也黑了,下颚线条紧绷,“别太过分了。” 从我的角度看,李叙言咬紧后槽牙,下一秒就要暴走。 沈听澜不怒反笑,愉悦的口气说:“别太过分,这话我也送给你。” 眼看冲突要升级,我连忙上前打圆场。 “谢谢李局的外套。沈总,您还有重要的客人要见,我们回去吧。” 我看向梁沫彤,示意她赶紧把人拉走。 逮住我小辫子的机会,又能安抚沈听澜,梁沫彤当仁不让,柔若无骨的手拉住沈听澜的胳膊。 “听澜,回去吧,我有点冷。” 沈听澜看向梁沫彤,瞬间周身的戾气就散了,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往回走,我朝李叙言颔首感谢,“失陪,李局。” 李叙言轻点下头,满眼担忧目送我离开。 进入内场前,沈听澜让梁沫彤先进去。 “沫彤,该引荐的人差不多都见到了,下面的事,靠你自己了。” “听澜,”梁沫彤还要说什么,被沈听澜止住了,他推开门,“我还有些话要交代孟助理,你先进去。” 她心有不甘的看我眼,才不情愿的走进去。 沈听澜阖上门,抓着我腕子咬牙切齿的警告我。 “从现在开始,跟紧我,再让我看到你和李叙言来往,有你好受的。” 我垂下眼,“知道了。” 这一晚,沈听澜见了很多人,大部分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有几个大佬看着面生,可谈吐举止绝对不是一般角色。 以前我认为沈听澜在社会上混得开,完全是生意上的往来,可今晚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政界背景远比我想象的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甚至连操纵灰色产业的程东,都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 我望着眼前谈笑风生的男人,明明西装革履,却是让我畏惧胆寒的存在。 梁沫彤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我能感受到她不善的目光,但又不是我把她赶走的,要恨也去恨沈听澜。 程东与沈听澜聊了几句,接个电话便走了。 我随着沈听澜一直应酬到结束,正准备走,他接到梁沫彤的电话。 走廊安静,听筒内的声音带着醉意。 第85章 “听澜,我不舒服,你应酬完了吗?” “你在哪了?” 梁沫彤:“我在外面的车里。” “等我。” 他挂了电话,脚步急促的往门外走。 在我看来,梁沫彤有点风吹草动,他就紧张得不行。如果这都不是爱,我真不知道什么才是。 突然想起我还在身边,沈听澜嘱咐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我去看看沫彤。” “知道了。” 经过停车场,我看到沈听澜坐上梁沫彤的车走了。 司机送我回澜湾,路上我接到一条陌生短信,只有四个字。 「等你消息」 我知道是他,但我没有回复。 今晚之前,沈听澜与李叙言只是暗中较劲,那么今晚之后,他们就是明牌了。 我最不该做的,就是在此时站队,掺和进他们的旧怨里。 沈听澜一夜未归,酒精作用下,我睡得很沉。 天快亮时,我竟然做了chun梦,梦里我和沈听澜互相索取,极致疯狂。 梦醒了,我睁开眼,房间安静,我浑身酸疼,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奢靡的味道。 我坐起来,发现原本穿在身上的睡衣丢在旁边,也许是我睡梦中自己脱下的。 门外有说话声,仔细听是沈听澜和沈燕。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沈燕看到我,让我洗洗过去吃早饭,但沈听澜冷着脸,半分眼色也没给我,好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他穿着平时的睡衣,直到我坐在对面,依旧自顾自地吃着早餐。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端起碗,寻找话题。 他淡淡地回:“今早。” “哦。”我喝口粥,没再言语。 早饭吃得安安静静,换衣服时我发现胸口的痕迹,我不可能记错,左胸上的吻痕是新添的。 他走进衣帽间,从一排衬衫里选件纯黑的穿上。 我合上衣服,回忆下身体的不适感,小声问他:“你早上是不是碰我了?” 沈听澜戴袖口的动作顿住,从镜子里看我。 “想不起来了?要不帮你回忆下?” 他靠近我,我本能的向后退,直到背贴着穿衣镜才停下。 我尴尬地脸发热,“不是想不起来,是我早上还没醒,所以……” “没感觉?” “……”额……不是,他…… 他替我解释的,并不是我想说的,可总不能说我以为在做春梦,这很丢脸好吧。 沈听澜见我不说话,撅起我下巴,我被迫与他对视,耳根却渐渐热起来。 他打量我好一会儿,才说:“让孟助理不满意了,我该检讨下。” 我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追问。 我脸更热了,又难以启齿,“没什么意思,快穿吧,要上班了。” 沈听澜突然捏着我的腰,将我禁锢住,问:“昨晚在花房里,你跟他干什么了?” 我摇头,“我们什么都没做。” 沈听澜玩味的摩挲着我的唇瓣,“是吗?可你今早的表现不像,欲望强的可怕,该不是昨晚我去的不适时候,打搅了你们的好事吧。” 我什么都受得了,唯独受不了委屈。 我红着眼眶,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沈听澜,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跟谁、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随时亲热?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没错,我是用身体跟你交换,但不代表我就是个随便的人。 如果当初我没遇到李林,没有家里的那堆乱事,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有交集,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没有你们……也许,我现在正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有老公、有孩子,有稳定的工作,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第86章 他抹掉我的眼角的泪,带着一丝阴佞地笑,“呵呵,没有李林,没有我们,你想的真简单。你的人生,如何开局,结局都一样。” 我听糊涂了,拧起眉,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放开我,“没什么。你只要记得一件事,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饶不了你。” 我反手抓住他的腕子,心里较着一股劲对他说:“我不敢,我欠着你那么多钱,欠你那么多人情,我得还清了。 还清了,我们两不相欠,然后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他垂着眼,沉默须臾,讥诮的笑下,“堂堂正正?呵呵……跟我沈听澜让你丢人了?” 他点点头,要笑不笑地说:“周末陪我回趟老宅,好好表现。” 直到他离开,我的肩膀才脱力地垂下。 周末,我打扮得优雅端庄,与沈听澜回到沈家。 临下车前,沈听澜嘱咐我几句。 “要是我妈问起沫彤的事,你什么也不要说。” 我问:“阿姨知道梁经理回来了吗?” 沈听澜:“知道。但不知道住在我那。” 我了然的点头,“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们拎着水果进门,张蓉见到我,眼尾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小孟来了,买这么多水果干嘛。下次来别买了,家里什么都不缺。”张蓉叫来阿姨,“陈姐,帮忙把水果拎去厨房。” 她拉着我到客厅坐下说话,茶几上放着洗好的水果,还切了精美的果盘。 我能感觉到每次来沈家,他们准备得很周到。 “小孟,尝尝芒果。” 我接过叉子吃了块,张蓉在一旁说:“听澜说你喜欢吃芒果,我一早让陈姐去水果店买的。” “呵呵,谢谢阿姨。” 我尽量笑得自然,心里却在腹诽,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吃芒果,沈听澜可真能编。 但又一想,也许是梁沫彤喜欢吃。 一想到此,我就更觉得这芒果吃得难以下咽了。 沈听澜问:“爷爷恢复的怎么样?” 张蓉说:“自打上次病了,退了烧人就没什么精神。医生来看过,还是让卧床休息,毕竟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退化,唉……,人老了,不容易啊。你上去看看他吧,正好你爸也在楼上陪着。” 我随着沈听澜起身,沿着楼梯上二层。 沈听澜推开门,赶上正在给老爷子翻身,他急忙过去帮着打下手。 我也帮着把身下的床褥整理好,让老人躺着舒服些。 小时候我见过邻居的奶奶卧床不起,儿女不怎么管,老太太病倒了没几天就得了褥疮,夏天开着窗户,屋里的味道顺着窗口往外飘,我们从窗前经过都要加快脚步,最后老人感染并发症走了。 但看沈听澜的爷爷,衣服干爽,人也伺候的干净,房间里没有难闻的味道,从这点就能看出来,他们很精心地伺候老人。 我在沈家一天,帮忙伺候老人,又陪着沈文柏下棋,张蓉准备午饭时,我也跟着卷起袖子帮着摘菜。 能感觉到沈家人似乎都接纳我了,对我也十分的慈爱。 吃过午饭,张蓉又拉着我在客厅看电视剧,沈听澜在楼上陪父亲说话。 张蓉跟我说,“小孟,你爸妈要是有时间,让他们来江华玩玩吧,我和听澜爸也趁机跟他们见个面。” 我一僵,这不明摆着要开始谈婚论嫁了。 在我正难为时,沈听澜出现了。 “妈,晚澄爸妈出去旅游了,暂时回不来。”他步履从容,来到沙发旁挨着张蓉坐下,手臂轻搭她肩头,“对了,你上次不是没看成梁薇的艺术展吗,我托朋友给你订到票了,下周三在樽纱画廊,票我明天让人给你送来。” 第87章 张蓉出身书画世家,早年在书画协会任理事长,后因家庭原因隐退,但一直有关注这方面的动态。 梁薇是她近几年很欣赏的现代女画家,她的油画写实、质朴,有烟火气,同时兼具艺术和商业价值的画家不多,梁薇算国内的一号人物,也正因为此,她的画展一票难求。 “真的?太好了。” 我看着张蓉喜笑颜开,沈听澜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约我父母的事给岔开了。 从沈家离开,已是傍晚,沈听澜一路无言,我也疲惫的懒得说话。 谁装一天恩爱情侣都挺累的。 他把我送到澜湾就离开了,我知道他要去陪梁沫彤。 午休的时候,我陪张蓉在客厅说话,去给她添茶水的功夫,他躲在阳台接梁沫彤电话,我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这样的生活无趣又可笑,既然他喜欢梁沫彤,干嘛又非得跟我签什么狗屁协议,直接把她带回家宣布结婚不是更好。 我站在电梯前,却迟迟没按下楼层按键。 澜湾对我来说就像一个装潢精美的牢笼,我就是困在里面的金丝雀。 沈听澜困着我,却与爱无关,回来也只是为了在我身上疯狂的宣泄欲望。 男人和女人真的不一样,男人可以不爱你,却又对你产生生}理反应,而女人要有爱才有性。 如今看来,一年的期限,对我来说也是度日如年。 我记得附近有个别致的咖啡书屋,那里的环境闲适又安逸,我转身走出小区。 咖啡书店位于广场东南角,巨大的玻璃墙将城市的喧嚣隔绝,我走进去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服务生过来我点了一杯咖啡和点心。 等待的时间,从书架上随便拿一本无脑的言情小说坐下来看。 我的位置其实视野挺开阔的,可以看到整个广场。 可是很明显,言情小说对我来说还是不太适合,看几页我就觉得无聊了,又起身去书架上重新选本有关无人机科技的工具书。 果然,人还是要做自己擅长的,强求来的还是没耐性等待。 我正专注于书中内容时,丝毫没注意到靠近的人。 “孟晚澄?” 直到我被喊声打断,才抬起头望向李叙言。 “李局。”我脱口而出。 他却温温然的对我笑,“好巧。” “……”我心里在想,真的只是巧吗? 李叙言也看出我的疑惑,提起手里的购物袋,“我在旁边的超市买些日用品,经过这里看到你在,就进来打声招呼。” “额,”我尴尬的点头,为了掩饰内心的局促,“喝咖啡吗?” 李叙言顺势把购物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一杯拿铁。” 我招呼来服务生,点了他要的拿铁。 他的注意力被我手里的书吸引,好奇的拿过去,又一脸惊讶的问我,“来这看专业书籍?你可真够特别的。” 我解释道:“其实刚开始我找了本言情小说,……没看进去。” “噗嗤……” 李叙言被我逗笑了。 他将书原封不动的放下,语气轻松的调侃我。 “这就是理工女生的冷幽默?” 我垂下眼,兀自的笑了。 也刚巧服务生来送咖啡,李叙言道声谢,等人离开才说:“你上次提的低空经济,有什么想法吗?” 观察他的神色,应该是有我想了解的消息,既然机会摆在眼前,我没必要不抓住。 “李局,”我刚叫出口,李叙言打断我,“现在是休息时间,我可不是跟你谈工作。还有,孟晚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抛开我和沈听澜的恩怨,能把我跟他单独剥离开,当我是朋友一样对待和相处。” 第88章 他真诚的眼神确实触动我了,思量一番,我点点头,说:“行,那我们就当做朋友推心置腹的聊一下。” 李叙言很欣慰我的表态,“这才对嘛。” “既然是朋友,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其实,是我想做这方面的业务。” 李叙言蹙眉,端起的咖啡停在半空,“不打算在鹰击干了?” “技术行业这碗饭,谁也不能吃一辈子。更新换代快,每年那么多大学毕业生涌入,新人想法多,我也要为以后打算。 说我怕被后浪拍在沙滩上也行,说好听点叫未雨绸缪。” 李叙言郑重的问:“你有具体想做的方向吗?” 我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实了,眼前的人我要不要赌一把。 答案早已在我心里,我就仗着李叙言喜欢我,我赌他会给我指一条生路。 我深吸口气,说:“我想做物流这块的业务。” 李叙言沉默片刻,似在思忖,又看向我,说:“我发小就是国内第二大物流公司扬帆物流的经理,他也关注到这块将成为未来的新兴产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引荐你们俩认识。就是不知道,你愿意吗?” “!”我可太愿意了,求之不得。 但在他面前,我还要保持着镇定从容。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 李叙言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对方打了电话。 我能从他与对方的口气中听出,他们关系很好,聊起来也很放松热络,他确定对方也有明确意向后,让我们互相添加好友留了电话。 李叙言放下手机,我感谢道:“谢谢你,让我怎么感谢你好。” 他端起咖啡示意,“请我喝咖啡就行。” 我笑了,“那怎么行,你帮我这么大忙,一杯咖啡有点……说不过去。” 李叙言看着我的眼睛,“你要过意不去,请我吃饭。” “……”我才意识到,被他绕进去了。 如果今天的见面是偶遇,那么下次就是蓄谋。 李叙言依旧温和地笑,“孟晚澄,我想追你,给我个机会。” 像李叙言这样的男人,在社会上有名利地位,长得也不错,家境又没得挑,对你猛烈追求,几乎没有女人能抗拒。 但吃过爱情的苦,也尝过男人谎言后的背叛,我没那么容易就范。 “李叙言,为什么非要是我?”我大胆说出心里的猜想,“你是为了证明沈听澜抢走你身边的人,你也能抢走他的?” 李叙言并没有生气,沉默片刻跟我解释。 “你能这么想我也理解,换做我,我也会这么想。非要说个缘由,跟你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我也不觉得无聊,就像那次在法道山上。我跟你站在山顶,看着日出云海,内心平静,又好像被什么填满了。这种感觉我很久没有了。” 听他说完,我也没给出答案,“你说的我能理解,但现在我只想先在江华安身立足。” 他懂我的意思。 “你放心,物流项目我会帮你的。” 我点点头,“谢谢你。” 但话锋一转,我问他,“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李叙言已经向我打出明牌了,所以他坦荡地说:“你。” 我平静地问他:“即便我跟过沈听澜?” 他不置可否,“没错。” 我兀自地笑了,“李叙言,就冲你刚才的回答,我坚定的相信,你就是为了报复沈听澜。” 李叙言刚要开口,被我一句话堵住了。 “你坦诚点,我们可以合作,你要还是有所保留,那就算了。我这次没开玩笑,绝对不会再见你了。” 他见我要走,连忙叫住我,“等等。” 我停下脚步,他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我想报复他,这是你想听到的?” 第89章 我实话实说:“李叙言,不是我想听到,而是我在遭遇背叛后,不敢相信所谓的爱情,我更愿意你是在利用我,你把条件开出来,我更踏实。” 他看向我的眼神透着怜惜,我反而被他的目光刺痛。 “我不用你可怜,我很好。” 李叙言撑在膝盖的手慢慢攥实了,“坐下。” 我重新回到座位,李叙言说:“我与他的恩怨只是过去的事了,但如果你非要一个相信我的理由,那就是我恨他吧,你抱着我对他的恨意相信我一次。接下来,我会给你最大程度的支持,帮助你离开他。” 我问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李叙言说:“没什么需要的。” “李叙言,就算我利用你,你也心甘情愿?” 李叙言点头。 他送我回澜湾,我们沿着步行道往回走。 “你一直住这里吗?”他问我。 我摇头,“没有,这是沈听澜的房子,我暂时住的。” 李叙言:“想出来住吗?” 我转眸看他,“如果可以,我希望有自己的家。” 李叙言:“要是物流项目做起来,你有了自己的事业,会摆脱掉他的。” 我看着前方的路,“但愿吧。” “我们的微信能加回来吗?” “不能,万一被他看到,受苦的是我。” 李叙言脚步放缓,“明天我让唐倩给你个号码,有急事的话,你可以打那个号码联系我。” “嗯。”前面就要到小区门口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李叙言目送我进小区才转身离开。 回到空荡的房子,我又继续找低空经济的相关资料,没沈听澜在,我做事方便多了。 搜集了两个多小时,我有些犯困,就去厨房煮咖啡。 突然,房门响了。 我意识到沈听澜回来了,想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开着,上面就是我写的计划书,心脏瞬间剧烈的跳起来。 在我冲出厨房时,沈听澜也进来了,见到我说:“怎么没睡?” 我尽量保持冷静沉着,“额,这就要睡了。” 他脱了外套,朝我身后走。 我简直要疯了,在他坐在沙发的同时,我扑进他怀里,把人压在沙发上,捧起他的脸开始亲吻。 沈听澜先是一愣,又耐不住我的热情,也开始回应我。 为了不让他看到电脑上的内容,我用他的领带蒙住他眼睛,他刚要扯开就被我按住了。 我娇滴滴的声音哄他,“听澜,别动。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沈听澜僵住了。 在他面前,我就没这么疯狂过,以至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燥热。 我趁机把笔记本阖上,心也瞬间落了地。 尽管我不是很擅长,但还是尽力在他身上讨好。 这一夜,身体格外敏感,我们都达到了最佳状态。 翌日。 我睁开眼,沈听澜还睡在旁边,我躺在他臂弯里,他察觉我醒了,又抱紧我说:“别动,再陪我睡会儿。” 可刚闭上眼,他的手机响了,我听到听筒里传来梁沫彤的声音。 “听澜,你在哪了?” 沈听澜不答反问:“这么早有事?” 梁沫彤语塞几秒,才回:“额,没事,不好意思打搅你休息了。” 说完,就要挂电话,沈听澜叫住她,“沫彤,到底怎么了。” 他放开我,撑起身下床去了客厅。 我听不到梁沫彤说什么,只能从沈听澜寥寥几句应承猜测,别墅的供水系统出问题,她想不到找人帮忙修,只能打电话给他。 开始沈听澜指挥她操作,可能是梁沫彤没听明白,误操作后导致供水系统彻底瘫痪了。 沈听澜语气无奈,“行吧,我回去躺。” 梁沫彤先扬后抑的操作娴熟到连沈听澜都能轻易拿捏了,我也是被当初她伪善的表象迷惑,才一次次掉进对她错误的认知判断里。 第90章 现在看清了,反而对她心机颇深的样子感到厌倦。 但男人很吃她这套,故作坚强,又掩饰柔弱,谁看了不心疼。 他匆匆去衣帽间换上便装就走了。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我只有等他的份儿,他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权过问,他也不会主动说。 所以,我们的关系挺单纯干净,他出钱,我出身子,我只要拥有权势和金钱就好,这些足以让我摆脱原生家庭并在江华站稳脚跟。 他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每次去陪梁沫彤都要一天时间,干什么我都不用费心想,我也看得出梁沫彤挺想留住他的。 我穿上睡衣来到客厅,赶紧收走笔记本,上面的内容绝对不能被沈听澜看见。 趁着沈听澜不在,我赶紧给李叙言的发小白泊蘅发消息。 「白哥,您好,我是孟晚澄。今天有时间嘛?我们见面聊下合作的事。」 白泊蘅回复的很快。 「有时间,你几点方便?」 我想了想,最好约在距离澜湾附近的地方,万一沈听澜找我,我也方便回来。 「一点钟怎么样?福记茶舍二楼,到了我告诉你包厢号。」 「没问题,待会见。」 约好白泊蘅我清空与他的对话,又将白泊蘅的微信隐藏。 如此谨慎也是防止沈听澜半路杀回来,万一看到什么,遭罪的可是我。 我提前来到福记茶舍,在二楼找间包厢,把包厢号发给白泊蘅,他十多分钟后赶到。 与白泊蘅交谈后,发觉他对低空经济的未来也十分看好,拥有共同目标的合作伙伴,我们的路会走得更远。 只是,目前我的公司还在筹备中,要尽快将一切搞定。 离开茶舍,白泊蘅送我上车,手刚打在车门上我转过身问句题外话。 “白哥,抛开我们有共同目标,我还想问下,您是否有别的原因才愿意跟我合作。” 白泊蘅微笑,“实话说,来之前我的确有这方面考虑,我和李叙言毕竟是发小,他张一回嘴我不能驳他面子,如果你没能力,我也不会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跟他我也好有个交代。 但跟你聊过后,看得出你是个行家,业务能力也不错。你对行业的前景、发展还有未来规划十分明确,很有想法,让我打定主意跟你合作是你的能力,与别人无关。” 别人自然指李叙言。 我感谢他的诚实,对我来说是肯定也是动力。 离开茶舍我没直接回澜湾,提着东西去看望二姨。 眼下能帮我成立公司的没有别人,只有她了。 我这个二姨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与我妈泼辣不讲理的性格相差迥异。 我妈跟着我姥姥姥爷在农村长大,但我二姨从小就想走出大山,去城市闯荡。 高考是个分水岭,我妈心思不在读书上,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了,赚了钱邮回家里,姥姥姥爷夸她有能耐,但以全市第一的名次考上市重点高中二姨就被说成赔钱货。 至此,命运更是天地之差。 我妈后来嫁给在工厂干维修的我爸,工厂效益好的那几年,家里过得还挺红火,谁知道赶上改制,我爸分流下岗,两人只能窝在小县城日子越发清贫。 二姨大学毕业后留校任职,嫁给同校的学长,经济富足,两人感情也和睦,可偏偏太过完美的人,老天似乎都会剥夺走他们一样东西,他们一生无儿无女。 第91章 也许我是家里第一个孩子,二姨对我格外的宠爱,知道我父母偏向弟弟,每次去家里都给我带新衣服和零食。我妈看她宠着我,心里对她的嫉妒也转化到我身上。 在我中考那年,她劝我念职高,说我不是读书的料,读个职高下来赶紧找个班上,帮家里分担些经济压力。 我家在县城,去市里的高中就要住校和吃食堂,我毕竟是个孩子,费用还得家里出,家里要不给,我就算考上也念不起。 二姨知道后,当天带着钱去家里了,说什么也让我报市里的高中。我妈依旧不答应,二姨好说歹说还跟我妈承诺,高中三年乃至大学的费用她都管。 即便姐妹之间做到这份儿上,我妈还跟她要了三万的费用,说是我耽误上班,家里少的收入。 所以,我能考上大学还要感谢二姨。 五年前,她丈夫车祸去世,剩下她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平时与我父母也不常来往,我有空就来看她,逢年过节的东西更是少不了。 我按响门铃,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她丈夫去世后,导致她忧虑过度,身体也不太好,走快了喘得厉害。 门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猫眼一明一暗,门锁开了。 我欣喜地唤声:“二姨。” 她见到我也高兴,“晚澄,快进屋。” 我把水果提起来奔着厨房走,“路过水果店,我看着水果新鲜,就买了些。” 她跟在我身后,边走边说:“买这么多,吃不了,一会儿带回去。” 我从橱柜里拿出果盘,分出一部分放进冰箱,打开水龙头清洗起来。 “专门给你买的,你还让我带回去。” 她站在我旁边,手顺着我的背,慈爱地笑看我,说:“晚澄,你好像瘦了,是不是结婚后太辛苦了。”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她还不知道我离婚的事。 洗好水果端进屋,我才坦白道:“二姨,跟你说个事儿,我离婚了。” 她满眼诧异,一时语塞。 “不是……才结婚多久?”她焦急疑惑,“因为什么?” 我垂着头,不知从何说起,二姨也看出我一言难尽的表情,也不再追问,转而安抚我。 “晚澄,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能走到这步肯定也不是你希望的。二姨知道你有苦衷,既然分了,人往前走,眼睛往前看,别太上火,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你要实在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就跟我说,二姨能帮就帮你,帮不了也算给你解个心宽,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我就知道,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不会放弃我,一定是她。 “二姨,我不是来诉苦的,我来是求你帮个忙。” 以我现在的情况,洗白是绝对不可能了,做了沈听澜的情人,就是一辈子的污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金钱和自由。 二姨也没让我失望,当即回我。 “你说,怎么帮你?” 我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开始交代她。 “二姨,这是一份成立公司的手续,我现在身份特殊,不方便露面,用你的身份证办一家公司,还有,这张银行卡上是两百万,密码是您的生日,用这笔钱做注册资金。” 她翻开文件一页页详读,放下才说:“没问题,我明天去工商跑手续。” 二姨退休前在金融系任教,帮过一些公司做过规划。所以,创办公司及后期的经营管理交给她我十分放心。 二姨笑着问我:“你知道公司落我名头意味着什么吗?” 第92章 她不是个贪婪的人,职教时就拒绝了年薪上百万的公司聘请,我这间小公司对她来说微不足道。 我点头,“知道。我现在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你,我对你是绝对的信任。” 听到我的回答,她神色浮起一丝无奈,叹口气说:“唉……傻孩子,你的信任不要轻易给任何人,就因为你太善良所以才总吃亏。当初我怎么教你的,还是没学会。” 我想起二姨在我中考前说的话——不要为任何事、任何人妥协、委曲求全就是别人伤害你的筹码。 这话放在我和李林之间也适用,当初我的步步退让,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给人欺负我的筹码。 此时此刻,我眼神坚定,“二姨,吃亏长记性,以前是我懦弱,往后不会了。现在我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二姨见我态度坚决,说道:“人有恒心,这事儿就能成五分,剩下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晚澄,为自己真正活一次。” “……好。” 她的话很触动我,也彻底唤醒我的内心。 放在任何时代,她都是思想前卫的事业女性,只是姨夫的离开和身体原因,让她选择隐退休养。 现如今为了我,她又重新步入社会,踏入职场,我感激她,也下定决定必须成功。 二姨知道我在为离职后铺路,看过我的计划书,她从客观角度提出几点有效建议,并规避我从原公司离职后的风险。 从二姨家离开时,天已经黑了,我顺路买了烧烤和啤酒,打算回去小酌几杯。 很多人会羡慕住在澜湾里的人,我曾经也是其中之一。 当我真正走进澜湾的房子,感觉就像进了豪华的旅馆。 我和沈听澜在这约会、上床,他则把我关在这个房价高的漂亮的鸟笼随时观赏。 以前梦想这里,现在梦想离开。 人都是一时一想,一想一惜,一惜一变。 快十点了,我洗了澡,换上舒适的纯棉睡衣,坐在客厅边看无脑电视剧边吃烧烤,啤酒冰镇过,倒进装满冰块的玻璃杯里,喝一口,从喉咙爽到心里。 咔嚓一声,房门开了。 我诧异的看向进来的沈听澜,他最近回来的有点频繁,眼见他对茶几上的啤酒烧烤表现出厌恶,我忙起身把东西都收拾了。 我语气有些慌张,“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就随便买点吃的。……这就收拾了。” 他不喜欢闻这些街边东西,也不喜欢我吃,说不干净。 “好吃吗?” 他突然问我,我手上的动作停下,他当着我的面,拿起一串牛肉串吃起来。 我惊掉下巴,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能说:“我觉得挺好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他把一整串吃了,撑着地挨着我坐下,看到茶几上的冰镇啤酒,拿起来就喝。 我张了张嘴,“那是我喝过的。” 沈听澜喝完也一脸舒爽,放下杯子示意我倒满。 “买了多少啤酒?”他问我。 我说:“一沓。” 沈听澜:“都拿来。” 我去冰箱取了剩下的啤酒回来,启开一罐喝口又放下。 “够吃吗?” 其实就够我一个人的,但他再加入可够呛了。 想起二姨今天提醒我的话,我不打算委屈自己,该说什么就直说。 “不够,你也没说回来,我没带你的份儿。” 沈听澜微顿,转过脸,我以为他要发火,结果拿出手机操作一番后,对我说:“转完了,再买些送来。” 我看到支付宝跳出一条十万的转账记录。 第93章 “不够?”他挑眉。 “够!”心里暗爽,太够了。 我打开外卖订餐app,看在他今天还算和气的份上,我问他:“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沈听澜:“你看着订吧。” 为了感谢老板转账,给他点了十个生蚝五串羊枪,我又点些平时喜欢吃的。 沈听澜又让我点啤酒,但他不要我喝的这种,他点的牌子一罐的价格就够我肉疼的。 “这一罐也太贵了。”我自顾自的念叨。 结果下一秒,支付宝又收到一条十万的转账。 “还贵吗?”他玩味地问。 我嘴角快压不住了,抿唇摇头,“沈总的身份,喝点贵的怎么了,应该的。” “呵……”他哼笑下,手在我耳边撩起碎发掖好,“孟晚澄,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我的笑凝住了,今晚他太反常,我心里没底。 他抚摸着我的脸颊,“你够现实,也肯低头。” “!”我可谢谢他了。 说我爱钱不要脸,真是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我笑了,既然他看轻我,我也借坡下驴,就做个爱钱的女人。 这样,他不会提防我,我也更容易达到目的。 但我过去并不会太迎合他,所以即便顺从也不能太过明显。 我垂下眼,“你夸我的方式,还真与众不同。” “呵呵……”他笑而不语。 沈听澜将啤酒都喝光了,快递员也刚好到了。 我把保温袋打开,两盒生蚝和羊枪放在他面前,他皱着眉问我:“这是……” 我以为他没吃过羊枪,开始解释起来,他边吃边说:“看来你很不满意我平时的表现,今晚有你受的。” 我瞠眸,又红着脸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考虑你……的身体,怕你吃不消。” “哈哈。”他讽刺地笑,“我还得感谢你呗?” “……”我在心里腹诽,你要实在想感谢我也行,再给我转十万。 沈听澜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生蚝送到嘴里,边嚼边说:“我都有点期待今晚了。” 他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乖张放肆,看得我心虚又忐忑。 我忙收回眼,拿起牛肉串别开脸吃,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可尽管没回头,也能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 沈听澜饶有兴致地笑语,“别心虚,今晚的盛况如你所愿。” “没有,我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 我脸更热了,他倒是吃得兴起。 “你晚上没吃?”我问。 沈听澜:“没有。” 据我所知,沈听澜的别墅也安排阿姨去照顾梁沫彤,晚饭肯定会准备的。 联想他今晚举止反常,最有可能就是跟梁沫彤吵架了。 他们吵架跟我没关系,我要做的就是让沈听澜舒心,他高兴了,对我有利。 “拌心管也不错,你尝尝。” 我把餐盒推过去,沈听澜夹起一筷子,脸色寻常看不出喜好。 “味道怎么样?吃得惯吗?” 他只嗯了声,又伸筷子,我知道他爱吃了。 “怎么样?街边小摊也有美食吧。” 他斜睨我眼,“人饿的时候,没那么多要求。” “!”他就是嘴硬。 我给沈听澜倒酒,喝得尽兴时他把我拉到怀里,手顺着我的腰侧伸进衣服里抚摸。 他很懂我哪里敏感,我也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我们在酒精的作用下急需彼此的慰籍,沈听澜也终于忍不住了,把我打横抱起来进了浴室。 他身材是真的好,好到让我设想过未来分开后,我会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想念他的身体,想念被他拥抱,想念他的唇舌。 温热的水流经他柔韧的胸膛,我抚摸着紧实的肌理线条一路向下,他腰腹一紧,我简直要疯了。 我在他的注视 第94章 他铿锵的声线溢出喉咙,性感到我控制不住的颤抖,意识也分不清是梦是现实,混沌得我,任由他摆布。 记不清我们在浴室里呆了多久,后半程我几乎站不起来,只记得他在我耳边不停的哄着我,让我…… “晚澄,乖一点,再乖一点……” 等我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沈听澜睡在旁边,我蹑手蹑脚地下床,结果脚尖刚沾地,人就跌跪在羊毛地毯上。 “唔……”幸亏有地毯护着,要不我这膝盖怕是要吃苦头了。 我腿软还酸疼,好不容易走到浴室,解开睡袍的带子敞开,镜子里映着身上被亲吻的青紫,连腿根处也印着一块咬痕。 沈燕一早来做早饭,刚开门就看到我扶着桌沿的样子,她见我走路姿势怪异,还以为我在浴室崴了脚,我又不好意思说实话,只能借口说不小心被溅出去的水滑到了。 她扶着我的胳膊,劝我一定要注意。 等我回到房间,将门一关,才长舒口气。 吃过早饭,我们准备上班,沈听澜接到梁沫彤电话,尽管他没备注名字,但号码我早已烂熟于心,我先一步进了电梯。 我启动车驶出停车位,刚拐第一个路口,沈听澜走出来冲我摆手。 “?”我停稳车,将车玻璃降下。 沈听澜的手撑着车门,背压低些,跟我说:“晚澄,你这台车借沫彤几天。” “她不是有车嘛?” “她说不喜欢那台车里的味道。” 我简直无语,但看沈听澜的态度明显不容置喙。 我只能试着争取下,“这台车我开得很顺手了,你不是还有别的车吗?” 沈听澜:“其他车,不是车型大,就是跑车她不喜欢座椅。” 我心里一堵,感觉压着一块大石头,“她就非要抢我这台车开?” 沈听澜从鼻腔呼出一口气,“你开这台不也是我的。” “!”一句话就把我嘴堵上了,没错,他的车,他有权给任何人开。 我心里窝着火,但也只能低头服软,“等我到公司收拾下,车钥匙我放前台。” 沈听澜捏下我下巴,“你开之前那辆,我让司机把钥匙给你送去。” “我不开。”我断然拒绝,“就因为之前那台车,才被传被你包养。” 沈听澜望向旁边的几个车位,“你想开哪辆?自己选。” 我扫一眼,剩下的不是上百万的就是千万级的豪车,我一个助理开百万级的都被人诟病,要是开个几百万或是千万的,岂不是又成公司风口浪尖的谈资了。 我故意将手臂搭在他手上,微微昂着下巴,露出一副泫然若泣的委屈的模样说:“你要不想让我在公司干,就直说。” “瞎说什么。”沈听澜双手搭在车顶,肩膀压低。 以他现在的站姿,只要我稍微拉下他领带,就能吻上他的唇。 我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被我吻过后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 我趁机委屈的眼神盯着他,说:“不是吗?那些车,哪个是我能买得起的,一看就是被人包养了。 我已经在公司被人议论过一次了,你还让我再经历一次? 我也是要脸的,你要坚持让我换车,我只能辞职不干了。” 沈听澜思忖片刻,点点头,“行吧,我让她开别的车。” 我又快速的拉他领带,这次吻得狡黠,舌尖从他齿间刷过,俏皮地说:“谢谢沈总,爱你呦。” “呵……”他笑了。 我当着他的面一脚油门开走了,从倒车镜看他无奈又宠溺的眼神,我知道,这一局,我胜了。 第95章 刚到公司,我就在电梯处碰见梁沫彤了。 她像个女王般被众星捧月的围在中间,受欢迎程度,已然成了大家心中默认的未来老板娘,连公司的hr也殷勤的帮忙按电梯。 我站在人群最外围,等电梯来了,所有人默契的让梁沫彤先进,直到剩下我一个人时,电梯报警超载了。 刺耳的警铃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有人偷笑,有人等着看好戏,还有人在窃窃私语,而梁沫彤在此时主动走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要把位置让给我,一脸和气地说:“孟助理,你先上吧,沈总一早有会,你还要帮忙准备文件,我不急的。” 不等我拒绝,电梯里有人开口了,阴阳怪气的揶揄我。 “她的工作哪是给沈总准备文件,她是会后服务。” 噗嗤……大家笑出声。 有人又说:“梁经理,文件有吴秘书准备,她不着急的,你快上来吧。” “是啊,梁经理。别管她了,孟助理的工作可跟你不一样,你是靠实力的,她啊……” 尽管余下的话没说出口,但是个人就能听懂。 我忽然间就成了同事的靶心,大家也默契的向她表忠心。 梁沫彤故意引战,让同事排挤我,既然她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她不是想立人设吗,我成全她。 但她要知道一件事,假装出来的善良是要付出代价的。 “梁经理,还是你通情达理。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我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走进电梯,其他人就跟遇到瘟神一样从里面鱼贯而出。 刚刚那些抱不平的人,又开始充当正义使者对我横加批判。 “真好意思。” “可不嘛,不要脸。” “太欺负人了。” “梁经理,我们陪你做下一趟。” 此时,轿厢内只剩我一人,我看着站在外面的一群人,当着她们的面按下楼层,关闭电梯。 门阖上的瞬间,我听到外面有人说:“梁经理,她得意不了多久的,沈总的助理每个都干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 呵呵,我笑了。 真想把那份一年的协议摔她们脸上。 电梯缓缓上行,看着跳动的数字,我突然冒出个想法。 拿出手机拨通保安室的电话。 “喂,王科长,大楼a1到a3电梯有故障,麻烦你立刻停运,请师傅来维修。……嗯,好的。” 我放下手机,随着电梯门打开,提步走出去。 回头就看到显示屏上的故障灯开始闪烁,下一秒,电梯停运了。 我扬下嘴角,嘲讽又鄙视。 不是不想坐吗,那就都别坐,爬上来吧。 什么是黑化我不知道,但此时此刻,我体会到睚眦必报的滋味。 过去的孟晚澄就当她死了,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半小时后,在一楼被困的众人从消防通道走上来,为首的梁沫彤满头香汗,看到我时为了掩饰狼狈,连忙整理下被汗浸湿的刘海。 我端着咖啡杯走出茶水间,她拦住我去路,眼神愤愤地质问:“给电梯保修的是你吧?” “是我。”我坦坦荡荡的承认,她的表情明显愣了下,显然没预料到我会承认。 “所以你是故意的?”她瞬间理直气壮。 我从容地回:“是啊。” “!” 显然,她又判断失误。 我从她僵硬的表情看出来,她打着我否认的算盘来找我,为的就是在我说谎被揭穿后,好能借题发挥。 转角有脚步声传来,梁沫彤瞬间变了脸色,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说:“孟助理,是我不好,从我到公司后,沈总把重要的事都交给我,对你也冷淡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你放心,我会跟他谈的。” 第96章 我面无表情地看她表演,在同事出现时,微笑的将纸巾递给她,提醒道:“梁经理,擦擦脸上的汗,都卡粉了。” 说完,我将纸巾塞她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给二姨发消息。 「二姨,今天周一,办事大厅人比较多,辛苦您了。」 二姨很快回复我。 「我这挺顺利的,你不用担心。」 「好的,有事就打我电话。」 「没有事,上你的班。」 我开始在电脑上草拟采购合同,第一批无人机需要尽快购买。 午休时,二姨给我打来电话。 “晚澄,核准材料交上去了,需要三至五天时间。” “好,我也草拟好购买合同了,晚上我给您带过去,你再帮忙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行,晚上来家里吃吗?” 估计沈听澜今晚会回来,“今晚恐怕不行,我有些事要处理。周末吧,周末我去您那。” 我和二姨约定好周末见面,打印的合同保存在我的私人u盘里,电脑里的文档被我彻底粉碎删除。 沈听澜如我所料,晚上回来吃的饭。 只是他吃过饭就去书房了,门一关,什么也听不见。 他在家里谈工作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的避开我,我知道生意场上灵通的消息就是金钱和利益,他谨慎我也理解。 沈燕收拾完跟我知会声就回家了,我回房间还上他喜欢的睡衣,蕾丝的,薄而透,细细的肩带在我背上勾勒出性感的线条。 我在客厅剥葡萄皮,他中午跟人应酬,喝了酒,酒后他喜欢喝杯葡萄汁。 快十点了,人才从书房出来,我连忙去冰箱把鲜榨的葡萄汁端过来,“听澜,给,葡萄汁。” 沈听澜接过喝口,拉着我的手来到沙发旁坐下。 他问我:“今天你叫电梯停运了?” 我知道瞒不住他,也知道有人会告诉他。 我瞬间低下头,两手紧紧地握住他腕子,抿紧唇突然抱住他,语气又柔又嗲,“我错了,你说我吧。” “呵呵……”头顶传来他无奈地笑声,背上是他温热的掌心,一下下的顺着。 我更往他怀里钻,等他笑够了,我缓缓抬起头,用楚楚可人的眼神看向他,问:“你不骂我?” 沈听澜眼底一热,被我勾得心猿意马,捏着我下巴,问:“为什么?” 我摇摇头,委屈又隐忍地回:“没什么,就是……” “她们又欺负你了?”沈听澜反问。 “没有。” 我连忙搂上他脖颈否认,可越是否认,越代表答案。 以前是我傻,但我的学费交够了。 沈听澜解下后颈的手,把我拉到面前,“你和沫彤好好相处,别在公司闹,让人看了笑话,多不好。” “嗯,”我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他目光下移,落在我雪白的肌肤上,眼底的欲|色浓了,握在我肩上的手也愈发用力。 我被他按在沙发上亲吻,他温柔干燥的手掐着我下巴抬起,我被迫承受他的吻,尝到他舌尖上甜甜的葡萄汁。 他将我抱起,我跪起来捧着他的脸,迷离的眼神接受他的蛊惑,看他发尖被汗打湿,我背上也附着着一层细密的晶莹。 我软在他怀里,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则抱紧我用吻安抚。 他在这方面需求挺强的,每晚都会缠着我到深夜。 沈听澜连着在澜湾住了一周时间,这让白天见到我的梁沫彤脸色难看到快成猪肝色了。 面上我和她在上演争夺男人的戏码,私下我和二姨的计划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 做这一切,不为别的,只为让沈听澜放松警惕,别查到我要成立公司。 第97章 周末照旧,我陪他回老宅看望病重的爷爷。 张蓉一见到我就满眼的欢喜,我也看得出她是真心的喜欢我,所以每次来我都花心思带些礼品。 在沈家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长辈的疼爱,尽管我知道总有一天这些温暖和疼爱会停止,但在我拥有时,我会诚心的感恩。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我给张蓉带来一副保暖保健的护腰,她年轻时受过腰伤,遇到变天的日子腰上刺骨的疼。 “阿姨,你别动,我帮你系上。”我细心的帮她调整好护腰的松紧,“怎么样,可以吗?” 张蓉满眼慈爱,笑着说:“可以。” 我给她整理好衣襟,直起身,才说:“光带护腰只能稍微缓解,要想根治还的看中医,我老家有个中医挺厉害的,等我下次回去帮你开几服药。你放心,他家四代中医,祖传的。” 张蓉说:“太麻烦了,不用。” “没关系,顺路就开了,不麻烦。” “顺路吗?” “顺路啊。” 我丝毫没察觉到要露馅,就在我放松警惕时,沈听澜走过来,坐在张蓉旁边,说:“妈,晚澄这是为了给你抓药,什么距离在她眼里都不算远了。” “!”我突然心里咯噔下,忘记沈听澜给我编排的身份老家是安靖的。 安靖距离江华上千公里的路,坐飞机都要小半天的时间。 “呵呵,”我尽量让自己笑得淡定,“阿姨,别说去安靖抓药,只要能治好你的病,就是飞半个地球也值得。” “还得是女儿,会疼人,心又细,小嘴儿也是真的甜。” 张蓉拉起我的手,看向沈听澜,“听澜,正好你也在,你和晚澄也认识挺长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下意识的看向沈听澜,后者微微一笑,“妈,公司最近忙,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忙过这阵子,晚澄手里也不少项目,她的事业也在上升期,您不能光顾着抱孙子不考虑我们的事业。你说是这么个事儿吧。” 闻言,张蓉神情凝肃,思忖片刻后点点头,“你说的对,现在你们年轻人跟我们那代人想的不一样了,你们干一番事业确实也不容易,不像我们当年,你们年轻人更注重事业的发展,家庭对你们来说是锦上添花。” 沈听澜握住张蓉的肩膀,把她往楼上送,“妈,您能理解我们,就已经打败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父母了。” 张蓉被她逗笑了,回手拍下肩膀的手,“你就哄我吧。” “快上去看看,我爸叫你呢。” 我目送沈听澜把人送上楼,又看着他去而复返。 他压低声音,脸色不悦道:“你差点露馅儿知道吗?” 我也知道事情严重,没狡辩主动认错,“对不起,我一时忘了。” 他握住我手腕,黝黑的眼充满压迫感。 “一时忘了?这借口我不以后不想听到。” 我点头,“不会了。” 夜深了,我们在沈家老宅吃过晚饭往回返。 沈听澜低头看眼手机,我无意中看到梁沫彤给他发的消息。 「听澜,我想你了,能回来一趟吗?」 我不知道沈听澜回复什么,但该装瞎的时候我必须装。 我将目光投向车外,耳边却是他输入键盘的声音。 咔一声,他锁屏揣好手机。 他把我送到澜湾没下车,“晚澄,你先回去,我办点事。” 我乖巧的微笑,冲他摆手,“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他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去,我望着消失的车尾灯收回眼。 刚七点,我往小区里走,边走边回拨二姨的手机。 第98章 “喂,二姨,刚才不方便接电话,什么事?” 听筒内,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二姨跟我说,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我昂头看着夜空,今晚月明星稀,晴朗无比。 一直压在我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我畅快极了,欣喜道:“是吗,太好了。” 她又跟交代了公司已经布置好了,退休前带过的学生有几人过来帮忙。 二姨让我有时间,抽空过去看下,但我考虑还是谨慎起见,婉拒了。 “二姨,采购的合同您再看看,没别的需要修改的地方,这几天就来公司谈吧。” “晚上我回家再看看,没问题我会提前给你留言。” 我们约定好,由她出面周五来公司谈采购无人机。 回到澜湾的房子,我因公司启动而兴奋的喝了半瓶红酒。 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提示音,我拿起来看,是梁沫彤给我发的微信。 一张自拍照,她穿着性感的睡衣坐在床尾,沈听澜的外套搭在沙发上。 生意做到沈听澜这个高度,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对他来说非但体现不出他的魅力,反而会降低他的档次。况且,他也没时间斡旋,久了,他会烦的。 梁沫彤要是真懂事够聪明,就别玩这些小儿科的把戏,别说沈听澜,连我都觉得幼稚。 还有,她忘了一件事。 沈听澜眼睛毒的很,你是真纯良还是假柔弱,他分得清。 从他过问我在公司又被欺负就能看出来,所有的事都在他眼里。 这也是我一直不明白的点,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 难道白月光就可以肆意妄为,触及他的底线? 算了,我搞不懂沈听澜,不想他了。 可女人之间,高手过招是乐趣,她发照片跟我炫耀的行为,实话讲,手段很low。 夜深人静,一个穿着性感睡衣,一个在浴室洗澡,不难猜接下来的事。 我又不是沈听澜第一个女人,更不会是他最后一个,她一直针对我完全没必要,赶走我一个,还会有人来,新人笑旧人哭的道理她难道不懂? 所以,我不会为一张引人遐想的照片就去找沈听澜对峙。 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太傻了。 我没理会,手机扔一边继续看公司资料。 我和梁沫彤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她争得是沈听澜的宠爱,我想的是未来的生路。 可只过了短短十分钟,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有些意外,这时候他们不应该在“激战”? 手机放在耳边,“沈总。” “还没睡?”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我闭上眼,能想起无数个夜里他抱住我时,从喉间溢出的低吼。 我很想告诉他,他叫的比我好听。 我回:“没呢,想你睡不着。” 他笑了,“呵呵。” 听笑声被我哄得很愉悦,我也没反复在想与不想的蛋白质问题上腻歪不止。 问他:“这么晚你还不休息,明天一早还有个会,早点睡吧。” 我决口不提梁沫彤,也没表现出他在别的女人那过夜的嫉妒,反而体恤关心。 我赌沈听澜吃我这挂。 “真想我现在去睡觉?”他意味深长的反问。 我又不傻,听得出个中含义。 默了默,才表现得故作坚强的回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这句问出口,我由被动变主动,他成了换位思考去解答的人。 男人一旦被你牵着走,花心思去想你的问题,自然而然的就开始上心了。 上心意味着走心,走心就会上头。 第99章 我静静的等待答案,那端的人抽口烟,我听着均匀冗长的吐气声,脑子里已经描绘出他昂起头吐出烟雾的画面。 他说:“我就是想听你说想我了。” “你……”我故作语塞,又羞恼的说:“沈听澜你欺负人。” 他在那端大笑,我顺势用佯怒的语气推开他,“你别回来了。” “不让我回来?反了你了,”他话锋一转,“我跟她商量点事,一会儿就回去。” “哦,那你忙吧,我不打搅你们了。” 这时候最不能恃宠而骄,容易适得其反。而我的知进退,更衬得梁沫彤不懂事了。 我挂了电话,注意力全集中在电脑上,要趁他回来前,把文件都看完。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我将笔记本电脑收好,放在我平时背的包里。 他既然有话在先,不管多晚,我都会等他。 快十二点了,房门打开。 他看起来脸色难看,有些冷,我接过外套挂好又帮他解衬衫的扣子。 沈听澜一言不发的盯着我看,直到我们目光对上。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他。 他垂眸看着我,眸底漫上情欲,越发浓烈。 我紧张的喉咙滚了滚,声音干涩,“听,听澜……” 他强势地捧起我的脸吻下来,疯狂又猛烈,我被吻得头晕眼花,人渐渐软在他怀里。 我被按在墙上,他微凉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抚摸我的身体,他在我脖颈处啃咬,我被迫昂起头,不知是他太过炙热急切,还是我被折射的灯光晃得眩晕。 理智在我们的衣服落地的瞬间土崩瓦解,信念也在欲望中坍塌,我开始回应,继而随着他沉沦。 人都有欲望,我也一样。 我的欲望是沈听澜给的,我在床上的习惯、姿势乃至最敏感的反应,都是被他调教出来的。 沈听澜警告过我,如果我背叛他,他一定会发现。 刚开始我不懂,后来我明白了。 一个女人在床上,谁是原始开拓者,谁就会在她身上打下烙印。 激烈的情事过后,我看着窗外,脑子里混沌一片。 他抱着我,用鼻尖磨蹭着我后颈,“晚澄。” 我累得连一个字都不想说,从鼻腔哼出一个音,“嗯?” 沈听澜说:“李林在分公司涉嫌贪污,你说我该怎么处理?” “!”我刚要瞌睡就被突来的消息惊醒了。 “嗯?”他从后吻我,“担心了?” 我冷笑,“呵……我是有多贱还会担心他?” 耳边是他轻蔑的笑,“所以呢?你说我该怎么处理?” 我转过来,月光寡淡,照在他俊朗的脸上,深刻的五官更显立体冰冷。 他在公事上素来杀伐果决,怎么会因为我改变他心里既定的决策,问我也不过是想探我的底,看我对他还有多少感情。 我说:“公事公办,犯法伏法。” 他眉峰微妙地挑了挑,似乎很满意我的答案。 但显然,他的试探还未结束。 “他可是你深爱的男人,曾经的合法丈夫,这么狠心?” 我用指尖摩挲着他的唇瓣,“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他给不起还谈什么爱,他不配。” “看你这么恨他,我倒有点于心不忍了,毕竟是他把你送给我的。没有功劳,还有诚意。” 我真讨厌诚意这个词,讽刺又恶心。 就因为他自私的欲望,把我的一生都毁了。 见我不说话,沈听澜问我,“要不要放过他?” 我拿掉下巴上的手,“你是公司老板,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但我心里,恨不得他死。” 沈听澜点点头,饶有兴致地回:“行吧,那就让他去死。” 第100章 我一怔,“……” 他却笑了,“别怕,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干,我让他在整个行业内彻底没活路。” 气氛缓和,我才开口询问他刚进门为什么黑着脸。 “所以你今晚因为他的事生气?” 沈听澜不置可否,语气阴鸷,“他可真让我大开眼界,不光涉嫌贪污,还想把公司的核心技术倒卖了。” 别说沈听澜,连我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抓到现行了?” “听你口气不相信?” “他这么窝囊的人,你说他贪钱我相信,可你要说他偷倒技术贩卖……” 余下的话我没说,但我知道沈听澜听得懂。 他淡嘲的弯下唇,起身往浴室走,“你啊,看人还是差点。”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接下来沈听澜又一切如常。 第二天到公司,消息就已经传来了。 最先来“慰问”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梁沫彤。 我正在核对沈听澜未来一周的行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我低着头应:“请进。” “孟助理,忙着呢?” 闻声,我抬起头,“稍后我要去沈总那汇报,有事吗梁经理?” 梁沫彤拉开我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春风得意的好似有什么喜事,弯着唇,笑弧也深了。 但在开口前她又一副为难的表情,“我刚听秘书说了一件事,跟你有关,也不知道我该不该说?” 我马上就意识到是李林的事。 “梁经理,既然你都说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是不该说。” 我冲她微笑,“还有事吗?” “!”她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屑。 “孟助理,你都知道了吧?” 我坐直了身子,挺直了背,“梁经理,你指得哪件事?” 梁沫彤好像就等我说这句话,连忙接茬,“你老公贪污被公司查到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在这坐着?我真佩服你,也坐得住。” 我拿起笔,在指间碾着,波澜不兴的语气纠正她,“梁经理,请注意你的措辞,前夫,法律意义上,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沫彤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前倾,“孟助理,我真同情你,你前夫用你换的职位,还没捂热乎就丢了。你是不是白为他牺牲了?呵,为了他那种烂人,把自己卖了一年,我都替你不值。” “!”我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知道我和沈听澜之间内情的除了我们两个当事人,就是吴秘书,协议也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沈听澜跟我说过,协议的事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可现在梁沫彤正在用这件事攻击我,我不得不怀疑他失言了。 这时候就算刀扎在身上,我也不能叫疼。 我向后靠着椅背,泰然自若地点着扶手,“既然你知道有协议在先,还这么介意我干嘛?整天盯着我,恨不得我早点滚了。 听澜在我这,你就打电话让他回去,回去你又发照片跟我示威。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他对你冷淡了? 也是,新鲜的水果总比过期的美味,谁不喜欢吃新鲜的?” “你有羞耻心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眼见她的脸绷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的,甚至能看到她鼻孔因为愤怒而微张,胸闷瞬间就畅通了。 我云淡风轻地说:“我的羞耻心取决于对方,文明讲理的,我就是个有德有行的人,肚子里憋着坏水,别说羞耻心,我连个人都可以不做。还有问题吗?” 她明显在我面前气急败坏的隐忍怒火,我却目光淡淡的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第101章 “孟晚澄。”她怒道。 “干嘛?急眼了?玩不起?”我提醒她,“别忘了,是你跑到我的办公室借着李林的事想羞辱我,现在说不过就恼了?不是吧,你要这么玩不起,以后离我远点。” 她应该被我气得够呛,胸口的衣领明显剧烈起伏着。 白了我眼,骂道:“贱人就是矫情,还真是不假。” 我真呵呵了,身子向前靠着桌沿,屈指抵着下巴,“矫情我有人哄,是不是贱人我不在乎。你呢?不矫情也没留住他,你说你连贱人都不如,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 梁沫彤扫一眼桌面,看到我的马克杯,杯子里刚倒的热咖啡,这要是泼脸上,不留疤也得汤出泡。 我心里咯噔下,但又不能表现出惊慌,只能眼神发狠的警告她:“泼!我给你机会。但你想好,这杯咖啡泼我脸上,沈听澜是心疼我,还是会给你撑腰? 他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你在公司里这么胡闹,就是不给他留脸面,不给他面子的人,下场都很惨。 实话说,我巴不得你泼呢,正好给我一个让她心疼我的理由。” 她的手慢慢缩回去了,我的心也缓缓了地。 梁沫彤危险地捏了睨眼睛,愤愤然道:“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一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抬手,“慢走不送。” 办公室的门被她狠狠摔上,我闭了闭眼睛,把热气腾腾的咖啡杯拿过来,放在靠近我手边的位置。 好险! 上午公司有个高层会议,我作为助理没资格参加,一般这种会都是吴秘书陪同的。 我正在跟二姨联系,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是吴秘书发来的。 「把我桌上的红色文件夹送来。」 「好的。」 我到吴秘书的办公室取走文件夹,敲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 会议室内肃静庄重,我把文件交给吴秘书后准备离开。 大屏幕上放着李林与顺联科技副总吃饭的照片,看表情就知道谈得很到位,李林嘴角笑得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顺联是鹰击航空的死对头,一直在挖鹰击的技术骨干,也试图用肮脏的手段从这获取核心技术。 只一眼,我就知道李林的事是坐实的,证据确凿。 我退出会议室,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吴秘书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会前都会做足准备,今天怎么就落下重要文件了。 还有,这么机密的会议,又为什么允许我突然进入。 一切诡异的背后都指向一个人,就是沈听澜,种种迹象表明,是他授意的。 他为什么让我看照片? 难道怀疑我也牵扯其中? 我一直等会议结束才去找沈听澜,汇报完未来一周的行程,没急着离开,他的注意力始终在面前的文件上,淡淡一声:“有事?” 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李林的事,我不知情。” 他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沉静幽深的眸子直视我,又不带任何情绪的问:“现在看清李林这个人没?” 我以为他说李林贩卖核心技术的事,当初我表示过怀疑。 点点头,“看清了,他确实做了违背公司利益的事。” 沈听澜两手碾着签字笔,“没了?” “嗯。” 我见他眉间闪过一丝嫌弃,想必会上心情就很差,我就不站在这惹他心烦了。 “沈总,没别的事,我回去忙了。” 他嘴唇翕动,好像要什么,但只扬下手示意我离开。 我默默退出办公室,关门前听到他把文件摔了。 第102章 走廊里,遇见迎面走来的吴秘书,他见我灰头土脸的,难得主动跟我说话。 “你跟我来。” 我跟着他来到办公室,关上门,吴秘书来到办公桌后坐稳了,才说:“李林没你想的胆小怕事,很擅长伪装,他骗过我们所有人。” “!”我隐隐觉得他还知道些什么,“什么意思?” 吴秘书将电脑屏幕转过来,是我在会议室看到的照片。 接下来,他一张张翻,直到我看见李林与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当女人的孕肚显现,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女人是谁?”我问。 吴秘书说:“他老婆,怀孕六个月了。” “六个月?”我不可置信,“我和李林才刚离婚,那女人就怀孕六个月了?” 吴秘书又告诉我一个劲爆的消息。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据我们调查的结果,按照时间线推算比你还要早。” 我瞠眸,“那他为什么跟我结婚?” 吴秘书摇头,“这就不清楚了,但李林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父母病重,没有经济来源,日常开支都靠李林的工资。” 他父母身体不好我是清楚的,也正因为如此,我同意他的工资每个月寄回去一部分给家里。 等等,我好像明白他为什么选择跟我结婚了。 在我进公司第一个月,因为租的房子离公司远,二姨把家里的奔驰轿车借给我开,她的学生送给她的名牌包也给我了,二姨说太时髦了,不符合她的年龄,为了让我上班第一天足够体面,还特意带我去商场购买时装和皮鞋。 李林跟我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停车场,我刚学的驾驶证,倒车不是很顺手,他主动来帮忙,帮我把车停在车位里。后来,我们见面越来越频繁,分在一个小组,他知道我早上经常来不及吃早点,就每天给我带早饭。 他很符合我的三观,也很懂我的喜好,他对我宠爱有加,我甚至怀疑上辈子拯救过地球,这辈子才能遇见他。 我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李林当初选择我,是误以为我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他想通过我改变命运,结果却发现我也是个没钱没势的。 我承认,在交往初期隐瞒了家境,谈婚论嫁时,李林也说不在乎,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 婚后,每次我们亲密到关键时刻他都说不行,然后就抱着被去次卧睡了。 当时我以为他是内疚,觉得对不起我,现在看来,是换个房间跟另一个女人在手机上联系。 可又一想,我看过他去医院检查的诊断书。 “不可能,”我当即否认,“他有……,他不育的。” 吴秘书静静地看着我,我也从他笃定的眼神中冷静下来。 “这个孩子确定是他的?” 吴秘书点头,“嗯。” 我依旧不相信,看着照片中的女人,喃喃道:“他去医院检查过,诊断明明写他不行。” 吴秘书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件,“看看吧。” 我拿起来看,是产检手册还有其他检查单据,在丈夫一栏明晃晃写着李林的名字。 “孟助理,你曾经信任的丈夫,制作虚假医院诊断、婚内出轨、瞒着你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又收受贿赂、贪污公司资产、窃取核心技术、还把自己的妻子逼上绝路。就这样一个男人,你看透他了吗?” 最后几个字,似一把钢针扎在我心上。 捏着产检单的手发抖,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不得不深吸口气,缓解我压制不住的愤怒,吸了吸鼻子将复印件放下,说:“吴秘书,谢谢你。” 第103章 他起身倒杯水给我,我握着纸杯头疼欲裂。 “喝杯水缓一缓,再出去。” “好。” 我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心里一时很难接受。 我问吴秘书,“吴秘书,能你问件事吗?” 他看向我,“你先说,我不确定知不知道。” 我鼓足勇气,把我最难看的过往问出口。 “当初沈总要找人陪,是沈总提出的,还是李林?” 我认为他知道。 第二天一早是他拿套装等我的,也是他通知我升为助理。所以,肯定知道当晚的细情。 吴秘书说:“是李林。” 我心脏又被一击重锤。 吴秘书:“公司聚餐结束,他主动找到沈总,说是有重要的事汇报。” 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夫妻不允许在一个部门,防止发生徇私舞弊的情况。 我和李林交往是瞒着大家的,连结婚也选择隐婚。 “沈总知道我和李林的关系吗?” 吴秘书:“当时不清楚,李林只说你是他远房亲属。至于其他的是事,我就不清楚了。” 李林当初跟我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 谁说谎,显而易见。 我高估了李林的人性,也低估了他的演技。 为了前途,他步步设局把我送给沈听澜,又在如愿后,顺水推舟同意离婚。 所以整个婚姻里,我从头至尾是唯一被蒙蔽双眼的傻子。 他凭什么这么自私,就把我一生毁了? “孟助理。” 我的注意力被拉回,吴秘书问我:“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李林做得这些事,你都不知情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 他了然地点头,“如果你不知情,沈总的意思让警方介入了。” 回到办公室,我心里乱糟糟的,想的都是我和李林的过往。 曾经他对我的好,一幕幕的在眼前浮现,可知道真相后,我才明白,那不是爱,是欺骗、是背叛、是玩弄,是毁了我一生的幻境。 我甚至从始至终就没有怀疑过他,还天真的认为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呵……我不禁失笑,原来爱是可以演出来的。 我离开公司已经快八点了,是故意晚走的,我不想与任何人碰面,不想被他们拿来当做谈资。 来到停车场,沈听澜的车还没走,我一路开回澜湾,进门看到桌上的便签,燕姐家里有事,提前回去了,饭菜她都做好了,让我吃前再热一下。 实话讲,我现在没胃口。 被李林骗婚,让我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和无处发泄的愤怒。 我开瓶红酒坐在吧台上,喝得快要见底了,沈听澜回来了。 我带着酒气来到他身前,木讷的接过外套挂好,手刚触及他领口,他握住我腕子,问:“喝酒了?” “嗯,喝了点。” 他往吧台看眼,口气戏谑,“整瓶都喝没了,告诉我一点?” 我低头不语,他放开我的手,抬起我下巴。 “伤心了?” 我被迫与他对视,“没有。” 他黝黑的眸光更沉了,语气也更冷,“没有你这幅鬼样子给谁看?” “……”他就不能说点安慰人的话?非要拿着刀再刺我记下? 我别开脸,不想理他,他却继续揶揄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舍不得前夫在这借酒消愁。想他了你可以去找,我又没拴着你的腿。” 我有气无力地说:“你能让我静静吗?” 挣脱开他,我转身奔着吧台去,把空酒瓶和酒杯收拾了。 在我清洗高脚杯时,他换好睡衣出现在我身后,环抱着手臂慵懒地倚靠着厨房的门,说:“就这点能耐?借酒消愁?呵……” 我听着他的讽刺,承受他的嘲弄,甚至不敢反驳,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清洗手里的杯子。 第104章 他淡嘲的口气继续说:“喜欢喝酒可以去夜场,又能赚钱又能发挥你的一技之长。” 水声哗哗,我用力捏着杯口,快把杯口捏碎了。 啪啪啪,他开始在我背后鼓掌。 “孟助理真是有气度,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真是佩服。” 我咬紧牙,心火猛地窜起,但还是被我硬生生压住了。 “你说李林不育,呵呵,也就你这种蠢女人才会相信。” 他靠近我,我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他捏住我腰,把我按在岛台上,人贴上来咬着我耳珠,说:“你这么笨,怎么报复他?我都替你着急。” 他修长的手来到我胸前,一粒粒的解开睡衣的扣子,皮肤压在冰冷的岛台上,我的身体紧绷又僵硬。 睡袍从肩膀被扒下,他的唇吻着我纤瘦的背脊,我闭了闭眼睛,索性豁出去了。 “你嫌我笨,你肯帮我吗?” 背上的吻停下,他蛊惑的声音问我:“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我微侧着头,羞涩的红着脸回他,“你想要什么好处,我都依你。” “真的?”他语调玩味。 我点点头,可下一秒就从他眼睛里看出不同寻常的笑意,那是危险的,也是刺激的。 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想反悔了。 沈听澜却不给我机会,满眼欲望地答应了,“好,你说的。” “我唔……”不等我反应,他掐住我后颈,把睡衣撕个粉碎。 又将我的手反剪在后,用蕾丝內衣捆住,他不让我动,等他去而复返,手里多条腰带。 他不准我哭,更不允许我叫出声。 进行了多久,我完全没时间概念,只知道最后已失去知觉,分不清是疼还是痒。 后半夜我疼醒了,睁开眼人已经在床上,他睡得温然,慈眉善目的,与厨房里疯狂残暴的他判若两人。 外人都只看到他衣冠楚楚的样子,而我却见过他禽兽不如的邪念。 刚动下腿,身体里就钻心的疼,我咬牙忍着从他怀里爬下床,扶着墙才勉强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又按下反锁,我心里有点怕他闯进来。 我转过身,将睡袍脱下,回头看着镜子里错乱密布的红痕,尤其臀上更是骇人。 “沈听澜,你,你他妈的!”我低声咒骂,又疼得龇牙咧嘴,“嘶……” 以前我相信人性、善恶、因果,所以我在遇到李林后,被爱冲昏头脑,也被他做局算计,毁了半生。 现在,我只相信以恶制恶,我甘愿堕落进地狱,只为毁掉将我拖进黑暗里的人,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已经走投无路,我的人性也快耗尽了。 在我有生之年,带着恨活下去,可能要比满怀爱意来的轻松。 沈听澜这点特殊癖好,没人能受得了多久,联想起之前离职的助理,怕是身子遭不住才离开的。 穿好睡袍,我去药箱里拿了止疼片直接服下。 口腔里灌满苦味儿,但跟我的命运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果然,沈听澜说到做到,他准备报警了。 但报警之前,我请求他给我两天时间。 “舍不得了?”他问我。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不是。我想请你找人放风声给他,我要他像狗一样的来求我。” 他眉峰微妙的挑起,爽快的答应了。 “可以。” 我颔首准备离开,他却叫住我。 “孟晚澄。” “!”我停下脚步。 “别学的妇人之仁,报复他最大的爽点在送他去坐牢,不是你以为的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 如果你抱着这种想法,只能证明你心里还有他。” 第105章 “我没有。”我否认。 沈听澜云淡风轻地笑,“你以为他是真心忏悔?你错了,他只是为眼前的窘境在低头。 相信我,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他跪在你面前,你不会感到痛快,只会更痛苦。” 我态度坚决,不为所动,“一个人一个活法,沈总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走出沈听澜的办公室,我看到吴秘书接起内线电话,在看到我经过门口时,他抬下眼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说:“明白,我这就办。” 我挺起胸膛,好像在这一刻,我正在迎接胜利的召唤。 沈听澜的劝告我不相信,我要李林向我忏悔,只有这样才能让曾经那个被欺骗的自己重新站起来,活得有尊严。 如我所料,李林当晚给我打电话了,没有他原来的手机号。 “你好,哪位?”我正在书房看资料。 听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透着一丝落寞和颓丧。 “晚澄,是我。” 要不是我跟他生活那么多久,怕是很难听出另一端嗓音嘶哑的人是李林。 他现在越惨我就越痛快,我故意语气揶揄,“啊,原来是李经理,有事吗?” 李林说:“晚澄,我们能见一面吗?” 沈听澜去了梁沫彤那,但我还是假装为难道:“我们见面?不好吧,沈总会不高兴的。” 李林苦苦哀求,“晚澄,求你了,我有要紧的事找你,就耽误你半个小时。” “半小时?”我不耐烦地回。 他也立刻听懂了,忙纠正,“二十分钟。” 见我没搭茬,又改口道:“十分钟,额……不行五分钟也行,我说句话,说句话就走。” 我没那么容易答应他,“见面就算了,电话里说吧。” “晚澄,算我求你了,见面谈行吗?求求你了。” 我沉默几秒,听着他在电话那端不停地乞求,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嘲讽。 “行吧,澜湾对面有个咖啡厅,你去那等我。” “好,好,谢谢你,不过我住的地方离澜湾有点远,我半小时后到。” “你只有二十分钟,我出去太久沈总会怀疑的。” “哦,没问题,我二十分钟内指定到。” 挂了电话,我看眼时间。 二十分钟后,我准时出现在咖啡厅,推门进去就看到李林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见到我他连忙起身,点头哈腰朝着我谄媚地笑。 “晚澄,这了。” 我一脸冷漠地走过去坐下。 一桌之隔,我名牌加身,妆容精致,他衣着邋遢,颓废疲惫。 他招手,“服务员,来杯焦糖拿铁。” 焦糖拿铁是我爱喝的口味。 服务员刚应声,我开口说道:“我口味改了,已经不爱喝焦糖拿铁了,来杯冰美式。” 他尴尬地笑,连连点头,“好,好,服务员,不要焦糖拿铁,来杯冰美式。” 我神色冷漠,“有什么事快说。” 他抿下唇,嘴唇翕动,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晚澄,我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面无表情,“你要我来只是想说这些废话,我没空听。” “额,我,我,我想求你帮个忙,我的事闹得越来越大,这中间有点误会,今天听人说沈总要报警,如果报警,我就完了。我想求你跟沈总求个情,”他身子前倾,眼神急切,“让他放我一马。” 看他走投无路又被逼无奈的样子,好像当初的我。 简直要忍不住大笑了。 我咬牙切齿地说:“你也有今天?你也尝到被逼上绝路的滋味了?” 服务员过来送咖啡,李林等人走了才继续小声说下去。 “晚澄,我知道你生气,你牺牲那么大才给我谋来的职位,我上任没几天就出事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人迷惑了,是我太相信对方,我以为这不算什么问题,唉……总之,我都是被人陷害的。 第106章 不过你放心,只要沈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好好干,再也不收别人好处,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你看能帮帮我吗?” 我无语至极,事到如今,人赃并获,人拿着铁证就要把他送进去了,他还抱着侥幸心理在这狡辩。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你的意思,你收受赂是被人陷害的?” “啊,对,就是这么回事。”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他真是被冤枉的。 我又问他:“你确定?” 他眼睛一厉,“当然,你怎么不相信我,我真是被陷害的。” “真的?” “嗯,”他点头如捣蒜,“真的,晚澄,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敢对天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我真没有受过钱,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收了,就让天打五雷轰。晚澄,都这个时候了,我完全没必要骗你,只要你跟沈总求情,他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会放过我的。” 我忽然笑了,“收人钱的事是别人陷害的,那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啊,还有什么事?”他理直气壮,“我就是被小人算计了,他们看我坐上分公司经理的职位就眼红,合起伙陷害我。你不知道,分公司那些人一个个都是粪坑里的石头,一点儿都不好管。 他们私下都不服我,开会的时候还撺掇一起反驳我意见,就是一群见不得人好的小人。” 他见我不为所动,又打起感情牌。 “晚澄,”他放下咖啡杯,要握住我的手,被我厌恶的躲开了。 “呵……”他尴尬地笑,又低下头难过的表情说:“澄澄,自从我们分开后,我很想你。有时候晚上想你想得睡不着,我就看咱俩以前拍的照片,看到你笑的样子,我也不自觉的跟着笑,呵呵……如果当初我们没那么多困境,我是真舍不得放手的,如今看到你生活得自在轻松,也不枉费我放你离开了。 只要你幸福,呜……我,我怎么都行。” 他竟然捂住脸哭,我再次被他气笑了。 “李林,”我抽张纸巾递过去,他接过去,擦擦眼角,抽了抽鼻子,说:“以前,我总见不得你哭,你一哭,我感觉全世界都错了。” “呵……”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他还以为听错了,惊诧地抬起头看向我。 我平静地问他,“李林,你这辈子有过一句实话吗?” “啊?”他怔愣不解,“晚澄,你什么意思?” “李经理这么聪明,不会听不懂吧?” 他摇头,一脸茫然,“我不懂你说什么。” 我太恶心他现在的嘴脸了,“别装得无辜、装怕事、装深情了,我看着要吐了。” 他错愕,眉心皱起来,“晚澄。” “李林,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已经走投无路求到我头上了,还不肯说实话?确定要这么做吗?” 他眨眨眼,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又别向一旁想了想。 我没急着催他承认,甚至享受于他被揭穿后脸上极力隐藏的慌乱和忐忑。 我喝口咖啡放下,语带嘲讽地说:“你赶紧倒立,把你脑子里的水空出来吧。” 李林狠狠吞咽口,一脸紧张地问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跟我知道什么有什么关系,你做没做过,心里不清楚?” “……” 他被我问得彻底无言了,整个人又陷入我进门前的无措状态。 “沈总都知道什么?” 我平静地说:“你做得那些龌蹉事,上不上得台面的,他都知道了。证据也都在他手里攥着,这段时间之所以没动你,不是不想动,而是在搜集证据。” 闻言,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第107章 “李林,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胆子大得,敢把天捅个窟窿。”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李林慌张得脸上肉眼可见的褪去血色,再次看向我的眼神也如一只丧家之犬,他哀求着:“晚澄,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求你了,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次,你让我当牛做马我都愿意,求你了,我不能坐牢,我要是坐牢,” 接下里的话戛然而止,他似乎也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改口说:“我爸妈可怎么办?他们病重还需要人照顾,没有我,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李林,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你老婆孩子可怎么办?” 他脸上的皮肉因我的话僵住了,我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笑得没心没肺。 蹭得一下,他站起来。 因过度用力,桌子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异响,瞬间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 我让他坐下,“你这一会儿一个态度,快赶上变脸了。” 李林眼白充血,百口莫辩到手足无措,“晚澄,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怒火被他瞬间点燃,恶狠狠地质问他:“我想的哪样?是你欺骗我不育的骗婚,还是你在认识我前就有了相爱的恋人?是你处心积虑的把我送上沈听澜的床?还是在你升职后顺水推舟的跟我离婚? 李林,我想问问你,凭什么你们的幸福生活,要用我的一生来换取? 你们凭什么?你凭什么!凭什么!!” 说到最后,我甚至无法控制的歇斯底里。 李林见我失控了,赶紧走过来,压低声音提醒我,“别吵,小声点,你小声点。” 他又看眼周围,窘迫的收回眼,蹲在我脚下,说:“晚澄,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是个混蛋,你要打要骂,怎么都行,但你现在得帮我,唯一能帮我的人,也只有你了。” 我深吸口气,平复好情绪,说:“你做梦,我不可能帮你。” “晚澄,”他扑通一声跪在我脚下,抱着我的腿求道:“老婆,求求你了,我跟以前的女朋友也是不小心才有了孩子,我本想找个机会再跟你说,可事情发展得……不受我控制了,我是辜负了你,但我自从结婚后,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我是真的爱你,老婆,你就念在咱们曾经的夫妻情分上最后帮我一次吧。我求求你了。” 看到李林跪在我脚下的瞬间,我的心好像被无数冰锥狠狠刺入,疼得我快喘不上气了。 我捏着胸口的衣服,疼得额头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汗。 果真如他说的,我虽然恨他,但我不可否认的也真爱过他。 看着曾经心爱的人跪在面前乞求,心真的会疼。 我气自己心里有爱,跟恨他随意断送的我的人生,手脚不受控制的发麻,我只能咬牙忍着,眼角的泪也不争气的往外涌。 李林也红了眼圈,要握住我的手,“老婆,对不起,我,” 啪的一声脆响,他的手被人在半空打掉。 我抬起头,就看到沈听澜黑着脸站在面前,他阴冷的声音说:“大晚上穿这么性感,给谁看?” “……” 我怔怔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沈听澜错愕几秒。可不等我反应,他阴鸷的眸光扫向脚下的李林,语气轻蔑:“站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呆愣的李林回过神,连忙站起来,低声跟沈听澜道歉。 “沈总,对不起,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吧。” “现在是下班时间,谈公事去公司。” 第108章 沈听澜拉着我的手往外走,李林焦急地追上来,点头哈腰的乞求,“沈总,沈总,请留步,求您了,求您饶了我吧,我真不能坐牢,求您了。” 李林挡在门前,沈听澜沉默不言,冰冷锋利的眼神直视李林,后者被看得心虚,我就见李林带着哭腔继续求饶。 “沈总,我家里还有病重的父母,我要进去了,他们就没人管了。您就可怜可怜我吧,饶了我这一次。” 想起他苍老的父母,我叹口气。 沈听澜微侧眸看我眼,从鼻腔哼出一声不屑的笑,“哼,好笑,你要真顾念你父母,就不会干那些违法的事。 现在想起你家里的父母需要照顾,早干什么了,少拿道德绑架我,我是你老板,不是活菩萨,有求我的功夫还不如去自首。” 说完,他一把拨开李林肩膀,拉开门让我先出去。 与李林错身而过时,他哭着唤我,“老婆,老婆……” 我心寒到麻木,不给他半分眼色走出去。 沈听澜深睇他眼,脸色愠怒,“李林,你们离婚了。” 咖啡店的门关上,我听到李林被服务员拦住买单。 沈听澜打开副驾的门扶着我坐进去,巨大的关门声却在提醒我他很愤怒。 车停在澜湾内,他没急着下去,我也静默无言,轿厢内安静的气氛压抑,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突然对着我发火。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余光看他终于动了。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用他薄而性感的唇含住,他不在车里抽烟,打开车门下去了。 我握住胸口,长舒口气。 他在外面默默地抽完一支烟,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掐灭了突然绕到副驾,我赶紧把车窗降下,他单手撑着车顶,俯身看着车里的我,问:“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我捏紧指尖,尽管报复的不够彻底,但看到他跪在我面前,我认为我赢了。 点头说:“达到了。” “呵呵,”他轻笑。 勾起我的下巴,指腹摩挲着我的唇瓣,眼神幽深,一眼将我看穿。 “达到个屁。就你这点心慈手软的能耐,想报复他,别开玩笑了。信不信,你前脚走,后脚他打电话就得告诉他老婆,你对他还有感情,你对他于心不忍,看到他跪下你就心软了。 你活该被他骗,我也多余帮你硬撑着面子。” 我嘴巴微张,“没,没有,听澜我……” “孟晚澄,”他眼底一沉,指腹带着力道压着我的唇,令我噤声了,他警告的语气说:“我沈听澜就算养条狗,也是他妈会咬人的。你是我养的鹰,不是他妈废物。” 我被他厉声呵斥吓得一抖,他舔下嘴唇,睨了睨狭长的眸子,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又被硬生生的压住了。 “听澜,”我握住他的手,用我的唇吻着,我能感觉到他小臂上的肌肉紧绷下,我抬起头,楚楚可人的目光看向他,撒着娇说:“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他目光渐渐没了锋芒,眼底也柔了。 我知道他抵不住我这样的表情,我也数次在他身上屡试不爽。 “听澜,”我用唇轻吻他贲张的小臂,一下下的吻着,又红着脸再次与他对视,水眸莹莹地说:“我现在想要你疼我。” 从我的角度看,他喉咙滚了滚,明显被我撩拨了。 我伸手去拉他的领带,送上我的唇舌。 我们隔着车窗深吻,他用力扣住我后脑,夺走我所有的氧气,在我快窒息的前一秒才被放开。 他粗喘着气,眼底欲色浓烈,我也面红耳赤,身体里喧嚣着欲望。 第109章 我以为他会等到回去再做,结果打开副驾的车门就进来了。 关上车门,放倒靠背。 下一秒,我胸前的衣服被他扯碎,扣子蹦得四散溅落。 他沉下来啃咬,湿漉的触感让我浑身颤抖。 逼仄的空间,我们的呼吸声急促而交叠着,他比在床上还兴奋,好像很喜欢这种刺激的环境。 我用局限的空间变换着姿势,他将我抱在怀里,我居高的服侍他,第一次看到他臣服的样子。 他双眼迷离,盯着我不放,好像要把我揉碎进身体里,又虔诚的似在膜拜。 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征服他的瞬间。 “听澜唔……” 我们抱紧彼此,颤栗的余温比我们每次都要长。 他用西装把我裹住抱上楼的,我甚至怕在电梯里碰见人,将头低低地埋进他胸口。 我从浴室出来,身上已洗掉他的气味,穿着浴袍来到化妆镜前。 他依旧喜欢睡前喝点红酒,来到我身后,将酒杯触在我唇边,我被他喂了半杯红酒,他似乎兴致又来了,因为我感觉到背上坚硬的触感。 看着镜子里的我和他,我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别低头,看着……”他咬着我耳珠,声音蛊惑又性感。 我被迫抬起头,看着他指缝间溢出雪白的皮肉,软的好似棉花糖,但我看着那些被他留下的痕迹,却觉得有种异样的兴奋感。 “沈总……” “叫我名字。” “听澜……” “唔……” 我们都失控了,他更是。 如果我注定要与这个男人纠缠一年,那么就好好享受余下的时光。 失去意识前,我只记得倒在他怀里了,身上的睡衣是新换的,身体也清洗过。 他比我提前出门,我昏昏欲睡时,沈听澜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我心里懊恼,时间一样,他怎么就比我更有精神。 来到公司,我刚进办公室,身后的门被人敲响了。 “孟助理,不介意我进来吧?” 我回头就看到梁沫彤站在门外,一副正妻的姿态打量我。 “梁经理,这么早来我办公室,有何贵干?” 她走进来,将门关上。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不会好听了。 梁沫彤径直来到沙发前坐下,微微昂着下巴,看向我的目光轻蔑又不屑。 “孟助理,听说你老公,” 她故意的,就是为了恶心我。 但她是沈听澜的女人,沈听澜让我顺着她点,别在公司闹,顾忌着他的脸面。 我温然一笑,纠正她,“前夫。梁经理,你记性可太差了,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好?要不补点六个核桃,实在不行吃点核桃仁?” 梁沫彤掩唇笑,“你看,我怎么总忘这茬,可能对我来说不重要的事就没花心思记着,下次不会了。” “别下次了。”我就防着她这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立在桌上,转个方向对着她。 当她看到我把离婚证镶进相框里,顿时双眸瞠大,脸色也一阵红一阵白的,估计被我气得够呛。 她冷笑下,“你还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离婚对你来说挺光荣?” 我觉得好笑了,故意摆出一副深思良久的表情,说:“梁经理,要是我没记错,我们好像是同道中人,你也离婚了,咱们就别瘸子笑瞎子,显得我们这个群体听不团结的。” “谁跟你一样,一个女人,离了婚都不知道丢人。” 我忍她两次了,脸色也严肃起来,郑重地问:“梁经理,离婚有什么好丢人的?你对女人的偏见也太大了吧。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以前我挺不理解的,但见到你之后,我都能理解了。 第110章 从你歧视女人离婚这件事上看,与你的学历太不匹配,我都怀疑你认知有问题了。” 她神色明显慌了下,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漏洞,又往回找补。 “我是说你,又没说别人。” “别狡辩了,我听着累,”我向后靠着椅背,“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要给沈总准备开会的材料。” 上次我就是这个理由,她没信,结果打脸了。 梁沫彤眨眨眼,轻咳声,说:“我长话短说。” “……”她信了?但其实我今天瞎扯的。 梁沫彤:“我是想提醒你,听澜处理你老,” “嗯?”我从鼻腔提声,又点点相框她不耐烦的扯下嘴角,“你前夫,” “……”我故意表现的很满意,她看我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沙发扶手都被抓出指痕了。 “因为你,听澜在处理你前夫时,被束手束脚的,我希望你最好别搀和,别靠着你的关系,就想着替他解围。你这么做,听澜会被人诟病。” 我十指交叉,“说完了?” “!”她顿下,“……你什么态度?” 我抬手示意,“说完出去吧。” 她诧异的瞪眼,“你赶我走?” 我微笑,“请你,出去。” 梁沫彤站起来,“我职位比你高,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我将总裁助理的桌牌往她面前一放,“看到没,总裁助理,我的职务除了沈总,不需要听命任何人,也包括你。” 她愤愤然地咬牙,又蓦地笑了,开始嘲讽起我来。 “助理?说得真好听,就是花钱买你陪睡的。” “哎?”我笑着把玩着签字笔,“梁经理,你是指我卖?” “不是吗?公司里的人都知道。” 我问她,“你确定。” 梁沫彤:“难道还想我说的再难听点?” 我满眼耐人寻味的表情,说:“你可想好了,在我们国家,卖y可以违法的,要不你报警抓我吧,我肯定认罪伏法,你看行吗?” 梁沫彤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气又恼,“你有病吧。” 我反而平静的很,“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今天不报,明天再报我可不认账了。” “贱!” 梁沫彤狠狠瞪我眼就走了。 等她出去了,我靠着椅背也在休息。 吵架真是体力活。 我给沈听澜送文件时,又看到李林了,这次他还带个朋友,我想起来是他一个当律师的同学。 我们结婚时,他来参加过喜宴,看到我出现,他明显一怔,目光一直追着我看。 我放下文件,“沈总,您下午一点半约了谭总,三点要去参加市里的一个技术会议。” “知道了。”他翻看文件看,确定没问题签字抵还给我。 注意到对面的律师盯着我看,沈听澜脸色立马不悦,蹙眉将文件夹抬起挡住我的脸,对方尴尬的收回眼看向李林。 从他眼神我能猜到,一定在问李林,我怎么在这。 李林一脸难色的皱眉,又小幅度的摇摇头,暗示他别问。 我带着签署好的文件离开。 二姨刚好给我发消息来,她跟我确定明天来谈订购无人机的时间。 我给她发微信,让她找销售部的季阳,他是公司里的金牌销售,经他手的订单往往会优先付货。 眼看要到午休时间,沈听澜办公室的门还紧闭着。 我拿了手机准备去吃午餐了,反正沈听澜是打定主意要收拾他,谁来都无济于事。 刚出办公室,隔壁的门也开了,李林和律师一前一后走出来,我看到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结果不容乐观。 我放缓脚步,不想与他同乘电梯,等他下去了,我才乘坐另一部电梯下楼。 在门口,李林拦住我的去路。 第111章 “孟晚澄,我有话跟你说。” 他一脸阴沉,眼底清黑清黑的,看来他顶不住压力了。 你有话说,可我……“没空听。” 我绕过他往台阶下走,他紧跟着我压低声音,说:“不听你可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呵呵,”他笑了,拿出手机,说:“我有你和沈听澜上床的视频,还不想听?” “!”我停下脚步,寒着脸看向他,“你有什么?” “呵,怕了?终于知道怕了?”李林阴恻恻地说:“只要沈听澜放过我,这视频就永远不会被人知道。否则,我把它发给所有你认识的人,也包括你农村的家人和你们村里的人。” “!”我心口一滞,瞬间觉得口腔里漫起一股血腥味。 李林见我愣在当场,将我拉到一旁僻静处警告。 “孟晚澄,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立刻让沈总放弃追究我的责任。否则,你们也别想好过。” 我冷笑,算是见识到人性的卑劣能有多恶毒了。 他眼神发狠,“笑什么?你以为我不敢?我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见他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几下,点开一段视频播放。 他只让我听声音,里面的确是男女欢爱的喘息声,可声音太小,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确定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我和沈听澜。 回忆我与沈听澜在一起,不管是酒店还是澜湾,我们住的地方都是他选的,以他谨慎的做事态度,不会不考虑房间内的隐私问题。 换句话说,他会所有防备。 可李林这种人龌龊又奸诈,他连骗婚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在我去见沈听澜前往我随身物品离放个设备也不是不可能。 “我看看。”我刚伸出手,他连忙把手缩回去。 看我的眼神也充满戒备,将手机揣好,才说:“看什么看?肯定不能给你看,万一你把视频删了,我不就没了威胁你的筹码。” 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哼,沈听澜还想让我去自首,没门!” 李林有个毛病,没理也要占三分,如果他手里真有视频哪会怕我看,肯定会耀武扬威的在我面前炫耀。 我观察他脸色,略显不自然,还透着一丝心虚。 “孟晚澄,要不想成为a片女主,立刻上去找沈听澜,让他放弃报警。” 我从开始的不确定,到现在有五成把握,我试探他,“既然你都有视频了,刚才怎么不跟他谈?比起威胁我,要挟他不是更直接,搞不好你还能从他那拿到一笔丰厚的封口费。” “你,”他皮笑肉不笑,“呵呵,没看出来,你也变得有商业头脑了。你从他那拿到不少钱吧?说实话,你是该感谢我,要没有我,你怎么能跟他扯上关系,你不该恨我,我算是你的贵人。” “贵人?”我无语的笑了。 他恬不知耻,还在跟我邀功。 “不是吗?你要感谢我没碰过你,不然你怎么能卖个好价钱,沈听澜不会少给你的。 比起那些东南亚红灯区里的三陪女,你拿到的钱可要比她们轻松多了,别说那些女人一天接多少客人,连哪个国家、多大年纪的都不一定。你还不该感谢我?” “李林,你说这些话让我恶心。”我满眼嫌弃,“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 他明显得意极了,“是你眼瞎吗?不是,是我算计好了,孟晚澄,你听好了,是我,让你爱上我的。” “别提爱,我们之间不配。” 沈听澜说的对,报复他最爽的办法是让他坐牢,我站在外面,看着他在铁窗内一天天熬过难捱的日子,没有自由,没有希望,没有前途。 第112章 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不管他手里有没有视频,都不会成为威胁我的筹码。 “呵呵,”我被曾经的自己蠢笑了,也知道现在的表情有些疯癫,连笑都带着疯劲儿,但我真的豁出去了,“李林,咱们之间就一起烂在这阴沟里,你不是要把视频转发出去吗?随意,你想转给谁都可以,要是群不够,我手机里也有,我可以借给你。实在不行,发在公司群里吧,你看怎么样?” 他怔愣数秒,一脸惊愕的看着我,“你他妈疯了,你他妈纯是个疯子。” “我疯,也是你逼疯的,我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你李林帮我铺的路。 现在嫌我疯,早想什么了?兔子急了会咬人,这个道理你不懂? 哦,呵呵……我忘了,我是兔子,可你不是人。”我狰狞愤怒的眼神盯着他,步步朝他逼近,“发啊,怎么不发了?让我欣赏下躺在沈听澜身下销魂的模样,有件事你说的没错,我是该感谢你,感谢你让我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技术就这么好,沈听澜的床品不要太好了,很有服务意识,在床上把我伺候的服服帖帖的,只要我想要,他就会满足我,我们在床上、沙发上、化妆台上,连在厨房我们都做过,对了,上次还要感谢你,我跟他体验了一把奇妙又刺激的车震。 李林,这辈子不论是做人,还是做男人,你都不如他,你注定就是个失败的懦夫。 还有事吗?没事我可以走了吗?吃完午饭,我还要上班。你该知道的,总裁贴身助理可是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李林急了,表情因愤怒而扭曲,抓着我的衣领大骂,“你个婊子。” “我是婊子他也爱!”我用鞋尖狠狠踢向他小腿,他疼得蹲下身捂住小腿痛叫,“啊嘶——” 我居高的俯视他,满眼鄙夷,“李林,你给我记着,那个唯唯诺诺的孟晚澄死了,你有胆就把视频发出去,但我保证,你绝对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相应的刑期。” 说完,我大步绕过他走了。 可小腿被他突然抱住,我垂眸,他哭着向我求饶,“晚澄,求你了,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逼你,我也是走投无路没办法了。求求你,你就帮我最后一次,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纠缠,“别装可怜了,你这套拿捏不了我了。再纠缠我,我会让沈听澜下手更狠。” 这一次,我在李林震惊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的离开了。 我抛下的不止是过去,更是走向未知的前路。 下一秒,当我绕过景观树时,就看到沈听澜沉着脸站在不远处,漆黑的深瞳好似要把我凌迟了似的。 我狠狠吞咽口,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不确定他听到多少,但看脸色很生气。 “沈总,”我走到他面前。 沈听澜狭长的眸子弯着好看的弧度,意味深长地说:“你是婊子我也爱?” “!” 我差点当场窒息,涨红着脸尴尬地说:“我,我瞎说的。” 他又压低肩膀靠近我,性感的薄唇贴着我耳边,又问:“在床上我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怎么办?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我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沈听澜握住我肩膀,“怕了?刚才的气势哪去了?” 我感觉嗓子都干涩了,发出的声音都带着紧绷的颤抖。 “沈,沈总,我刚才是为了气他才口不择言的。” 沈听澜点着我脑门,“记住,这是在公司,你有点分寸。” 第113章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颔首准备离开,他却叫住我,“站住。” 我立马站定,他来到我面前正了正我的衣领,帮我系好被李林扯开的扣子,掸掸我肩膀的布料,说:“别走了,留下来看好戏。” “!” 我不解地抬头,紧接着就听到警车鸣笛。 李林从景观树后仓惶出来,先是看向沈听澜又惊愕地看向停在公司门前的警车。 他顾不得疼,转身就跑,沈听澜冷冷地警告:“别浪费时间了,你跑不掉的。” 警察迅速将李林控制住,铐住他双手的瞬间,他狗急跳墙的冲着办公楼里跑出来看热闹的人大喊:“我是被陷害的,我是被孟晚澄陷害的,他是我老婆,他背着我偷人,那个人就是,” 啪——尾音随着响亮的巴掌戛然而止,我停在半空的手一阵酥麻后隐隐作疼起来,力道大得我手掌都肿起来了。 警察也没料到我会突然冲上来给他一巴掌,反应过来后赶紧把李林押进警车里。 我站在风里,头发被风吹乱,脸上却无半分惧色。 警察内的人隔着车玻璃对我咆哮,我异常冷静地看着他被带走。 沈听澜走过来,斜睨眼我又敛眸,说:“这还差不多。” 我转过脸,“你说的,就算是养在身边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沈听澜唇角微妙的扬了扬,回头扫眼台阶上看热闹的职员,那群人瞬间如鸟兽散。 我随着沈听澜来到办公室,他当着我的面给律师打电话,我得知律师已经在配合警方提供材料,余下的事就全权交给律师处理了。 他看我眼,对电话里的律师说:“还有件事,需要你向警方说明,请他们帮忙查下。……李林说手机里有关我的不雅视频,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处理你清楚,如果没有,” 我看向他,没有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就是把我气得够呛。 下一秒,我听沈听澜说:“也别让他好过。” 这真的出乎意料,我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他在为我出气。 挂断电话,沈听澜漠然的神情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替你出气,视频也牵扯到我了,总要查个清楚的。” “哦。” 果然,是我多心了。 沈听澜看眼手表,“你中午没吃饭吧?” 我摇头,“没有。刚出去就碰见他了。” “我也没吃,你请我吧。” “……” 他提步往办公室外走,我瞠眸愣下,被他回头不耐烦的催促,“孟助理,你有什么问题吗?” “额,没有。”我赶紧跟上去。 我们站在电梯里,旁边跟着吴秘书。 我问:“沈总,你想吃什么?” “随便。” “……”我舔下嘴唇,说随便的可不好伺候。 我盘算着他下午的行程,提议道:“沈总,去食客人间可以吗?离您见谭总的茶室比较近。” 他面无表情,“可以。” 我从吴秘书眼中看到赞许,垂下眼浅浅勾唇。 车停在广场的停车位上,我从副驾下来打开后座的车门,沈听澜走出来正了正西装,我们三人奔着食客人间的方向走。 这一带归属商圈,但市府大楼旧址还在,组织部等办事机构还在此办公。 越过中心广场时,我听唐倩喊我。 “晚澄。” 我转头看去,“唐倩。” 她快步朝我走来,问我:“干嘛呢?” 沈听澜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等我,我只能长话短说。 “唐倩,我陪公司老总出来见客户,等我忙完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唐倩也看出我焦急,“你快去忙吧,晚上电话联系。” 我小跑着追上沈听澜,说:“我朋友,说句话,不好意思耽误了。” 第114章 沈听澜说:“下次注意,我没时间等你。” 我点头,“知道了。” 为了赶时间,我们点的菜就一个要求,上菜快的。 我这人一着急就容易呛,果然中途呛到了。 “咳,咳……”我赶紧别开脸捂住嘴,沈听澜放下筷子走到我身后,温热的大掌顺着我的背,把水送我到手边,“慢着吃。” 我接过水喝口顺了顺,背后的手依旧温柔的一下下抚着,沈听澜问我:“好点没?” 我点点头,刚放下杯子又开始打嗝。 一下下的,我整个人都随着抖动。 我将半杯水都喝下,还是没有缓解,打嗝声在安静的餐厅显得格外突兀。 红着脸又给自己倒一杯,刚要喝被沈听澜拦下,他伸出手对我说:“左手给我。”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着他的话照做,期间还在不停地打嗝。 沈听澜顺势坐在我旁边的位置,捏着我中指靠近指尖的关节微微用力。 他说:“深吸口气,然后闭气。憋到实在忍不住了再吐气,然后喝一大口水。” 我按照他的话深吸一口,然后屏住气息。 再喝下一大口水后,竟然止住了。 我惊喜道:“哎?好了?这么厉害?你在哪学的?”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沫彤教我的。” “哦……”我尴尬地笑了笑。 用餐结束后,我们准时出现在茶室。 这家叫天人道的茶室虽开在闹市,内部宋氏装修风格静谧而安逸,沉稳又大气。 来到壹和茶间,沈听澜聊起珠帘让我先进去。 他交代吴秘书,“去门口等谭总。” 吴秘书颔首,关上茶间的门。 我回头就看到沈听澜站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楼下,我来到他身边,他问我:“对谭总有什么了解吗?” 幸亏我提前做了功课。 “尚遥旅行是国内第一大旅游公司,最早一批接触空中观光游览和直升机跳伞业务,找您合作也是看中鹰击航空的无人机在未来必有发展,这笔订单您一定有把握。” 他轻笑下,转眸看我,“要是没成呢?” “不能,我相信你。” “呵呵,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他眉心微微蹙起,“我看希望不大,据我所知,他可不止接触我一家,还有一家国外无人机公司早半个月时间就跟他有接触了,找我来不过就是想利用我压对方价格。” 我眼神坚定,我不信他不成。 “沈总,扑灭希望的不是注定的败局,而是生出放弃希望的瞬间。” 他兀自地笑了,压低肩膀在我唇上亲口,笑得意味深长。 “我的鹰,还是有眼界的。” 叩叩叩,身后门被敲响。 我立刻退后几步,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谭总进门时,沈听澜微笑地迎上去。 “谭总。” “沈总,久等了。” “我也刚到。” 他们握手寒暄,谭敬元的目光移到我脸上,“这位是?” 沈听澜:“我助理,叫她小孟就好。” 我主动伸出手,“您好谭总,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如传闻中的英俊潇洒,人中龙凤。” “哈哈哈……”谭敬元被我逗得愉悦大笑,“沈总,你这个助理可不简单,不光人长得漂亮,小嘴也够甜的,平时挺会哄人吧。” 沈听澜淡笑下回他,“谭总看人很准呐,孟助理工作能力强,要不也不会带在身边。” 话落时,他看向我,眼神透着别样的温柔,我顿觉心脏狂跳了两下。 随谭敬元来的还有尚遥的副总萧鲲,和谭敬元的秘书傅琳。 傅琳与我年纪相仿,举手投足分寸得当,聪慧稳重。萧副总看面相就是个精于算计、老奸巨猾的谋士。 第115章 我们落座后,吴秘书去招呼服务员上菜,我则给大家倒茶。 饭局过半,沈听澜一直保持着耐性与他周旋,但谭敬元始终只谈论无人机的配置和各项系数,还有试探价格。 如果真有诚意,不会止步于此,会谈明确的购买意向及合约内容,甚至会讨价还价让沈听澜多给一部分售后的条件。 渐渐地,我察觉出谭敬元的目的正如沈听澜饭前的预测,心中对他敏锐的洞察力生出敬意。 可既然都坐在一张餐桌上了,又该如何破局? 沈听澜放下筷子,用湿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问道:“谭总,我最近刷到很多尚遥的视频,看来要拓展海外业务了。” 谭敬元顾左右而言他,“是吗?我怎么没刷到过。” 我神经突然紧绷起来,他这是不打算陪对方耗下去。 但直球不会撕破脸吗? 正在我琢磨时,沈听澜又说:“谭总没刷到过?不应该啊。” 不等沈听澜说完,谭敬元开始给自己找借口。 “我这忙起来,也没时间刷手机。”他为了证实自己的可信度,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我除了接工作电话,几乎没时间刷手机,昨天充的电,到现在还剩八十多的电量。” 沈听澜笑了,目光瞟眼他举在半空的手机。 “尚遥这么大的产业,一定有很多公司急着找你寻求合作。我能理解,如果海外有备选方案,谭总可以直说,不用顾忌我的面子,今天顿饭,就当我们是好友相聚。” 我夹菜的动作微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按理说明知对方已经与其他公司有接触,挺忌讳点破对方的,但沈听澜不会冒然开火,他一定有先发制人的筹码。 谭敬元摆手笑道:“假的,假的。网上的信息你也信,那些营销号为了流量整天胡编乱造。前几天我还看到一个视频,说一明星未婚生子,结果弄清楚了,那是他哥哥的孩子。这误会闹得,你说是不是。” 沈听澜面色平静,“也对,营销号的消息是不能相信。但我看的视频,是你们尚遥蓝v号发的。” 蓝v是企业号,谭敬元要说假的,有点拿沈听澜不当人了。 “额……”谭敬元一时语塞,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他尴尬地笑了笑,“他们瞎发的,想搞得噱头,引流量。” 沈听澜:“谭总,生意嘛,跟谁合作都可以,我沈听澜也不是小气的人。 但既然大家坐在一张桌上,就要推心置腹、将心比心。 不否认,现在国内还是有一部分人抱着外国月亮更圆的心态,但都什么年代了,2025年了,鹰击航空绝对是无人机行业的标杆,我们的技术和稳定性是任何一家公司无法比拟的,这点你可以参考去年全球无人机事故,报告上可没有鹰击航空的名字。 所以,希望我的信心能正确的传达给谭总,如何选择就看您了。” 我端起水喝口,后背都替谭敬元冒冷汗,被人贴脸开大发问,还不敢承认,也只有沈听澜干得出来。 气氛瞬间冷场,压抑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在我如坐针毡时,反观旁边的吴秘书,泰然自若,丝毫没被影响。 这么对比,我还是比他稍显沉不住气,也更证明他更了解沈听澜。 萧鲲突然开口,“沈总一番肺腑之言,谭总和我心里也是认可的,也确实是事实。但你也提到了,还是有人认为外国的月亮更圆,我们是愿意与本土公司合作,但考虑到消费市场,确实有些难处,也在犹豫。” 这顿饭最终也没个结论,我们离开时,谭总说给他三天时间考虑。 回到车上,我心里觉得有点堵,第一次感受到对方明牌局算计你,但你又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沈听澜接下来还要去参加市里组织的全市新兴科技公司的技术会议,他让我陪着去参加,吩咐吴秘书回公司准备一些材料。 一路上,沈听澜坐在后排闭目小歇,车停在市府大院门前,我才小声唤醒后座的人。 “沈总,到了。” “……”沈听澜睁开眼,看眼前方威严的办公大楼,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这不到你相亲对象的地盘了。” 我一顿:“……突然提这个干嘛?” 沈听澜:“急了?提他你不高兴?还是知道一会儿要见面太激动?” 我简直百口莫辩,“不是,我跟他都不联系了。” “这话,我听过很多遍,但你食言的次数太多,”他下车前点着我脑门,“一会儿要真碰见,给我装瞎。别忘了,一年期限,你要老老实实的。” “可以,我装瞎,行了吧。”我随着他下车。 可人就是不能把话说太满,打脸来得及时而且毫不留情。 刚走进办公楼,就在大厅碰见李叙言了。 他见到我时正在跟一个人说话,跟对方说声抱歉就朝我走来了。 我第一反向先看向沈听澜,“不是我叫他来的。” 沈听澜只是哼笑下,“别说我没用的,刚才不是答应的挺痛快。” 李叙言笑着跟我打招呼,“你怎么来了?找唐倩?” 第116章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尴尬,一边要承受着沈听澜的鄙视,一边还要与李叙言打招呼。 “你好,李局,不是来找唐倩的,我陪沈总来开会。” 沈听澜主动伸出手,与李叙言礼节性地握手。 两人看似和和气气寒暄,实则暗流汹涌。 李叙言:“对了,今天的技术会沈总还要作为优秀企业的代表上台讲话,真是吾辈之楷模,时代的先锋。” 头衔给扣得太大,别说沈听澜,连我听着都感觉有点过了。 沈听澜云淡风轻地笑,“李局,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优秀。” 李叙言笑容虽深,但目光却冷了,“你在我心里何止优秀,不光有本事,还很有意思。” 听着是赞美,实际在暗讽。 至于讽刺什么,当然是他们之间那点三角关系。 “没想到李局把我分析的如此到位,难不成是有感而发?” 沈听澜笑意未达眼底,我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赶紧借着会议时间要到了,拉着他离开。 “李局,不耽误你忙了,再见。”我面对沈听澜做个请的手势,“沈总,电梯走这边。” 我亦步亦趋的跟着沈听澜来到电梯前,趁着没人,我说:“沈总,这毕竟是在市政大楼,还是压着点火气的好。” 沈听澜转过脸,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说你相亲对象你不高兴了?” 我被他噎得胸口发闷。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别解释了。”他看向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刚才怎么答应的,忘了?呵……见面就不是你了,看你笑的,我懒得说你。” 我也真是无语,“我有什么办法,人都站面前了,我总不能当看不见?” 沈听澜当即给我下了判断,“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话落,电梯门刚好打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我们走进轿厢又跟着进来四五个陌生人。 沈听澜手抄着兜,脸色渐渐冷了,一直到我们进会议室都没理我。 参加会议的都是江华市各大名企的老总,沈听澜作为代表上台发言,全程脱稿,连详细数据都张嘴就来。 我坐在台下仰望他,有那么一瞬间,确实生出一丝慕强的心里。 但我立刻清醒了,沈听澜这样的男人,我驾驭不了。 所以,还是不要肖像,以免惹祸上身。 从会议室出来,他被几个商界朋友拉着攀谈,我则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电梯里站满了人,我被挤到夹角里,背紧贴着轿厢。 滴滴滴……一阵刺耳的超载提示音后,后上来的人被迫退出电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会议结束时,刚巧赶上办公楼内的人员下班,两部电梯的承载量自然超负荷。 轿厢内人一多,感觉空气都变得浑浊了。 我觉得胸口发闷,不得不深呼吸缓解。 沈听澜回头看我眼,那眼神明摆着嫌我烦。 可下一秒,他向前一步,用身体给我撑出更大的空间。 我盯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的静湖似被丢进一粒石子。 在我与他接触的过程中,有感动有烦闷,有对逃脱协议的期盼,更有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他于我而言,有时是枷锁,有时是一把温柔的刀。 回去是他开的车,我坐在副驾,沈听澜并没有奔着澜湾的方向开。 我问他:“我们去哪?” 沈听澜说:“去商场采购些女性用品,沫彤还有事要忙,没时间,你帮着挑选吧。” 提起梁沫彤我就从内里往外的反感她。 “我倒是不介意帮她选,就怕她不高兴用。” 沈听澜看着前方的车流,“你多心了,沫彤没你想的那么挑剔。” 我对着车窗外无声的叹口气。 “沈总,这不是挑剔的问题,是女人的嫉妒心。我跟你的关系,她嘴上说不介意,但心里肯定不舒服。你让我帮忙选,她看着我选的东西,你说她心情会如何? 同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非常介意,甚至会把所有她选的东西都扔出去。” 我的一番肺腑之言,是为他考虑,结果却换来沈听澜一句:“沫彤,没你小气。” “……”我……我想骂人。 我压着火气,平复下情绪才说:“是我小气,还是你不想承认你的白月光跟所有女人一样,也善妒?她在你心里是个圣洁的白莲,但在我这,就是个龙井。” 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我被突然的刹车惯性往前推,差点撞在操作台上。 “干嘛?” 沈听澜黑着脸下车,打开副驾的车门就把我拽出去了。 “下车,你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他人上车就走了。 我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这里,整个人呆立当场。 “沈听澜,你有病吧!” 我的喊声淹没在汽车鸣笛声中。 现在这个时间还有这个路段,别说叫车了,连路边的出租车都见不到几辆,好不容易看见一辆还坐满了人。 我拨通沈听澜的手机,他慢吞吞接听,问我:“干嘛?” “能干嘛?这里不好打车,你回来接我。” 沈听澜说:“我已经在岔路口开过来了,过去堵车,你走几步,去对面打车。” “沈听澜,我谢谢你啊,现在是晚高峰,这个路段根本打不到,”不等我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好。 很好! 非常好! 我又等了十多分钟,也没有司机接单,我只能掉头往回走。 要死不死的我今天还穿着新买的高跟鞋,走路脚踝疼,走几步就感觉脚踝好像磨破了。 我坐在花坛边,将高跟鞋脱下,果然脚根处磨出个水泡。 这条路是城市快速干道,别说超市了,连个下去的匝道都难找。 我忍着疼继续走,一瘸一拐的,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当着他的面说他白月光一个不是。 因为,遭罪的只有我。 突然,面前停下一辆车。 我顺着车窗看去,只见李叙言从车上下来。 “……”老天是耍我吗? 李叙言紧张地上下打量我,“你怎么走这了?” 我要怎么解释,嘴欠被人赶下车? “呵呵,迷离了。” 李叙言问我:“沈听澜呢?他没送你?” 我微微一笑,“公司有点急事,他回去了。” 李叙言问我:“你去哪?” “我……”我想起来他知道我住在澜湾,而这条路与澜湾是相反方向,“我去商场买点东西。” 李叙言把我扶起来,看着我已经溃破流血的伤口,“别买了,你都流血了,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下。” 第117章 “不用,拿创可贴贴一下就好,没那么严重,”我尴尬地笑,“那个……能麻烦你下,把我送到一个好打车的路口吗?” “没问题,上车吧。” “谢谢。” 李叙言打开副驾的车门,托着我手臂让我坐进去。 下快速干道前方就是路口。 我指着前方,“前面就是路口,把我放在那就行。” 李叙言说:“这个路段不好打车,再往前走一段。” 可我眼看一辆空着的出租车经过,心里不免担忧接下来别又闹出什么尴尬的事。 自从李叙言跟我捅破窗户纸,跟他单独相处起来已经回不到朋友的状态了,总感觉别扭又心乱,加之沈听澜又介意我们接触,还能能避则避的好。 他将车停在药店门前,跟我说:“你等着,我去买创可贴。” 我在车里等着他出来,这时沈听澜的电话回拨过来。 他张口质问我:“你在哪了?” 想起他刚才把我扔在路上,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态度也不好,口气不善的回:“我能在哪,不是你让我打车回去的嘛。” “我问你现在在哪?!”他语调提高。 就冲他现在的语气,我要说坐在李叙言的车里,估计能扒了我一层皮。 我扯谎道:“在出租车上。” 听筒内安静几秒,“……知道了。” 哔一声,他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无语到冷笑。 又等了五分钟,李叙言从药店出来,又跑进旁边的超市,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小袋药还有一双女士拖鞋。 上车后,他把拖鞋放在我脚下,“估计你也穿不了鞋,超市里只有这一种拖鞋,虽然不太好看,但穿着它总比穿着原来的鞋子要舒服。” 他又撕开消毒湿巾递给我,让我先擦手,又递来一张,轻声细语的嘱咐我。 “我问了店员,就算是水泡磨破了,也有感染风险,让你先消毒再贴创可贴。” 我是在被忽略的环境下长大的,家里人把所有的关爱和注意力都给了弟弟,即便我受了委屈,或是摔了磕了,也没人在乎,时间久了,习惯了忍耐,也习惯了麻木。 见我一直没回应,李叙言抬头看向我,“怎么了?” 我连忙收回眼,摇头说:“没事。” 擦掉脱下的皮,伤口瞬间涌出鲜红的血,我赶紧用湿巾按住。 他问我:“很疼吧。” 我习惯性说:“不疼。” 李叙言担忧又心疼,“怎么不疼,掉了那么大块皮,我看着都疼。” 我小幅度地看向他,“……还好。” 将脚上的伤口处理好,我穿上拖鞋,他将我的高跟鞋放进袋子里。 我拿出手机问他,“多少钱,我转给你。” 李叙言说:“没多少钱,别在意。” 我瞬地想起我和他已经没有微信了,这都是沈听澜的要求。 “那谢谢你了。”我道谢。 他轻松地笑下,车又继续上路了。 李叙言将我一路送到澜湾,下车前,我说:“你帮我买药又买拖鞋的,又开这么远把我送回来,给你钱你也不要。 我老家这个时节蓝莓下来了,口感脆嫩爆浆,甜度适中,邮寄到你单位,不介意吧。” 我立马断了他拒绝的念头,“不过,你要说不收的话,我只能让唐倩帮我把钱还你了。” 李叙言无奈地笑,“那我可等着吃蓝莓了。” 我弯唇,点下头,说:“今天的事赶巧遇到你了,还是得谢谢你,没你估计我现在还一瘸一拐的在路上呢。” 李叙言说:“你真觉得是巧合吗?” 我心一磕,“……” 李叙言坦诚地说:“其实我完全可以承认是巧合,但我觉得那样对你不真诚。 我看得出沈听澜介意我们接触,对你态度也不是太好,一直等你们开完会我才跟着走的。 没想到半路看到他把车停下了,把你扔在路边。”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他。 李叙言说:“今天应该我跟你道歉,要没有我,你也不会被他赶下车。” “……”这误会闹的。 我连忙解释,“不是这么回事,他把我赶下车不是因为你,是别的事。” “你……”李叙言欲言又止,我也不想他再对我抱任何希望,“再见。” 我转身往小区里走,即便没回头也知道他一直看着我。 沈听澜凌晨才回来,具体几点我也不知道,昏昏沉沉中被他剥光了衣服,接下来我被欲望唤醒。 他借着月光看到我脚踝上创可贴,抬手托起来,问我:“脚怎么伤了?” 我躺在床上,眯着眼看他,用脚尖勾着他下巴,“你个坏人,就因为你。” 他任由着我挑衅,甚至恶趣味的在我脚背上咬个牙印,我疼得缩回来,心里一恼,说话也没个轻重。 “沈听澜你属狗的?这么喜欢咬我?在床上你也咬她?” “……” 祸从口中,可我后悔来不及了。 他突然扑上来捏住我下巴,冷着脸说:“我在她的床上干嘛,你很想知道?” “……”我狠狠吞咽口,惹怒他是我最大的失误。 我立马陪着笑,去掰下巴上的手,“没有,我开玩笑的。” 他手劲儿却越来越大,我疼得皱起眉,“……听澜,你弄疼我了。” 沈听澜吻上来,封住我的唇,疯狂得如一只脱缰的野兽。 一切归于平静已是凌晨两点,我困得实在睁不开眼睛了,只能让沈听澜抱着我去洗澡。 他抱着我的背站在花洒下,水声掩盖了我的听觉,隐约好像听他在问我…… “你就那么介意我和沫彤?” 我回没回都不记得了,再睁开眼已经是早上。 昨天天气预报说有雨,早上天就阴沉沉的,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在家盖着被子睡懒觉。 我走出房间,沈听澜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垂着眼,说:“实在起不来,就请一天假。” 我拉开餐椅坐下,今天二姨要去找业务员谈购买无人机的事,为了万无一失,我必须到公司。 “没有,起得来。” 沈燕端着我喜欢的南瓜粥放在桌上,“换了一种南瓜,不知道味道你喜欢吗?” 我喝口,“嗯,燕姐,好甜。” 沈燕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爱吃就好,我还怕不合你胃口呢。” “没有,很好吃。” 我们俩一起出门,在电梯里,沈听澜说:“下周你陪我去天筑市。” “知道了。” 我注意到他目光又移到我脚踝处。 “你这脚怎么弄的?” 想起昨天的事,还是尽量少让他知道的好。 我打岔反问:“就我们俩?” 他说:“嗯。门口的拖鞋,” 不等他说完,我又问:“梁经理不会生气?” 他冷冷睇我眼,“不够你操心的。” 第118章 眼看着被我气走的沈听澜上了车,悬着的心才落地。 他生性多疑,一点小纰漏也会发现我和李叙言见面的事,到那时候吃苦头的可是我。 到公司后,我给二姨发消息,询问她联系上季阳没。 对话框刚跳出来一行字,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我忙将信息隐藏,看清进来的人,我脸色不悦地反问:“梁经理,麻烦以后进来前,请敲门。” 梁沫彤气势汹汹地冲到我办公桌前,将一购物袋未拆吊牌的內衣倒在我头上,眼神愤愤地说:“孟晚澄,别以为有沈听澜为你撑腰,你就有资格羞辱我。这些老土的內衣留着给你妈穿吧。” 我侧着脸,面无表情地拿掉头上的胸衣,不轻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梁经理,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劲儿,能不能收敛下。我再次提醒你,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我是来上班的,不是陪你演宫斗剧。每天争风吃醋那点戏码能不能放在家里耍,你不烦我都嫌烦了。” “你少装无辜,你敢说这些內衣不是你挑的?你就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 她理直气壮地质问,我还就等着她这句了。 我一字一句地回:“不是。” 她嫌弃地睨着眼睛,好像我是什么令人生厌的东西。 “不承认?”她轻蔑地笑,“小地方出来的,还真是胆小怕事又不老实,看到你就知道你什么家教了。” 她双手撑着桌沿,得意地勾起唇角,笑容极尽的轻蔑,说:“你妈知道你被包养吗?你这样的能在市里找个有钱人养着,她会觉得很光荣吧,还会跟亲戚朋友炫耀,她家的鸡窝飞出只金凤凰。” 她骂得越难听我心里反而越兴奋。 我舔下嘴唇,挺直背,今天我就要畅快地打沈听澜的脸。 “梁经理,你想象力够丰富的,连我什么家教你都看出来,但你这么说貌似对我家人不太尊重吧。所以,请你今天跟我和我的家人郑重的道歉。 至于我和沈总的关系,不管谁问我,从我口出只会得到唯一答案,我是他的助理。 还有这满地的內衣,我可以用人格担保不是我选的,这点你可以向沈总求实。” 从我的角度看,她用力咬紧后槽牙,不用猜都知道心里恨透我了。 她指着我,愤怒让她眼白充满红血丝,我真不懂她明明是个高知女性,怎么就轻而易举的陷进雌竞的死胡同中。 “你就会在我面前装无辜,你以为我不会去问?” 我站起来,朝门口抬手示意,“好啊,请你现在去。但你去之前,必须跟我道歉。” “我跟你道歉?”她瞪大眼睛。 我在心里暗暗倒计时,沈听澜应该很快要到达现场了。 “当然,你侮辱我人格,不该道歉?我在工作中没有任何出错纰漏,你跑到我的办公室对我和我的家庭人身攻击,这不该道歉?” “你做梦。”就在梁沫彤抓起桌上的內衣继续往我脸上扔时,沈听澜推门进来了。 梁沫彤闻声回头,见到沈听澜的瞬间一怔,而在他看向我时,我又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委屈的双眼含泪,颤巍巍的声音喊:“沈总……”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瞬间气炸了,手越过桌面抓我。 “你个贱人,你又装可怜,你个贱人…” 我眼看沈听澜握住她双肩控制住人,眼泪簌簌而落,为了增加效果,背过身抽泣,再用纸巾擦干眼泪才转回去。 吴秘书闻声也跑过来,看到眼前的场面赶紧把门关上。 沈听澜问我:“怎么回事?” 我抽了抽鼻子,故作坚强的样子说:“梁经理误会这些內衣是我选的,跑到我的办公室想让我帮忙调换下。” “你,你个贱人,什么叫误会,就是你故意的,”她激动地摇头,“听澜,她撒谎,她就是故意的,你看她选的这些內衣,都是老女人穿的款式,她就是故意讽刺我,说我老。” 沈听澜无奈的吐口气,“不是她选的,这些是我让店员帮忙挑的。” “你……”梁沫彤一时语塞,眼圈也红了,眼泪汪汪的,“你跟她合起伙来骗我。” 沈听澜:“没有的事,真的是店员选的。昨天她没去,我一个人去的店里。” “你就是骗我,听澜,连你也骗我。”梁沫彤趴在他怀里哭。 沈听澜皱着眉掩面,长叹一声,“唉……” 我要憋不住笑了,低头抽张纸巾,只能假借擦眼泪偷笑。 沈听澜说:“真的,我没骗你,她脚受伤了,没有跟着去。” 我娇滴滴地说:“梁经理,我说没去你不信,现在沈总说你怎么还不信?恋人之间不是该互相信任吗?要不你看看我的脚?” 不知哪句刺激到她了,从沈听澜怀里挣脱开就冲我杀过来,我才没那么傻,等着她伤我,将办公椅挡在身前,沈听澜也紧跟着抓住她胳膊,挡在我和她之间。 我站在沈听澜身后,冲她得意地勾唇,梁沫彤气红了眼,抬手朝我脸上招呼,结果错手一巴掌抽在沈听澜脸上。 啪一声,他脸偏向一旁。 听声音我都替他疼,但我还是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紧张的冲到沈听澜面前,把他护在身后,说:“你够了,你要打就打我。” 梁沫彤看看沈听澜红肿的脸又看向假惺惺的我,颤抖着手指着我,“都怪你,你个贱人,不,你是个妖精。” 我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说:“梁经理,只要你不生气,骂我什么都行。” “你,”她再次举起手,就听我身后人暴呵一声,“闹够了没有。” 梁沫彤被吓得一颤,“听澜我……” 她低声抽泣,沈听澜走到我身前,轻拍她肩膀,“好了,好了,內衣真不是她选的,别胡思乱想,你要不喜欢就跟我说,我再换一家店让店员重新给你准备最新款,可以吗?” 梁沫彤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点点头。 我看着对面的两人,你们都没事吧,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沈听澜把人往门口送,我却叫住他,“等等,这事儿还没完,她必须跟我道歉。” 第119章 两人脚步同时停下,沈听澜回头,“你确定?” 在我听来,他是警告。 梁沫彤也借势问我:“我凭什么跟你道歉,听澜也说了,就是个误会。你难道就没误会过别人?” “所以呢?你错你有理?” 她被我一句话问住了,转而向沈听澜求助。 “听澜。” 我也向沈听澜露出渴求他帮助的表情,楚楚可怜地说:“她如何侮辱我和我的家人,你在电话里都听到了,现在我只要一句道歉,都不行吗?” 我话里的巧妙就在只要一句道歉,我暗示他,除了她道歉,其他的我都可以为他忍耐。 但梁沫彤却诧异地问:“什么电话?” 又后知后觉地看向我办公桌上的手机,她这才意识到,我刚才在她进门的瞬间拨通沈听澜的电话。 顿觉被算计的她又恼怒起来,“孟晚澄,你心眼也太多了,你就是故意的。听澜,你听我说,她就是故意算计我。” 我向沈听澜解释,“沈总,我刚要电话通知你去天筑的机票订好了,梁经理就推门进来了,然后……就是你听到的那些。” “我……听澜,你要相信我,我当时是太冲动了,所以才失口说了过激的话,但我心里并没有那么想,你要相信我。” 我看着她百口莫辩,也看到沈听澜眼里的不耐烦,男人都是一样的,不要以为你靠着初恋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男人的耐性是有限的。 沈听澜如我所愿,把她朝我的方向推下。 “沫彤,去跟她道歉。” “听澜,你……”她不可置信,“你真让我跟她道歉?她那种女人……” 我纠正她,“梁经理,我再次郑重的提醒你,这里是公司,你和我之间只存在工作关系,别把私生活拿到公司里胡闹,你自己不觉得丢人,难道就不考虑下沈总吗?” 她看向沈听澜,“听澜我没有……” “如果你没有,请跟我道歉。”我打断她接下去的话,把她架在那左右为难。 眼前的情况,不道歉就是不考虑沈听澜,道歉她又不愿意向我低头,而权衡后,她又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向我道歉。 这一系列的操作,都是我故意给她设下的陷阱。 没有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梁沫彤感到挫败,唯一能打消她气焰的就是让沈听澜站我一次。 “听澜,我不想跟她道歉。”梁沫彤还在跟沈听澜撒娇。 可沈听澜坚持说:“别耍性子了,该道歉道歉。” 我看着梁沫彤别扭的说:“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以前看到电视剧里那些绿茶的手段,简直嗤之以鼻,可当我用绿茶的手段去对付绿茶时,简直不要太爽了。 我以为沈听澜会跟着梁沫彤离开,弯下腰捡地上的內衣放进购物袋里。 突然,视线里出现他锃亮的皮鞋,我抬起头,沈听澜居高的俯视我,目光幽深森冷,他问我:“满意了?” 我假装听不懂,“她骂我和我妈,让她道歉过分吗?你要是不高兴,我再去跟她道歉好了。“他攫住我下巴,又缓缓附身靠近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从来只有我拿别人当刀,还没人会拿我当枪使的。下次再让我发现,有你好受的。” 不能惹怒他,是我的时刻谨记提醒自己的。 我连忙抱住沈听澜的腿,声音放软了说:“我其实是想赌一次。” 沈听澜皱起眉,“松开。” 我耍赖,噘着小嘴,“我不嘛。” 沈听澜动了动腿,却没挣脱我,无奈地叹口气,“别胡闹了,放开。” 我听出他没了刚才的戾气,望着他的眼睛说:“我想赌你帮我一次,就一次。” “……”他睫毛轻颤,眼波微动。 我逮住机会松开他的腿,又握住他的手,说:“我承认我有私心,在我们相处的那些夜晚,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丝丝的动摇。” 沈听澜身子一僵,抽回手,冷着脸对我说:“孟晚澄,戏过了。” 说完,他扯下我的手走了。 “切,揭穿我干嘛。”我站起来,把內衣都收好,看到吊牌和小票都在,给沈听澜发去消息。 「沈总,我帮你把內衣都退了?」 沈听澜就回我俩字:「扔了。」 「好嘞。」 我看着小票上的金额,小几万的內衣说扔就扔,有钱给你们烧的。 下班后,我拿着內衣来到专柜办理退货手续,又去另一家內衣专柜买了梁沫彤平时穿的款式,让店员帮我换了精致的打包盒,还绑了丝带。 晚上沈听澜回来,看到玄关放着的购物袋,我说:“那些內衣我没扔,拿去专柜退了,我用退的钱买的这几套,她应该会喜欢,你拿去哄她吧。” 沈听澜扫一眼,“不用了,她自己去买了,你留着穿吧。” 我接过他脱下的西装挂好,“內衣怎么留,我和她尺码又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听澜解开两粒衬衫扣子,“我怎么会知道?” 我对上他视线,“你怎么不知道。” 沈听澜挥开我的手,“不用你,我自己来。” 他拿了换洗的睡衣进浴室,我站在外面,倚靠着门说:“去天筑的机票我订好了,25号早上九点二十的。” 回应我的只有淋浴声。 白天二姨已经跟季阳签好购买协议了,货款分两次结清,第一批货款在无人机发货当天汇入账户,在收到无人机验收合格后结尾款。 沈听澜洗完澡出来,惯例去倒杯红酒,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音乐小酌。 他要喂我喝,我说:“姨妈要来了。” 沈听澜把另一杯酒放下了,我陪他静静地坐着,客厅开着氛围灯,电视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我靠着他肩膀,屏幕上是山野的宁静和湛蓝的天空,这种治愈的感觉让人大脑放空,身心都跟着松弛了。 他忽然问我:“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她的尺码?” 我闭着眼睛,太过放松心里也没防备,便脱口而出,“你们睡在一起,能不知道?” 第120章 沈听澜转过脸看我,眼神中有我看不透的情绪,他没解释,在我看来算是默认了。 他又将注意力放在红酒上,昂头将醇厚的酒液送入口中,一侧手臂自然的搭在我背后的沙发上,指腹在我手臂上摩挲着,气氛暧昧又微妙。 难得他心情不错,我问出了心里一直的好奇。 “听澜,”我顺势趴在他曲起的膝盖上,“你觉得我和梁经理长得像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猫儿般柔软的身子又往他腿上贴了帖,他目光慵懒的移过来,带着温度落在我脸上,修长的手指轻刮着我的脸颊,我从他眼中看到了难掩的柔情,而他却说出让我觉得自己一个笑话的答案。 “这么看,是有点像。” 什么替身文学,什么深情初恋,这些狗屁便签少往我身上按,谁要像她,我才不屑。 但心里的厌恶不能表现出来,梁沫彤是他的心头好、白月光,我已经吃过亏了,也长了记性。 我故作生气的噘着嘴,他却笑了,“怎么,说你像沫彤不高兴了?” “没有。”我故意让他听出口是心非的味道,“那你每次看我,是在看她?” 他把我捞到怀里,顺着我耳边的碎发掖在耳后,“你就是你,只是凑巧你们长得像。” 我捧着他的脸,水眸滢滢的,“只要你看不厌就好。” 他笑下,在我唇上亲了亲,“你越来越乖了,我有点舍不得你了。” “!”什么意思?舍不得?一年结束还想续约? 千!万!不!要! 别披着深情的皮囊,行苟且的勾当。 一年结束,咱们就银货两讫。 他不是讨厌被女人缠着嘛,我就转往他下头的点上踩。 我羞涩地笑,往他怀里一钻,“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你现在荷尔蒙一动,我可就要遭殃了。” 他垂眸问我,“怎么说?” “我们之间,一年期限,这一年过去,你早就厌倦我了,说不准,不到一年你就开始物色下个一任助理了。” 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愉悦地笑,玩味道:“不会爱上我了吧?” 呵呵呵! 爱上你? 我脑子有多大病,进了多少水爱上你! 神经! 再恶心恶心他。 我抬起头,深情地望着,“我……能爱你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不配。” 我瞬地弹开,起身去卧室。 身后紧跟着传来脚步声,不等我反应他把我打横抱起来,我吓得大叫。 “啊——你吓死我了。沈听澜,你放我下来,你说我不配吗,你快放我下来。” 卧室没开灯,他把我抛到床上,人披着黑暗压上来…… 我落在银色的月光里,看着头顶的男人奋力的驰骋最终化作我双手用力攥紧的床单。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谈话触痛他曾经的记忆,他让我在他耳边一遍遍说:“我爱你,我不会离开……” 我听人八卦过他们的故事,分开是梁沫彤提出的,沈听澜当初算是被甩的一方。 突然间,好像一切都明了了。 他用我疗愈曾经的情伤,在我身上体会上位者的操控感,但他不能这么对梁沫彤,他舍不得。 所以,我是替代品,是他利用完就会丢弃的工具。 沈听澜,你想要的感觉,我都会给你。 但你要记住一点,一年后,你要放我自由。 …… 飞机落地天筑市,这次出差只有我们两人。 刚走出候机楼,梁沫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沈听澜接起来,我通过他的回答也猜个大概。 沈听澜:“嗯,刚到……天气不错,有点热,晚上气温降下来会舒服些……出来是公事,想什么呢……呵呵……好好好,晚上视频给你……行了吗?要上车了,等到酒店再说。” 他放下手机,我也刚巧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我把酒店地址告诉司机,沈听澜这一路也没闲着,一直在接电话,有公司的也有私人的,我不关心,心思都在沿途的风景。 这里我还没来过,热带雨林气候感觉下飞机皮肤就黏黏的。 到酒店后,沈听澜开了两间房,他住我隔壁。 其实,从他们的电话中我便猜到梁沫彤在远程查岗。 不出我所料,沈听澜将行李和衣服等物品放在他开的房间里,又敲开我房间的门。 坐飞机太疲惫,我今晚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 打开门,他人走进来。 “我不太舒服,怕晚上打搅你休息,要不回你房间休息?” 沈听澜并没有回应我,直接坐在床尾,朝我伸手,“哪里不舒服?” 我走过去,手落在他掌心里,“头疼。” “坐下,”他把我按在床上,用指腹帮着揉太阳穴。 按了会儿,我感觉舒服多了,沈听澜问我:“好点没?” “嗯,好些了。” 他说:“我定了日落观景餐厅,换下衣服,我们去吃饭。” 我睁开眼,沈听澜在我脸颊上轻捏下,“乖,去换衣服。” 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长裙穿上。 陌生的环境,令人放松,我完全不用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沈听澜拉着我的手下楼,又乘坐摆渡车去山顶的日落观景餐厅。 他看着沿路的风光,却始终牵着我的手,我们融入人群中,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他就是在弥补曾经失去的那部分遗憾。 我靠在他肩膀上,沈听澜转过脸看我,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他低低地笑落在我耳边。 餐厅的美景出乎我意料,我们订的餐桌正对面就是层峦叠嶂的山景,落日余晖洒满整片山谷,目及之处是或深或浅的绿意,还有散漫着五彩的霞光。 服务生来上菜,有当地的特色野生菌子和牛锅,还有新鲜的海鲜食材。 烛光亮起,鲜花围绕,餐厅播放着浪漫的音乐,我透过烛光看向他,沈听澜问我:“喜欢吗?” 我心动了。 这样的美景,这样的男人,我怎么不会不心动。 我笑着回:“当然喜欢。” 第121章 我们隔空碰杯,他看我的眼神都变得炙热。 但我知道,他的深情都是假象。 用餐的过程中有售卖鲜花的小女孩跑到沈听澜身边,眼神希冀地望着他说:“叔叔,你女朋友像花一样美,买束花送给她吧。” 沈听澜睨着眼睛,“你叫我什么?” 小女孩连忙改口,“哥哥。” 沈听澜笑下,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并不在意沈听澜会不会买花给我,只感叹现在的小孩子嘴甜又闯荡,不像我。 回想我小时候,不光内向还自卑,从没有得到过家人的认可,一直生活在被打压的环境中,所以我骨子里的弱一直伴随我到成年,直至与李林离婚才挫骨蜕变。 小女孩错愕地看向我,我也只是笑笑。 “小妹妹,过来。”我把她喊过来,“多少钱一束?” 她说:“一百。” 我挑眉,宰我? 餐桌的另一端传来沈听澜低低地笑声,“呵呵……” 我看向他,嗔怪地睇他眼,对小女孩说:“小妹妹,路口鲜花二十九块九三束,我还想着成全你,结果你糊弄我。” 小女孩的表情瞬间可怜兮兮的,“姐姐,美女姐姐,你就帮帮我吧,我家里没钱给我上学,我连学费都交不起了,我卖花就是为了赚学费的。” 我看向沈听澜,他喝口红酒,饶有兴致的等我如何接茬。 “小妹妹,”我收回眼,拿出手机,说:“三十一束,可以吗?” 她拉着我的手摇晃撒娇,“姐姐,太少了,我还得赚学费呢。” 我把手机放下,“姐姐没钱,帮不了你了。” 小女孩叹口气转身走了。 沈听澜说:“小妹妹,买一束。” 我瞠眸望向他,诧异沈听澜的反应。 沈听澜扫了付款码,小女孩把一束鲜花送到他手中,“祝哥哥健康幸福。” “谢谢。” 小女孩跑出餐厅,我望着她背影有些唏嘘,“这么现实,谁买花谁有祝福?” 沈听澜朝我举杯,耐人寻味地说:“别这么小气嘛,毕竟我花了钱的。” “……” 我突然笑不出来了,他最后一句话放在我身上也适用。 这顿饭,我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他去僻静处接生意上的电话,我听到楼下院子传来沧桑的歌声,来到木栅栏前往下看。 餐厅院子里围上篝火,有个弹木吉他的歌者看着火焰吟唱,“我要稳稳地幸福,抵挡末日的残酷……” 琴声悠扬,歌词入心,唱的又何尝不是我曾经想的日子。 忽然,肩膀被他搂住,沈听澜嘲弄的语气说:“被感动了?又想得到谁的幸福?”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不屑,“做我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说完,我耸掉肩上的手转身走了。 沈听澜拿着那束花几步便与我并肩而行,他把花递给我,我扫眼,“干嘛?” 他说:“送给你。” “不要,受不起。”我果断拒绝,“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沈听澜一把搂住我的腰,“谁说这花非要送女朋友的。” 我没接,反问他,“那你这花以什么名义送我?” 沈听澜:“奖励你昨晚表现不错。” 我揶揄他,同时也自损八百,“找你这么说,我是你火包友?” 他不怒反笑,“做火包友你不合格,你在床上那点功夫都是我教的。” “呵呵,”我冷笑,一把接过来,“谢谢师傅了呗。” 他竟然被我逗得爽朗地大笑,“哈哈……” 好好一束鲜花,我却喜欢不起来,拿在手里都觉得膈应。 我站在路边等摆渡车,沈听澜却提议走下去,说饭后百步走,有利健康。 夜里山中气温低,走了会儿我觉得冷,抱着手臂。 他看我眼,将外套脱下披在我肩上,让我穿好,又把拉链拉起来。 我抱着鲜花,另一只手被他牵着。 我们往山下走,走得慢,遇到上山的车还有旅者。 沈听澜突然问我,“跟我了这么久,怎么还那么容易相信人。” “?”我看向他,沈听澜说:“那小女孩一听就是在骗你。” “骗我?你妹看她穿得衣服都破了,还缝得补丁。” 沈听澜笑下,“你见过穷人吗?” 我转过脸,“见过,我不就是吗。” 他噗嗤笑了,“别闹,我说你见过真正的穷人吗?” 我想了想,“我们村里有个五保户,他应该算,连他住的房子都快成危房了。” 沈听澜说:“你要真见过,就该知道补丁一定是缝在最容易磨破的地方,比如膝盖、肘关节或是袖口衣襟这些比较容易磨到的位置。你再看她的补丁,缝在心口,开玩笑呢,谁穿衣服总磨那?” 我仔细回忆,还真是,补丁都缝在肉眼可见,且不易磨损的位置。 他继续说:“还有,九年义务教育,是免学费的。” 我一怔,“……” 他屈指在我脑门上敲下,“下次再这么容易相信人,我可不管你了。” 我揉着额头,突然想起什么,“那你还花钱买花?” 沈听澜侧眸,嘴角扬着狡黠的弧度,说:“人教人,教不会的,让你吃一次亏,就什么都记住了。” “哎呦,”我没留心,脚崴了,“嘶……” 沈听澜在我痛叫出声时,眼疾手快扶住我,我一脸痛苦地说:“脚,脚疼。” “唉,你可真麻烦。”他让我坐在旁边的石墩上,蹲下身帮我揉了揉,“好点没?” 我摇头,“没有,还是疼。” 他不耐烦地挑眉,“所以,你让我背你下去?” 我撒娇着,“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想得美。”沈听澜直起身,“我才不背,今晚就给你扔这山上。” 他说完就走了,我望着他绝情的背影,喊道:“沈听澜,沈听澜……你给我扔这,我会冻死的。” 沈听澜抬手朝空中挥了挥,“放心吧,冻不死。” 他前方迎面走来一群人,我咬唇,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冲着他大声喊:“老公,老公,你真不管我?” 喊声引来周围游客的注意,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听澜。 我看着他转身,路灯照亮他的脸,口型明显在说:你死定了! 第122章 沈听澜将我背回酒店,进房间直接把我放在玄关上才转过身。 廊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俊朗的脸在光影中深刻而立体,看向我的眼神黝黑而摄人心魂,似无形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敢耍我?”他嘴角噙着兴味地笑。 我双脚离地,没有安全感,只能搭着他肩膀。 “额……,我不敢了。” 他挑眉,“你刚叫我什么?” “我,”我心虚,肯定不敢再叫,眼神飘忽不定,反正没勇气跟他对视,“我喊你,你也不停,就乱叫的。” “老公也乱叫?结过婚的,就是不一样。” 他反手撑着玄关边缘,压低肩膀缓缓靠近我,我本能地往后缩着肩膀,他从下至上的打量我。 “别怂啊,刚才不挺得意的。” 他用手指勾着我胸前的拉链向下,金属拉链摩擦的声音带着粗粝的质感,似砂纸打磨我最敏感的神经,当我察觉他将皮带全部抽出时,脑海中瞬间出现之前可怖的画面。 我抓住他手腕,声音紧张到颤抖,“听澜……” “现在知道怕了?你早该知道的,耍老子的下场会很惨。”他把皮带扔在一旁,“……过来。” 我还是分得清他是真生气还是逗弄我的,我试着吻他的唇,沈听澜别开脸,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我吻了个空,他却笑得狂狷又放肆,命令的口气,说:“再来。” 这次,我直接勾住他后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我们从玄关纠缠到卧室,在夜色的遮掩下,我肆意为他绽放。 午夜,他睡得酣然,我披着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茶几上的花瓶插着他买的鲜花,你看多讽刺,男人不是不懂风情,只是不会为一个不爱的人浪漫。 如果是梁沫彤,他肯定会当场把所有的鲜花都买来送她,只为博美人一笑,买给我的这束,只为让我记住自己很蠢。 我点开手机,凌晨一点了。 这次来出差,他没说几天回去,我又着急与白泊蘅谈合作的事,以至于失眠了。 沈听澜的手机亮了,我起身走过去,屏幕上赫赫然出现梁沫彤的微信提示,还是那几个字:「我想你了。」 想起白天他们约好晚上要视频,可沈听澜跟我做了两个多小时,人现在累得睡着了,那还记得视频的事。 紧接着又连续发来消息。 「听澜,你睡了吗?」 「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你在哪?」 「回我信息。」 消息不断,就像多米诺骨牌,一张张叠摞起来。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是梁沫彤打来的。 我直接按了静音,走到阳台才接起,“喂。” 梁沫彤质问我,“沈听澜呢?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如果沈听澜真不介意的话,就不会开两个房间,我只能跟他一起演戏。 回她:“没有。” “你少骗我,我和听澜约好了晚上电话联系,他到现在都没找我,肯定被你缠住了。” “梁经理,沈总是来出差的,这个时间你就没想过,他是因为太累了,已经休息了。” “不会的,他跟我约好了,就不会食言。” “什么事都有个例外,他也想,但太累了,你也得体谅他。我们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落地又坐车到酒店,天筑气温又高,别说沈总,我也很疲惫,要不是你打电话吵醒我,我也正在睡觉。” “你少骗我,沈听澜睡在你房间吧?” “没有。” “那我们视频,证实下。” “!”我心咯噔下,“你没事吧,你看着他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求我?” 梁沫彤冷笑,“不敢了?他肯定睡在你房间,你让他接电话。” 我闭了闭眼睛,“梁经理,你如果想让他爱你,以你现在的样子,他是不会爱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给你提个醒,想想曾经的你,做得出来今晚的事吗?” 梁沫彤沉默了,又问:“……他在你房间吗?” 我无声的吐口气,尽管我不喜欢欺骗,但现在我没得选。 “我说什么你相信吗?” 梁沫彤:“我可以相信你一次。” 蓦地,我想起沈听澜今晚提醒我的话……不要轻易相信人。 我违背内心地说:“不在。” 说完,我挂了电话,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我躺回床上,沈听澜无意识的把我捞到怀里搂着。 闭上眼的瞬间,我将卑鄙的自己藏进黑暗中。 翌日。 沈听澜让我把所有行李都收拾了,让我先去餐厅吃早饭。 他过了十多分钟才出现,只夹个煎蛋和一杯咖啡。 我问他:“我们这次来要见哪个合作方,我提前准备下资料。” 沈听澜喝口咖啡放下,垂着眼说:“不用。” “不用?”看来应该谈的差不多,“那我们白天去哪跟对方见面?” 沈听澜说:“我联系了租车公司,我们一会儿开车出去。” “去哪?”我问。 沈听澜插起一小块煎蛋送嘴里,慢慢咀嚼,“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哪你总得说吧?” “怕什么,又不能把你卖了。” “不是……你,你不说,我真有点怀疑你要把我卖到园区做电诈。”我紧张地盯着他。 沈听澜嫌弃地笑道:“太瞧得起自己了,你以为电诈谁都能做?卖我也的卖的聪明的吧。” “那我们去哪?你倒是说啊。这趟来天筑,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合作方不详,出差天数也不一定,你不说我只能认为你要把我卖了。”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走。” 他拉着我的手,奔着停车场走,来到一辆越野车前打开车门把我塞进去。 我趁他不注意抢走车钥匙,“告诉我去哪?见谁?不然我下车了。” 沈听澜见我态度坚决,才说:“这趟行程是保密的,我要见个飞行控制技术专家。” “……哦,这样。”我放下车钥匙,“他住哪?” 沈听澜:“我说了,行程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又问:“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他不耐烦,边启动车边说:“说。” “我们要在这呆几天?” 沈听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你有急事?” “没有,我换洗的衣服好像带的不够,我担心没衣服穿。” 沈听澜:“闭嘴,我买。”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等我说完,沈听澜提醒我,“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二十四小时待命。还有,我们之间有协议,你得任务就是陪我。” 第123章 越野车沿着陡峭的山路开,阳光炙热,山林茂密,临近晌午我们停在一个小镇上休息。 这里多是米线馆子,有两家菌锅本帮菜,沈听澜精致惯了,在一排店铺里找到一家门面相对气派的。 他跟我的消费观完全不同,我选饭店只看评价好不好吃。 我把碗筷烫好,他也回来了。 放下手机问我:“昨晚沫彤给你打电话了?” 早起光顾着收拾东西,忘了跟他说。 “是啊,凌晨打给我的,问我你在不在我房间,让你接电话。” 他擦拭筷子的动作停顿,“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不在,没接电话应该是太累了,白天乘机又倒车的。” “嗯。”他又继续擦筷子。 我收回眼,“其实,你这次完全可以带她来,多一些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也跟利用修复关系。” 沈听澜揶揄,“什么时候成感情大师了。” “……”好吧,怪我多嘴了。 正吃着饭呢,白泊蘅的电话打过来,我看到号码心跳漏了一拍,故作淡定的接起来,“喂,……我稍后联系你。” 放下手机,心突突的跳,感觉手都在抖。 沈听澜问我:“谁啊?” 我喉咙滚了滚,“我原来租的房子还没到期,让中介帮我转租出去,刚才是中介的电话。” 沈听澜没怀疑,让我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行程。 做无人机行业都明白,飞行控制技术是一项很核心的环节,这方面的专家更是炙手可热的人才,沈听澜肯自降身价来寻人,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吃过午饭,我们继续出发,梁沫彤的电话再次打来。 沈听澜当着我的面接起,语气是区别与我的温柔,“沫彤,……刚吃完,这就准备出发了……好,知道了,今晚一定跟你视频,……我挂了?好。” 我真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接梁沫彤电话的。 注意到我微妙的表情,他起身在我脑门上点了下,就去结账了。 上车后,沈听澜又点开一个定位,我凑过去看,距离目的地还有六百多公里。 “还有这么远?到那不得晚上了。” 沈听澜说:“运气好九点前可以到。” “我替你开一会儿吧,你也太累了。” 沈听澜:“不用,你路不熟,新手不安全。” 这一路过来,我也是见识了悬崖峭壁的惊心动魄,沈听澜的车技都开得全程不敢松懈一秒,我开估计到地方后背的衣服都得湿了。 “行吧,你要是累了,就停在路边休息下。” “知道了。” 接下来的路,我半点困意都没有,前几日下了大雨,有的路段塌陷还有路面被滚落的碎石挡住了,只能勉强通过一辆车。 走走停停的,时间又延长了一个多小时。 我看着逐渐有小石块滚下来,提醒他:“我看这条不安全,我们还是换条路走吧。” 沈听澜说:“这条路最近,再折返回去,最起码还要再耽误两天时间。” 突然,我们都听到一声巨响,沈听澜猛地瞠眸,我大喊:“退回去,快点往后退。” 话音刚落,前方车辆便被一块足球大小的石头砸中车尾。 “沈听澜,快倒车!”我从副驾的车窗看山上的土质松动了,几棵大树随着山体流动往下移动。 忽的,一块直径两三米的巨石朝着我们的车滚过来,我大喊:“快倒车,快——” 沈听澜却按下喇叭的同时一脚油门狠踩到底,贴着前车的车身,碾着悬崖的边缘开过去。 “!” 我甚至能感觉到车身悬空了几秒,整个人都麻掉了。 这种濒死的刺激感,让我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全身紧绷到不受控制的颤抖,让我想起昨晚我们最后一瞬的极致快意。 嘭……的一声巨响。 我再回头看去,路已经被巨石挡住了。 刚才只要他再偏离一寸,我们的车就要掉进万丈深渊。 我被笼罩在强烈的恐惧中时,沈听澜却看着前方混不吝地笑起来。 “刚才刺激不?” “你……”我气得浑身颤抖,牙齿都跟着打颤,“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呵,”他看我眼,握住我的手拍了拍,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 我一怔,不知用什么心情接受他此时的安慰。 “沈听澜,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我甩开他的手,侧过身抱住自己以缓解刚才的恐惧感。 沈听澜没再理我,但由于路上耽误了时间,我们还是没有在今晚赶到目的地。 夜黑走山路不安全,他找到一家过路的民宿住下。 我们在前台办理入住,拿着车钥匙来到二楼的房间。 进门后,我直接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全身。 他来到床边坐下,拉下被子,用手背探我的额头,“你发烧了?” 我挥开他的手,又闭上眼睛。 他在行李箱翻找一通,拿了退烧药给我。 “不舒服怎么不说?”他问我。 我把药服下,半句话也不想跟他讲。 他压下来,手撑在我枕边,拨开我额前的刘海,“白天的事吓到你了,别怕,我车技很好的,真要有危险,我也不会过的。” 我闭上眼,依旧不理他。 沈听澜在我额头上亲口,“你先睡会儿,我去给你买晚饭。” 我翻个身,背对着他。 沈听澜离开后,我连忙来到窗边,一直看到他走出民宿才拿出手机拨通白泊蘅的电话。 “喂,白经理,是我,孟晚澄,我在出差,白天不方便接电话,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还要几天才能回去,这趟出差临时决定的,行程方面也不太确定,你放心,只要我这边结束,我立刻通知您。……好,谢谢理解,行,我们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将白泊蘅的号码删掉。 沈听澜半小时后回来的,给我带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 吃过东西,人勉强恢复些精神,但还是感觉头昏昏沉沉的。 夜里,我觉得浑身发冷,头也疼得像要裂开似的,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我,我睁开眼看到的确是李林的脸,喉咙火烧火燎的,干得快说不出话了。 “李林,我冷。”我手勾住他肩膀,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我睁开眼时,额头覆着毛巾,沈听澜抱着手臂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床头柜上放着药还有酒精,地上一盆水。 拿下头上的毛巾,我闻到身上有淡淡的酒精味儿。 我一动,沈听澜醒了,睁开眼就摸我额头,疲惫地说:“终于退烧了。” 我刚要感谢他照顾我一宿,沈听澜黑着脸说:“老子照顾你一宿,你居然喊你那要死不活的前夫。” 第124章 “我……”我想反驳,但我昨晚烧糊涂了,确实不记得喊的谁。 “你还有脸狡辩?一点良心都没有。”沈听澜起身去浴室,“收拾下,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 我是痊愈了,但他开了一天车又熬了一夜照顾我,我担心地问:“你身体能撑住吗?要不你再睡会儿?” 沈听澜的声音从浴室传来,“你要真担心我,就快点收拾。今天中午前我们必须到目的地,要不人就坐飞机走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要是错过了,我把你埋这了。” “……” 闻言,我赶紧下床。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上路,在车上吃的面包。 十点半,越野车停在导航提示的终点。 这里与邻国接壤,是一个重要的对外商贸口岸,建筑多为傣族和东南亚风格为主。 眼前的白色房子应该是商混住宅,一楼是美发店,二楼住宅。 我们找了一圈没找到上去的楼梯,沈听澜进美发店询问才得知,要从他这上二楼。 穿过幽黯的楼梯间,看到二楼的房门。 敲了敲,里面有个女人应,“谁啊?” 我和沈听澜对视眼,我小声问他:“女的?” 沈听澜摇头,“我接到的简历没提性别,就知道叫征服者。” 拖鞋懒散的摩擦着地面来到门前,当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房门内,她化着妖艳的妆容,眼角眉梢带着妩媚的笑意。 “沈听澜,你还真找来了。” “……”看来就是她了。 她把过道让开,“进来吧。” 沈听澜走进去,我刚要跟上就被她抬脚踩着门框拦住了。 她对我说:“你不准进。” 我看向沈听澜,他说:“她是我助理。” 女人依旧摇头,“不行,当初我约的是你,所以只见你。她要是进来,你们就回去吧。” 见她态度坚决,沈听澜冲我点下头,示意我在外面等。 女人关上门,我站在黑咕隆咚的楼梯间等沈听澜。 门比较老旧,隔音不算好,他们的说话声我隐约能听见。 可渐渐地我就觉得气氛不太对了,我听沈听澜唤她苏拉,而女人却直白地说:“你比电视上帅多了,我看上你了。” 我挑眉,姑娘胆儿挺大。 我好奇心作祟,又将耳朵贴在门上,等着沈听澜回答。 他愉悦地笑,“看上我还是想上我?” 苏拉:“沈总真上道,当然明白我是想试一下……你了。” “呵呵……”沈听澜轻笑下。 我捂住嘴巴,天还可以这么聊? 紧接着,里面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还有苏拉娇媚的喘息声,种种迹象让我不得不往歪了想。 我离开楼梯间,去楼下的美发店外等着。 按照沈听澜平时的时间,我看眼手表,早上就没吃饱,便去对面的路边摊点了当地的小吃油面和干腌菜汤。 这边老板刚端上来,我手机就响了。 一看是沈听澜的号码,我第一反应是…… 十五分钟? 不能够吧。 我刚接起来,就听沈听澜在电话里喊:“你死哪去了?” “……”我连忙把手机移开些,等他吼完才重新放在耳边,“我在对面小摊吃饭呢。” 听筒内半天没个回应,我以为他挂了,看到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时间,我又喂了声。 “喂?沈总,在吗?” 沈听澜语气低沉,却难掩他此刻的戾气。 “你还有心情吃饭,你老板都要让人吃了。” 我忍着笑,“所以,你结束?” 沈听澜低声警告我,“孟晚澄,你再胡说八道,我今晚就撕了你。” 忽然,我觉得碗里的食物都不美味了。 “咳咳……”我咳嗽声,“你们谈的怎么样?” 沈听澜说:“谈好了。” “这么快?”我诧异。 “怎么?你还想我跟她多呆会儿?” 我尴尬地笑,“要呆多久,也不是我说的算,她不是不让我进嘛。” 一抬眼,就看到站在美发店门口的沈听澜,他正好也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冲他挥手,“这了。” 沈听澜挂了电话,穿过街道来到小摊,我能从他眼中看到满满的嫌弃。 “你也饿了吧,吃点吧。”我说。 沈听澜坐在我对面,点了炸饺、春卷和拉茶。 我问他:“她同意来公司了?” “嗯。”沈听澜点头,目光落在我的盘子上,我问他:“你要不要来一份?” 他直接抽走我手里的筷子,将盘子拉过去开吃。 “……”我瞠眸,他怎么那么自然的就用我的筷子。 等他点的餐食端上桌,沈听澜才把我的盘子推回我面前。 苏拉给人感觉不太靠谱,我担心地问:“你们就谈了那么一会儿,确定她能来公司?” 沈听澜没抬头,揭起眼睑看我,“就凭鹰击航空四个字,有什么难谈的。” “那你们刚才在屋里……”我分明听见她有别的附加要求,但又不好问,挠挠眉角,说:“没事了。” 沈听澜垂下眼,讳莫如深地说:“看来你都听见了。” “嗯,听见一点吧。”我有点忍不住笑。 沈听澜长臂越过桌沿,捏着我的脸颊说:“你敢笑出来试试。” “嘶……疼……”我又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沈听澜不吃我这套了,警告我:“少装可怜。我告诉你,敢把今天的事跟第三个人说,协议再加一年,这一年我就折磨你取乐。” “别别别,不至于,”我是真笑了,“一年,咱就一年,我嘴巴是严的。” 我在唇前拉上拉链。 吃过午饭,我们先回车上。 沈听澜查了导航,被碎石堵住的公路还没通车,我们今晚可能还要回昨天住的民宿。 回去的路上,沈听澜只说了请苏拉的薪酬很可观,毕竟对方公司给的报酬不低,沈听澜自然要出更高的价钱,更优渥的条件才能留住人。 车停在民宿门口,老板见我们又回去了,还给了住店的折扣,毕竟开两间房只住一间的冤大头不多。 沈听澜在隔壁房间与梁沫彤视频后,又敲开我房间的门。 他进来就抱住我,头深埋在我颈窝处,双手轻轻一提,托起我两条腿就奔着床走去。 浮浮沉沉半宿,我们都精疲力竭。 我躺在他怀里,说:“公司有我一个就够梁经理受的,你现在又找来个苏拉,不怕她跟你生气?” 第125章 月凉如水,房间幽静。 静得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沈听澜抚摸着我的脊背,修长的手最后停留在我翘起的臀线上,他亲吻我额头,说:“做好你自己,其他的别管。” 他总让我别管,可倒是把梁沫彤安抚好,已经不止一两次来找我闹了。 “你以为我在争风吃醋?” 他没回答,我当做他默认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好心提醒。梁经理已经去我那闹过很多次了,以我观察苏拉的性格,怕是不会在公司忍着她,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 沈听澜抬起我下巴,黑眸穿过朦胧的月色看我。 “替我着想?” 偶尔演下深情,会满足他上位者的征服欲。 “我们在一起也有段日子,平心而论你对我还不错,我心也是肉长的,自然不希望你在公司被大家议论。” 他蓦地笑了,一眼识破我。 “演得太假了。” 说完,用指腹刮着我臀线,说:“知道吗?你唯一最真实的表情只有在我身下的时候。” “我说东,你说西的。”我脸一红,不再理他。 可沈听澜似乎并不想放过我,他开了床头灯,又压上来,我们暴露在光线下纵情忘我,他用手机对着我拍,事后还让我看当时的画面。 我在镜头里面色潮红,水眸含情,缠着他不依不饶的,样子妩媚又撩人。 这是我第一次正视自己沉沦在与沈听澜的欲望中。 我让他删除,沈听澜把手机丢给我。 “要删自己删。” 我拿着他的电话点开相册,里面没有一张梁沫彤的照片,我点开刚才火热的视频,按了删除。 他玩味地笑说:“可惜了。” 我又把最近删除也清理了。 这男人狡猾,不能给他留下把柄。 我们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最后一次套没了,他提醒我回市区记得买事后药吃。 到天筑市区他开始找药店,谨慎到买药都是亲自去的,回到车里把水和药递给我。 “吃了。” 我拆开盒子,他一眼不眨的盯着我,这让我有些恼火。 “不用一直盯着我,比起你,我更怕怀孕。” “这可不好说,别忘了你们开始接触我的目的,不就想借种生子吗。” 他转过来,一副必须看我把药吃下去的架势,而我被瞬间戳中痛处,想起与李林之间满是虚伪和欺骗的婚姻,心烦的将药片抠出来放进嘴里,当着他的面生生咽下去,又把舌头伸出来让他看。 “满意了吗?” 他收回眼,再次启动车。 药片的苦味残留在舌苔上,我又喝口水才冲掉了。 “沈听澜,你不用提防我,我不会缠着你,也不想怀你的孩子。我比你更盼着结束这段不堪的关系。” 许是压抑太久,我也太急于向他证实,便说了以后得打算。 “等我们之间的协议终止了,我会立刻离开公司,彻底在你眼前消失,去做自己的事,再不受你们任何人约束。” 沈听澜从车内后视镜看我眼,“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我心下一动,“还没想好。” 沈听澜语气严肃地说:“你做哪行都可以,唯独别跟无人机行业沾边。” “!”我眨眨眼,问:“为什么?” 沈听澜说:“你要想彻底在我眼前消失,就不能做这行,沾了这行的边儿,我就会看到你,保不齐我心情不好,你就要遭殃了。” 我很讨厌他的态度,“你说话算是行吗,分开以后,我想做哪行做哪行,你别干涉我。” “听你意思,现在就有打算了?” “没有。”我立刻否认。 沈听澜抬手捏着我后颈,语带警告,“别说我没提醒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你老实点、专心点,要是让我知道你背后搞小动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想起背着他开的公司,而且他明显很介意我做有关无人机的行业。 所以,开公司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我们在天筑休息一晚,乘坐第二天的飞机回江华。 沈听澜谈下苏拉后,人放松多了,晚上我们在酒店附近的酒吧小酌几杯。 男人长得帅,在酒吧也很吸引异性,我去卫生间的功夫再回去,就看到原本我坐的位置正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美女,正拿着手机好像在跟沈听澜要微信。 我连忙停下脚步,想着别打搅他猎艳。 可出乎我意料,他竟然拒绝了。 下一秒,抬头朝我招手,我才走过去。 他对美女做个请的手势,“我女朋友回来了,这回相信了?请吧。” 美女尴尬地笑,连忙起身走开了。 我坐下摩挲着酒杯,“从我离开,这是第几个了?” 沈听澜将杯里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记不住了。” “那么多?”我惊讶,“你还挺受欢迎的,有没有印象深,你比较喜欢的?” 沈听澜无语地看向我,“都整得差不多,我哪记得住。” “也是,别说你了,我看那些网红脸,我也脸盲。” 酒吧的气氛越夜越迷魅,昏暗的环境,舞台上的驻场歌手嗓音沧桑而性感,当那句想你的夜唱出口时,我看到沈听澜眼中涌动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也许,他想梁沫彤了。 从酒吧回来,沈听澜接到梁沫彤的电话,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声音温柔宠溺,也只有对着她的时候,才是最柔软的沈听澜。 他们聊了会儿,沈听澜劝她早点休息,也告知她明天返回江华。 我等沈听澜挂断电话,问他,“你这么喜欢梁沫彤,应该多带她回家里,跟叔叔阿姨多接触。” 沈听澜说:“他们不喜欢她。” 我一愣,“……” 又继续说:“有什么误会吗?” 他没说。 我只能继续猜,“其实你可以在他们中间调节。不然,你们俩怎么结婚?” 沈听澜说:“你操的心太多了。” “好吧,不爱听我就不说。” …… 回到江华当晚,他去了梁沫彤的别墅,我以为终于可以消停的睡一宿了,结果他又回来了。 我诧异地站在门口,“怎么回来了?” 沈听澜眼皮懒懒一抬,“不高兴我回来?” “那倒没有。”我摇头,又迟疑下才说:“梁经理晚上不会再打我电话找你吧?” 第126章 沈听澜阴沉着脸把外套丢我手里,径直去了浴室。 我拿来他换洗的衣服来到浴室门口,隔着门喊里面的人。 “听澜,睡衣我给你拿来了。” 他没回应,我又敲了敲门才进去,“我放在门口了。” 浴箱内,他背对着我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冲刷着他的身体。 看他脸色估计两人又吵起来了。 我无声的退出浴室,将门关上。 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男朋友跟其他女人出差几日,我也会不高兴跟他大吵一架,而他们之间越吵关系越冷。 以前沈听澜陪她的时间多,可现在来澜湾的时间占了大部分,这对我而言,不是好兆头。 我自认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沈听澜肯把时间花在我身上,就表明心思在我身上放的也多了。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句话搁沈听澜身上就不成,他是时间放在谁身上,心思就在谁那。 我担心一年协议变两年,两年变三年…… 我岂不是要跟他一直保持这种不论不堪的关系,这是我绝对不想要的生活。 他回到房间,我们又开始几个小时的纠缠。 我能从他的力道和情绪察觉他很生气,中途甚至失手弄伤我,事后他帮我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贴好医用胶布,我把睡袍穿好,问他:“沈听澜,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沈听澜走几步停下,没有回头,说:“没原因。” 我撑着沙发站起来,现在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你是单纯的喜欢这种游戏?” 他看我的眼神有一丝躲闪,我轻吐口气,说:“你下手这么重,我怕活不到一年。” “不会的。”他抚摸着我的脸,我却厌恶极了,“你跟她也是这么做?” 我能感觉到触摸在脸上的手微僵,继而目光越来越冷,“折磨你有乐趣,满意吗?” 我听得出他是气话,但也无心跟他争辩。 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这么粗暴。 我如果想知道,只能问另一名当事人,可梁沫彤一定不会告诉我。 回到卧室,看着背对着我躺着的人,心里生出个想法。 我可以借着身上的伤请一天假,利用这一天时间与白泊蘅谈合作,这样也不会引起他的猜忌。 我对沈听澜说:“明天我恐怕去不了公司了。” 沈听澜也知道他下手重了,回我:“在家休息吧。” 我艰难地躺下,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狠厉的样子。 翌日。 他吃过早餐就出门了,我看着他车离开澜湾,才放了心。 沈燕做完早饭就去市场买菜,我趁着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可以去找白泊蘅。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换上衣服就出门了。 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为了不被沈听澜发现,我打车前往白泊蘅的公司。 快到杨帆物流,我打电话联系他。 “喂,白经理,我是孟晚澄,您在公司吧?……好,我还有十分钟到,我们面谈下合作的事。” 挂了电话,我又看眼时间,沈燕平时一来一回差不多两个小时,我争取在她回去前谈完合作的事。 来到杨帆物流,白泊蘅见到我很是热情。 “孟小姐,幸会。” 我与他握手,“您好,白总。” “叫什么白总,叫白哥,我跟叙言从小玩到大的,他也跟我交代了,让我跟你好好谈。请坐。” 他把我请进办公室,屋里一东一西放着办公桌和豪华茶台,我们来到茶台一侧,这更像是友人间的款待。 因为李叙言,他厚待我,我在心里也感谢承蒙李叙言的照顾。 “谢谢。”我双手接过茶杯。 茶香清雅,萦绕鼻息,我轻抿一口,“好茶。” 白泊蘅笑了,“是吧,你也觉得是好茶。你说巧不巧,叙言昨个儿送来的,你今儿个就来了,他这茶我看不是给我送的,是专程让我招待你的。” 我莞尔一笑,“白哥说笑了,我昨天才出差回来,李哥根本不知道我出差。所以,这茶是我借您光才品到的。” 白泊蘅笑着摇头,“怪不得叙言说你是个特别的姑娘,确实如此。” 我微顿,又尴尬地笑,“额,呵呵……李哥说笑呢,他平时就爱逗我。” 实在不知道接什么话了,我抿下唇,“白哥,我们谈下合作的事?” 他抬手,“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我们谈了一个半小时,目标还是一致的,最终达成初步协议,正式合同我草拟好后发给他,确定无误我们就可以签了。 临走前,我向白泊蘅提出一个要求。 “白哥,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白泊蘅:“什么事,尽管说,能办到的我一定不推辞。” 我坦诚地说:“白哥,您也看到了,公司是以我家中亲属的名义开办的,至于原因,您想必也能猜得到,我现在鹰击航空任职,要是被公司的人知道,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能请你帮我保密吗?无论谁问起,都不要透露公司与我有关,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见过面。” 白泊蘅:“就这?没问题。”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白哥,不耽误你忙了,我先回去,合同拟好,我就发给你,确定无误我们再找个时间签。” “可以。” 白泊蘅送我出来,可刚开门,我就看到沈听澜和梁沫彤从电梯走出,我瞬地往回缩,将门一关,紧张地说:“白哥,我们沈总怎么来了?” 白泊蘅皱眉,“你老板?” 我如临大敌地点头,“你今天还约了他?” 白泊蘅摇头,“没有。你之后,我约了一个导航系统方面的专家,帮公司的物流货车重新安装导航系统。” “你约的梁沫彤?”我反问。 “对啊,就是她,我一个朋友介绍的,说她在导航系统方面很厉害。” “她现在就在我们公司任职,旁边的人就是我老板。” 白泊蘅觉得这也太巧了,“不能够吧。” 门外脚步声靠近,我急得开始在办公室内找藏身的地方。 我急得,问:“白哥,哪里方便我躲一下?” 白泊蘅微怔,“这,办公室就这么大,往哪躲啊?” 叩叩叩——门被敲响了。 第127章 谁能想到,此时我正藏在白泊蘅的办公桌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门口三人寒暄后,白泊蘅将人请到茶台处落座。 “!” 猛地,想起桌上还放着我喝过的茶杯,心想应该不会有事吧。 下一秒,梁沫彤说:“白总,这茶未凉,我们没打搅你会客吧。” 白泊蘅谈笑自如,“没有,刚一个下属过来汇报工作。” 梁沫彤笑语,“看来还是女下属,口红色号瞒漂亮的。” “……”我抿住嘴唇,那些宣称不沾杯的口红商,你们都给我出来受死! 原本我并没有紧张,直到沈听澜语调悠悠,“这色号,有点眼熟。”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应该不会记住我有哪款口红吧? “我有这个色号的,你忘了?”梁沫彤笑语。 沈听澜依旧淡淡地回:“哦。” 梁沫彤把话题转到工作上,“白总,我能看下你们公司目前的定位系统吗?” 白泊蘅爽快答应,“稍等,我给负责车辆管理的小郑打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询问后得知登录系统在小郑办公室的电脑上,白泊蘅挂了电话,说:“是这样的梁经理,系统在小郑办公室的电脑上,我们一起过去看下?” 白哥真是机智,他们一走,我就可以借机离开了。 当我在心里给白哥一个大大的赞时,梁沫彤居然让沈听澜在屋里等着。 “听澜,你在这等我,很快回来。” “……”不!要!啊!带他走!带他走! 我相信白泊蘅是听到我心里的呐喊了。 白泊蘅:“沈总我还,” 不等白泊蘅说完,沈听澜回:“行,你们去忙吧,我正好要打个电话。” 白泊蘅明显迟疑几秒,梁沫彤走几步又停下,“白总,我们走吧。” 我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走远,直到办公室的门打开又阖上。 彼时,四周寂静,我只要不发出声音,等梁沫彤回来,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正当我精神松懈时,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 嗡…… 我人吓得都要麻掉了,条件反射似的按下静音键。 震动声虽小,但我不确定沈听澜有没有听见。 我静静地听着,心跳如擂鼓,紧张得狠狠吞咽口。 沈听澜在茶台前踱步,突然停下了。 一桌之隔,我警惕着外面的动静,又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这下就不怕他再打电话了。 在我刚设置好静音,屏幕上又跳出沈听澜的号码。 “……”我无声的吐口气,有惊无险。 他接连给我打了三通电话,许是我一直不接的关系,沈听澜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烦躁。 我听他又给沈燕打电话,询问我是否在家,得知她去了菜市场,便挂了电话。 接下来,是我度过最难捱的十分钟。 沈听澜突然唤:“孟晚澄!” “!”我头发都竖起来了,后背冷汗涔涔。 难道发现我了? “不接电话。” “……”原来是自言自语,我悬着的心又落下了。 电话打不通,他又开始给我发微信,询问我在哪。 我抱着头,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半小时过去了,白哥和梁沫彤还没回来,我蹲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腿开始麻,腰也不舒服。 可每当我想活动下姿势,都会被办公室里沈听澜劝退。 他开始打电话联系吴秘书,询问我是否去了公司,还特意让吴秘书去我办公室查看,确定我人不在公司后,他又开始打我手机。 终于熬到两人回来,梁沫彤与沈听澜离开了,白哥关上门,小跑着来到办公桌后,蹲下身问我:“怎么样?” “白哥……”我表情痛苦,“腿不敢动,碰一下针扎似的又麻又疼。” 白泊蘅看我的样子也觉得好笑,伸手扶我,“我帮你。这躲躲藏藏的像地下党一样,慢点,哎,这只脚挪出来,好了。” 等我龇牙咧嘴的从办公桌出来,忍着疼还要装作没事人似的,向白泊蘅表示谢意。 “谢谢白哥,没事了。” 他将信将疑,“真没事?” 我摇头,笑道:“没事,我先走了。” “能走吗?”白泊蘅担忧。 能不能走,我现在也必须走,看沈听澜刚才的架势,明摆着要找到我。 “能走,能走,白哥,别送了。”我退出办公室,关上门脸上的表情就垮掉了。 每走一步,腿上都传来针扎似的酥麻感。 但为了不被人发现,我从侧门离开。 我回到澜湾,进门就看到沈听澜的皮鞋,沈燕神色凝重的来到门口,小声问我:“晚澄,你刚才去哪了?” 她声音小,但我回答的声音不能小。 我提起手里的袋子,“去医院了。” 沈燕也瞬间提了气,“哪里不舒服?怎么还去医院了?” 我换好拖鞋往里走,看到客厅里的人,我奔着他走过去。 沈听澜寒着脸抬眼,“怎么不接电话?” 沈燕知道她得回避,连忙进了厨房,关上门。 我强迫自己镇定,来到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药放在茶几上,说:“身上太疼,我就去医院让医生给我开些活血化瘀的药。” 沈听澜显然没那么容易相信我。 “药店没有?需要去医院开?” 我深吸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后一次你……我吃了事后药,怕乱吃药,吃坏了身子。以后我还想结婚生子,找医生看更稳妥。” 沈听澜冰封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拿起茶几上的药盒看了看,不光有口服的还有外用的。 他把药盒放下,“看医生有什么不能接电话的?” 我低下头,红着脸,说:“我还……还去看了妇科,小腹很疼,医生当时正在给我做内诊检查,不方便接。” 说完,我从衣兜里拿出另一盒药放在桌上,“医生说我里面有出血,让我最近减少夫妻生活,还给我开了葆宫止血的药。” 他目光扫眼药盒上的字,我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渐渐散了。 “看完怎么说的?” 我双手搅在一起用力握着,“说是一周内禁止夫妻生活。” “呵,”沈听澜不屑地笑下,转过脸,“一周?你开玩笑?” 他平时需求就很强,让他一周都做个清心寡欲的男人,肯定是不现实的。 我试探着说:“要不这一周时间,你去梁经理那住吧。” 第128章 我看着沈听澜原本缓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阴郁了,心里顿时忐忑不安,每每这幅恣睢的样子总要承受疯狂又疼痛的一夜,但我想他会顾忌着我身上的伤手下留情。 男人嘛,总会为心瘾买单的。 可我错了。 “呵。” 他笑了,凉薄得让我心里发毛,握住我腕子只微微用力,我就疼得皱起眉来。 “听澜……” 他瞳色微沉,语气轻佻戏谑。 “你是安稳日子过多了,忘了自己是谁吧。” 我错愕地看着他,却被他一把按在沙发上。 “你是卖给我的,不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要顾忌你身子好不好。” 他薄唇微抿,神色凌厉的警告我,“你给我记住了,你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就算真血崩了,半山别墅送你一套,满意了?” “……”果然,传闻是真的。 我于他而言,跟其他拿钱就能打发的女人没区别,也不可能得到他的怜惜。 但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为了搪塞失联的几小时,我总算蒙混过关。 迎上他狠厉的目光,“好啊,我要真到血崩的地步,只能说沈总器大活好,我身子不计。但你可说好了,会赔我一栋半山别墅。” 他挑起轻蔑地笑,“没问题。” 又问我:“所以未来一周?” 人家都大方了,我也不能小气,谄媚地笑道:“随时欢迎沈总疼爱。” 他拍拍我的脸,“说得好,我可是很疼你的。” 说完,他便离开了。 我回到房间,捂着狂跳的心脏,好在他的注意力都在禁止同房的问题上,要是稍微多看一眼,都会发现我挂号的医院就在白泊蘅的公司附近,而且时间也是在半小时前。 我将所有医院的单据撕毁丢进马桶,看着冲走了才算放心。 夜色时分,沈听澜带着微醺的酒气回来的。 他抱着我亲吻,我明显能感觉到动作和力道都变得温柔了。 只是最后时刻,他竭力在控制,终是没忍住。 我蜷缩在床上好一会儿,人才缓过来。 其实,去医院看病只是为我失联找的权宜之计,但医生看过后,也明确医嘱减少夫妻同房的频率,更要节制。 沈听澜刚进浴室,梁沫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每晚她都会打电话,每晚也都知道他在我这住,知道我们会发生什么,但她好像也只能通过打电话寻求安全感。 我觉得梁沫彤虽然可恨,但更可悲。 谁愿意自己爱的男人,整天跟别的女人睡在一起。 也许是我不懂有钱人的享乐方式,心里一个,睡着一个,但我真觉得沈听澜这样做很变态。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沈听澜要是不接电话,梁沫彤是不会罢休的。 我只能撑着难受的身体拿着手机去浴室,敲敲浴箱的玻璃门,他隔着水幕抹把脸上的水看过来。 我说:“你的电话。” 他看眼屏幕,关了水阀出来。 我刚要走,被他握住后颈拉回去,浴巾塞我手里,示意我帮他擦身上的水。 他接起电话,语气温柔,“喂,……刚在洗澡……哪有,你又乱想……是吗?呵呵……” 擦干他背上的水,我又来到他面前,沈听澜突然勾住我的腰,我被迫向后退,腰抵在洗手台上,他反手撑着台沿压低肩膀,用带着湿意的鼻尖在我颈窝处磨蹭着,我痒得用手撑着他胸膛,借着眼前一黑,被他在唇上偷亲下。 我看到他眼底的狡黠,好像这种偷情的事他做起来会觉得格外刺激。 开始只是浅浅的吻我,慢慢地,吻得越来越热烈,他对话筒另一端的梁沫彤说:“早点休息,乖。晚安。” 他急不可耐地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丢在台上,托着我后倾的背开始疯狂的亲吻。 我的抗拒让他不悦,钳住我的手力气也大了,勾起我的腿,眼神黝黑发狠,问:“孟晚澄,我再给你次机会,你到底去哪了?” “!”我心一紧,握住他肩膀的手也不自知的用力。 他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睨了睨,“不说是吗?” 我盯着他眼睛,内心挣扎,如果现在说了,我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他失了耐性,发狠的捏着我下巴,问:“你是不是找李叙言去了?” “!” 如果他以为我是去找男人,也未尝不是帮我挡下去见白泊蘅的事。 但如果我承认,后果更不堪设想。 “没有。”我咬死去医院,“我真的是去医院了。” “不承认是吗?”他抓着我的腕子,我被他一路扯到客厅,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医院的单据,我瞳仁紧缩,怎么还落了一张没撕? “看上面的时间,”他把单据举到我眼前,“没记错的话,你到家半小时前挂的号。所以,你跟我说两个多小时都在看病,你跟我讲讲,那一个半小时你在干嘛?” 我紧张到无意识地吞咽,生怕气势弱了被他看穿。 但现在不是我心虚的时候,心一横,理直气壮的口气说:“我刚开始挂的外科,医生说不对症,让我去挂皮肤科,看完皮肤科我才挂的妇科。” 我指着他手里的单据,“你这张单子是我挂的妇科。” 沈听澜嘴角一翘,笑得阴佞又狠厉,“你想好了?” 横竖都是死,但绝对不能被他唬住。 “对,这有什么好想的。”我推他,“沈听澜,你能给我最基本的信任吗?” 我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调整呼吸。 沈听澜来到我身后,点开手机调出通话记录,在我耳边冷冷地说:“要信任?你配吗?看好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没挂妇科的号。你跟我怎么讲的?说你在做内诊检查?” “!”我瞠眸。 瞬间,如坠冰窟,万劫不复。 他用力捏着我后颈,发狠地说:“说,你到底去哪了?” “我,去找唐倩了。”这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呵呵,还说谎?”他低低地笑。 “没有,真的。”我感觉头都要裂开了。 沈听澜拿来我的手机,脸上似裹了层寒冰,“来吧,当着我的面打給唐倩。” 第129章 我看着手机,迟迟没接,他吃准我在说谎。 “不敢打?还说你没骗我。” 他鼓起的腮在暗暗用力,我此刻若是化作一块骨头,肯定被他咬得粉碎。 沈听澜磨得后槽牙咯吱响,可想而知现在有多生气。 我一把夺来手机,用力攥在手里,“有什么不敢打的。” “有种!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乖张地狞笑,握住我后颈把我扣着往前走,用力一甩,我人栽进沙发里。 他居高的俯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如果电话打过去,证实你在说谎,你的下场一定很惨。” 我内心是慌的,但已如困兽之势,不搏一把又怎能有生路。 “还是不说?”沈听澜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双臂向后展开搭在靠背上上,笑得意味深长,“嘴够硬的。” 他下巴一挑,示意我联系唐倩。 我看眼时间,顾左右而言他,“太晚了,估计唐倩睡了,要不我明天,” 不等我说完,他冷声打断,“不行,就现在。你不是很肯定去找唐倩嘛,既然去了,有什么不敢打的?还是说没对好口供不敢打?” “当然不是。” “不是就打!” 他脸色阴沉,眸色中涌动着偏执的寒意。 我在他的注视下,解锁手机,按下拨打键。 此刻,一声声电话铃音就好似我的催命符,每响一声,我就更接近绝境一秒。 “喂,晚澄。” 突然,电话接通了,手机也在同时被沈听澜抽走,他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我盯着屏幕,就好像被他用一根绳子系住了喉咙,张了张嘴,说:“唐倩,你没睡吧?” 唐倩声音闷闷地。 “没呢,正敷面膜呢,有事?” 我不确定她能不能听懂,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唐倩,我上午去找你,是不是把小区的门卡落在你那了,回来翻包没找到。” “……” 话筒中安静无声,我额头都跟着渗出汗了。 “喂,晚澄,你刚才说什么?我撕面膜没听清。” 我又重复遍刚才的问题,唐倩立刻笑着回:“哈哈,你走的时候,我还提醒你,别落下东西,我这没有,你再好好找找,看看是不是掉车里了。” 有唐倩为我作证,我背都跟着挺直了,下巴微微昂起来,我桀骜地看着沈听澜的眼睛,说:“好,我知道了,我再找找。” 唐倩:“不是我说你,你总丢三落四的,找不到去物业补一张,别再弄丢了。” “行,实在找不到,只能去补一张了。没事了,唐倩,你早点睡吧。” 她打个哈欠,“这不敷面膜呢,要不早睡了。晚澄,周末一起吃饭。” “好,周末见。” 我挂了电话,问沈听澜,“这回相信了?”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会儿,兀自地笑了,“见朋友有什么好瞒着我的,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觉得太可疑了?” 有唐倩作证,事态瞬间对我有利,我底气自然也足了。 “我那是心虚吗?我是怕你误会,结果……”我娇嗔的别开脸,小声委屈道:“还是误会了。李叙言在那办公,我去找唐倩,都躲着他走,结果你就是不相信我。看你刚才凶的样子,我都被你吓死了。” 沈听澜抬手将我搂过去,我假装抗拒下就被他抱在怀里了。 他又化作那个谦和温柔的男人,抚摸着我的脸,“很凶吗刚才?” “你说呢。”我嗔怪地睇他眼,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抬起手腕给他看,“看,都被你弄红了,你都不知道轻点。” 我顺势往他怀里扑,抱住他腰耍赖,“沈听澜,要不你就弄死我吧,我死了一了百了,我也不用天天担惊受怕的。” 头顶传来他愉悦地笑,我知道我赌赢了,他抬起我下巴,我红着眼肆无忌惮的撒娇,扭脸不让他看。 “你别看我,我不想被你看到我哭的样子,我哭起来难看。” “谁说的?” 他把我脸扭过来。 “我看看,明明哭的好看。” 我捂住他眼睛,“你骗人,你才骗人。刚才你明明说一次,结果又弄了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 沈听澜搂紧我,在我耳边暗哑地嗓音说:“弄你一次不过瘾,你不也挺爽的。” “我……”我脸瞬间红了,还是扛不住他没底线的撩拨,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话茬,“医生说了,让我们节制,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我这块地迟早被你耕坏了。” “坏不了,没听说吗,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他在我脸上亲口,语气也和善了,“以后再找唐倩把她约出来,别再偷偷摸摸的,省得又闹出误会。” “你就不能相信我?” “跟相信无关,我就是不喜欢你和李叙言见面。”他眼神警告,“记住没?” 我点点头,在他唇上亲下,“你个大醋坛子。” 他把我打横抱起,我吓得一惊,“沈听澜,不行。” 沈听澜笑道:“抱你回房间睡觉,想什么呢。” …… 解除了沈听澜的疑心,还有一个人我必须要给个明确的解释了。 第二天中午,我约唐倩出来吃饭,地点就在我们平时去吃的那家火锅店。 唐倩比我先到,看到我进门,冲着挥了挥手,我奔着她的餐台走去。 “坐吧,”唐倩把菜单给我,“看看再点什么爱吃的。” 我接过来扫眼,“可以了,还是你了解我,都是我爱吃的。” 唐倩意味深长地说:“我当然了解你,不然真要出事了。” 服务员离开去备菜,唐倩这才问我:“说说吧,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先给她倒上茶水,才问:“唐倩,你讨厌被包养的女人吗?” “!”唐倩的瞳仁明显一怔。 我坦白地说:“我现在就是。” 唐倩满脸疑惑,“谁啊?” 我低下头,“我老板,沈听澜。” 她好像忽然明白什么,又问:“你离婚也是因为他?” 我点点头,“有他的原因,但不全是。” 第130章 “到底怎么回事,方便跟我说说嘛?” 唐倩紧张地看着我,我也知道她是真的担忧,深吸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说了。 当她得知李林的真面目,气得竟然爆粗口。 “李林这个王八蛋,不光渣还下作,太不是人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男人。” 与唐倩的愤然激动相比,我平静多了,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 唐倩见我没什么反应,“你都不恨他?” “恨啊,他不是已经进去了。” 唐倩拧着眉,替我不值得,“那也太便宜他了,你大好的青春就这么被他糟蹋了,还害你……唉……” 她叹口气,无奈也心疼。 “晚澄,我真不知道这段时间在你身上发生这么多事,你也太难了。” 唐倩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至少在这个世上还有人关心我。 “也没什么难不难的,是我命不好。” 我实在想不出更恰当的词语,只能怪命运弄人。 不然我努力、上进,却还是摆脱不了原生家庭的拖累,以为将我宠成孩子的男人就是我余生挚爱,却被他背叛出卖。 前半生,工作和家庭,我一个都没经营好。后半辈子,我该活明白了,不能再稀里糊涂,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唐倩问我,“你老板对你怎么样?” 不能再让她担心了,我笑着说:“挺好的,帮我家里还了债,之前答应李林的升职也兑现了,要不是他做了违法的事,现在应该活的很滋润。” 唐倩抓住我的手,“我没问这些,我问对你怎么样?” “挺好,”我看向窗外的停车位,“那台车就是他的,还有我现在住的澜湾的房子,也都是他安排的,平时在公司我也不累,陪他出差坐头等舱住豪华酒店,吃穿用度比起我从前,不知道要高多少个档次,对了,他也给我钱,很多很多钱。” 唐倩问:“他有家室吗?” 我摇头,“没有。” “听你这么说,你好像他女朋友。” 我听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连忙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纯洁。” 唐倩纳闷,“你看,他单身,现在身边就你一个女人,还带你见了父母,他父母也很喜欢你,你的车、房还有花销都是他一手包办,这都不像女朋友的待遇,更像他老婆。” “唐倩,别瞎想了,”我连忙止住唐倩的幻想,“你想的那些都是偶像剧的里的剧情,我和他之间绝无可能。” “你怎么那么肯定?” 原本不打算说太多有关沈听澜的私事,但我要是不解释清楚,唐倩还真能误会下去。 “他初恋前段时间从国外回来了,离婚了,沈听澜把她安顿在他的别墅里。” “什么?” 唐倩果然露出惊诧的表情。 “不是,……他,他,他这不脚踏两条船吗。” 我纠正她的说法,“我不算,我只是他养着用来解闷的。为了还清家里的债,我们还签了一年协议,陪他一年,等协议履行完,欠他的钱一笔勾销,我也能重获自由。” “你要这么说,真有些难评了。”唐倩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初恋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道。” “知道?”唐倩双眸瞠大,“明着养情人?” 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会伤害我,唐倩连忙跟我道歉。 “额……晚澄,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淡笑,“没关系,你说的是事实,我就是他养的情人。” 唐倩不可思议道:“有钱人玩得也太花了,我一直以为这些事都是偷偷的,怎么轮到他身上就成光明正大的事了。他初恋没找你麻烦?” “别提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到我办公室闹过,还在深夜给他打电话,有一次还打到我手机找他。” 唐倩越听越迷糊,“你们之间的关系真有点复杂。但是我觉得,一个男人真要忘不了旧情,他初恋回来就应该确定关系,然后火速结婚,就算不结婚,也应该带她回家里,给她一个名分。可现在她无名无分,你登堂入室,你说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她的质疑我能理解。 “他跟我说的意思是,他父母不喜欢他这个初恋。” 唐倩说:“再不喜欢,最后也是要成为一家人,现在拿你挡枪也不是长久的事。” “这些不是我该考虑的,我只要履行一年协议,把我欠他的还清就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唐倩,我成立了一家公司,做低空经济方面的业务,因为我没离职,就没用我的身份证注册,用我二姨的,万一遇到某些特殊情况,我可能还要麻烦你出面。” 唐倩满口答应,“这都没问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我们之间不用不好意思。” 我诚心诚意的感谢,“谢谢你,唐倩。在江华这个城市,你是我唯一信任的朋友。” 说话的功夫,服务员来上菜,打断我们的谈话。 等菜上齐了,我们边吃边聊,唐倩还跟我道歉把李叙言介绍给我的事。 “晚澄,我是真不知道你当时的情况,我要知道,也不能撮合你们俩,你说这叫什么事,给你添麻烦,也让李叙言多心了。不过话说来,他对你是真上心了。” 我但笑不语,李叙言对我上不上心我不在乎。 这也是认清李林的真面目后,他给我上的一课,不要对任何男人抱有希望,也不要把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我目前想的只有三件事,我的生活、我的事业还有我的心情。 “需要我和李叙言解释下不?”唐倩问我。 我说:“不用,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她点点头,“那就好,既然你对他没意思,也说明白了,他也别在你身上花心思花时间了,大家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叮嘱唐倩,“唐倩,我开公司的事,对任何人不要提,家里人也不能说。” 她说:“放心吧,跟谁我也不会提。不过,你做低空经济这块业务,真的很有眼光,市政正在牵头一个项目,等正式的方案出来,我发一份给你,争取拿到这个项目。” 我将果汁倒满,举起杯,“先谢谢你了。” “朋友之间,说谢可见外了。”她笑睇我眼,碰下杯。 我放下杯子,“我以为你会瞧不起我。” 唐倩说:“晚澄,虽然你和他的关系不正常,但我知道这并非你所愿,我理解你的不容易。” 我再次说:“谢谢。” 与唐倩吃过午饭回到公司,一推门,便见沈听澜大喇喇的坐在我办公桌后。 桌上放着我的笔记本电脑,他黝黑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对上我微怔的眸子。 “!”我心顿时一紧,想起文件夹里还保存着二姨发来的合同。 心里不免犯起嘀咕,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密码吧。 第131章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慌乱,走进去时嘴角笑漪轻牵。 “等我呢?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沈听澜将转椅换个方向,我只能被他堵在办公桌旁侧,这个角度看不到笔记本是否解锁。 “去哪了?”他抬手握住我的腰。 “吃饭去了。” 他靠近我,“火锅?” “闻到了?”我拉起衣领凑在鼻子前,“味道是有点重。我抽屉里有祛味的喷雾。” 他直起身,让出过道。 我趁机扫眼漆黑的屏幕,心也踏实了,拿出喷雾将外套处理下搭在对面的椅背上。 他平时很少来我办公室,一直等我估计有事。 “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过来看看你?” 我抿唇笑,顺势将手搭着他肩膀,“看过了,好看吗?” 沈听澜勾住我腰,让我坐在他腿上,捏着我下巴,“当然好看,我的眼光怎么会差。” 我跟一滩水似的软在他身上,满眼柔情往他肩上一靠,“你第一次见我,就被我迷住了?” 头顶传来他愉悦地笑,背上他大手温柔的抚着,宠溺的口气说:“你说呢?” 我故作别扭,“我怎么知道。” 忽的,眉间一吻,我微微一怔。 抬起头对上他清黑的眸子,他的皮肤比很多女人都要干净清透,漂亮的眼型微微挑起,眼中蕴着矜贵的邪气和化不开的柔情,很少有女人能抵抗他深情的注视,我也被牵动了心弦,勾走了片刻的心神。 他修长的手摩挲着我的锁骨,引得皮肤一阵酥痒,我耳根也跟着热了。 我承认经不起他撩拨,谁让他是我第一个男人,肢体上的接触早已让我习惯与他亲近,更因他高超的手段令我体验晦涩的快意。 如他所愿,我上钩了,主动吻他。 他满意的翘起嘴角,说:“明天周末,今晚我们回老宅,估计晚上会住在那。” 协议其中一项就是扮演亲密恩爱的情侣见他家人,无可厚非的事需要特意到我办公室等? 我觉得不符合他的处事风格。 “没问题,”我看眼手表,“一会儿我去商场买些礼物带回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如果他另有隐情,会顺着我的话说。 没有,就是我多想了。 沈听澜说:“礼物不用你操心,司机已经备好放在车里了。至于其他……是有些话要交代你。” “……”果然,呵呵。 沈听澜说:“昨天我妈去别墅了,刚巧碰见沫彤也在,两人似乎闹得不是太愉快,晚上你去劝劝她。” “……”让我收拾烂摊子,很好。 我问沈听澜,“方便说说,因为什么事吗?” 他迟疑下,才说:“我妈一直不喜欢沫彤,得知她在别墅住着,就去赶她走,就这么吵起来了。” “!”我瞠眸,说实话,梁沫彤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能理解。但她连沈听澜的母亲都不放在眼里,我是真没想到。 这日后还怎么生活在一起,她可是要进沈家大门的。 想想沈听澜日后还要被婆媳矛盾困扰,我就……幸灾乐祸的想大笑! 我忍着嘴角地笑,“行吧,我试着劝劝。” 他说我乖,又在我身上贪恋的抚摸了会儿才走。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温婉乖顺倏然的转冷。 这该死的关系,快点结束吧。 下班后,我坐进沈听澜的车与他一同回沈家老宅。 张蓉知道我们回去,早早让阿姨准备了我爱吃的菜。 进门后,我把购物袋放在桌上,对张蓉说:“阿姨,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张蓉笑着点头接过,让阿姨把东西放好。 我换了拖鞋,随张蓉往厨房走,“最近公司太忙,都没抽出时间来看您你,心里就像缺点什么事。我洗个手过来帮忙。” “这小嘴甜的,不用你帮忙,最后一个菜马上好了。” 张蓉被我哄得,笑得眼角鱼尾纹都深了,硬是把我推给沈听澜,让我们去洗手准备吃饭。 他打开水龙头,边洗边说:“我妈还真挺喜欢你的。” “?”又打什么主意? 一切不利于我的想法,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沈听澜怕什么,怕我缠上他。 既然如此,我就豁出去反其道而行,装成一个有野心又想纠缠他的女人。 我往他肩膀一靠,撒娇道:“听澜,既然阿姨这么喜欢我,要不你……娶我?” “呵,”他好像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抽张纸巾擦手,说道:“你怎么敢想的。” 换做从前,被人贴脸拒绝,我一定臊的耳根子发热脸颊滚烫,但现在我目的不同,我要的就是他轻视我的态度。 我昂头看他,语气温柔,“怎么不敢想,我们这么和谐,保不齐哪天你就爱上我了,” “你是病了吗?”不等我说完,沈听澜一脸嫌弃的把我从他身上解开,又将我推远,说:“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不可能爱你,也绝对不会娶你。”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可记住了! 我还一副要纠缠下去的表情,“话别说的太满,万一呢。” 他眼神中的讥讽更浓了。 “没有万一,因为你不配。” 我无趣的撇嘴,“行吧,我不配。” 沈听澜绕过我走了,我在洗手间磨蹭会儿才出去。 晚饭吃得一团和气,饭后我陪着张蓉去楼上给老爷子睡前洗漱。 老爷子身子骨日渐消瘦,活动也费劲了,需要靠人翻身,以沈家的条件完全顾得起家庭护工,但老爷子不让外人沾手。所以,平时还是由沈听澜的父母照顾。 自从我来了沈家,老爷子得知我是沈听澜的女朋友,对我非但不抗拒,还直夸我面相是个有福之人。 我在一旁帮着张蓉打下手,他又夸我孝顺懂事,我从张蓉的眼睛里看出来,她越来越喜欢我了。 给老爷子收拾妥当,安顿他睡下,我们才从房间出来。 二楼的客厅放着茶点水果,我扶着张蓉坐下,帮她按摩酸疼的颈椎。 “阿姨,力道重了你跟我说。” 张蓉一脸舒悦的表情,“行,这个力道正好,我这颈椎病多少年没犯了,昨天……唉,不提了,气得我头疼。” 我摸着穴位施了力道揉按,“什么事啊?把您气着了?跟我说说呗。” 张蓉张了张嘴,“……没事。” 我知道该问别墅发生的事了,“阿姨,您昨天是不是去别墅了?” 第132章 张蓉先是摇头,又意味深长地问我,“听澜跟你说了?” 我放轻些力道,侧着头温声跟她讲,“说了,梁小姐回来无依无靠的,听澜也是好心,能帮就帮一下嘛。” “你这孩子,心倒大,”她反问我,“你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 我回:“知道。” 她撇嘴,“知道你还帮她说话。” 我笑着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唉……你这孩子,” 张蓉嫌我怒其不争,也不让我揉肩了,把我拉到沙发上,让我坐好。 “你坐这。” 我哄着人,“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你看你这颈椎病都犯了。” “我看见她才犯的,没她我就没这毛病了。听澜也是的,把这么个女人留在身边照顾,这叫什么事,他就不怕你生气?不怕你闹?” 张蓉看我还一脸淡定,恨铁不成钢地说:“看你的样子也不生气,你男朋友把他前女友放在自己家里,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我将果盘里切好的梨,插起一块递给她,“阿姨,吃块梨,润润嗓子。” 张蓉接过来小口的细细嚼着,有点生我气了。 “阿姨,您先别生气,”我继续劝着,“听澜和梁小姐曾经是有过那么一段,但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要真跟她有什么,也不会光明正大的把人接到他的别墅住,肯定是要瞒着我,把人偷偷藏起来的。 但梁小姐回国第一天,听澜就跟我说了,既然他都坦荡,我又怎么能怀疑他,你说是吧。” 张蓉放下叉子,“你太善良了,把人心想得太好,这才让她得寸进尺。这个女人回来目的可不纯,你不能让他们再来往了。” “知道啦,”我先依着她,又旁敲侧击的解释,“听澜是个优秀的男人,有女人喜欢他也正常,要是每碰见一个我都要求他们别来往,时间长了,怕是他要嫌烦的。那时候,我可真要彻底失去他了。” 张蓉沉默片刻,“事儿倒是那么个事儿,那也不能让他们倆天天黏在一起。我听说她去听澜的公司上班了,这上班见面,下班还住听澜这,让外人知道,你这个女朋友会被人笑话的。” “清者自清,我相信听澜。” “哎呦……怎么说就不听呢,”张蓉揉着太阳穴,“我要被你气死了。” 我连忙起身帮她揉着穴位,“别气了阿姨,你要因为我气坏了身子,我就更自责了。” 她拿我彻底没辙,语气也放软了,“晚澄,你真是懂事的姑娘,听澜身边有你,我也放心了。” “阿姨,听澜很爱我,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知道对我有多好呢。所以,你放心吧,我天天在公司看着,他们之间真的就是同事关系。”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以后别出事了再找我哭。” 她嗔怪的话再我听来确是实打实的关心,从张蓉身上我感受到比亲生母亲还真切的关爱。 如果说离开沈听澜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是张蓉对我的好。 我们聊到最后,张蓉也答应我,不再去别墅驱赶梁沫彤,也不再找她麻烦。 夜深了,我从浴室出来,沈听澜靠在床头用手机发信息。 我知道肯定是跟梁沫彤联系,来到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他关了床头灯。 昏暗的光线下,手机输入的键盘声清晰无比,他们聊了十多分钟,才结束这场隔线的相思。 沈听澜也关了灯,从后面抱住我。 他炽热的身体暖着我,说出来的话比三九天还凉薄。 “劝得怎么样?没办砸吧?” 我说:“没有,阿姨答应我不会再去别墅了。” 他似舒口气,“这就好。” 我感觉到腿上的异样,心里却厌恶他刚跟梁沫彤甜言蜜语,又要我的身体春心萌动。 “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做。” 话音刚落,就被他掐着后颈扼制住,阴恻恻的警告声提醒我,我没资格拒绝。 “你说什么?” 他语气很淡,却透着十足的压迫感,我想最后争取下,扮撒娇演柔弱。 “听澜,我们这周每晚都做,让我歇一天行吗?很,很痛。” 谁知他说了一句更没人性的话。 “多了就不痛了。” 他根本不顾忌我的意愿,直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们可以没有爱就做,但女人需要以爱为前提。 过程对我来说并不美好,甚至全程都充斥着痛感,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连续一周进行的都不顺利。 我猜沈听澜也感觉到了,他每晚都像穿过干涸的沙漠,又带着一身竭力求生的汗离开。 可他看起来又十分享受这份突来的狭窄,而痛苦的是我。 白天我跟没事人似的,到了晚上,我惧怕黑夜的到来。 就在这种不算契合的状态下,我又熬过了一个月,迎来了生理期,也迎来了与白泊蘅正式签署合同的日子。 我看眼电子日历,眼看就到五一假期,我与沈听澜的协议也过去四个月了,距离一年还有…… 漫长的八个月。 我将合同传给二姨,今天将是公司成立以来拿下的第一笔项目。 午休时间,沈听澜让我陪他去见客户。 电梯里,我问:“待会要见的客户是哪家公司的?” 沈听澜说:“捷顺物流的薛总。” “!”我微顿。 白泊蘅的杨帆物流全国第二,那么捷顺就是物流行业的龙头。 沈听澜挑眉问我,“认识。” 我连忙摇头,“不认识。” 叮的一声,电梯到一层。 我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上了车,一路都在想沈听澜与捷顺物流合作,会不会也做低空经济这块业务。 如果真是如此,我和白泊蘅的合作要先一步上线。 在行业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走出第一步,谁自然是行业标杆。 车停在江华知名的高端餐厅深粤道,这里私密性好,装修精致不失格调,包厢内陈列奢华低调,非常适合洽谈合作。 见到薛总时,我愣了下,没记错的话,我与他有幸见过一面。 显然,他也认出我了,笑道:“是你。” 我与他虚握下,“您好,薛总。” 沈听澜转过脸,意味深长地看向我,可笑意未达眼底,看得我心里泛冷。 他说:“我居然不知道孟助理和薛总认识?” 第133章 刚在电梯里否认,现在就被打脸,沈听澜一副等我给个完美解释的表情。 我不疾不徐地跟他说:“上个月我在商场帮一个走失的小女孩找到她爸爸,没想到这么巧,就是薛总的女儿。” 薛东延说:“当时你说什么也没留电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今天正好碰见了,咱留个联系方式,多乐还说一定要当面谢谢帮她的漂亮姐姐。” 眼见薛东延把手机拿出来,我只能在沈听澜的注视下报了号码。 他连忙问我:“你微信也是这个号吧?” 我微顿,“……嗯,是。” “我添加了,稍后通过下。” 薛东延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手机里跳出一条添加申请。 “薛总,沈总,别站在这聊了,请入座吧。” 我趁机岔开话题,做个请的手势。 从点菜上,就能看出来薛东延很照顾我,等沈听澜点完餐又单独问我喜欢吃什么。 我实在盛情难却,象征性的点了份罗氏虾。 等菜上齐了,他们两人边吃边聊,果然如我所料,谈的项目是无人机运输配送,依仗捷顺的强大物流资源,未来的盈利将会稳定又丰厚。 全程谈得太顺利,我却因为他们的合作意向倍感压力。 谈完了生意,薛东延开始找话题跟我聊起来。 我们聊得越热络,我身旁的人气场越冷。 后半程他用力攥着我桌下的手,我疼得只能强颜欢笑,盼着赶紧结束这顿饭局。 契机在薛东延接到一个紧急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公司。 我们先后走出包厢,薛东延约我周末吃饭,说什么也要带着孩子一起感谢我。 “薛总,我这个周末,”我刚要拒绝,沈听澜说:“薛总放心,这个周末,我给孟助理放假。” 薛东延喜笑颜开,“是吗,太感谢沈总成全了,我女儿回家后一直吵着要再见见孟小姐。” 他又看向我,说:“孟小姐,订好时间和地点我发给你。” 我微笑,“好的,薛总。” 他一直把我们送上车,目送我们离开,薛东延才坐进车里。 轿厢内,沈听澜没了刚才的温和谦逊,浑身散发着不可接近的戾气。 我揉着发疼的掌心,觉得他的怒意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故意隐瞒与薛东延相识,是我真不知道他就是捷顺物流的薛总。 他问我:“你觉得薛总怎么样?” 我客观评价,“人很随和,工作中条理清晰,目的明确,对未来行业前景有独到见解,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沈听澜侧眸,“看来你对他很满意。” 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我说:“谈不上我满不满意,您问我,我也就如实说我的感受,至于适不适合合作,还得看沈总您。” 沈听澜向我倾过来,观察我的表情,说:“薛总的老婆前几年病故了,一直单身就是因为他女儿,看来他找到后妈人选了。” “!”我脸上的表情微僵,主动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怎么想,跟我没关系,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他的手在我腿上拍了拍,说道:“很好,听话又忠诚。” 可下句话,我就笑不出来了。 “你去勾引他,拿到最优惠的点。” 我缓缓转过脸,对上沈听澜清冷的眸子,“你认真的?” 沈听澜眉峰微妙的挑,“我看着像开玩笑?” 显然,他不是。 我又问:“要是他让我陪睡呢?” 覆在我腿上的手来回搓了搓,我只听沈听澜语调慵懒的回,“就把我教你的姿势都使出来,他会很满意的。” 第134章 我咬紧后槽牙,此时此刻,恨意让我想起当初被李林出卖的场景。 他玩味地笑,问我:“不愿意?” 我攥紧手,血色褪去,指尖被捏红了。 “我有资格不愿意吗?” 沈听澜说:“没有。但这是个机会,薛总实力不错,等我睡腻了你,你正好找到下家。” “沈听澜,你当我是什么?”我忍着扇他巴掌的冲动。 他却满不在意的笑,“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嘴唇翕动,想了很多词语形容,但我深知,从我与他签下协议那天开始,我就不再有自由,而是他手中随意把玩的玩具。 沈听澜说:“凡是我所有的,都要为我所用。” 我似乎明白,也许是最近一段时间我的身体让他觉得无趣,而他也真的睡腻了。 他问我:“反省好了?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我点点头,将头看向车窗外,“知道,我去。” 沈听澜的手搭在我肩膀上,“乖。” 我嫌弃地看向他搂在我肩上的手,不经意对上司机投来的目光,他平静好像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车还没到公司,我已经收到薛东延的消息了。 「周六上午八点半,江华欢乐谷门口见。」 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沈听澜扫眼,揶揄道:“提前感受下当后妈的滋味吧。” 我闭了闭眼,终是咽不下这口气,说:“沈听澜,是你让我去勾引他,现在阴阳怪气的,该不是舍不得我,吃醋了。” “我吃醋?”他荒唐地笑,“你脑子坏掉了吧。” 我已经无所谓了,挨一枪和被捅一刀对我来说没区别。 “那就收起你别扭的表情和幼稚的言语攻击,我真的会误会你在吃醋。” “你……” 沈听澜气得冷睇我眼,没再理我,而我却打起了别的算盘。 如果我把全国最大的两家物流公司都签了,沈听澜知道那天会不会真的气炸了。 晚上他要碰我,我以生理期拒绝了。 他寒着脸去了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 周六,我早早收拾妥当就准备出门了。 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攻克薛东延就要获得多乐的喜欢,我从网上订套疯狂动物城朱迪兔子警官的套装,又给多乐买套白雪公主的裙装和发饰。 离开前,主卧的门一直关着,但我知道,从我起床的那刻,他就醒了。 我如约来到欢乐谷门口,薛东延穿着舒适的休闲装牵着多乐从车里下来。 “姐姐。”多乐高兴地跳起来,指着我的方向说:“爸爸,你看,是姐姐,她是朱迪兔子。” 薛东延被多乐拉到我面前,我温婉地笑,“你好,薛总。” “别叫薛总了,”薛东延打量我,又恍然地笑,“没想到真是你。刚才多乐在车里就说是你,我还说不是,你这身……” 我从包里又拿出一套裙装,“我还给多乐带了白雪公主的裙子。” “爸爸,我想穿。” 多乐自然的拉住我的手,我说:“多乐,姐姐带你去旁边的更衣室换了,好吗?” 多乐看向薛东延,后者温和地笑语,“麻烦你了,孟小姐,这裙子的费用我转给你。” 我说:“薛总,您要跟我算钱,我今天来算是您雇我?” 薛东延尴尬的摆手,“当然不是,是我和多乐诚心邀请你。” 我拉着多乐的手走,“那就别提钱。” 当我带多乐换好衣服回来,却看到沈听澜和梁沫彤站在薛东延身旁。 梁沫彤先注意到我,我甚至怀疑她一直在找我,朝我打招呼的同时挽上沈听澜的胳膊,“晚澄,好巧。” 巧个鬼啊! 但我笑得比她还热情,装纯良我也是一把好手。 我先叫声沈总,才对梁沫彤说:“沫彤,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 多乐对薛东延说:“爸爸,你看姐姐还给我戴了漂亮的发带。” 薛东延夸赞,“真漂亮,多乐谢谢姐姐没?” 多乐说:“谢谢了。” 薛东延摸着孩子的头,“真乖。” 我低头对多乐说:“多乐,打招呼。” 多乐看看我又看看梁沫彤,脆生生的唤道:“阿,姨,好!” 我…想笑。 第135章 在多乐区别的称呼中,梁沫彤脸色都不自然了,明显很介意。 薛东延帮着打圆场,“多乐,叫姐姐。” 沈听澜倒是没什么反应,始终不发一言。 梁沫彤笑着蹲下身,握住孩子的肩膀,“多乐,你要叫我姐姐的,我和你小孟姐姐差不多年纪。” 差不多? 她跟沈听澜同岁,沈听澜大我六岁。 这叫差不多? 多乐直接躲到我身后,攥着我的手紧紧的。 当小朋友需要人支撑的时候,会选择她信任的人做依靠。 我没把她推身前,而是护着她,说:“孩子小,不会分辈分。” 梁沫彤真是被我拿捏住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她炸了。 “你意思我比你老?” “梁小姐,你误会了。” “我误会?”她明明在笑,可眼睛里却盛满了对我的嫌弃,“行吧,算我听错了。” 多乐拉了拉我的手,我蹲下身听她在耳边说:“她是不是生气了?” 我笑着回:“没有。” 一抬眼,对上薛东延的目光,他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温柔又欣赏。 我意识到沈听澜说的话是真的,薛东延确实在给多乐找后妈。 可我不想做谁的情人,更不想做谁的后妈。 我起身说:“薛总,开园了,我们进去吧。” 薛东延牵起多乐的手,“沈总,梁经理,我们先进去了。” 我看向沈听澜,“再见,沈总,梁经理。” 多乐拉起我的手,乍一看,我们像极了一家三口。 尽管我没回头,也感觉得到背后锋利的目光。 多乐才七岁,她不知道父亲心里装着什么想法,我又是以什么目的接近。 她只知道,有人陪,很快乐。 大人聚在一起,目的性大于娱乐,小孩子恰恰相反。 我们先去玩旋转木马,实话讲,除了在电视里见过,我没有玩过。 当坐上木马的瞬间,我不光陪伴了多乐,更是重新养育一次自己。 我拿出手机给多乐拍照,她笑得像花儿一样好看,薛东延也拿出手机给我和多乐拍照片。 木马随着音乐旋转,周围的一切如走马灯般一闪而逝。 在快速闪过的人群中,我看到沈听澜一脸阴鸷的看向我,等我再回头寻找人群中的他,且发现人已经不在,我甚至怀疑是我看错了。 音乐停止,木马停下,薛东延将多乐抱下来,又回手扶住我的胳膊,等我稳稳落地才松开。 “谢谢。”我道谢,他弯下唇。 我问多乐,“下一个项目,我们玩什么?” 多乐环视一圈,视野受限朝薛东延伸手,后者将她抱起,多乐指着一个方向,“去那,去玩摩天轮。” “……”我一怔,太高了。 薛东延注意到我表情微妙,“怎么?怕高?” 为了拿下他这笔订单,我摇摇头,“不怕。” 来到摩天轮下,我昂着头下意识的吞咽口。 排队的人不少,我站在人群中身形娇小,手边还牵着多乐。 队伍不知遇到什么情况突然停滞不前,我前面身材魁梧的大哥又没有预兆的向后退两步,我第一反应先把多乐往旁边拉,眼看我就要被对方撞到,身后的薛东延抬手推住男人,等对方回头,眼神略带不悦的质疑,就差问你推谁呢。 薛东延温然地笑,却浑身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哥们,注意脚下。” 对方往脚下一看还有孩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笑着道歉,“不好意思了,没踩到吧?” 我摇头,“没有。” 薛东延让出位置,他站在前面。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和悉心呵护着女儿,我怅然的想起我的父亲,如果我从小能得到哪怕多一丝的父爱,也不会有遗憾和不甘。 终于轮到我们了,走进吊舱,踩上的瞬间明显脚下一晃,我条件反射抓住扶手,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 薛东延回头看我,“没事吧?” 他话落的同时,也托住我的手臂,把我牵进去。 “没事,刚才没站稳。”我故作淡定地回。 薛东延坐在我和多乐多面,我注意到孩子头上热出汗了,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 “晚澄姐姐,”多乐看向我,“你身上好香,我妈妈身上也是这个香香的味道。” 我看向薛东延,后者尴尬地笑下,我收回眼说:“有吗?可我今天没喷香水。” 我猜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多乐说:“有,可香了。爸爸,不信你闻,是妈妈的味道。” 她跳下座位跑过去,拉起薛东延就往我这边拽,“爸爸,爸爸,你快闻闻,姐姐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他们这一动,整个吊箱都跟着晃,我透过玻璃门看到已经离地快五层楼高了,原本我就畏高,失控感令我怕得坐在椅子上闭紧双眼。 “唔……” 薛东延急忙拉着多乐,“多乐,别动,姐姐害怕了。” 多乐被薛东延安顿好,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温声安抚我,“孟小姐,别怕,我在这,没事的。” 我双手死死抓住靠背,小幅度的睁开一道眼缝,对上薛东延担忧的目光,我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确实有点怕。” 我颤抖的声音激起薛东延的保护欲,他看我的眼神更怜惜了。 “没事,我陪你坐,别怕。” 多乐也跑过来,坐在我另一边,搂住我胳膊说:“姐姐,不怕,我也陪你。” 摩天轮来到最高处,多乐兴奋地跪在椅子上从窗口往下看,她的手绕过我去拉旁边的薛东延,“爸爸,你看,你快看,下面都变成小房子了。” 薛东延的手不小心擦过我的脸,我们视线相撞,我脸红,他尴尬。 他起身绕到多乐身后站着扶住她,另一只手撑在我旁侧的靠背,将我们俩护在怀里。 我手机响了,拿出来看眼,是梁沫彤发来的照片。 「我帮你记录下美好生活。」 点开照片,是我坐的吊舱近镜头,她很会抓拍,正好拍到薛东延坐过来安抚我,从她的角度看我好像被薛东延抱住。 我是真烦她喋喋不休的骚扰。 回复:「谢谢。还是记录你自己的没好生活吧,一点好都没有的生活。」 她瞬间气急败坏的骂我贱人。 我没回,懒得理她。 摩天轮回到地面,我们三人从里面出来,多乐吵着饿了要吃饭,薛东延带我们去餐厅。 在我们找到位置坐下时,梁沫彤挽着沈听澜也进来了。 第136章 我和多乐点菜,在我询问她的口味后,不经意抬眼问薛东延喜好,正撞上他看向我温柔的视线。 我垂眸浅笑,他收回眼继续看手里的点单。 经过一上午的感情培养,多乐跟我更亲近了,薛东延对我的好感度也直线飙升。 他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我,从开始的审视到此刻的灼热,我清楚的知道,他上钩了。 如果说展现母性与温良是多乐需要的,那么女性的柔美和性感就是我给薛东延下的诱饵。 男人是视觉动物,这身穿搭是我花了心思的,服装不暴露,胜在紧身包裹,将我的曲线展现得修长而娇俏,也激发了他的占有欲。 所以,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薛东延给我倒冷饮,问我:“累了吧?” 我笑着说:“说实话,没觉得累,跟多乐一起玩,好像回到小时候了。” 薛东延试探我,“是吗,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很懂跟小朋友如何交流。” 我转眸笑眼弯弯地看向多乐,“是多乐可爱懂事,其实是她一直带着我玩。”扶上孩子的背,“是吧,多乐。” 薛东延说:“自从她妈妈走后,一直都是我带着她,性格越来越孤僻。除了保姆,她还没跟谁这么亲近过,你是第一个。以后要是有机会,能常来看看她吗?” 他说常来,意在邀请我去家里。 我假意没听懂,“可以啊,只要我休息,再带多乐来玩。” 薛东延并未急于点透,久经风雨历练的男人情绪稳定,商场摸爬滚打也让他身上有着寻常男人没有的稳重,他只是点点头,说:“……也好。” 他看向多乐,孩子满眼希冀,“等姐姐有时间再带你来玩,行不?” 对于一个长期得不到女性关爱照拂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姐姐,她怎肯轻易放手,自然是希望多见面,甚至是天天见。 多乐摇头,“不行,我要姐姐天天陪我。” 薛东延眼神中透着慈爱,摇头说:“天天陪你怕是不行的,姐姐还要工作。” “我不要她工作,我想姐姐陪我。”多乐拉着我的手,“姐姐,你不去工作行吗?” 我难为的无法回答,“多乐,姐姐不工作就没地方住,没饭吃了。姐姐答应你,只要我没有工作的时候,一定带你出来玩。” 多乐想了想,“可你们工作起来就没时间,爸爸就是,爸爸经常不能陪我。” 我看向薛东延,眼神求救,我和他都懂,我们确实没时间经常做到陪伴。 薛东延说:“多乐,姐姐要是有时间,爸爸接她来家里吃饭,要是她忙,你不能强求,姐姐会为难的。” 多乐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噘着小嘴点头,“知道了。” 菜陆续端上桌,我们边吃边聊,我会帮多乐夹菜,留意到她嘴角沾了汤汁,用纸巾给她擦掉。 这些细微的举动薛东延都看在眼里,他问我:“你照顾小孩好像很有经验。” 我坦诚说:“我有个弟弟,从小是我帮着妈妈照顾他。” “原来如此。”薛东延了然,“冒昧地问下,孟小姐有男朋友嘛?” 我平静地回:“没有。” 与沈听澜的协议中,有关我与他的关系及过去婚史都要绝对保密,不能与任何人提及。 薛东延松口气,“没想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还单身。” 我也真诚的夸赞他,“像薛总这么优秀的成功男士,不也独善其身。” 他蓦地笑了,对我举杯,我与他碰下,又将杯子与多乐碰下,“干杯,多乐。” 用餐中途,我起身去卫生间,在过道竟碰见沈听澜了。 其实,在这里遇见并不意外,这家餐厅是园区档次最高,消费也最高的,对于沈听澜这种讲究生活品质的人来说,来这用餐是首选。 他把我拉到僻静处,按住我肩膀抵在墙上,眼神狂放带着危险的意味。 “勾男人的本事不赖嘛,小看你了。” 我却笑了,勾着他皮带挑衅,“沈总交代的事,我一定义不容辞。今晚我还要把你教我的施展一番呢。你放心,事儿会给你办好,他也一定会满意。” 沈听澜狭长的眸子睨了睨,目光凉薄,说出口的话比刀子还锋利,“好好陪他睡,别让我失望。” 我昂起下巴,一副看穿他的表情,“沈听澜,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你在吃醋的错觉?你告诉我,是错觉吗?” 他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是错觉。” 我点头,“行吧,是我感觉错了。现在能放开我吗?我还得回去,继续勾引他。” 他幽深的目光锁在我脸上,紧绷的下颚线条越发凌厉。 “对了。”我提醒他,“今晚也许我不回去了。” 说完,我推开他走了。 沈听澜一把拉回我,眼神愤怒,似藏着惊涛骇浪。 “孟晚澄,你想看我低头是吗?” 我没应,但沉默即默认。 他不善地舔下嘴唇,“永远不会。我们只是睡过了,又不爱上了,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沈听澜的话也刺激到我了,我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在理智被冲动打败的瞬间,我干了一件特别疯狂的事。 我突然搂上他后颈,含住他耳珠,用我最娇媚的声线轻喘,唤他:“听澜,再多一点……” 这句话只有我们在床上的时候会出现,也只有我在临界点时才会脱口而出。 “!” 果然,他人瞬间僵住了,而我的内心无比的畅快和得意。 我继续缠着他,使出浑身解数的挑动,直到他的呼吸也重了、沉了,我又突然放开,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说:“沈听澜,你爱不爱我无所谓,但我知道,你绝对爱我的身体,你会为我低头的。” 我坏笑着转身,好像在他面前,我终于腰杆挺直了一次。 身后传来沈听澜的不屑,“等你真正倒下了,我才知道,值不值得为你低头。” 我没回头,拇指与十指一碰,隔空给他比心。 ——我气死你! 我的生活已经糟乱到低谷了,朝着任何一个方向走都是上坡路。 所以,我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从餐厅离开,多乐又去儿童城堡里钓小金鱼。 我和薛东延在一旁坐着等待,他温声问我:“孟小姐,其实你肯来也是受人之托吧?” 他的言外之意我听得分明,跟薛东延这样的商场老手玩明知故问,就显得我没把他当人了。 我坦然地回他,“薛总,来之前,确实是受人之托,沈总也确有意向与贵公司合作。但见到多乐后,我也体会到了儿时不曾体会的快乐。不怕您笑话,我家里重男轻女,我从没来过欢乐谷这种地方,今天是我对儿时的一次治愈,我很感谢多乐和你。” 第137章 显然我的坦诚在薛东延那又拉了一波好感度。 他云淡风轻地说:“其实,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女人不少,但像你这么诚实、敢说的不多。” 我笑了,“那怎么没开始就揭穿我。” 薛东延侧眸,“因为多乐喜欢你。” 我迎上他的目光,“你呢?” 薛东延挑眉,显然没料到我的问题比我的回答更大胆。 他看似淡定的收回眼,默了默才说:“你对我来说,很有诱惑力,沈听澜眼光不错,派你来谈。” 我说:“沈总很看重这次合作,他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跟您谈。” 薛东延笑下,从兜里摸出烟,但没有点。 周围喧闹,流经在我与他之间的时间却静悄,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但显然我比他更有耐性。 薛东延问我:“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出双倍,只需要你带多乐,其他的不用操劳。” 后妈的价钱开出来了。 “薛总,如果是四个月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因为我那时候真的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人走投无路时,真的会不计后果,不计得失的抓住一切机会。哪怕这个机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挺过去了,可我的心境也变化了。 我做不了一个整天围着孩子、围着男人转的家庭主妇,我的心野了,想法也多了,我想在事业上闯出一片天。 我老板曾把我比作鹰,也因为我的无能骂醒过我,后来他说……我的鹰,还是有眼界的,我开始享受海阔天空带给我的快乐。 你会觉得我想法不成熟,我也承认,确实狂了些。 我感谢您经过深思熟虑开的条件,我自认无法胜任你需要的角色。 但我相信,你看重的首先是沈总的项目,有了项目,才有我今天出现在您面前的机会。 薛总,比起儿女私情,我认为您跟更看重生意的得失。 对吗?” 薛东延的眼神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绪,但他的身上始终保持着成熟男人的沧桑和看淡世俗的从容。 他倏然地笑,语气难掩赞美之意。 “孟小姐,你很特别。” 我欣然接受,“谢谢您的夸奖。” “我终于明白鹰击航空为什么能成功了。”他怅然道。 我说:“英雄之间才会相互吸引,沈总也是这么跟我赞扬捷顺物流的成功。” 他看向我,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了。 “你这么特别,沈听澜就没有被你吸引?” 我不慌不乱,淡静如水,“沈总公私分明,而且,他身边有白月光陪着。” “她?”薛东延挑眉,思忖片刻摇摇头,“不是很理解。如果是我,绝对不会选她。当然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从我个人的角度评价,你对我更具有吸引力。” “薛总,您再夸下去,我真坐不住了。”我掩唇笑,“我们还是聊聊项目吧。” 薛东延轻咳下,收起笑意,故作板着脸的样子,“来吧,谈项目。” 我也挺了挺背,我们聊了很久,直到谈起开发低空运输需要与官方谈开放低空领域的问题,我向他推荐我的公司,而他并不知道我与公司实际的关系。 “薛总,关于我推荐给您的公司,我不想被沈总误会。所以,能请您对他保密吗?” 薛东延了然,他能理解,“没问题。” “谢谢薛总。”我道谢。 玩了一下午,多乐也累了,我们准备离开。 在园区门口,我准备离开,可她抓着我的手不放手,哭着让我送她回家。 可多乐哭得太厉害,把中午吃的都吐了,没办法,只能乘坐薛东延的车陪她回家。 在车子驶出停车场时,我看到沈听澜站在台阶上,单手抄着兜,肩膀微微垮着,站姿慵懒,看向后座车门的眼神带着阴鸷的寒意。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沈听澜:「谈得如何?」 我回:「一切顺利。」 他再没回复我。 车停在一处高档别墅区,多乐拉着我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家。 看到我出现的阿姨眼神探究,不用猜也误会我跟薛东延之间有关系。 正不知如何称呼时,薛东延介绍,“曹姐,这是孟小姐。” 曹姐:“孟小姐你好。” “你好,曹姐。” 她伸手去牵孩子,“多乐,玩了一天,饿没饿?这身裙子好漂亮,爸爸给你买的?” 多乐没松开我的手,“不是,是姐姐给我买的。漂亮的辫子也是姐姐给我编的,还给我戴了发带。” “怪不得,这么好看。”曹姐说:“饭好了,你们洗洗手,来吃饭吧。” 我盛情难却,在薛家吃的晚饭。 多乐把我拉到她的房间,向我介绍她的玩偶朋友,每个玩偶都有名字和属于它们的故事。 可以说多乐的房间,是每个女孩子梦想中的公主房。 我曾经也幻想过有这样一间宽敞明亮又布置梦幻的房间。但实际上,我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还是放在弟弟房间的角落。 即便如此,在我高中住宿后,被他以碍事为由用斧头劈了,我再回去就没地方住,只能握在家里的小沙发上。 快九点了,薛东延上楼敲开门,“多乐,该洗澡了。” 闻言,我起身说:“我也该走了,多乐,拜拜。” “不行。”多乐紧紧抓着我的手,“姐姐,你别走,你等我洗完澡出来,我睡着你再走行吗?” 我耐心地跟她解释,“多乐,很晚了,再不走,就不好打车了。” 多乐说:“让爸爸送你,爸爸有车。” 我看向薛东延,后者无奈地笑。 “姐姐,求你了,你别走。”多乐红了眼圈,眼泪汪汪地望着我。 实在受不了她可怜的小模样,“行吧,你快去洗,我不走,等你。” 多乐被阿姨带去洗澡,薛东延站在门口,一脸难为道:“孟小姐,真的很不好意思,都是我平时太惯着她了。” “小孩子嘛,大一点就好了。” 薛东延把我请到客厅,给我端来水果和饮品,“边吃边等吧,她睡觉挺快的,一会儿我送你。” “不会,我打车回去。”我拒绝道。 客厅安静,偶尔传来我吃水果细嚼慢咽的声音,薛东延喝着茶,时不时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是男性不礼貌的凝视,而是小心翼翼的爱慕。 突然,胸口的扣子蹦掉了,顿时春光乍泄。 我一把护住领子,薛东延也呛了一口茶水。 他紧接着尴尬的别开脸,起身说:“我去给你拿外套。” 我红着脸道谢,低头看,懊悔不已。 玩了一天,我居然没仔细检查服装的扣子是否有松动的。 薛东延去而复返,拿了他的t恤和外套递给我,“你去楼上换一下吧。” 彼时,别墅的门禁响了。 薛东延朝门口走去,当看清可视屏幕上的人时,回头对我说:“你老板来了。” 第138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惊讶,问:“沈总来了?“薛东延点头,“你先上楼把衣服换了。” 我现在的样子,换与不换沈听澜看了都会误会,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还是换好衣服更妥当。 我上楼找到一间客房,将衣服换好准备下去,在楼梯转角处听到两人寒暄。 “沈总,请坐。” 沈听澜:“薛总,不好意思,这么晚,叨扰了。公司临时有急事,我正好顺路过来接孟助理。” “……” 沈听澜,你个大骗子,什么急事需要我一个助理出面的。而且,这话听得好像我告诉他,在薛东延家似的。 我听到楼下倒茶水的声音,接着薛东延请沈听澜喝茶。说道:“该说抱歉的是我,白天已经辛苦孟小姐一天了,我想着晚上请她吃饭表示下感谢。” 沈听澜笑语,“薛总想得周到,我替孟助理先谢谢你。” 我对着虚空翻个大大的白眼,沈听澜你能再虚伪点吗? “对了,事情比较着急,麻烦帮我叫下孟助理。” “孟小姐在楼上换衣服,我去叫她。” “……”我挑眉。 好暧昧,好引人遐想。 依着薛东延的城府和情商,绝对不会说出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但他讲了,就一定有目的。 不用猜都知道是想通过沈听澜的反应,试探我和他的关系。 这就是我不喜欢商人的原因,算计太多,试探太多,永远是他们y的一环。 沈听澜语气如常,“看来孟助理和令爱今天玩得很愉快。” “……”高啊,沈总,绝口不提我和薛东延,还得是你沈听澜,什么牌子的塑料袋这么能装。 我听到薛东延的脚步声,故意踩动楼梯发出响动,他说:“不用喊,下来了。” 在我出现的瞬间,沈听澜看我穿着薛东延的衣服,眼底几不可察的一沉。 我刚要解释,薛东延迎上前与我耳鬓私语,宠溺的口吻示意我坐下。“坐吧,想喝茶还是饮料。” 暧昧的最高的境界,并不是称呼的变化,而是没有顾忌的交流。 此时,别说沈听澜,连我都感觉到了。 我笑下,“不喝了,公司还有急事。” “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杯茶的功夫,是吧,沈总。”薛东延将茶递给我,目光看向沈听澜。 “喝吧。” 我见他微笑点头,可他笑意未达眼底,我脊背升起一丝凉意。 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我喝完了这杯茶。 沈听澜在我放下茶杯的瞬间,说:“薛总,还有事要处理,我们先走了。” 我也连忙起身,跟着告辞。 薛东延将我们送到门口,楼上的多乐听到我要走的动静,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跑下来,她又急又委屈,“姐姐,你要走吗?不是说好了,等我睡着再走吗?” 我蹲下身,“多乐,对不起,姐姐公司有急事,要走了。” “姐姐,你别走。你等我睡着再走行吗?”多乐搂住我不撒手。 沈听澜在一旁看着,眼神淡漠,不发一言。 薛东延拉开多乐的手,将孩子抱起来,劝道:“多乐,姐姐公司有事,下次再来看你,你要听话。” 多乐问我:“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她。 薛东延笑着对多乐说:“下周的,爸爸下周把姐姐接家里来陪你,好不好?” 多乐点头,“好,姐姐,你一定要来。” 我做不到辜负一个孩子的希望,看到她我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多乐,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沈听澜冷声,说:“走吧。” 我只能挥手告别,“拜拜多乐。” 在他们的注视下,我随着沈听澜上了他的车。 这一路,轿厢安静得令人不适。 车快速的穿梭于车流中,我紧张到不得不抓住头顶的扶手。 直到他将车子驶出市区,沿着河流进入人迹罕至的小路,越往里走越僻静漆黑,绵延望不到尽头,路两侧长林丰草,车前的灯光似利剑劈开一道时光缝隙。 我有些慌,问他:“我们去哪?” 沈听澜没回应,继续踩下油门。 车速越来越快,快到看不清一闪而逝的路牌。 眼见前方是堤坝的尽头,我惊呼出声,“停车!快停车——沈听澜,你给我停车——” 哧——车发出野兽般的嘶鸣,终于在冲出堤坝前停下了。 瞬地,一切都归于平静。 我有种劫后余生的脱力感,背缓缓靠回去,浑身因刚才惊险的一幕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突然,沈听澜揪着我的领子把我拉过去,阴恻恻的质问我:“睡了?” 我在急速的刺激下,本能的炸毛,含在眼圈的泪也被我生生憋回去。 我愤怒地回答:“没错,睡了,即便没开灯,但借着月色隐约可见他冷峻阴鸷的脸。 他呼吸重了,明显带着怒意,“呵,你他妈还真缺男人。” “对,我就是缺男人!”为了气他,我不在乎他妈的什么事实。 沈听澜却笑了,笑得轻蔑不屑,“呵呵……怎么样?爽不爽?有老子让你爽吗?” 我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他这张嘴太不给人留活路了。 “爽啊,我爽飞了。” “!”嘎吱……嘎吱…… 我听到他磨后槽牙,心顿时漏跳一拍,慌乱之下去开车门准备逃走。 可后颈被沈听澜一把握住,我被他扳过肩膀重新按在椅背上,他捏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是吗?我忽然有兴趣他是怎么让你爽的,我们再演示一遍。” “你有病吧。”我怒骂。 “有病也不耽误你爽,”他开始扯我的衣服,“想给人当后妈?这么想要孩子,老子让你生一个。” 他粗暴的撕扯,边扯边咬我,“薛东延上你的时候,没发现你这一身的痕迹?” “沈听澜你……”我被他以吻封缄,下一秒,舌尖破了,血腥味儿弥漫于唇齿间。 他捏住我胳膊抬起压在头顶,指着我皮肤上的一块齿痕,“他摸过这吗?亲过没有?” 我摇头,疼得额头泛起一层细密的汗,身子也微微瑟缩起来。 沈听澜依旧不解气,把椅背放倒压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漫长而折磨。 他终于停下了,出去点了一支烟。 我躺在车里顺着车窗往外看,猩红的火苗忽明忽灭,好像我心头的希望,再渺小,它也是希望。 我疼得闭上了眼。 沈听澜把我抱上楼的,等我第二天醒来,回想的昨晚发生的事,撑着身子爬到床边,拉开抽屉取出事后药放进嘴里。 他刚好进房间,警觉地问我:“你吃什么?” 第139章 “事后药。”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咽下,沈听澜来到床边,扫眼半开的抽屉。 他跟我不喜欢戴套,有时失控就会让我口服药,每次吃药也会监督我,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根本不想怀孕,自然也不需要他的监督。 “不用检查,我比你更怕怀孕。”我刚要躺回去,被他抬起下巴,他语气不悦,“怕怀孕?” “嗯。”我点头,“有什么疑问?。” 沈听澜神色淡嘲,“当初你可是千方百计的找我借种生子,现在给你机会,不要?” 他故意拿之前的事戳我心,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 “不要。”我语气笃定,挥开他的手躺下。 沈听澜靠着床头,手揽着我肩膀,“昨晚你们根本没睡,干嘛要跟我嘴硬承认。” 我闭上眼,“我的解释有用吗?你心里认定的事,我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只会认为我在狡辩。” 沈听澜将我翻个身,“想试我?” 我被他逗笑了,“我为什么要试你?” 他平静地看了我会儿,我却读不懂藏在幽深瞳仁背后的情绪。 沈听澜抚摸着我的唇瓣,玩味十足,“明知故问?你想试我在不在乎你。” “……”我没反驳也没否认,是事实。 但我试探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他的爱,而是看我在他那能否得到信任。 新公司有很多项目,会与鹰击航空有交叉,一旦沈听澜信任我,日后涉及到项目的商定洽谈,我会给公司争取到更多机会。 “没话说了?”他笑了,“别跟我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你这招对我没用。 就算我去薛东延那找你,再不高兴,也不可能跟他剑拔弩张的要人,更不会因为你跟他大打出手。 他也不会为了留下你,跟我撕破脸。 我们是要谈生意的,生意场上和气生财,我们都是遵守规则的人,这点你要明白。 不过,我出现了,他就什么都懂了。 四十多岁的男人,你真以为纯情到看不透我们的关系? 别犯蠢了。” 我不说话,沈听澜搭在我肩上的手指轻点着,“为什么穿他衣服?” 解释的机会来了,该讲理的时候不能含糊,该把他钉在耻辱柱的时候更要把握。 我推开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的解释重要吗?” “不说算了。” 沈听澜根本不在乎我,所以我装可怜还是真委屈,都不重要,只看他有没有心情陪我玩。 现在,他没心情。 我要让他感觉我是个把自己玩进去的女人,这样我更容易伪装。 “从头到尾我有选择嘛?是你让我去的,我去了你又把我拉到乌漆嘛黑的地方折磨我? 沈听澜,再这么下去,我真要疯了。 也许,我疯了更好……” 我脱力的垮掉肩膀,自言自语道:“疯了就不会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我穿他衣服,是我买的服装扣子开了两粒,刚好你赶上了,就这么简单。” 房间安静了会儿。 也许是他真心软了,把我拉过去,顺着我的头发,说:“与捷顺的合作,今天要正式面谈,你要么现在起来跟我一起去,要么一直在这别扭下去。” 说完,他起身走了。 我麻利的下床,换好衣服出去。 来到公司,沈听澜让我同吴秘书一起准备开会材料。 昨晚,我已经把新公司的材料和授权资质发给他了,今天会谈到聊到授权空域这块的内容,由他推荐顺理成章,也能打消掉沈听澜不少怀疑。 我在复印开会的材料,梁沫彤抱着一摞文件进来。 她往桌上一放,“孟助理,把这些文件复印十份,稍后与捷顺的会议要用。” 我扫眼文件,她明摆着在刁难我。 “十份?没开玩笑吧,现在距离开会还有十五分钟,这么多根本印不完。” “反正工作我交代你了,做不完,你自己找沈总解释。” 她转身走了,我收起带来的文件三步并作两步堵在门口,关上门。 “你干嘛?” “梁经理,这么大的工作量,你开会前十五分钟才想起来准备?” 她显然理亏,眼神躲闪说:“我早上太忙,交代给别人,他们忘了。” “他们忘了关我什么事。”我抱着文件离开,复身后传来文件被摔得噼啪作响。 吴秘书看到我去而复返,“这么快印完了?” 我面不改色地回:“复印机坏了,你把文件发给我,我回办公室打印,会更快些。” 吴秘书也没怀疑,把资料传到我的手机上。 九点,薛东延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进门后,他目光在经过我时一柔,点下头。 我弯唇叫声薛总。 沈听澜面不改色,与他握手,请捷顺的团队入座。 全程只有梁沫彤注意我和薛东延的互动,我从她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就嗅到她自认发现我和薛东延的奸情了。 会议全程很顺利,在谈及空域授权这块他推荐了我的公司,沈听澜查验公司的授权资质后也没有提出异议。 平时开会我习惯手机静音或是飞行模式,从会议室出来,我收到梁沫彤发来的三条信息。 「你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还勾搭上薛总了。」 「听澜把你送给他了?」 「对了,有件喜事要告诉你,听澜要跟我结婚了。你可以滚了。」 我看着最后一条消息,脚步渐渐慢下来。 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一行人,梁沫彤陪在沈听澜身侧,恰在此时回头朝我得意的扬唇。 那架势好像她是个赢家。 我微笑。 笑她无知,她以为我纠缠沈听澜,天大的笑话。 我随着大家送薛东延到电梯,他最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孟助理,再见。” “再见,薛总。” 送走薛东延,沈听澜转身跟我说:“今天谈得很愉快,薛总请大家周末到他的酒庄聚餐。” 梁沫彤自然地勾上沈听澜的小臂,说:“听澜,我的车送去保养了,周末我坐你车去。” “没问题。”他抽出手,“吴秘书你跟我来一下。” 我抬脚也准备走,被梁沫彤叫住了。 “孟助理,请等一下。” 不用猜都知道她想跟我炫耀什么。 第140章 等沈听澜走远了,她如女主人一般的自上而下的打量我。 “我和听澜要结婚了,你不该有所觉悟吗?” 我反问,“你指什么觉悟?” 她眼神厌恶,语气嫌弃,“什么觉悟不知道?你妈教你勾引别人男朋友?” 我闭了闭眼,“梁经理,我善意的提醒你,这里是公司,除工作以外的事,不要再找我了。你有本事就让沈听澜开了我,真做到,我感谢你。” “站住。” 她抬手挡住我去路,警告意味十足。 “你这种只会用身体勾引男人的货色,真让我看不起。男人只是跟你玩玩,你还真当他爱上你了? 别自讨没趣,赶紧主动提离职,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让我再看到你在听澜面前犯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不得不深吸口气,缓解我将要爆炸的情绪。 “你想怎么不客气?随你。” 我绕过她,可梁沫彤又试图挡住我。 “真的烦了。”我咬牙,把她拉到安全通道。 门一关,我整个人站在阴影里,黑暗好像成了我内心的颜色,也让我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梁沫彤,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没这么讨厌,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让我厌烦。你总在质疑我纠缠沈总,就没想过以沈总的脾气,是我纠缠他,他就会接受吗? 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你要真想解决我,找沈听澜谈去,别无能的把火只会撒在我一个人身上。” 梁沫彤抬手朝着我脸上招呼,被我抬手挡住了。 “你确定要在这打我?我脸上要带了伤,你说听澜会不会心疼我?这一心疼,他更不会回你那了。”我用力握住她手腕,“要么解决沈听澜,要么就别惹我,我一个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真把我惹急了,怕是你们的婚礼都没办法办成了。” “你敢!” “我敢,我还真敢,你要不要试试?”我反问她,“你敢吗?” 她怒瞪双眸,恨不得把我杀了。 我松开她,“别惹我。” 打开安全通道的门,走出去。 晚上沈听澜送梁沫彤回去,不知道他听到什么版本的枕边风,沈听澜回来对着冷着脸,眼神不善。 我洗完澡出来,沈听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语气严肃的让我过去。 “过来。” 我走过去,“什么事?” 沈听澜捏着我手腕,“为什么又招惹她。” 我简直无力吐槽,回卧室拿来手机点开我和梁沫彤的对话框。 “看吧,白天开会的时候,她发给我的。谁招惹谁,还需要我解释吗?” 沈听澜看眼手机又收回,没了刚才兴师问罪的架势,态度也明显缓和几分。 “我不是跟你说了,在公司避免跟她发生摩擦,让着她点。” 一个梁沫彤已经够我烦的,现在他还出来给我指点江山。 我不禁要问了。 “你告诉我,还怎么让?送走薛总,是她把我叫住的,说你们要结婚了,让我主动提离职,我说了,离职的事不是我说的算的,让她找你,她又开始蛮不讲理,说我纠缠你。 沈听澜,你能不能管好她,别再来骚扰我了。 你我心知肚明,没有那一年的协议,我根本不会在你身边出现。” “……”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我也不知道哪句话戳他痛处,还是他忍不了我指责梁沫彤。 我叹口气,说:“听澜,既然你们要结婚了,叔叔阿姨他们应该是接受她了,那我们是不是该结束了?”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在我以为他没兴趣回我问题时,我选择转身回卧室。 突然,他抄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插在茶几上,随着刀尖被定住的,还有我睡衣的裙角。 我被迫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白花花的刀刃上映着沈听澜冷酷的脸,他阴恻恻的警告我。 “想毁约?你拿什么跟我毁?孟晚澄,你给我记住了,一年协议,少一天,少一秒都不行,要么拿钱,要么乖乖的履行好协议内容。” 他开出的毁约条件,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钱肯定是拿不出的,剩下的只有履行协议。 我将水果刀拔起来,重新放回果盘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说完,我便进了卧室。 实话讲,刚才我也是提心吊胆的。 沈听澜对我没有对梁沫彤的耐性,我在他身边也总是战战兢兢,时刻紧绷着一根弦。 惹怒他,对我没好处,平安的熬过八个月,才是我该考虑的。 他披着夜色躺在床上,我问他,“你们打算什么时间结婚?” 沈听澜不答反问,“你这么关心我结婚的事?” “……”我真是要吐了。 谁关心你们结不结婚,我只在乎你放不放过我。 他开始解我的睡衣,压上来时说:“结婚的事你不用考虑,履行协议才是你该想的。” 我们的关系,最融洽的时刻就是在床上。 他掌握着我最神秘的敏感,我沉溺在他强有力的深陷。 最后时刻,他抱住我的肩头,将湿漉的发丝埋在我的锁骨处。 周末。 沈听澜去别墅接梁沫彤,我在头一晚接到薛东延的电话,说多乐想我了,他开车跟多乐来接我,我们一起前往立顿酒庄。 答应他也有我的打算,薛东延促成了新公司的一笔大订单,我也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感谢下。 我们要在酒庄内住一夜,我带了换洗的衣物,还给多乐买了零食和儿童绘本。 上次去她房间,我看到一整个书柜的绘本。至于薛东延,我为他特别定制了一对袖扣。 薛东延的车准时停在澜湾门口,我接到他电话提前下来等待。 上车后,多乐搂着我脖颈,笑着说:“姐姐,我可想了,你想我没?” 我轻抚着孩子的背,“当然想了。你看,我给你带了吃的还有你喜欢的绘本。” 多乐接过绘本,在我脸上亲口,“谢谢姐姐。” 她坐在那吃零食,我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薛总,谢谢你。” 尽管我没提为什么感谢,但薛东延已经心领神会了。 他垂眸接过盒子,打开看眼睛一亮,“很别致,不像店里买的?” 我说:“我在一个老手艺人那定制的。” “怪不得,我很喜欢。”他将盒子收进口袋,车子突然一下急刹。 我被惯性往前冲,薛东延急忙伸手扶住我,对司机说:“小李,稳点开。” 第141章 他的手干燥而有力,握住我手臂时,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他的体温。 男人和女人在肢体上一旦有了接触,有想法的一方就好似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禁忌被打破的释放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想与薛东延有情感纠葛,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情愫急忙缩回手,当做什么都没有察觉。 薛东延也意识到唐突了,靠回椅背佯装无事,但目光会时不时望向我们。 在他眼中,我不光是孩子喜欢的姐姐,更是他想发展的对象。 我避开与他有眼神交流,注意力都在多乐身上。 立顿酒庄位于近郊,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车驶入酒庄正门,路两侧树木茂盛,车穿行于林荫间,扑面而来的自然气息令我心情愉悦,也放松不少。 我们到酒庄时,沈听澜的车还在路上。 薛东延先将我送到二楼客房,他早已挑选好一间视野开阔,宽敞明亮的给我。 开了窗,蓝天白云,山林小溪,景色美得如油画的质感。 我将旅行包放下,薛东延看眼手表,纳闷道:“该到了,我打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了,我听不到沈听澜在说什么,只能从薛东延的回答判断内容好像在买什么东西。 放下手机,他有些无奈的笑,“这梁小姐胆子够小的。” 我不明所以,薛东延解释道:“梁小姐觉得酒庄在郊区,怕住的地方有虫子,让沈总去超市买些驱虫药带着。” “……” 我只能用无语形容了。 虽然这里是酒庄,地处郊外,但住宿的这栋三层楼无论外观设计还是内部装修陈列,都称的上是高档会所级别的,这里也有人专门负责打扫,她有些过分担忧了。 多乐跑进来,拉着我的手,让我陪她下楼玩。 薛东延扶住多乐的肩膀,“让姐姐休息会儿,等会儿再陪你玩。” 我说:“没关系,我不累,走吧,多乐。” 下楼后,多乐要去酒窖,薛东延便带着我们前往。 我以为酒窖真就是一个我小时候见过的地窖那么大,结果进去才知道,木桶一个挨着一个,一眼望不到头,好像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里有多少桶红酒?”我问。 薛东延说:“多少桶我也记不住了,但差不多近八位数的藏量。” 我听着令人咋舌的价钱,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这里储藏着各年份的红酒,我给你来一杯尝尝。”薛东延用特殊的盛酒工具给我倒了杯。 我接过浅尝一口,又酸又涩。 实话讲,我不懂红酒,在我喝起来,这价格不菲的红酒并没有超市里十几块一桶的红酒口感好。 “怎么样?”薛东延问我。 我一时语塞词穷,“额……挺好的。” “呵呵,”薛东延笑了,举着杯子说:“品鉴红酒要从三个维度看,澄清度、颜色、颜色深浅。这澄清度最直观的品鉴红酒的优劣……” 看得出,薛东延对红酒很是在行,谈及品鉴红酒更是夸夸其谈。 多乐对科普红酒常识没兴趣,便跑开了薛东延嘱咐多乐注意安全,便收回眼对我说:“孟小姐,我为上次对你开条件表示歉意,你离开后,我做了自我检讨,我的做法有些不尊重你,今天我当面跟你道歉,对不起。” 我见他眼神真诚,态度也诚恳,回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此时,我越是大方,越表明我对他的态度仅限于工作和朋友关系,不可能越界发展。 但显然,薛东延并没有放弃。 “孟小姐,你很特别,很吸引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着进一步发展,相互多多了解。” 我不善于拒绝,但面对薛东延的追求,我的想法简单,做不到的就不要给他希望。 “薛总,您很优秀,是我配不上您。” 他垂眸笑,“你连拒绝都这么体面,我更不理解沈总为什么选她不选你。” 我并没有点破他,“薛总,沈总很爱梁小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他目光深深,我移开眼,顾左右而言他。 “多乐呢?我去找她。” 薛东延跟上我的脚步,“不用找,这里她很熟悉。” 我们刚出酒窖,便见沈听澜的车下。 梁沫彤从副驾下来,目光投向我们的方向挥手,“薛总,多乐。” 薛东延抬手示意下,算是跟她打了招呼。 多乐拉着我的手躲在我身后,小声说:“姐姐,那个阿姨怎么也来了。” 薛东延揉了揉多乐的脑袋瓜,“多乐,一会儿当面可不准这么叫,要叫姐姐。” 多乐吐噘着小嘴,不情不愿地回:“知道了。” 沈听澜拎着两人的随身包走过来,“薛总,酒庄很气派。” 薛东延粲然一笑,“还好,做了快十年了,目前还在建一个酒窖,预计明年十月底完工。” 沈听澜随着他进了休息大厅,夸赞道:“薛总兴趣广泛,但能把兴趣经营成生意,果然不简单。”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谈笑生风。 梁沫彤在被多乐拒绝握手后,狠狠瞪我眼就去找沈听澜了。 多乐等人走了,冲着梁沫彤背影做个鬼脸。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靠东第二间,与我隔了三个房间。 午饭是薛东延请来的厨师准备的,江华市希尔酒店的主厨,菜味儿鲜美,摆盘也讲究精致。 用餐后,两人签署了正式的合作协议,我一直盯着两人签字盖章,心才终于踏实了。 新公司有了这个项目,相当于给未来发展多增添了一条持续输出的资金链。 下午时间充盈,沈听澜和薛东延在茶室畅聊,我带着多乐在院子里玩,剩下梁沫彤戴着墨镜躺在太阳伞下的摇椅上闭目小歇。 多乐又拉着我去楼上画绘本,经过太阳伞时,梁沫彤起身说:“你想当她小妈?可惜在我看来,你就像个小保姆。”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对对对,是是是。” “你……不要脸。”梁沫彤白了我眼。 多乐见我没跟上,又跑回来拉着我的手走。 我们上楼后,来到多乐的房间,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我上次给她买的绘本。 多乐说:“在爸爸的车上,我忘记拿了。” 我看到桌上的车钥匙,“我去取,你等我。” 取到绘本我从侧门进去,这样走近一些。 刚好经过茶室,传来梁沫彤和沈听澜的谈话声。 “听澜,你不是答应过我,会跟我结婚吗?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父母?” 原本我没打算听墙角,可沈听澜一句话止住了我的脚步。 “急什么,总得让她把戏演完,才能换来他们对你的好感。”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 第142章 刚要继续听下去,楼梯传来脚步声,我急忙躲开,看到薛东延穿过狭长的走廊进入茶室。 他们接下去的谈话我不得而知,但最重要的内容我已经听得分明了。 我拿着绘本回道楼上,多乐在画画,我却一直在琢磨沈听澜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如果我理解的没错,沈听澜当初跟我签协议,就是为梁沫彤进入沈家做的铺垫。 我是他包装出来的优质女友,家庭出身优渥,与他相识于公司,又日久生情发展成恋人,如今谈婚论嫁,感情稳定。甚至在沈家父母面前,我给他们的印象都是性格讨喜,孝顺长辈。 这些标签被沈听澜有意贴在我身上,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我的原生家庭破碎不堪,父亲既不是退休教师,母亲也不是退休医生,弟弟更不是市政府的秘书,甚至是个烂赌鬼,欠了一身的赌债。 而我父不疼母不爱,还离过婚。 这些缺点叠加起来,我远不及梁沫彤。 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一旦东窗事发,我的欺骗将成为梁沫彤翻身的最大筹码。 与一个满嘴谎言的我相比,诚实坦荡的梁沫彤瞬间成了真诚的代名词。 顷刻之间,黑白颠倒,由黑翻红。 我成了沈听澜整个计划里唯一的恶。 当我把一切都想明白,后背都泛着凉意。 沈听澜真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我明知道真相和结局,却改变不了。 在我愣神时,脸颊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覆上,我回过神看着天真的多乐,孩子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故作轻松地笑下,“没想什么。” “可你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爸爸说皱眉就是有烦心事。你有什么烦心事,就跟我说,爸爸说,心事说出来就好了。” 我心里一暖,顺着她头发,“姐姐就是太累了,没什么烦心事,继续画吧。” 我也拿起一支笔,跟她在绘本上画起来。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 薛东延让烤工烤了一只烤全羊,我们围着篝火边吃边聊。 经过薛东延的科普后,我对红酒也有了一定了解,虽然依旧喝不惯,但也知道如何品鉴。 薛东延靠过来,问我:“这杯红酒如何?” 我按照他教给我的品鉴办法,开始分析红酒的品质,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笑意,最后与我碰下酒杯,“学得很快。” 他话音刚落,梁沫彤便也聊起红酒的起源和发展,还说了她在国外去过哪些酒庄,品尝过的红酒。 在我听来,你在薛东延面前卖弄学识,真是班门弄斧。 我看薛东延嘴上认可,可细微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在行业大佬面前,新手小白就别装业内人士了,显得滑稽又可笑。 但沈听澜貌似并不想阻止她,由着梁沫彤与薛东延热络地聊着,我与多乐则专心在桌上的美食。 梁沫彤搓了搓手臂,对身旁的沈听澜说:“听澜,我有些冷。” 沈听澜用纸巾擦下唇边,“我去给你拿外套。” “……”果然,爱与不爱就是不一样。 沈听澜对她的耐心和宽容,没有女人可以比。 多乐要去卫生间,拉着我的手让我陪着。 我在走廊里与取外套的沈听澜碰个正着。 他快进过我身边时,突然站住了,盯着我的眼睛将我逼到墙角,握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警告:“晚上给我老实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和薛东延搞在一起,非弄死你不可。” 想起他在茶室的话,我好笑道:“你凭什么警告我?今晚你还和梁沫彤搞在一起,照你说的,我是不是可以弄死你?” 沈听澜狭长的黑眸睨了睨,点点头,说:“你行,今晚把门给我留着。” “呵,”我真没忍住,笑道:“沈总身体吃得消吗?伺候完她你还有体力跟我?” “我伺候几个,也不耽误你爽,放心吧。”沈听澜手劲儿用力,“等着我就好。” 我推开他,冷着脸说:“沈听澜,这是在外面,你最好收敛点,让你的梁小姐知道你夜里开小差,来我房间,又要找我闹了。 还有,别人刚用过的,我真的不习惯用,生理性恶心,你放过我吧。” “你恶心?”沈听澜阴佞地笑。 忽的,脸一沉,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进卫生间。 门一关,我看到他接下来的举动,吓得脸色煞白。 担心被多乐听见,我压低声音怒问:“你疯了吗?” 沈听澜却扣住我后颈压下去…… 门外,多乐喊我。 “姐姐,姐姐……” 隔着门板,我呜咽一声,她听到动静走过来,“姐姐,你在里面吗?” 我被堵住不能说话,眼神乞求沈听澜放开。 他终于放开手,我吞咽下嗓子,才说:“多乐,姐姐在里面,你出去等我下,我很快出来。” 多乐说:“我在走廊等你。” 孩子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而我又被沈听澜死死握住后颈按下去。 他这次很快,完全就是为了羞辱我。 我站在洗手台前,掬捧水不停地漱口,直到人恢复些精神才直起腰。 镜子里,我眼白猩红,脸颊微涨,喉咙隐隐作疼。 等我走出去,多乐正垫着脚往外看。 我来到窗边,梁沫彤正小鸟依人的靠着沈听澜看烟火。 嘭一声,火光冲天,烟花四散,照亮整个夜空。 我拉起多乐的手走出去,多乐担忧地问我,“姐姐,这么长时间,你没事吧?是不是拉肚子了?” 我转过脸,笑容如常,“是啊,肚子有点不舒服。” 重新回到座位,我却吃不下了,看到面前的红酒,我举起杯一饮而尽。 梁沫彤开始提议玩真心话游戏。 “游戏是真心话,但规则跟平时玩的不一样,第一个人问,第二人答。” 薛东延挑眉,“示范下。” 梁沫彤说:“好吧,从我开始,” 她旁边坐着沈听澜,沈听澜下一个是薛东延,最后是我。 梁沫彤问沈听澜,“你最后一次为谁低声下气?什么时候?” 沈听澜倏然笑了,挑着坏笑的眼尾看向梁沫彤,“为你,刚刚。” 薛东延了然的点头,“明白了。不过,你们俩这算不算变向秀恩爱?” 梁沫彤掩唇莞尔,“薛总,您这么说我可不好意思了。听澜,到你了。” 沈听澜摩挲着高脚杯,问道:“你有没有对某个人说‘只是开玩笑’,其实每个字都是真心话?” 薛东延将目光移向我。 第143章 素来不嫌事大的梁沫彤怎肯放过一个踩我的机会,故意惹人联想的问薛东延:“薛总,我怎么觉得你看孟助理的眼神特深情,该不是在一起了吧?” 她故意向我投来祝福的目光,“难怪这几天你上班心不在焉的,原来是谈恋爱了。你也是的,跟薛总在一起是好事,还瞒着我们。” 几句话就把我和薛东延的事坐实了,甚至都不听我们双方当事人是否承认。 薛东延替我解围。 “梁经理好眼力,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薛东延看向我,“我确实在追求,但孟助理没答应。” “为什么?”梁沫彤一脸不可置信,又了然地劝我说:“孟助理,我们两家公司虽然是合作关系,但公司也是很人性化的,不会干涉员工恋爱自由,你也别不好意思,我看得出,你对薛总也是很欣赏的,像薛总这么成功的男人,你该好好把握机会。” 此话一出,彻底将我架起来了,我进退维谷。 两条路摆在我眼前,不回应,等于瞧不起薛东延,可要是答应,沈听澜能让我死。 沈听澜突然开口了,他不轻不重地放下红酒杯,说:“这游戏还继续吗?” 梁沫彤瞳仁微缩,略显尴尬地笑下,“呵呵……继续继续。” 薛东延从容地回:“你们年轻人节目就是多。沈总的问题,我勉强能答一答。梁小姐的问题,有些难为我们了。” 他说的是我们,自然也包括我,听起来护短的意味明显。 我留意到沈听澜的脸色更阴森了,每次暴怒后,受折磨的都是我。 心里不禁问候梁沫彤祖宗十八代,好端端的,玩什么真心话,有病! 薛东延坦然地回答沈听澜刚才的问题。 “沈总刚才的问题,我今天还真遇见了。我的答案是孟小姐。” “!”我一愣,想起我们在酒窖里,我对他说‘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当时确实用玩笑搪塞他的试探。 薛东延继续说:“该我问了吧。” 我:“……” 他问,就轮到我答了。 薛东延满眼温和的笑意,“有没有一个人,对你发号施令,还不解释,要求你绝对服从?” 我怀疑今晚的问题都是针对我一个人,为了坑我的。 但几乎是瞬间,我就想到答案了。 而我的答案,就是他——沈听澜。 我如是说:“沈总。他是我老板,我当然要绝对服从。” 我的话里有话,沈听澜绝对听得出,也同时看向我,笑下说:“听老板的,有什么不对?” 我看到他故意拿起纸巾印了印唇角,多乐恰巧往杯里倒椰奶。 一瞬间,我想起刚才的事,脸色微微泛白,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 我忍着不适感咽嗓子,才说:“沈总说的对。” “孟助理。” “?”我狐疑地看向他。 沈听澜将一张纸巾递给我,笑着说:“嘴角沾了酱汁,擦擦。” 谁都不懂他看似一番好意下的暗示,却让我怒不敢言、羞耻无比。 我接过纸巾道谢,边擦边觉得喉咙里还泛着刚刚的咸腥味儿。 “该你了,孟助理。”沈听澜提醒我。 我这才想起来,游戏轮到我了。 而我提问的人,是梁沫彤。 “有没有一个人,你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梁沫彤想了会儿,蓦地笑了,垂下眼说:“有。不过,错过也只是一时,有句话我很喜欢,爱你的人,永远都会等你。” 话落时,他看向沈听澜,手自然的搭在他手背上,意味明显。 此情此景对梁沫彤来说是爱得坦坦荡荡,天下皆知,但作为旁观者的我来说,只觉得戏过了,甚至有点油腻,看着假。 我祈祷这该死的游戏快些结束,更祈祷他们的关系给我就地锁死! 一个摧残我的身体,一个折磨我的眼睛,这对狗男女就该遭雷劈。 幸亏有多乐,她吃饱了就拉着我要上楼。 “姐姐,我吃好了,你陪我去看动画片呗。”多乐央求。 “……”哇……多乐你就是我的小天使,姐姐爱你! 薛东延:“多乐,你自己先上楼,姐姐还吃完呢。” “我吃好了。”我带着歉意对三人说:“不好意思,我先带着多乐上楼,薛总、沈总、梁经理你们慢慢吃。” 我面带遗憾,内心狂喜的牵着多乐离席。 她的房间与薛东延挨着,中间隔着一道拉门,可以互相走动。 上楼后,我陪她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许是白天玩累了,没看多会儿功夫就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把多乐抱到床上,给她脱了外衣,盖好被,又回到沙发上点开二姨的微信。 我说了捷顺物流和鹰击航空今天正式签了合同,薛东延很快会派人去公司谈空域代理的事。 聊了快一个小时,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我听到动静,把微信退了。 薛东延拉开门走过来,看到我还没走,“谢谢你,帮我照看她。” “客气了,薛总,我回去了。”我告辞离开,刚转身就被薛东延叫住。 “孟小姐。” “……” 我闻到他身上飘来的酒气,这时候不适合单独相处。 “薛总,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我没回头,径直朝门口走,在我将要开门的瞬间,头顶的手撑住门边,我被他罩在身子与门之间。 “孟小姐,我们真的不可能吗?” 薛东延的声音在我耳后,暗哑而低沉。 我能感觉到他又靠近些,他的胸膛将要贴上我的背时停住了。 男人的呼吸沉了,带着酒后的情欲,继续寻找宣泄口。 我摇头,“不可能。” “别走,听我把话说完。”他死死按着门。 我现在既不敢动,也不能动。 我们俩现在的站姿很微妙,只要我轻轻一动,就会撞进他怀里,这无形中等于刺激男人心底的征服欲。 “我知道你对你许诺物质,是件很伤害你尊严的事。但我更知道,男人喜欢你,就会愿意给你丰厚的物质基础,”薛东延将手搭在我肩上,“孟小姐,我很喜欢你,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会给你你需要的一切。……也包括你想谈的空域代理。” 他的手顺着我的肩膀慢慢向下滑,直到握住我的手,“今晚,别走了。” 第144章 我就知道生意圈里滚的男人,不会纯情到一直发乎情止乎礼,而他这样的男人喜欢也是生理性的,我当初不也是利用身体勾引过他。 “薛总,”我侧眸,余光里他又靠近些,我听着他深而沉的呼吸声,说:“如果你今晚真想要我,我可以不走。但我不跟睡过的男人做生意,空域代理就算了。” 没有空域授权,他就算购置再多无人机,也不允许起飞,等于购置回来就砸手里了。 他的手微微松开,甚至下意识的退后一小步。 我不再畏首畏尾,选择转身面对他,坚定的目光迎上他熏染着情欲的双眼,说:“薛总,脱下我的衣服和拿起授权合同,您选吧。” 虽然选择权交给他,但我太有把握他会选后者。 因为薛东延已经四十岁了,不是二十岁。 二十有二十的冲动,四十有四十的权衡。 他看似对我温柔呵护,实则心里上还是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审视我。 好比在酒窖向我科普红酒常识时,会从红酒的起源、发展、鉴别聊到他在国内红酒事业上做到多高的位置,得到哪些国外知名酒庄及国际品酒大师的认可和荣誉。 尽管他中途也意识到将话题又拉回来,但地位的差距,就是横亘在我们俩人之间的鸿沟。 在薛东延内心深处,他的社会地位和事业成就,决定了他是站在俯视我的角度的。 薛东延问我,“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果断地回:“没有。” “不怕我告诉沈总,第三方公司跟你有关?” “……” 这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但如果他想说,早就跟沈听澜说了,还轮得到现在。 所以,不过是吓唬我罢了。 还有,空域代理不是一般公司能谈下来。要与官方有密切关系,就这个背景就足以让他心有余悸,更不会冒着得罪背后人的风险把我暴露了。 我面无惧色,问:“薛总,所以您的选择是?” 薛东延盯着我看了会儿,终于无声的喟叹道:“授权书。” 我微笑,“佩服薛总的清醒理智。很晚了,早点休息。” 话落,我转身便走。 这次,薛东延主动帮我开门。 他将我送出去,但看得出他眼神中藏着不甘。 薛东延说:“实话讲,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我颔首,“谢谢薛总抬爱,晚安。” “晚安。”薛东延目送我回房间。 关上房门,我落了锁。 背靠着门板,我长吁口气。 “好险。” 我拿了睡衣去浴室泡澡,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门外好像有动静,我并没有在意,直到我洗完澡穿着睡衣出去,听到房门被轻轻敲着。 叩,叩,叩叩。 我担心是薛东延借着酒劲儿来找我,便没应声。 刚躺在床上,手机响了,号码是沈听澜的。 我直接按了静音,假装没听见。 可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微信,威胁意味十足。 沈听澜:「别装睡,再不开我可砸门了。」 我丝毫没怀疑他的执行力,甚至确信他绝对干得出来。 我回复:「什么事?」 沈听澜:「开门。」 我:「不开!」 我:「你快回去,梁小姐一会发现你不在房间又要找我闹了,这是在别人家,我跟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沈听澜:「你要再不开,她可真发现我在你房间门口,一定会找你闹。」 我真是笑了。 「随便,我就是不开。」 我以为他就此走了,翻个身睡觉。 夜里,起风了,风声呼啸。 阳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就听到玻璃门啪嗒一声开了。 我猛地睁开眼,窗帘被风掀起,人影被月光印在窗帘上。 几乎是瞬间,我就意识到是沈听澜了。 他大步朝着我走来,一把将我按在床上,笑得乖张又危险,“让你留门,居然敢不留?” 我被他死死钳住肩膀,动弹不得,为了不继续被他折磨,只能甩锅给梁沫彤。 “我怎么敢给你留,这里不是澜湾,梁小姐就算想抓我也没机会。现在我们住在一层,很容易被她发现的。” 沈听澜嘴角一翘,俯身沉在我耳边,暧昧地说:“你小声点,她就不会发现了。” 第145章 这个精虫上脑的男人让我无语至极,用力推开他,说:“这里不是澜湾,你控制下。” 沈听澜撑起身子,黝黑的眼睛盯着我,“控制什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好意思的移开眼,“在别人的床上,我不习惯。” “呵呵……”他从鼻腔哼出一声笑,“你想什么呢?” 我挣脱他的怀抱坐起来,“大晚上翻阳台来我房间,别跟我说你找我聊天?” 沈听澜捏着我睡衣的衣襟摩挲,“不行吗?” “骗鬼呢。”我都被他气笑了,“沈听澜,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敢乱来,我真的会喊的,我把梁小姐喊来。” 沈听澜一脸痞笑,“随便,喊啊。要是觉得把沫彤喊来不过瘾,你也可以把薛东延喊来。能把谁叫来,看你本事。” “你……” “怎么?怕薛东延看见?” “……” 他要是无赖起来,跟街边混混没两样。 我又气又恼,又拿他没辙。 无声的僵持几秒,最终,我让步了。 沈听澜吃软不吃硬,我放软语气,央求他,“听澜,这儿不是家里,我们每次做完,弄得床单上都是……” “怎么不说了?都是什么?”他挑着坏笑反问。 我脸颊更热了,没接他的茬,手轻轻推他,似在撒娇,“明天保洁来收拾房间,让她看见,我羞都羞死了。 还有薛总,听他聊红酒就知道人脉很广。以后,我们今晚的事免不了要成为他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知是不是嫌我唠叨,他一把将我掀翻压倒床上,说:“我过来就是为了睡觉,不是为了睡你。睡眠习惯,不懂吗?” 我要是信他的鬼话我就是傻子。 “你想看着我就直说,没必要找借口,”我被他搂得太紧,呼吸不畅,推了推拢在胸前的胳膊,他却不高兴了,“没错,我就是看着你们,像你这种女人,能卖一次,就能卖第二次,他故意把我安排在离你们房间最远的客房,什么意思?不就是为了给你们晚上提供便利条件。” 我彻底被激怒了,也故意恶心他,“没错,我就是想把自己卖给他。我卖给他有什么不好的,他单身,我跟他在一起名正言顺,他也能给我名分,薛总也足够有钱,偿还我欠你的违约金不是问题。” “想得到美。”他口气不屑。 “我承认了,你又说我想得美,”我抚摸上他的脸颊,娇滴滴地跟他撒娇,“听澜,你该不是睡上瘾,舍不得我吧?” “呵。” 我听到他不屑地笑。 “如果不是,难道你爱上我了?要不你今晚翻窗的行为,我真想不出其他理由。”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会儿,嘲讽道:“脑子有病就去治。” 深更半夜,我也没精力跟他再较真下去,使劲挣扎着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黑暗寂静的房间,听觉和触感被放大。 他的呼吸声越发粗重,喷薄在我颈窝处的气息也灼热起来。 我脖颈处越来越痒,不得不扭动身子,重新调整睡姿。 沈听澜突然按住我的腰,“别动。” 我瞬地僵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你能松开些吗?勒得我难受。” 缠住我的臂弯并没有泄力,他依旧抱紧我入睡。 静了会儿,他开口问我:“刚才你们在多乐的房间都聊了什么?” “!”我就知道他看见了。 我回:“没什么,他就是说一些感谢我照顾多乐的话。” “是吗?” “嗯。” “没别的?” “……没有。”为了不让他起疑,我先发制人,“你监视我?” “我需要监视吗?我们住在一层,我眉毛下面长着眼睛,他送你出房间,那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你真当我瞎?”他显然不相信我,又继续问:“你们还聊了什么?” 我刚要开口,他问道:“是不是说喜欢你?想娶你?呵……孟晚澄,你不是这么傻吧,那老男人随便哄哄你,就信以为真,真想做起阔太太了?” 如果他是朝着这个方向误会,我反而没了压力。 “他肯哄我,这就够了。” 沈听澜听出我话里的言外之意。 “想我哄你?” 我看着他,“你肯吗?” 房间静得落针可闻,他闭上眼,轻吐出两个字:“做梦。” “好,我做梦。”被他气得睡意全无,我也不让他睡得安生,“你不担心梁小姐找过来?” 沈听澜:“她喝多了,人已经睡沉了。” 闻言,我内心腹诽。 梁沫彤,你心够大的! 我和沈听澜住在一层,你居然能喝多了,我真是大写的服! 这一夜,他睡不睡得着我不清楚,反正我睡得不是很好。 天快亮时,沈听澜离开了,我只看到他背影消失在进门处。 我迷迷糊糊的翻身,手落在他睡过的地方,空着的一侧很快没了他的余温,好像昨夜从没来过。 薛东延很懂照顾客人,得知梁沫彤从国外回来不久,让厨房又准备了西式早餐。此时,沈听澜正陪着她用餐。 我喜欢传统的中餐,薛东延和多乐坐在我对面。 饮食习惯就能看出,人与人能不能成为朋友。 就像我喜欢热乎软糯的粥,而梁沫彤喜欢三明治。 在我眼里,再美味的三明治也不过是两片面包片夹着我最不爱吃的生菜。 梁沫彤还阴阳我饮食不健康,我才要笑她不懂烟火气的快乐。 我们下午离开酒庄,薛东延送我回澜湾。 下车后,他关上车门,明显怕多乐听见。 薛东延说:“孟小姐,只要你肯点头,那些话还是作数的。” 我摇头,“谢谢薛总的厚爱,有句话叫有缘无分,我觉得挺适合我们的。” 薛东延伸出手,“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虚握下,“合作愉快。” 直到我进了小区,身后的人还没上车,多乐喊我:“姐姐……” 我回头,微笑着挥了挥手,“快上车吧,拜拜。” 薛东延还是很懂如何牵动我心的,他想用多乐套住我,但他想错我了,我并没有那么放不下。 无论男人还是孩子,都不能动摇我想走的路。 隔天,二姨用微信给我留言。 「今天捷顺物流派人来谈空域代理。」 「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明后天会过合同。」 「好的。」 我清空了消息。 刚放下电话,吴秘书过来喊我,让我去沈听澜办公室一趟,聊空域代理的事。 我一顿,难道他知道了? 第146章 薛东延出卖我? 这是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但又一想,不太合理。 如果真是他,出卖我他没有好处,但利用这件事逼我就范,倒是易如反掌。 我试探着问吴秘书,“沈总怎么想起找我聊空域代理?” 吴秘书冷冰冰回我三个字:“不清楚。” 跟着他来到沈听澜办公室,敲开门,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文件。 我走进去,身后的门关上,办公桌后的人肃然专注的看着手里的文件,我轻手拉开椅子坐下。 从我的视角看,他真的很帅。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浅蓝色条纹西装清爽又温柔,与深夜里强势疯狂的他判若两人。 人真的可以天使与魔鬼并存吗? 旁人我不知道,但沈听澜可以。 他翻过一页纸,隽永的声音问:“最近有跟李局联系吗?” 好端端的怎么又提李叙言? 我神经瞬间紧绷,“没有。” 他淡笑下,“别紧张。我又不会怪你。” “……”骗鬼呢?我才不信。 沈听澜在最后一页落款处签好字,将文件放在一旁,才抬起头说:“想找他聊点空域代理的事,你跟他熟,约他出来吃饭。” 我已经找李叙言牵线搭桥谈完空域代理的事,再约他出来,担心被沈听澜察觉我暗中做的事。 “沈总,”我一脸难为的表情,“因为之前的不愉快,我和李叙言已经很久不联系了,怕是他不会答应见我。” “哦?”他挑眉笑,缓缓靠向椅背,说:“不会的,你约他出来,他一定会答应。” 我挖苦自己,“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而且,现在见面我们俩都会很尴尬的,您要真想约他,还是让吴秘书联系更好。” 沈听澜让我把手机拿出来,没办法我只能照做。 他按下一串数字拨通,尽管我没保存李叙言的号码,也知道是他的。 听筒内传来绵长的铃音,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内。 每一次铃音的戛然,都让心悬起来又落下。 李叙言开会时不会接电话,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听的下一秒,电话接通了。 “……”我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桌下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指尖。 沈听澜目光点下桌上的手机,示意我说话。 李叙言温润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喂,孟晚澄?” 我生怕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应道:“哎,你好,李局,是我,不好意思打搅了。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公司想了解下空域代理,您在市里不光主管这块业务,江华市也是由您提出低空经济的战略发展,沈总想找您这个权威了解下,不知您今天有时间吗?出来吃个便饭。” 我如此明晃晃的暗示,他一定听得明白。 就在我等着李叙言拒绝我时,他却答应了。 “可以,今晚六点,望江阁。”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啊,好的,李局,晚上见。” 哔的一声,挂断了。 我抬起头,明明他笑得慈眉善目,可我就是感觉深意难测。 沈听澜说:“我就说,你约他出来,他一定答应。” 要是真听不出他话里有话,就白跟他混了这么久。 我解释道:“电话里我说的很清楚,是你约他出来,他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笑,“呵……晚澄,你越来越圆滑了。” 如今的圆滑,不也是过去吃过的亏才练就的。 “晚上,我们一同出席。” 这顿饭,我想避开是不可能的。 “好的。” 走廊里,我与梁沫彤迎面相遇。 她看到我的瞬间,眼神都变得锋利幽怨,好像我上辈子掘了她家祖坟。 但又一想,她男朋友整天跟我睡在一起,换做我,我估计早就炸了,她能隐忍到现在,我是真心佩服她。 有时候我挺纳闷的,沈听澜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梁沫彤对他的风流韵事默不发声。 难道这才是爱? 爱到允许对方有一个性伴侣? 我了个老天奶,有钱人还真会玩。 将要与她错身而过时,梁沫彤还是没忍住叫住我。 “孟助理。” 我停下脚步,“梁经理。” 梁沫彤下意识的先扫眼四周,确定没人了,才开口说道:“上次在立顿酒庄,听澜去你房间了吧?” 我要做的就是守口如瓶。 “梁经理,你多想了,沈总不是整晚都跟你在一起吗。” “……” 我从梁沫彤眼中看出一丝困惑,也许真如沈听澜所说,他出来时,梁沫彤已经喝断片睡着了。所以,才对那晚的事没什么印象。 “还有事吗梁经理?”我问道。 梁沫彤冷睇我眼,皱着眉厌恶的口气说:“没事了。” 我走进办公室时,她敲开沈听澜办公室的门。 下班后,我在停车场等沈听澜,梁沫彤居然也跟着他一同走出办公楼,看架势晚上这顿饭,她也会陪同出席,直到她上了沈听澜的车。 我跟着前面的轿车,一路来到望江阁。 跟大堂经理报了李叙言的手机后四位,带我们来到二楼的包厢。 我们提前二十分钟到的,我看着梁沫彤自然的坐在沈听澜旁边的位置,她柔声嘱咐,“听澜,一会儿你少喝点,对胃不好。” “……”我真是笑吐了。 怎么是个总裁就有胃病?这胃病成了总裁的职业病了? 沈听澜侧眸看她,目光温柔,“我和李局聊点公事,不会喝太多。” 她双手握住他一侧腕子,撒娇道:“说好了,我可看着你了。” 沈听澜垂眸,扬唇淡笑。 我坐在门口的位置,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甜蜜的样子,叹息我还是吃不了工业糖精这碗饭。 “咳咳……”我轻咳下,转头看向窗外。 梁沫彤始终保持着倾向沈听澜的坐姿,轻佻眉眼说:“孟助理,你还真坐得住?倒是去门口迎一下李局,都不知道你这个助理怎么当的,一点礼数都没有。” 我刚要开口,就看到沈听澜一个眼风扫过来,警告意味十足。 别挑事! 呵呵,我被气笑了,沈听澜你不瞎吧。 是我挑事吗? 他眼神森冷,瞥向门口,我只能起身说:“梁经理教训的是,我这就去门口接李局。” 走出包厢,我面对着走廊的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深深的呼出口浊气。说:“如果我有罪,请法律制裁我吧。” 话音刚落,李叙言侧头盯着我,强忍着笑意,说:“你……在干嘛?” 第147章 我眨眨眼,尴尬得一时语塞,又立刻回过神说:“额,沈总让我出来接您。” 李叙言和气道:“我们的关系,还用接?”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 “李局。”我把他请到一旁无人处。 李叙言说:“下班了,能不能别喊我李局,感觉在加班一样。” “噗嗤……”我被逗笑了。 刚在梁沫彤那受的气,被李叙言一句话逗得云开雾散,心情也欢愉了。 “说正事吧。” 李叙言挑眉,温和的眉眼尽显平易近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开公司的事还有空域代理事,他都不知情。” “!”漂亮!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省心。 李叙言宽慰我,给我吃了一记定心丸,“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应付他。” 我双手合十,“大恩不言谢。” 李叙言说:“走吧,我们进去。” 包厢门一开,梁沫彤才坐正了,随着沈听澜起身朝着门口走来。 政商关系很微妙,既要保持紧密的联系、相互扶持,又要在一定程度上清晰界限,分明立场。 就好比你处在商道的顶峰,却依然要遵循职能部门的规章制度,你必须在官方设定的圈层里玩,越界是不成事的。 沈听澜即便再看不顺眼李叙言,也要放低姿态请他出山。 沈听澜主动握住李叙言的手,“李局,最近挺忙吧,我看市里的新闻你到处跑,真够辛苦的。” 李叙言:“想解决百姓的问题,就要下基层亲眼看,辛苦点不算什么。” “李局可真是个好官。”沈听澜做个请的手势,“快入座吧,孟助理,让服务员上菜。” 我应声按下呼叫铃。 梁沫彤主动伸出手,“李局,久仰大名,我是鹰击航空的特聘技术顾问梁沫彤,您叫我沫彤就好。我前段时间才回国,没想到国内建设的如此繁荣。不过,看到你这么辛劳的工作,我算明白了,国家如今的强大,就是跟你们这群任劳任怨的人民公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论社交能力,我还真佩服她。 李叙言淡笑,与她举在半空中的手虚握,“梁小姐能放弃国外的荣誉回国,参与到祖国的建设,我对你也表示敬佩。” 梁沫彤低眉浅笑,“谢谢李局的鼓励。其实就算我在国外那些年,心系的还是国家命运,民族复兴。所以,时机一到,我义无反顾的回国,将在国外学习到的高新技术带回国内。” 了解梁沫彤的人都知道,连沈听澜也清楚,她根本不是为了报效国家才回来,而是因为离婚,在国外混不下去了。 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能欣然的接受别人的赞美。 此时此刻,我真想给她股掌。 沈听澜唤我,将我的注意力拉回。 “孟助理。” “!”我看向沈听澜,听他说:“让服务员先把茶水送来。” “好的。”我按了呼叫铃。 不多时,服务员送来茶水,我接过茶壶,说:“我来吧,你帮我催下菜,让厨房快一点。” 小姑娘机灵的很,看到包厢里的人,估计也认出李叙言了。 “我这就去催。” 包厢里,按照职位我最低。 所以,茶自然由我倒。 给李叙言和沈听澜依次倒过茶后轮到梁沫彤了,她盯着我手里的茶壶,眼神有些不安分。 估计又要搞什么乱子,我给她倒茶时格外小心注意。 可还是在我倒完准备离开时,用脚故意绊我。 幸亏我有提防她,手撑着桌沿站稳了身子,沈听澜也在同时扶住我。 “小心点。” 我现在追究梁沫彤绊倒我太不是时候。 只能承认,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梁沫彤在一旁假惺惺的跟着紧张道:“孟助理,你没事吧?” 我微笑着看向她,“没事,我吉人自有天相。” 梁沫彤也笑下,说:“真是羡慕你命好。” 我回到座位后,沈听澜与李叙言聊起空域的事。 他们聊他们的,我在一旁保持沉默,时不时给两人添上茶水,毕竟这种事轮不到我一个小助理插言。 但显然梁沫彤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直在询问有关空域的问题,很多细节我感觉已经到涉密的程度,李叙言也不是吃素的,并没有正面回答。 当我作为旁观者观察沈听澜和梁沫彤,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不是很爱她。 都说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喜欢的,自然爱意也是藏不住的,但沈听澜的爱为什么就藏住了? 也就是在今晚,我发现个奇怪的现象。 每每梁沫彤问及涉密的问题,沈听澜都会从中打断或是将话题转移,而且他眼底会浮出一丝厌恶。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敲开,菜陆续端上桌。 梁沫彤似乎并没有放弃关于禁飞空域的问题,又把话茬提起。 沈听澜拿起筷子,说:“李局,先吃菜。” 第148章 桌上气氛微妙,我越发看不懂沈听澜了。 梁沫彤见沈听澜寒了脸色,也附和着陪着笑,“是啊,边吃边聊。李局,尝尝澳龙,今天刚下船的,很新鲜。” 李叙言笑下,并没有动那只澳龙。 看她在餐桌上演戏可比看短剧有意思多了,我夹起面前盘子里的菜,小口细细咀嚼,视线要笑不笑的一直瞟着她。 忽的,余光里接收到一双不善的眼神,我这才注意到沈听澜正用凉薄的目光望着我。 看热闹也不行? 行吧,看他脸色是不行的。 梁沫彤又主动提议喝点酒助兴。 我差点笑出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沈听澜挑眉。 饭前劝你少喝,她现在来兴致了。 沈总作何感想? 沈听澜冷睇我眼,又不留痕迹的收回。 梁沫彤边朝我示意开酒,边跟李叙言说:“李局,虽然我们是初次见面,但总觉得跟您特别投缘,我印象中的领导都是严肃刻板,还老气横秋的,但见到您,我是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有为,仪表堂堂,未来的仕途一定大有可为,前途无量。 您的专业素养也令我十分敬佩,听你介绍这么多,我真是受益匪浅。为了感谢你,今天说什么也要敬你一杯。” 梁沫彤将目光投向我,似有些嫌我手脚慢了,“孟助理,把那瓶白酒开了。” 李叙言婉拒,“酒就算了,我开车来的,我们以茶代酒,一样的。” “那怎么行,”梁沫彤等不急,抢过我手里白酒三两下启开了,说:“茶是茶,酒是酒,我对你的钦佩可不能掺假了。” 她来到李叙言身侧,后者抬手拦下。 “白的啤的,我今晚都不能喝,单位刚公布禁酒令,风口浪尖的时候万一被人查一下,我这位置都坐不稳了。” 工作要求,硬性规定。 一句话,把酒就彻底推掉了。 “是吗,那还是别喝了。”梁沫彤尴尬地笑,又把白酒放下了,“今天最让我感到可惜的就是没跟李局喝上一杯,不过,以后还有机会的。” 李叙言只是笑下,没答应也没拒绝。 再次聊起空域代理的事,得知已经有公司签下全市商业性低空飞行空域,沈听澜有些不可置信。 “李局,能问下什么时候签的吗?” 李叙言说:“应该是上个月。” “哪家公司?”沈听澜追问。 我心悬起来,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下来。 李叙言说:“单位的事情太多,我没太注意,具体哪家公司我还要问一下。” 李叙言毕竟是混官场的,回答沈听澜的问题是滴水不漏,想想我还担心他说漏嘴,觉得是自己见识短了。 沈听澜说:“那就麻烦李局有时间帮忙问问。” 看来沈听澜对幕后公司还是很好奇的,如果他知道是我,不知作何感想。 我中途离席去趟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正整理头发,梁沫彤跟着进来了。 她站在我旁边的位置理了理领子,从镜子里眼神厌恶的看向我,说:“孟助理,看来我真小瞧你了。” 我没理她,转身往外走。 她打开水龙头说:“有一个薛东延还不够,又勾引起李局,怎么?你和李局也睡了?像你这种放荡成性的女人,根本不知道廉耻,我看着就嫌脏。” 背后诋毁我就算了,现在敢当面骂我,我就不能装沉默了。 我回到洗手台前,“梁沫彤,我看在沈听澜的面上对你一忍再忍,你是不是就以为我怕你了? 造我和李叙言的黄谣,你怎么敢的?他可是局长。 现在,你要么拿出证据,要么闭嘴,法治国家你造黄谣是要负法律责任,再多说一个字,我一定告你。” 她嘲讽地笑道:“敢做不敢当?你敢睡,” 不等她说完,我揪着她刚整理好的领子,“我没跟你开玩笑,再说一个字,我一定让你后悔。” 似乎她也看出我不是在开玩笑,瞬间收敛了,扯开我的手,说:“真想不通,像你这么粗鲁的女人,听澜看上你什么?” 我故意气她,“不需要看上,睡着舒服就行。” 在我跨出门的瞬间,她气得跳脚道:“你真够贱的。” 饭局结束,李叙言在走廊里问我:“你怎么回去?我开车了送你?” 我婉拒:“谢谢李局,我也开车了。” 送走李叙言的车,我直奔停车位走,沈听澜要送梁沫彤,我听着身后她娇声笑语,沈听澜温和宠溺,直到两声关门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人的空虚感是一瞬间的,排山倒海,压得人莫名的郁闷。 我开着车穿行于深夜的街道,尽管四周灯火阑珊,内心却孤寂无比。 我还未回到澜湾,沈听澜的信息过来了。 沈听澜:「今晚我不回去了,别等我。」 我:「嗯。」 回到澜湾,我先放了洗澡水,又给自己倒杯红酒,躺进浴缸里。 浸在温热水中,升腾的水汽裹在皮肤上,人舒服极了,我将整杯红酒一饮而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我以为是沈听澜,拿起来看号码居然是李叙言。 “喂。” 长时间泡澡加之晚上我吃得不多,头昏昏沉沉的,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李叙言说:“你怎么了?听起来不太舒服?” 我抹下脸上的水,“没有,什么事李局?” 李叙言说:“有些关于低空经济的政策,如果沈总感兴趣,明天让他找我。” 我知道他在试探,不确定沈听澜在不在我身边,有些话不方便说。 我说:“他不在。” 李叙言说:“他让我打听幕后公司,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应该会查的,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万一查到你头上……” “不会的。”我语气笃定,“你告诉他吧。” 李叙言:“确定吗?” 我说:“公司用我亲属的名字注册,日常办公和洽谈也都是她出面,文件里没有任何关于我的信息。” 李叙言:“这样,行,我心里有数了。没别的事了,晚安。” “今天谢谢你了。”我道谢,“晚安。”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出浴缸,脚刚迈出去,眼圈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被手机铃音吵醒的,睁开眼就看到我躺在浴室的地上,额头处传来钻心的痛感,睁开眼就眩晕的想吐。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放在耳边,气若游丝的说:“喂……” 李叙言紧张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断断续续的说:“帮我叫救护车。” 第149章 深夜,急诊室。 我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的。 李叙言和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我听到门响强撑着身子把衣服穿好,被担架抬上救护车时,他满眼担忧紧张地守在我身旁。 到医院,他忙前忙后的帮我办手续,找医生,推着我去拍头部ct,医院里的人都认识他,看到他这么细心的照顾我,我听到有人议论我是他女友。 不知道李叙言听到没有,我想解释,刚撑着身子抬起头就因强烈的眩晕感呕吐了。 “别乱动,医生让你平躺静养。”李叙言按住我肩膀,用纸巾擦掉我嘴角呕吐物。 这一刻,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他找人将我安顿在住院部的病房,这里要比急诊清净,他寸步不离的照顾,医生过来跟他交代我的病情。 初步诊断外伤引起的脑震荡,眩晕和恶心也都是由此引发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看到片子才能判定颅内是否有出血情况。 目前看问题不是很严重,让我先卧床静养,等待检查结果再确定治疗方案。 他很细心,询问医生我这段时间在护理上需要注意的事项,饮食是否有忌口,还有后续复查等问题,事无巨细。 在旁人眼里,说我不是他女友怕是都没人信了。 医生离开后,李叙言搬来一把椅子坐下,轻声问我:“哪里不舒服,你及时跟我讲,我找医生过来。” 我缓缓睁开眼,“还是觉得头晕恶心,想吐。” 他拉起我身上的被子帮我盖好,说:“脑震荡是会有这些症状的,需要你卧床静养一段时间。渴吗?” “嗯。”我一动,头就疼,“嘶……” 他打开保温杯将吸管送到我唇边,我含住吮吸,水温刚好,喝下身子暖暖的。 我注意到保温杯上的价签还没撕,应该是在医院旁的超市里买的。 “谢谢。”我又闭上眼。 李叙言将保温杯盖好,说:“你要在这观察二十四小时,别担心,我会一直陪你,你先睡会儿。” 说实在的,我是真不好意思麻烦他。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刚联系了唐倩,她一会儿来医院照顾我。” 其实,我并没有打电话。现在别说打电话,我连说话都在强忍着不适。 李叙言一顿,又蓦地笑了,“你确定唐倩会来?” 我没多想,也没打算真麻烦唐倩,只是找个借口让他回去。 “嗯。” 李叙言无奈地笑,“唐倩昨天去学习了,要一周后回来。” “……” 我缓缓闭上眼,将头转向另一边。 此时此刻,真是尴尬的不想醒过来。 李叙言温声说:“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不想麻烦我,可朋友之间相互照顾,没什么,别过意不去。” “……”我哪配是他朋友。况且,已经有人误会我是他女友,万一遇到有心之人故意拉踩,李叙言的仕途会被我耽误的。 我闭了闭眼,提起一口气,“晚上只在这躺着,不用人照顾,你先回去。” 李叙言掖好我肩膀的被角,“人不舒服别总说话了,睡你的,我不会走的。” 我实在没力气跟他争辩,只能闭上眼休息。 病房安静,心率检测仪发出有频率的声响。 李叙言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沈听澜来了,我跟他解释。你一个人在江华无依无靠,照顾你也是我主动提的,他不会怪你。” 我不在乎他来不来。 我人差点从鬼门关走一遭,还在乎他怪不怪我。 他要还是个人,就不该怪我。 我说:“他不会来的。” 此时的沈听澜正陪着梁沫彤,沉在她的温香软玉中,哪有闲心关心我发生什么事。 这一夜,我似睡非睡的疼了一宿,李叙言靠着椅子将就一宿,对我们俩来说,都挺辛苦的一夜。 寂静的走廊里渐渐有了响动,我睁开眼看到晨光从窗口洒进来,落满他全身,李叙言抱着手臂歪着头睡着了,随着呼吸胸腔轻微的起伏。 我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被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我该庆幸,可他越是出色越衬得我肮脏不堪。 他眉心动了动,紧接着抬手揉上后颈,随着头缓而慢的转动,拧起的眉也随着渐渐舒展。 忽的,病房的门被推开,李叙言听到动静睁开眼,我连忙闭上。 “你怎么在这?”沈听澜语气不悦。 李叙言怕吵醒我,起身压低声音,说:“我们出去说。” 我担心沈听澜又误会李叙言,再闹出什么事端,拖着疲惫的身子忍着恶心坐起来,“不关李局的事,我昨晚晕倒磕了头,李局正好打电话来,他让我转告你关于低空经济的政策抽时间找他聊聊,我就求他帮着打急救电话。” 沈听澜来到床边,先看我头上的纱布,“没事吧。” 我说:“脑震荡,需要卧床静养观察。” 沈听澜带着责备的口气,说:“昨晚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舔下干涩的嘴唇,“我给你打了,你手机关机。” 沈听澜眼波微动,“我没有关机。” “不相信我?”我将枕边的手机解锁递给他,“看看吧,有拨打记录。” 他看了看,表情有些匪夷所思,“可能不小心碰到了。” “没关系,”那些借口都不重要,“我已经在医院了。” 沈听澜对李叙言说:“谢谢李局的帮忙,我助理的住院费多少转给你。” 李叙言淡笑下,“沈总客气了,我和晚澄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计较这些小事。” 我看到沈听澜握住手机的骨节微微用力,泛着青白,然后笑着感谢。 “孟助理能有李局这样的朋友,真是幸事。但我还是要替她谢谢你。” 此时,沈听澜站在窗口,明明是同一片晨光落在身上,他背上的却是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李叙言依旧眉眸温和,“她已经谢过了。” 话落,他将目光投向我,说:“昨晚ct结果出来了,万幸颅内没有出血。早饭让你吃些清淡好消化的,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刚要说都可以,沈听澜先一步打断道:“不劳烦李局,早饭我已经让人准备了。” 第150章 李叙言手撑着床尾的护栏,心平气和地说:“也好。医生嘱咐她最近的饮食要以清淡易消化为主,还要多吃鱼和蛋,营养也要均衡,需要补充……” 李叙言讲得仔细,但我看得出沈听澜是耐着性子听的。 要不是还要求他帮忙打听空域代理公司,估计早就跟李叙言翻脸了。 沈听澜听完,附和着点头,“辛苦李局了,在这照顾一夜,还跟医生问了这么多护理上的问题。等晚澄回去,我一定叮嘱阿姨,悉心照料。” 李叙言知道再说下去,就要给我添麻烦了,与沈听澜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沈听澜。 他坐到床边,说:“他那么晚联系你,就为了让你转达新规政策?” 我就知道他不信,别说沈听澜,我也不信。 第一通电话是为了给我提醒,但第二通我问过李叙言,他为什么又打来。 他的回答令我心里一暖。 因为担心。 他听我声音好像很不舒服,不放心才又打过来确认。结果,就接到我的求救。 “不信拉倒。”我又躺回去,忍着疼翻身背对着他。 显然,我的理直气壮还是没有解除沈听澜的怀疑,他将我肩膀扳过来,我疼得直皱眉。 “沈听澜,我是病人,你动作能不能轻一点。” 扣在我肩上的手瞬地松开,他第一次跟我道歉。 “对不起。” 我盯着他看了半秒,沈听澜一定是看到手机里我和李叙言昨晚有两通电话,这不符合常理,所以他心里一直存疑。 不解释明白,他是不会死心的。 “听澜,昨晚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李局不方便公开场合联系,就私下让我转告你有时间找他聊聊。 接电话的中途,我摔晕了,他又打过来,我求他帮忙叫的救护车,李局算我的救命恩人了,你别再怀疑了,没有他,我估计你今天要去殡仪馆看我了。” 沈听澜蹙眉,“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你是真不知道脑震荡救治不及时,也会因为病发症死人的。” 沈听澜:“他不是说了脑ct检查,你颅内没有出血。” 我故意表现得气愤不已,“阖着你的意思,嫌我摔得轻了?” 沈听澜神情无奈,“你病起来怎么还学人胡搅蛮缠的。” 我当即反问:“我学谁了?谁胡搅蛮缠。” 沈听澜似乎被我吵得头大,“行了,你快休息,一会儿燕姐来给你送早餐,你省省力气吃饭。” 我转过脸,不理他。 等沈燕赶到医院,看到我躺在病床上,人紧张得不行,急急忙的放下饭盒来到床边,握着我的手说:“晚澄,你可吓死我了。我一早去就看到浴室里东西洒了一地,又看到地上的血,吓得我赶紧联系听澜,还好听澜有物业电话,问了才知道,你昨晚就住院了。 你说你,住院怎么没给我打电话,一个人在这,也没人管,多可怜。” 沈听澜嗤笑,“她可不是一个人,有人照顾。” 沈燕诧异地看向我,我把事情又解释遍,沈燕淡瞥眼沈听澜说:“你有什么好气的?你有生气的功夫,昨晚去哪了?” 沈听澜一噎,气得直接走出病房。 沈燕把早点摆好,我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被她拦下了。 “你别动,我喂你。” “不用,燕姐,我自己能行。” 沈燕佯装生气,“还逞能,听我的,乖乖躺着。”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我嘴边,“我都听听澜说了,你摔得脑震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伤了脑子,不能不当回事。 我小时候有个邻居家的男孩,从树上摔下来,结果就把脑子磕了,当时孩子不耽误玩,不耽误吃喝的,家长就没在意,结果睡了一宿觉,等早上他妈起来喊他上学,发现这孩子在被窝里还没起,去拉人发现都凉了。 当时这事闹得还挺大,都惊动公安了,检查了才确定是脑震荡。 你说说,多吓人。” 我听完,觉得头更疼了。 沈燕看我脸色不对,“别怕,那时候医疗还不发达,现在没事。这几天我给你多给你补补身体,很快就会好了。” 吃过早饭,沈燕回去了,还要给我准备午饭送来。 我打算过了二十四小时观察时间就办理出院,以为沈听澜去公司了,我刚准备下床去找主治医生,就看到沈听澜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我爱吃的水果。 “你怎么下来了?”他把切好的果盘放在桌上,“赶紧躺下。” 我又被沈听澜强行按在床上,他端来果盘,拨开一颗荔枝送我嘴边。 “吃吧。” 我看着荔枝轻叹口气,“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李叙言说的,他说了,我现在不能吃荔枝,含糖量太高了。” 沈听澜不耐烦地说:“他说什么你都信?” “医生说的。”我闭了闭眼,“你别气我,我头疼的厉害。” 沈听澜把荔枝放回去,又喂我一颗草莓,“草莓能吃吗?” “他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反问。 沈听澜沉默了,我盯着他半秒,他说:“我才懒得听他教训。” “……” 完全没有在听。 我撑着手臂靠在床头上,挑着果盘里我能吃的水果吃了几口就躺下了。 他问我:“不吃了?” 我摇头,道:“不吃了。医生让我卧床静养二十四小时,现在坐起来会头疼恶心。” “我扶你。” 沈听澜放下果盘来帮我调整枕头,他弯着腰,双手穿过我身下,把我整个人托起又放在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们近距离的对视,甚至能从彼此的瞳仁中看到倒影。 他移开眼,给我盖上被子,“昨晚……手机不是我关的。” “你不用给我解释,我没在意,也没权质问你。” 沈听澜:“我和沫彤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听错吧。 他在说什么糊涂话! 看出我眼神中的不解,嘴唇翕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讲。 他只告诉我,把身体养好,就离开了。 第151章 我当天下午离开医院,第二天沈听澜让司机去帮我办理的出院手续。 估计李叙言是收到退费的消息,他的电话紧接着过来了。 “出院了?”李叙言问我。 “是啊,昨天下午出院的。” 李叙言又问:“感觉怎么样?还头晕恶心吗?” 其实,还是老样子,哪有那么快好,但我不想跟他私生活牵扯太深。 “好了,没事了。”我轻松地回。 他一副了然的态度,“骗我?” “没有,真好了。” 李叙言长叹口气,好像也是拿我没辙了,说:“行吧,你在家多休息几天,别急着上班,健康是自己的。” “谢谢李局关心。” 李叙言沉默两秒,无奈地说:“还是要称呼我李局?” 我一时语塞,又笑着说:“……叫顺口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李叙言说:“孟晚澄,我们之间真的要刻意的疏远?” 我咬住下唇,听筒内安静了。 他点了一支烟,我听到他吐出烟的气息声,依旧温温柔柔的,就像他给人的感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你休息吧,有事联系我。” “好的,再见李局。” 挂了电话,我又闭上眼。 李叙言对我来说是诗和远方,美好到我不配。 我和沈听澜才是一对,一起下地狱的关系。 沈燕隔着门喊我吃饭,我应了声出去。 平时沈听澜不在,我让沈燕陪我一起吃饭,一个人吃饭太孤独了。 我们在餐桌上闲聊着,她会跟我讲小区内的各种八卦,我特别好奇,她怎么对别人家的事门清的。 后来才知道,她都是听小区里那些保姆阿姨说的。 这部分群体会在小区的广场和带雇主家孩子来儿童乐园时闲聊,互动雇佣的行情,出谋划策抬高工资,顺带讲雇主家的八卦新闻。 她们以为沈燕跟她们一样,说什么也都不背着她,一来二去混熟了,还撺掇沈燕要求涨工资。 只是那群保姆阿姨并不知道,沈听澜给沈燕的酬劳可是要多一个零的。 而沈燕选择混在中间,完全是为了听八卦。 沈燕跟我说,大秦家雇主夫妻要离婚,大秦原配生的女儿,小三怀孕上位,拍了彩超确定是男孩,现在大秦死活要跟原配离婚,可大秦老婆不同意,夫妻间因为财产闹得很凶。 我正听得起劲,沈燕说:“你看现在的小三,难缠的很,为了把原配挤走,不惜怀孕逼宫,你要提防点那个女人。” “?”我一愣,怎么瓜吃到我身上了。 沈燕看我一副茫然的表情,说:“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你提防点梁沫彤那个女人,她可不是什么好鸟,当初跟听澜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说黄就黄,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说她心得多狠,出国没多久就结婚了。 哼!结婚快,离得也快,就是心术不正,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眼了。” 我笑笑不语,低头喝粥。 沈燕急了,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劝我,“你别不当回事,现在听澜心思在你身上,你自然不当回事。 可男人的心就像风筝,你绳子放多了,给他自由的空间大了,他心就野,想着看更远的天空。 绳子在你手里,你得时松时紧,才能掌控他。 晚澄,稍微花点心思对听澜好,他的心就飞回来了,那女人再作妖也没用。 短视频上不总说,好的感情是经营出来的,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肯定能经营好。 但你要放任他们继续下去,保不齐哪天听澜真信了她的鬼话,心一软,再跟她和好,你倒时后悔药都没处买。” 看来沈燕真误会我和沈听澜的关系了,谁让我跟他签了保密协议,只能说些违心的话安抚她。 “知道了,燕姐,我会往心里去的。” 沈燕摇头,“看你就不像往心里去的样子。” “怎么不像,你说的每句话我可都记着呢。”我笑着回。 脑震荡引起的不适还没恢复,吃完饭我又去床上躺着休息。 想着问二姨跟薛东延联系的如何,刚给她发去消息,唐倩的电话过来了,刚接通就听她紧张地问我:“你摔伤了?听说摔得脑震荡,这么严重呢,怎么弄得?” 我佯装无事地说:“你听李局说了?没他说的那么吓人,不严重,就头磕了一下,不打紧的。” “还不严重?人都昏了,还流了血,”唐倩替我抱不平,“你摔伤了,那个沈听澜死哪去了?他怎么不在家,要是没有李叙言,都不知道会闹出多大事。他是不是跑他初恋那了?” 为了不让唐倩担心,我安抚道:“没有,他有生意上的应酬。” “这么巧?我怎么不信?”唐倩在电话里对沈听澜好一通讨伐,骂道最后还喝了半瓶水润润嗓子,“晚澄,我现在只为你祈祷快点结束这一年的关系。” 我笑了,“还是你了解我,我也希望快点。满打满算还有七个月,快了。” “对了,李叙言怎么又联系你了?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唐倩问。 我否认,“没有,是他找李叙言有工作上的事商量,我们晚上一起吃的饭。” “你们还一起吃饭?” “不光有李叙言,还有沈听澜的初恋,梁沫彤。” “我滴天。”唐倩惊奇,“你的相亲对象和现任,他的前女友和现任,你们这组合坐在一个桌上吃饭,画面也太诡异了吧,真像大型修罗场。” 我说:“整场的谈话气氛还是不错的,可他的初恋有点跳脚了,跟我到卫生间数落我一顿。” “你没怼回去?”唐倩急了,“孟晚澄,你要被她骂一顿,别说我瞧不起你。” “当然怼了,我顾忌沈听澜是一回事,怕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唐倩:“干得漂亮!晚澄,我该上课了,这事抽空给你打的电话,你好好保重身体,我还有五天就回去了,回去就去看你。” 我笑道:“认真学习,我没事的。” 唐倩忽然说:“你就是这样,有事总忍着扛着,什么也不说,自己多委屈。” 我只能苦笑着回应。 午夜时分,沈听澜回来了,我闭上眼装睡。 他来到床边,轻手摸下我额头,确定我没事又出去了。 我听他在给吴秘书打电话,让他明天查一下星河智能科技。 “……”我睁开眼,那是我暗中开的公司。 第152章 沈听澜的声音却越来越远,直到他进了书房。 我隐约听到他在跟吴秘书商量如何查星河智能。 虽然,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沈听澜手段狠辣,万一动用什么关系把我查出来,我和公司都离死不远了。 我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来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沈听澜让吴秘书通过私人关系把星河智能的底翻明白。 正听得入神,里面却没了动静。 我顺着门缝往里看,下一秒,门被他打开,我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与他四目相对。 “……” “……” 怎么办? 如何解释? 我很快反应过来,捂着胃,另一只手撑着墙,说:“听澜你回来了,我胃不太舒服,你帮我找下药。” 沈听澜扶住我手臂,对电话里的吴秘书说:“我有点事。” 他挂了电话,把我扶到沙发处坐下。 “你坐这等我。” 他去药箱里翻胃药,又端来水给我。 “吃吧。” 我刚服下药,他坐在我对面,黑眸睨着我,“你刚在外面偷听我讲电话?” “!”我狠狠吞咽口,这人太贼了。 我先是一脸茫然,又愤怒地起身,理直气壮的连我自己都要相信刚被他冤枉了。 “你疑心病这么重,该去看医生了。” 我奔着卧室走,他的话却似一把冰锥刺穿我身体,让我浑身一紧。 “急什么?没有就没有,表现的这么应激倒很反常。” “……”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镇定地走到他面前,“沈听澜,你是不是没有被冤枉过?” 沈听澜慵懒地靠着沙发,修长的腿交叠,嘴角扬着可气又乖张地笑。 他挑眉,“没有。” 我说:“怪不得,你理解不了被冤枉的愤怒。” 沈听澜摊开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行得正,坐得端,为人坦荡,没机会被人冤枉?” 我无语的白了他眼,“就你也配行得正坐得端?” “我为什么不配?”他更得意了。 我点着自己的胸口,“我站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你要真是正人君子,我就不会以一个情人的身份站在这。 真正的正人君子是,” 不等我说完,他接过话茬,“你想说李叙言?” 每次提及李叙言他就异常敏感,人很容易就炸了。 我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我没说他。” 沈听澜站起来,慢慢靠近我,男女身高差让我被迫昂起头。 他说:“你嘴上没说,可眼睛里都是他。” 沈听澜将手搭在我肩上,带着玩味的笑意,“别做梦了,你和他绝对不可能,我玩过的女人,他不会要的。” “呵……”我别开脸,荒唐地笑。 他修长的手顺着我的头发,压低肩膀靠近我耳边,说:“记住我说的,我碰过的,没人敢要。” 我一把推开他,眼白猩红,“干嘛?威胁我?跟过你我是得了艾滋还是上了全国黑名单,你怎么确定就没人敢要? 今天我就放个狠话,离开你我立马找人结婚。” 他狭长的黑眸弯着好看的弧度,却笑得我心里发冷。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想嫁李叙言了?” 我说:“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止李叙言?” “薛东延?”他语调轻浮。 “我一定要找你认识的人?大街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他拍拍我肩膀,“有志气。既然这么想嫁人,剩下的几个月,我且得好好教你,让你体验什么才是仙品。还有,我敢保证,吃过仙品,你对那些……呵呵,没胃口的。” 我脸一红,“你真下流。” 沈听澜笑了,笑得得意又张狂,“下流?爽的时候又不是你了?床单,你好意思说我下流? 别不承认了,没有我的夜里,你满脑子都是跟我做。” 我垂在身侧的手心虚地攥实了,“才没有,我不像你,脑子里只有这些。” 我脸羞得滚烫,只想赶紧从他眼前消失,我奔着卧室走,他随着我慢慢后退,讥诮地笑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敢承认,你敢吗?” “……”我不敢。 承认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受虐狂,我心里可不想像他一样扭曲。 我躺好,将被子拉到肩膀处,“我是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你可以安静吗?” 沈听澜屈指剐蹭着我的脸,“静养吧,有你忍不住找我的时候。” 他说去客房休息,等他走到门口,我狠狠瞪他眼。 我在澜湾修养了一周时间,沈听澜如他所说,没有再来房间住过,但也没有去梁沫彤那,我都快误会之前的他都是我产生的幻觉了。 这段时间,我虽然没上班,但一直有关注公司内部的消息。 只要星河智能没暴露,我和公司就是安全的。 今晚,沈听澜回来的更早,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去书房忙了会儿就过来了。 他挨着我坐下,问我:“看什么呢?” 也许是这一周刷得剧太多了,我反应有些迟钝,一时没答上来,可刚想起剧名就看到电视上出现限制级画面。 男女主抱在一起拥吻,男主的手也伸进女主的衣服里,亲吻声在耳边萦绕。 我:“……” 他:“……” 我们俩盯着屏幕都没动。 沈听澜突然开口道:“你在家看了一个礼拜?” 他指这种剧情,我连忙否认,“没有,就这集有。” 沈听澜笑着把我抱到他腿上,“这么巧?想要……直说。”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却没阻止他更进一步,“你别乱来,我还没恢复好。还有,你说的,等我忍不住再找你。” 他抽回手,举在我面前,“看,你已经忍不住了,还需要我说什么?” “!”太难为情了。 我用纸巾擦他的手,说:“最近公司忙吗?” 他撅起我下巴,挑眉道:“你意图转得太生涩,就算我想被你糊弄下,你都不给我机会。” 我求他,“听澜,我今天真的不舒服,能等我身子好了再说吗?”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就在我以为他会无情的拒绝时,破天荒的同意了。 “行吧,再让你养养身子。 对了,你明天能上班吗?” 我都拒绝他了,上班是必须能上的。 “可以。” 他说:“你陪我去趟星河智能。” 我脑袋跟被锤子砸一下,嗡嗡作响。 第153章 见我没应声,沈听澜转眸看过来,皱着眉显得极不耐烦,“有问题?” 我忙摇头,“没有,我在想准备资料的事。” 沈听澜一挥手,“不用准备,一家新公司,没什么可查的。” 闻言,我稍稍松口气。 看来他没查到什么消息。 车停在星河智能前,为了节省开支,公司选址在老城区的一座三层独楼,看外观是座很有年代感的建筑,这里房租便宜,周围烟火气浓郁,公司门前已停满了车,沈听澜的车只能被挤到隔壁的小饭店门口。 刚下车,一股油烟味儿扑面而来,他抬手掩住口鼻。 我问他:“怎么了?” 他摆手,脚步加快,“没事。” 我猜他在想一家科技公司怎么开在这种地方。 其实,二姨考虑我手里资金有限,尽量把钱花在刀刃上,聘请技术人员花去了大部分,剩下的用于内部装修和设备采购。 所以,留给租赁办公场所的钱就显得不太充裕,同样的平方市区的租金是这里的几十倍,性价比这里是首选。 为了公司正常运转,她还将自己的积蓄也投了一部分进来。 两次人生转折点,都有她的扶持,二姨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进门第一间办公室开着门,里面有说话声,我走到门口敲了敲,两个女职员看过来,我询问:“你好,请问……” 我刚要把范字叫出口,心顿时紧缩,惊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沈听澜可从始至终没提过星河老板的名字。 我回头,“沈总,星河的老板贵姓?” 沈听澜直接走上前,“请问范总在哪间办公室?” 一个女职员起身,“你们是哪家公司的?跟范总有约吗?” 说话的职员叫叶可菲她对面的是白晓茹,我在职员的档案里见过她们,两人分别负责文职和前台接待工作。 沈听澜回:“鹰击航空,沈听澜。” 在江华没有人不知道鹰击航空,无人不晓沈听澜,但他没说有没有约。 叶可菲一见大人物登门,“沈总您稍等。小茹,你给沈总和这位小姐倒茶。” 我们被请到会客区,小茹端来两杯茶,“沈总,请。” 我主动接过茶杯,“我姓孟。” “孟小姐,慢用。” “谢谢。” 白晓茹又端来茶点和糖果,说:“二位请稍等,有事随时叫我。” 沈听澜扫眼茶杯,并没有动。 “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沈听澜突然问我。 我不懂他指哪方面,摇头不解,“没有。” 从我踏入公司,每一步、每个举动和反应,都十分警惕小心,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他发现纰漏。 沈听澜笑下,“一个刚成立不久的科技公司就能把全市的空域代理都拿下,实力应该非常雄厚。 可看办公场所和内部装潢却不像那么回事。这样不浮于表面的做派,要么是真没钱,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 你觉得是前者还是后者?” 他又把问题抛给我了,我都怀疑是故意给我下套。 我说:“可能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行事低调。” “……”沈听澜挑眉,微妙地弯了弯唇。 显然,他不认同我的观点。 “你怎么想的?” 沈听澜:“我觉得背后有高人,不过这都不重要,一会儿见到范总就揭晓答案了。” “……”看来他这次就是为了摸清星河底的。 我趁着他不注意拿出手机,给二姨发去一条消息。 「警惕」 我删除对话,退出微信。 沈听澜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望去,叶可菲推门进来,“沈总,这边请。” 我们随着叶可菲来到二楼,敲开办公室的门。 “范总,沈总到了。” 沈听澜走进去,在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时,他明显愣了下,显然没料到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会是个有些年纪的女人。 我和二姨都隐藏的很好,握手后像初见的陌生人般问候。 他们相互寒暄几句,沈听澜夸赞一番,但作为大学老师,二姨身上没有商人的油滑,对于夸奖也表现的很淡泊,更显她一身肃然风骨。 学金融出身的二姨无论是思维还是性格,都在这次谈话中显现出特有的冷静与沉稳,回答起问题来滴水不漏。 沈听澜表达了想深度合作的意向,二姨也听得明白,无非是想高价收购公司,如果不同意收购,他可以出资入股。 二姨没拒绝,但也没同意,不过这已经表明态度了。 不回应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沈听澜在生意场上呆了这么久,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我们离开时,沈听澜说:“范总,我刚才的提议,您可以再考虑下,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二姨微笑,“可以。” 她递来名片,沈听澜接过揣好,“范总,我们先告辞,日后有机会再拜访,今天就不打搅了。” “我送二位。” 二姨起身,送我们出来,她手自然地扶着我的背,“孟助理,再见。” 我也表现礼貌回应,“再见,范总。” 沈听澜刚好回头,二姨放下手。 我们回到车里,沈听澜一路没说话,我也在沉默的复盘刚才的会面过程。 全程回答得可以说无懈可击,没有任何疏漏或是容易起疑的地方。 直到车停在公司楼下,沈听澜边解安全带边说:“范总对你印象不错。” 我笑下,“呵呵,是吗。我也挺敬佩她的,这个年纪的女老总我还是头一回见。” 沈听澜从兜里摸出把二姨的名片递给我。 “你加下范总的微信。” “!?”我一怔。 加了就露馅儿了,我后背瞬地起了一层薄汗。 沈听澜说:“看得出她挺喜欢你,女人之间更容易接近,你没事找她聊聊,查一下她背后老板。” 我故作诧异,“背后还有老板?这公司不就是她的嘛?刚才我们也看到她办公室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上是她的名字。” 沈听澜哼笑声,“呵,这你也信?” “……”我真要被他惊到了。 难道刚才在办公室里,对二姨的心悦诚服都是演的? 他是我见过最精明、狡猾的男人了。 “手机拿出来。”他下巴一挑,“加一下。” 第154章 我攥着名片的手心开始冒冷汗,肾上腺素飙升到心跳都加快了,但还是强迫自己必须镇定下来。 “我觉得还是等晚上加比较好,下班后人放松,没半天的警惕性,更容易获得她的信任。” “……” 沈听澜黑眸幽深,盯着我的眼睛,我生怕被他看出慌乱,甚至不知自的屏住呼吸。 他终于点点头,“也好。” 在看到他下车后,我终于长舒口气,心脏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我回到公司上班的消息很快进了梁沫彤的耳朵,估计她是全公司最不希望我回来的人了。 我接到技术部的电话,让我过去确认一份文件。 刚进技术部,就看到梁沫彤的秘书张芮眼神躲闪,神色也不自然,请我去梁沫彤办公室。 张芮:“孟助理,文件在梁经理办公室,这边请。” “!”我立刻明白梁沫彤又想作妖,避免跟她在公司起冲突是我答应过沈听澜的,也是我厌倦了与她有工作之外的任何牵扯。 烦,是真的烦了。 我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眼眼,对张芮说:“不好意思张秘书,沈总叫我,我稍后再来。” 刚转身,就被张芮拦住,她一脸难为地说:“孟助理,你还是进去看一眼吧,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你要是不去,我会挨骂的。” 她是梁沫彤从原公司带来的心腹,我怎么那么不信会骂她。 说白了,就是想道德绑架我? 可惜,她把我想得太圣母了。 我故作同情的拍了拍她肩膀,“理解。” 她刚要感谢我,我下句话就让她脸都绿了,“张秘书,要是她因为这件事骂你,你投诉她,我给你作证。” 说完,我就走了。 张芮追出来,一直到电梯处也没留下我。 我回到办公室,将门落锁,给二姨发消息。 跟她说明沈听澜让我加她微信的事,我们俩只能再演一出戏了。 删除微信前,我们俩相互取消和删除朋友圈里的所有点赞和留言。 沈听澜这个人太机警,什么事都要有万全的准备,做到万无一失。 我刚操作完,门把手被拧动,我第一反应是梁沫彤找来了。 “谁啊?”我起身去开门,隔着门板传来沈听澜的声音,“我,开门。” 我转身就回去把手机拿起来,删掉二姨的微信。 “来了。”我深吸口气,也调整好气息开门。 沈听澜走进来,上下打量我,“大白天锁什么门?” 我故作生气地撇开脸,“对啊,大白天我为什么锁门。” 他见我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好似看出来了,坐在我椅子上伸出手,我背对着门靠着桌沿,手搭在他掌心里。 沈听澜好像在看小孩子间的胡闹,问我:“沫彤来了?” 我尽量让自己一股子醋味,噘着小嘴,“来倒是没来,让我过去。” 他挑眉等着听下面的,“又吵起来了?” “没有。”我低着头,“你不是说了,让我在公司让着她点。” 他把我直接拉到腿上坐稳,“受委屈了。” 我摇头,“没有。” 他抬起我下巴,端详一番,说:“没吵也没受委屈,看着不像。” 我非常清楚这时候越否认越是承认,我也知道我现在的做法特别绿茶,但没办法,谁跟西湖龙井泡一壶都得这个色。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对我的耐性越发多了,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多了说明开始走心,但走心意味着他可能不会轻易放过我,我怕后者。 事情的经过我是客观表达的,没有一分添油加醋,沈听澜面色无澜的听完,边捏着我的手指把玩边拨通梁沫彤电话。 “哎,别,算了吧。”我故意阻止他打电话。 沈听澜说:“没事。”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噤声不语,注意力全在吃瓜上。 梁沫彤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声音温柔,“听澜,有事吗?” 沈听澜捏着我小指,问:“张秘书说你那有份文件存在问题,让孟助理过去核对?” 梁沫彤诧异地回:“没有啊,我不知道。是不是孟助理听错了。” “你不知情?”沈听澜问。 梁沫彤坚定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好,那就是张秘书的问题。”沈听澜再没多言,挂了电话。 我眼看他又打一通电话,连我都没反应过来便听他说:“任经理,通知技术部张芮办理离职手续,原因写……重大失职。” “!”我都懵了。 要不要这么绝? 沈听澜挂了电话,“满意了?” “?”什么叫我满意了? 我觉得他这人太恶毒了,他开除了张芮,想让我背负罪恶感,这个锅我可是不会背的。 “跟我什么关系?我有什么满不满意?” 沈听澜圈上我的腰,“也是,谁做错事,谁承担责任。” 我站起来,“我都怀疑你早就想辞退她,故意拿我当借口。” 沈听澜突然握住我肩膀,把我拉回去,“沫彤如果来找你,你要认下这件事。” “凭什么?”我耸掉肩膀上的手,“沈听澜你让我背锅,这事出了,我敢保证,梁经理更恨我。” 沈听澜狭长的眸子弯着好看的弧度,明明在笑,却笑得人胆寒。 他说:“我确实很想开了她好久了。” 我不明所以,“为什么?” 沈听澜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吃里扒外的东西,留在身边是祸害。” “她都干什么了?”我好奇了。 沈听澜说:“有些事,你不适合知道,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可以。” 我一直都没注意张秘书这个人,她在梁沫彤身边的存在感太低,给我的感觉就是言听计从的小喽啰。 能让沈听澜给出吃里扒外的评价,说明一定干了什么有损公司利益的事。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梁沫彤是不是也被牵扯了? 我壮着胆子问:“那梁经理……” 不等我说完,沈听澜脸色陡然一沉,“我再说一遍,管好你自己。” 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泛起嘀咕。 正琢磨着,梁沫彤气势汹汹的从门外冲进来。 第155章 桌上的文件和摆件被梁沫彤一并扫落在地,办公室瞬间一片狼藉。 她猩红着眼质问我:“是你跟听澜告状的?” 我平静地说:“我只说了事实。” “我就知道是你。”她恶狠狠地睨了睨眼,语气轻蔑,“真是小看你了,为了赶走我,开始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你什么脑回路,我一没有针对你,二没有冤枉她。一切都是基于事实,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 技术部有什么文件需要找我去核对,沈总临时通知我过去,她还敢拦着,我只能说佩服,好大的胆子敢拦沈总的助理。 如果张芮不懂我职务的工作性质,只能说她这次被开得不冤。 我直属沈总管理,二十四小时待命,可以说全公司上下我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只需要接受沈总的调派。” 梁沫彤说:“就算她拦着你,也犯不着去听澜那告状吧。你添油加醋说了什么,听澜居然会开除她。” “……” 很好,问到关键问题了。 此时,我特别想感谢沈听澜他八辈祖宗。 我盯着她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我说张芮和我必须走一个。” “你……”梁沫彤瞬间怒道,“你这不是逼着听澜开除她吗。” 我无所谓的耸肩,“他也可以让我走,我又不是没让他选。” 梁沫彤咬牙切齿,“听澜现在正被你迷惑,看不透你是个阴险狠毒的女人,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仗着他的喜欢就公报私仇,你就是恃宠而骄的祸水。” “行吧,”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但我知道她看我越生气越不会怀疑沈听澜,“你说得都对,沈总就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他就是喜欢我,就是宠着我,然后呢?你不还是没保住你的人。 所以,你最好识趣点,别把话说的太早,我们来指不定谁笑到最后。” 梁沫彤上钩了,愤愤然道:“贱人,你太自信了,我和听澜的感情可不是你这种女人能替代的。我是他的初恋,他把所有的初次都给了我。 我们曾经的美好,他永远忘不掉,也拒绝不了我。” 我表情微妙,挑眉说:“有句话不知梁经理听过没有。” 她狐疑的看着我,我说:“初恋根本不懂爱,你口中的难忘和替代不了,不过就是一场荷尔蒙爆发后的躁动。” 梁沫彤急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是她手里的王牌,我不光没瞧得起她手里的牌,甚至连牌桌都给她掀了,她不急才怪。 “孟晚澄,你个贱人,我今天要撕烂你的嘴。” 我眼看她绕过办公桌奔着我来,自从她上次朝我撒泼后我早有提防了,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裁纸刀指着她。 “我劝你冷静点。” “……” 她立马站定了,紧张兮兮的注意我手里的裁纸刀,“你,你干嘛?” 我让她退回去,她缓缓后退。 “梁经理,你还敢跑到我的办公室撒泼,就不怕我再跟沈听澜告你的状?” “就凭你?”梁沫彤不屑地笑,“太瞧得起你自己了。我在听澜心里是你不能比的。” 我态度始终不温不火,这越发显得她特别烦躁不安。 梁沫彤开始威胁我,“你要还想在鹰击航空混,立刻找听澜撤回开除张芮的决定。” 我往椅背上一靠,手里把玩着裁纸刀,“我可没那么大面子。更何况就算有,我也不会那么做。 我们之间原本也没她什么事,是她自不量力搀和进来才惹火上身,闹到被开除的下场,要怪就怪她自己认不清水多深。” “多深的水,也轮不到你动她。”梁沫彤反驳。 “可不是我动的她,”我笑了,“做决定的人是沈总,你忘了。我觉得你现在与其找我发飙,不如去求沈听澜。 毕竟,连你自己都说,我在听澜心里跟你不能比。” 她却一噎,“……”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还一副要刨我家祖坟的架势,这才吵了不到半场就认输了?这不对吧,拿出斗志来,少女。”我故意刺激她,“张芮的事我劝你还是认了,沈总已经通知人事部门,他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 梁沫彤双手撑着桌沿,俯身盯着我眼神发狠,“你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的。” 我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随便,我等着。” 梁沫彤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身,指着我狠狠点了点,威胁意味十足。 她离开没多久,我发消息给沈听澜。 「沈总给的锅我已经背上了。」 沈听澜:「嗯。」 “……”有没有搞错,我为他背了这么大一口锅,他就回个哦。 第156章 下班前,沈听澜给我发来消息,一行字简简单单。 「今晚请你去鮨啸月。」 这就算是对我背锅的感谢? …… 来到鮨啸月,沈听澜已是常客,店长与他十分熟悉,将我们请到常去的包厢。 其实,我并不喜欢吃日料,地方是他选的,我陪着就是了,主要为了谈事情,吃什么我不在乎。 这里我们来过几次,有个叫悠悠的服务员看我的眼神带着暧昧地笑意,想必看透我和沈听澜的关系。 悠悠有着温柔的声线,柔得不过分,听她撒娇的媚音刚刚好,服务态度耐心细致,很会照顾到客人的需求,沈听澜跟我说过,她的业绩在店里是最高的。 我见过她勾引沈听澜,媚笑地给他倒酒,身子都快靠在他怀里了,而沈听澜微侧着头,下巴挑起,眼含风流的笑意却半分不上钩。 他们之间更像拉扯和调情。 果然,上位者选女人从来都是兴趣使然,而非饥不择食。 鮨啸月最出名的是omakase。 我们晚上吃什么,就全权交给厨师决定了。 等着上菜的功夫,沈听澜边给我倒茶边问:“怎么聊的?” 我接过茶杯,笑睇他眼,“这么八卦,还想知道细节?” 他轻笑下,“看看有没有纰漏。” “怎么会。”我并没有在意,喝口茶放下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本以为就是句玩笑,一说一过就算了,可他一直盯着我看,不像在开玩笑,直到包厢内的气氛变冷,我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我收敛笑意,一字不落的将过程说了,他全程听得仔细,临了点点头,眉间舒展了。 看来对我的表现,他还是满意的。 我说:“你问的我答了,我心里的疑惑能问你吗?” 他刚要开口,包厢的门被敲响,悠悠来上菜。 她似乎还没死心,媚眼如丝的望着沈听澜,说:“沈先生,您喜欢吃烟熏青花,我专门跟厨师交代为您做了一份。” 沈听澜淡淡的嗯了声,我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似乎注意到我在忍着笑,蹙眉对她一扬手,说:“这里不用服务,有事会叫你的。” 悠悠进退有度,恭敬地回:“好的,沈先生,祝二位用餐愉快。” 她退出包厢关上门,等她走了,我才说:“太不绅士了吧。” 沈听澜拿起筷子,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我也识趣的没再继续调侃,问:“张芮做了什么有损公司利益的事。” 沈听澜说:“不是说了,这些你不需要知道。” 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帮你背了这么大一口锅,你不会就用一顿日料奖励我吧?” 沈听澜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抬眼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也简单粗暴,“钱。” 他挑下眉,可能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 “别忘了,你还欠着我钱呢。”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对付,我说:“我欠你的正在用自己还,但你让我背的锅,得另算。” 他脸色冷峻,看着我的眼睛在嚼生鱼片,我感觉自己此时就是他口中的那片鱼肉,恨不得把我嚼碎了。 在我要冒出放弃的想法时,他问:“多少?” 同意了? 我说:“五百万。” 沈听澜噗嗤笑了,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蓦地,收了笑,问我:“再给你次机会,多少?” 我说:“五十万。你和梁小姐的感情不会连这区区五十万都不值吧?” 沈听澜:“成交。” 我故作淡定的夹起鱿鱼卷送到嘴里,细细咀嚼着,心里却乐开了。 从沈听澜这里拿到的任何一笔钱,都将是新公司的基石。 沈听澜问我:“怎么突然对钱感兴趣了?” 我怕他看出破绽,佯装市侩的样子,说:“我本来就爱钱,你忘了我们怎么开始的?” 沈听澜又说:“之前给你卡,还推三阻四的,跟我装?” 我回忆下,“当初……刚认识,不太好意思。” “呵呵,”他笑了,“现在是好意思,还是想开了?” 他可是真会损我。 “两者都有。” 我才不在乎他怎么想我,爱怎么想怎么想。 清酒我一直喝不习惯,但陪他喝只能忍着咽下。 许是喝得气氛还不错,沈听澜让我坐过去,我来到他身侧,他手搭在我肩上,说:“你只要乖,我不会亏待你。” 我太明白他口中的乖是什么意思。 我拿起酒壶给两杯倒满,一杯递给他,我执起另一杯,说:“我是跟你签了协议的,协议里要求的,我一定都会做到。” 他跟我碰下,一饮而尽。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他心里有很多话,但好像无人可说。 如果我可以让他倾诉,他对我提防之心会不会更少? 我决定赌一把。 “听澜,我知道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会跟我说一些很重要的事。 但如果你有烦恼,可以跟我讲,就算我解决不了,但我不会说出去,”为了让他更信任我,我找了一个最合理的理由,“我们的协议里有这条,对甲方的事要绝对保密。” 沈听澜微醺的眉眼弱化了他清醒时的凌厉,连笑也变得温柔了,他抓起我的手攥在掌心里,“烦恼多了,都挺过来了,现在更多的是觉得累。” 他长叹口气,像要将身体里的疲惫也一并吐出去。 我轻抚着他的背,说:“那么大的公司,你肯定累。要是累就歇一会儿,歇一会儿也不会怎么样。” 沈听澜摇头,眉皱成川,“不能停,我们公司要是停下脚步,后面追赶的那群狼就能把我们撕碎。” 我不懂他的意思,以为他喝醉了。 “什么狼?哪有狼。” 他说:“无人机这行你要想排在第一,你的技术、你的信念,乃至你的技术人才都是不能停下的。 我们后面的公司每天都在不断追赶。而我们不断地发展、创新,不止为了公司,还为了……” 我等着他说下去,他迷离的双眼突然清醒了,看眼手表说:“不早了,我们回去了。对了,五十万明天让吴秘书转给你。” 我微笑,“谢谢沈总。” 他看到我市侩的表情,有些嫌弃地说:“你爱钱的样子收敛点。” 我把他扶起来,“我爱钱你应该高兴的。” “为什么?”他挑眉。 “你因为有。” 他沉默两秒,“……也对。” 第157章 自打张芮被开除,梁沫彤看我是更不顺眼了。 以前在公司里撞见好歹还装装样子,面子上过得去,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看见我脸黑得能演包公。 尤其涉及到工作上的内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我难堪的机会。 今早公司例会,因为我送去开会的文件有个错处,她当着全公司高层把我骂了一顿,还把文件摔在我脸上。 可大家心知肚明错不在我。 “等一下孟助理。” 我站定,看向她。 梁沫彤举着文件质问,“会前的资料你检查了吗?” “检查过了。”我回。 梁沫彤不耐烦的用笔狠狠点着一处,“检查了这么大数据漏洞看不出?眼睛长在脑袋上了?” 她后一句话一语双关,明显指我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份资料,”我刚要解释,沈听澜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眼神凌厉,不容我反驳。 我只能选择闭嘴。 梁沫彤仗着有沈听澜撑腰,享受着在大家面前数落我的快意。 她声色俱厉道:“一个文职人员最基本也最简单的校对都做不好,你还能干嘛?眼睛不好使还是脑子苯?还是你根本没把公司的会议当回事?” 其实,出错的那份文件是技术部在会前送来的,我也询问过当事人是否校对,她很肯定校对过没问题,我才分发给各位高层。 这件事,她赖不到我头上。 但沈听澜没说话,其他人也犯不上为个小助理趟这趟浑水。 我知道她故意找茬,沈听澜也知道。 但他默许了。 “孟助理,你要庆幸今天是公司内部会议,要是对外洽谈,你敢保证这个错误不会给公司带在巨大损失?” 我语气笃定,“不会的。” 她比我更理直气壮,“你拿什么保证,用这份已经出现在我们手里的错误资料?” 她的话似乎引起其他高管的共鸣,有人跟着点头,明显同意她的观点。 我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她的阵营,渐渐有人小声议论,说我犯低级错误,还有说我工作态度不严紧,讨伐我的趋势开始一边倒的倾向她,而我心里窝着火,却要听命于沈听澜选择闭嘴。 可我的沉默非但没让她熄火,反而更肆无忌惮了。 梁沫彤突然站起来,抄起蓝色文件夹摔在我脸上,“你还狡辩!” 啪的一声,我别开脸要躲,还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下,额头和脸颊火辣辣的疼。 沈听澜用指尖扣了两下桌面,会议室内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只听他说:“你去技术部再取一份资料过来。” 我颔首,走出会议室。 午休时间,我去楼下的餐厅吃饭。 我刚进电梯,沈听澜也进来了,两个工人抬着一块广告板站在我们前面。 电梯还在陆续上人,直到提示满载才关上门。 “哎,你听说没,孟助理早会被梁经理劈头盖脸的大骂了一顿。” “我也听说了,还打了脸呢。” 我目光动了动,说话这两个没记错的话是后勤部的,没想到我的事才半天时间就在公司里传开了。 中途陆续有人出去有人进来,都在聊我的事。 我始终看着前方,沈听澜也如此。 直到电梯停在一层,电梯内的人鱼贯而出,工人也搬着广告板出去了。 我看着外面,说:“十万。” 沈听澜缓缓转过脸,“干什么就十万?我跟你坐一部电梯,你抢劫啊?” 我撩起头发,将额头和半张泛红的脸对着他,“工伤。” 沈听澜:“是你自己没躲。” “好。”我提步走出去,“下次我不惯着她了。” 还没走几步,手机收到两笔转入提醒,一共十万。 我回头冲着走上来的人笑着举起手机,“谢了。下次有这种活儿再找我。” 沈听澜无语又嫌弃,“钻钱眼里了。” 我好笑地说:“不然呢?不为钱为什么?难道我喜欢受委屈?” 沈听澜又给我转了十万,我诧异道:“干嘛?你不会想在这再骂我一顿吧?” 他看着我没说话,神色复杂。 我叹口气,“行吧,钱不钱的无所谓,我这人就是喜欢受委屈。不过说好,可以骂,但你要敢动我一指头,这里四处都是监控,我会告你故意伤害的,倒时候可不是十万的事。” 沈听澜冷睇我眼,“买你安静的陪我吃午餐。” 我眨眨眼,有毛病吧。 “哦。” 我跟他上了车,习惯去坐后排,他刚打开驾驶室的门,说:“哎,干嘛呢?你当我司机呢。” 我扶着车门关上,坐在副驾的位置。 沈听澜启动车,我们离开公司。 我说:“我可没想出来吃,楼下那家排骨米饭就挺好吃的。” 沈听澜:“我开着几百万的车跟你吃排骨米饭?” 我撩下头发,“那就看看沈总带我吃点什么高级餐了,提前说好,不吃日料,中国胃吃不惯那些又冷又生的东西。” 沈听澜没说话,一路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这里环境清幽,装修也很轻奢小资,果然符合沈听澜的审美。 我第一次来,不知道哪个菜好吃,沈听澜根据我的口味点的文火香烧牛肋肉、砂锅东海双黄鱼、桂花百合和气泡葱油饼。 等菜的功夫,沈听澜一直盯着我的脸看,我开始没在意,可总被盯着就有点不自在了。 “干嘛老看我。”我把头发拨了拨挡住泛红的脸。 沈听澜说:“疼不疼?” “呵呵,”我笑出声,顺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皮质包面,可有着分量,“你想试试吗?” 沈听澜说:“你敢吗?” “我不敢。”我秒认怂,放下菜单说:“你想骗我把十万转回去,不可能。” 沈听澜玩味地说:“你怎么一脸幸福?觉得自己会赚?得意了?要不你开个班,给大家讲课?” 我笑了,“有什么好讲的,没钱底线低,就这么赚的。要说幸福,也是通过比较来的。 跟医院里那些得绝症的比,我确实幸福多了。” 沈听澜看我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让我捉摸不透,我问他:“觉得我说得好笑?” 他摇头,端起面前的苏打水喝口,“你满身的问题,活得还挺自在。” 我说:“生活不就是一半问题,一半在解决问题。” 沈听澜垂下眼,修长漂亮的手摩挲着玻璃杯,“当初沫彤要有你一半通透,就好了。” 第158章 “受不起,我可不想跟她比。” 不对! 我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我怎么配跟老板的白月光比。 况且,我不就是他请回来促成他们美事的工具人。 我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梁经理知性又温柔,也许就是在国外太孤独,有些事一时想不开,你也别太纠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破镜重圆,你们会有个好结果的。” “呵呵……” 沈听澜满眼温和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奇怪。”我打量他,沈听澜问我:“什么奇怪?” 我说:“你最近有点怪。” “哪里怪?” “……” 怎么形容呢…… 他最近对我态度特别好,像个正常男人。 你知道他正常多令人惊悚吗?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 “哎。”他在我面前打个响指,“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没什么,你最近是不是在苦恼与梁经理的关系?” 他承认了,“有一点。” “……”我就说嘛,他正常就是反常。 看来是在苦恼如何与她关系破冰。 “我帮你出主意?”我托着腮看他。 沈听澜轻笑下,“算了吧。” “不相信我?”我说,“站在女性的角度,我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我总比你知道女人更想要什么吧?” 沈听澜:“说来听听。” 我故作神秘,“今天的主意免费提供,” “等等,”他皱眉,嫌弃道:“孟晚澄,你现在满身铜臭味儿知道吗?” 我才不在乎他怎么说,我自嘲道:“沈总,我婚内出轨、离婚、做情妇,我就不是个好女人,您就别指望我圣洁如白莲了。 我永远不会是梁经理那样的女人,她是你心理的白月光,我充其量就是个黑心的情人,什么铜不铜臭的。” 即便我口气装得再轻松,可心里的苦涩还是难咽的。 刚好服务员来上菜,沈听澜的回答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但主意我是出了的。 “你们之间的根本原因就是我,再加上张芮被开除的事,她心里更认为你开始偏袒我。 所以,你抽时间带她出去玩几天,这几天没有我,你们的关系会光速破冰。” 他慢慢咀嚼着,似乎听进去了。 …… 周五,我们正在吃早饭。 沈听澜垂着眼,说:“周末我要出去趟。” “需要我准备什么?”说完,我突然意识到他要带梁沫彤出去玩,“好,晚上我给你准备行李。” 沈听澜:“不用,让三姐给我准备就行。” 我点头,心里乐开花了,“也好。” 果然,有了周末出游加持的光环,梁沫彤看到我时脸上的神情都傲慢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来到我面前,趾高气昂地说:“孟助理,我看到你的简历写着还进修过小语种,正好我手里有个俄文的资料,我和听澜周末要去海岛上玩两天,只能麻烦你周末帮我翻译下了,辛苦了。” 我满心欢喜的答应,“没问题。提前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梁沫彤审时度势的打量我,“你该不是要嫉妒得发疯了吧?” “怎么会呢,我是真心送出满满的祝福。”我神色如常,语气平静。 她没从我脸上得到想要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解气的,靠近我,说:“我穿上最新款的维密,等着听澜拆开属于他的礼物。” 我依旧不气不恼,“要是效果好,回来记得分享链接。” “你……真恶心。” “这就恶心?”她是真不懂黑化的小白花比砒霜还毒的道理。 梁沫彤被我气得脸涨红,白了我眼走了。 我望着她背影,心里腹诽,如果是以前的孟晚澄,肯定不是她对手,但现在的我,她不是我对手。 沈听澜晚上又要拉着我做,但我想着他明天还要去拆礼物,手推着他胸口,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做的好。” 他皱着眉,“为什么?” 我说:“明天的日子挺重要的,你还是留体力给她吧。” 沈听澜一把将我掀翻,褪掉我的睡裙就挤进来了…… 等我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们要做一早的船出海上岛。 我昨晚跟燕姐说了,不用她过来做早饭,我随便吃点就好。 她开始还不同意,我说难得沈听澜不在家,我想多睡会懒觉,她勉强才答应下来。 我穿着宽松的吊带睡裙,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深浅不一的吻痕,看着脚下繁华的城市,难得闲适又放松。 趁着沈听澜不在,二姨要找我聊些公司的事。 我们就约在她家里,比起任何会所,家里才最隐私安全。 等我穿戴好刚六点半,顺路买了二姨最喜欢吃的三顺早点。 敲开门,她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把帽子口罩还有墨镜摘下来,笑着喊:“二姨。” “你捂得太严实了吧。”她接过早点,把打包盒拆开,一样样放在餐桌上。 我去洗了手,坐在她对面。 二姨递给我筷子,我夹起一根油条蘸着甜豆浆咬下一口,油条外焦里嫩,咬一口脆脆的。 她将最近项目的进度详细的跟我讲了下,我听得也认真,这毕竟是关乎到公司发展还有我未来的出路。 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一直都围绕公司的事,账目流水也都透明,我是十分信任她的。 二姨跟我提起一个事来。 “晚澄,我老家的同学说有人前段时间去她那查你家的户籍信息。” “……” 我微顿,能查我的只有沈听澜。 二姨说:“他是不是怀疑你了?” 我摇头,“应该不至于,我们没什么疏漏的地方。但是沈听澜这个人生性多疑,能用什么手段,查到什么程度,我还真没把握,只能见招拆招。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会通过户籍信息查到你头上,这样我们的关系怕是要暴露了。” 二姨说:“查也没事,我的户籍从生下来就不在范家。不用担心。” “为什么?”我不解。 二姨说:“我爸看我生下来是女孩儿,又找人算了,说我克他无子,就把我过继给别人家了。 所以,我的户籍信息在另一个房姓人家。” 彼时,平衍海岛。 沈听澜接起电话,“查到了?” 第159章 沈听澜不光查到二姨在大学任教的经历,连她老家的背景也挖出来了。 突来的消息,令我震惊。 让我恐惧的不是他的手段,而是让我觉得一切都过去了,已经风平浪静,他却在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查,打我个措手不及。 沈听澜太会制造假象,更懂得如何让人放松警惕。 我不敢想他查到我头上没有,心提到嗓子眼,故作淡定地问:“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 “你猜呢。” 我神经都要绷断了,他还让我玩你猜的游戏。 “猜不到。”我差点就露馅儿了,但还是在最后关头控制住发颤的声线。 为了不让沈听澜怀疑,我装做吃醋的样子,说:“你们在海岛上逍遥快活,有事想起我了。” “呵……” 我这招似乎管用了,他从鼻腔哼出一声愉悦地笑,“吃醋了。” “没有。”这时候越是反驳效果越好。 沈听澜笑意更浓,“别忘了,让我带她来海岛的可是你。” “我不管,我要你现在回来。”我负气地撒着娇。 现在的情况,越作越显得我走心,越作越容易让他放松戒备。 他咂一声,“别闹,平衍这一天就一趟船,就算我想回去也得明天。” “……知道了。”我语气故意表现得低落。 沈听澜轻叹口气,语气无奈,“你不是很乖嘛,怎么也闹起来了。” “……” 我静默几秒,让听筒内安静的时间足够引起他的好奇。 果然,他还是心急了。 “晚澄,晚澄?” 他唤我,我嗯一声,他温声说:“乖,我明天就回去了。” “知道了。” 沈听澜说:“我们说正事,范总跟你老家一个地方的。现在,你们又多了一个话题,找机会获得她的信任。” 我屏住呼吸,“然后呢?” 沈听澜:“拿下星河智能。” 挂了电话,二姨看我神色严肃,问:“他说了什么?” 我微微怔愣两秒才回过神来,对二姨说:“他要星河智能。” 回到澜湾,我一直在考虑如何让沈听澜放弃拿下星河智能的打算。 但我更加确定,只要是沈听澜看上的东西,就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得到。 不过,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出这个想法的? 我回忆下,应该是与薛东延合作的时候。 显然,他也嗅到了低空经济是块肥肉,只是我比他更早涉猎。所以,星河智能成为目标也是早晚的事。 夜深了,如我预料的那般,梁沫彤又开始拍照片向我炫耀了。 这次更大胆,穿着维密,拍照角度也十分暧昧。 鲜花、大床、氛围灯,维密、红酒、避yt。 梁沫彤:「这里环境不错,我们会度过一个非常愉快且疯狂的夜晚。」 我:「江华人民发来贺电。」 梁沫彤:「别装了,你现在嫉妒的要死。」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我笑出声,回复:「气氛这么好还没开始,是他不行,还是你不行?」 梁沫彤:「听澜在接个电话,很快就会过来了。」 我:「对对对」 梁沫彤:「孟晚澄你给我记住,今晚之后,你没机会了。」 我:「哇偶,梁小姐对自己的技术这么有自信?要不你开个课,给我讲讲?」 梁沫彤:「你就死撑吧,我知道你嫉妒死了。」 我:「你真的好幼稚,要不这样,你开视频,我在这全程看着你们做,你看我会不会嫉妒?」 梁沫彤:「神经病。」 我按住语音,说:“梁沫彤,我跟你打字打得都累了。你要再想找我吵,一分钟一万,我明码标价,你付得起就来找我,付不起就闭嘴,我可没有免费陪聊业务。” 梁沫彤冷笑,嘲讽我,说:“你是不是活不起了?还一分钟一万,你值吗?” 我点都没点,直接把手机扔床上去洗澡了。 等我回来,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两条一万的转账。 我拿着手机笑了,“咱俩谁有病,付费吵架。” 看在钱的份上,我回复:「计时开始,两分钟。」 梁沫彤给我发了一个鄙夷的表情,说:“既然我花了钱,你就听我骂你两分钟。” 我按下语音:“我澡都洗完了,沈总的电话还没打完?该不是对你没感觉真不行吧?” 听了我的语音,她瞬间破防了,开始对我无规则的破口大骂。 我是不生气的,毕竟她的词汇量好像因为出国退化了,来回来去就那几句毫无杀伤力。 “梁经理,你破防了?这才一个来回你就撑不住,真是……我怎么形容你,正房的地位,二乃的胸襟,勾栏的做派。太不入流了,我都觉得一万一分钟收少了。” “孟晚澄,你是没钱活不起了?实在不行你就去卖吧。” 梁沫彤怕沈听澜听见,压低声音冲着我低吼。 “对啊,活不起了,要不你给我长点?贰万一分钟?” “你,” 我看到屏幕上就一个短暂的语音,猜测沈听澜进来了。 接下来,她应该不会再吵我了。 我刚关灯,手机又响了。 “呼……干嘛啊!”我烦躁的拿来手机,看到屏幕上沈听澜的号码压着火气接起,“沈总,这么晚有事吗?” 沈听澜冷声质问我:“你真的很缺钱?” 难道看了梁沫彤和我的聊天记录? 我说:“缺钱是一定的,但我,” 不等我说完,沈听澜问我:“一个月要多少?” 我问:“你都看到了?” 他嗯了声。 我解释道:“我是嫌她有点吵,故意逗她,开玩笑呢。” 沈听澜语气严肃,“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拿了钱,别再惹她。” “不是……你眼睛没问题吧?实在不行配副眼镜吧,不是我惹她,是她惹我。” 沈听澜:“不管谁惹谁,我买个安静,从今以后,别再跟她吵。” 第160章 “你买的不是安静,是我的委屈。”睡前一直被打搅,我心情真的很差,“沈听澜,你处处让我容忍她,又待她极其骄纵,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她手里了。” 他问我:“多少钱?” 我说:“不是钱的事。” 听筒内短暂的静默几秒,他冷声问:“最后一次机会,多少?” 新公司的项目还需要后续投入,我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五百万。” 沈听澜说:“张口就五百万,你闹着玩呢。” 我说:“你买我委屈,买她高兴,钱少了我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他压价,“一百万。” 我就知道他会讲价,“四百万。” “一百五。” “三百,”我打断他欲出口的话,“沈听澜,好歹你是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大老板,在这跟我因为仨瓜俩枣的讲价,不觉得有失身份?” 沈听澜:“二百,你认就这个价,不认就算了,当我没说。” 我:“我同意。” 沈听澜:“……” 我也提了条件,“这笔委屈费,每个月提前一天打给我,少一天我都怕忍不住要找她骂回去。” 沈听澜:“可以。” “我全程录音了,你别反悔。” “孟晚澄,你瞧不起谁呢。” “这可不好说。”我笑道,“明天我拟一份合同,咱们还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更保险。” “你真的够了,我至于为了两百万跟你耍赖?” 我在电话这端撇嘴,一个包养情人的渣男,在我这有什么信用可言,“我倒不是不信任你,有个协议更放心嘛。你要答应,这事儿我就勉强应下了,要是不成,我也做好迎战的准备,反正吵架头疼的也不是我。” 没错,是他们。 尤其是沈听澜。 我猜梁沫彤每次都找他哭哭啼啼的,次数多了他也烦。既然解决不了她,只能解决我。 显然,我和她之间,我更容易解决。 钱就能摆平。 这一夜,我是睡得是身心舒畅。 人,我气爽了。 钱,我赚到了。 怎么算,我都觉得好像我才是赢家。 从平衍海岛之夜后,梁沫彤好像整个人都焕发光彩了,人也变得温婉柔美,见到我更是没了之前的怨气,私下也不会再找我麻烦。 果然,红气养人,被疼爱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但我绝对不会跟沈听澜说实话,我要让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一个月两百万,新公司日常周转绰绰有余。 沈听澜依旧住在澜湾,就算他每次都戴套,我还是觉得恶心。 渐渐地,心理上的厌恶上升到生理上的排斥,我连高潮都是装出来的。 他应该是没察觉到的,但这样的日子还要再坚持小半年,我真怕坚持不下去。 六月刚过,沈听澜的行程密集到连我看了都觉得吃不消的地步,但他似乎习惯了,我随他天南海北的飞,游走于不同的城市间,有时候一天要赶两次飞机,晚上到酒店我连澡都懒得洗,一头扎进大床先补个觉再说。 下一站,我们要去京山市,见个外商。 沈听澜跟我说是梁经理介绍的,老板姓黄,是马来华人,他经营的公司公司主要做进出口贸易。 由于天气原因,我们只能乘坐晚上九点的航班赶去京山,飞机落地京山已经下半夜两点了。 感受到飞机落地的颠簸,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低头看到身上披着他的外套,而我正枕着他的肩膀。 我缓缓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 沈听澜似乎也刚醒,惺忪的眼眸中蕴着矜贵的神色,俊美的侧颜晃得我心神都乱了。 只一秒,我便清醒了。 我不觉得一时的心跳,就是什么狗屁的爱情,而是单纯因为他足够帅。 男人喜欢看美女,女人也一样喜欢看帅哥。 就像在床上,他喜欢听我娇滴滴的唤他,我也不否认喜好抚摸他健硕的身材。 我淡定的将外套还给他,“谢谢。” 沈听澜将手机关闭飞行模式,调侃道:“突然感谢我,我还有点不适应。” 取了行李箱,我们去候机楼外的乘降站坐上出租车,我跟司机师傅报了酒店的地址。上车后,我困得睁不开眼睛,沈听澜让我靠着他肩膀先睡,到酒店他喊我。 月色正浓,京山的夜好像有魔力,很容易让人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沈听澜叫我,“晚澄,醒醒,到了。” 我睁开眼,眼皮沉得厉害,跟着他下车走进酒店。 办理完入住手续,他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搂着我肩膀往电梯处走。 我站在电梯里,困得开始点头,他温声提醒我,“马上到了,进房间再睡。” 我娇嗔的口气说:“我困成狗还不是怪你,昨晚就没让我睡够。”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我们走出去,他笑语哄我,“今晚让你睡个够。” “你少骗我。”我在他隔壁上轻拍下,“昨天你也这么说的。” 刷开客房门,我直奔着大床走去,在我要躺下的前一秒,腰上被一股大力托住,他说:“洗了澡再睡。” 我皱着眉,“我真的太困了,不想洗。” 沈听澜把行李放好,抱着我去了浴室。 我太困了,也就放弃抵抗,本以为他会借着洗澡的由头跟我做,可直到冲干净我身上的泡沫,他也没任何过分的举动。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他用浴巾将我包裹好放在盥洗台上,又开始帮我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的风声落在耳边,我隔着披散下来的头发看他,柔暖的灯光下,沈听澜的脸上也带着疲态,但还是坚持帮我吹头发。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冒出一个不算光明磊落的想法。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在他最疲惫的时候,我是否可以撬动他坚硬的心。 我想要得到他的信任,让他放弃吞掉新公司的想法。 “听澜,”我唤他。 沈听澜的目光从发丝移到我脸上,轻轻一声,“嗯?” “你会爱上我吗?” “……” 他目光微凝,又瞬地翘下一侧嘴角痞笑,“孟晚澄,我们之间是谈钱的关系,你忘了?” 第161章 我也笑了,“你跟梁小姐是什么关系?” 沈听澜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垂下眼,好一会儿才回我。 “……爱人。” “……”他迟疑了? 我不知道是该梁沫彤悲哀还是该为她的妄想喝彩。 但沈听澜清黑的眸子里此时正印着我的倒影,我伸手轻抚上他的侧脸,主动吻他,他并没有回应。 这是沈听澜第一次没有回应我。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中多了我看不透的茫然与忧伤。 这两种情绪也干扰到我的心情,让我想起被李林辜负的我。 也许他和我一样,也曾经付出过真心,不顾一切的扑向爱,但后来被辜负、被伤害、被背叛、……被抛弃。 是遍体鳞伤的痛,成就了今天的无情。 我在用冷漠保护自己,他也是吗? 这一夜,沈听澜抱着我睡的,没有食言。 翌日。 与黄先生约在京山的一间高级商务餐厅,沈听澜素来注重时间观念,我们提前十分钟赶到,他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看到门口进出的客人。 我说:“梁经理怎么不给你发张照片来,我们都不知道黄先生长什么样。” 沈听澜说:“她也是通过私人关系认识的,对方没有他的照片。” 我点点头,“哦。” 我注意到他一直盯着从停车位下车的人,接连四五个他都没什么反应,直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现,沈听澜眼睛一睨,说:“应该是这个。” 我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沈听澜说:“肤色,马来华人大部分肤色要黑一点,也有少数马来华人皮肤白的。” “可靠吗?”我表示怀疑。 沈听澜跟我说了他去大马住过一阵,在那晒成黑炭。 “还有饮食上,我们用筷子,大马华人一手汤匙,一手筷子。” 我觉得有趣,“还有什么能分辨的?” 沈听澜难得有耐性,跟我解释。 “你跟他说thankyou,他回你thankyou的是大马人,你说谢谢,他说不客气的不是大马人。对你点头微笑的陌生人是大马人,不会对你点头微笑的陌生人不是大马人。 还有搭台,问你能不能搭台的是大马人,有空位直接坐下来的大部分不是大马人。 还有口音,很多字他们会用四声,比如吃饭,他会说cifàn、读书,dushu…”不等他说完,朝我身后的楼梯处看眼,提醒道:“是他。” 我回头就看到刚才的男人奔着我们的餐台走来。 沈听澜站起来,面色和煦地微笑,等对方走近了,他主动伸出手,“你好,黄总。鹰击航空,沈听澜。” 对方明显愣下,他与沈听澜握下手,微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黄荣生。沈总怎么认出我的?” 在我听到他的语调偏向四声说话时,朝沈听澜会心一笑,还真如他所说。 沈听澜:“有些人看一眼就觉得有缘,我见到黄先生就是这种感觉。” 我也主动打招呼,“您好,黄总,我是沈总的助理,您叫我小孟就好。” 黄荣生打量我眼,“你好,孟助理。” 沈听澜抬手示意,“请坐,黄总。” 等着上菜的功夫,两人就开始聊起合作的事,黄总打算购入一大批家用无人机,数量大到让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想垄断马来的市场。 这么大一笔订单摆在眼前,沈听澜面色无澜,还真是沉得住气。 只是,这顿饭局聊得顺利,但我看他好像并不急于促成这场生意。 为什么呢? 饭局结束,我们在餐厅分开。 等回到酒店,我问沈听澜:“你不想拿下这笔订单吗?” 沈听澜解开衬衫的扣子,“想啊。” “想为什么还一副有钱不赚的样子,我怎么没看出你着急?”我问。 沈听澜将衬衫脱下,“就因为订单足够肥,连我开出苛刻的条件他都不拒绝,这就不能太草率。”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怕这中间有你想不到的问题发生?” 沈听澜点头,“不急,他想采购,按照采购数量一般公司在他要求的期限内都生产不出来。所以,生意越大越要谨慎。” 他在我鼻尖上轻刮下,“记住了吗?” 我摸了摸鼻子,“嗯。” 沈听澜说:“下午我们去周围转转?” 我问:“还有时间玩吗?” 沈听澜笑了,“当然有。” 我以为在京山玩半天就可以了,可接下来的两天还是在四处闲逛游玩。 来到京山的第四天,沈听澜一早接到吴秘书的电话,我们当时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饭,我端着餐盘回来,就听到他说:“海外公司的业务确实不好查,再给他们几天时间。” 我坐下来,沈听澜挂了电话。 “怎么了?” 沈听澜说:“现在国际时局风云变幻,就算是做生意也要谨慎小心,有损咱妈利益的事,坚决不能做。” 我了然,他接过我递去的咖啡,“黄总还在京山,也在等我消息。” 我说:“我们就这么晾着不会有问题吧?” 沈听澜说:“这么大一笔订单,对我们两家公司都不是小事,他的团队估计也在研究我上次提出的条件。所以,算不上谁晾着谁,就是在互相研究,等待下次谈判机会。” 夜里,昏暗的房间充斥着我们急促的呼吸声,时断时续的。 自打离开江华,我和他在床上好像又合拍了,他说,我一时还在懵懂的状态,等我清。 “嗯?” 突然,他整个人都不动了,我也察觉到不对劲。 他开了床头灯,拧着眉,说:“破了。” 我问:“什么破了。” 一下,套破了。 “我今天不是安全期。”这是我第一反应。 但沈听澜把纸巾一团,扔进垃圾桶,“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当然不会有事,有事的是我。”我紧张的拿来手机,开始查附近的药店。 他刚要去洗澡,瞥见我手机上搜索——紧急避孕药。 沈听澜抽走我的手机,“我说不会有事的。” 我恼了,扑上去跟他抢,“给我。万一怀孕了,遭罪的是我。” 沈听澜按住我肩膀,将我扣在床上,“如果真有,你可以生下来。” “我谢谢你八辈祖宗!”我眼白猩红,心里怒意滔天,“什么叫我可以生下来,谁要生你的孩子!” 第162章 沈听澜见我恼了,非但没生气还把我拉到怀里,“以前你可不是这么想的。” “你都说以前了,现在我不想。”我推开他,从沈听澜手里拿回手机,买了事后药。 我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刚好送药的快递员也到了。 沈听澜去开的门,他拿了药缺不给我。 “给我。”我伸手,沈听澜黝黑的眸子盯着我,问我:“就这么不想生孩子?” 我无语了,“想生,但不是跟你。” 他脸色泛冷,“为什么?” 我猜他是因为被我拒绝感到跌份儿,脸色才这么难看。 为了新公司能生存下去,我必须讨好他,选择利他的回答才更有利于我。 “沈总,您误会我了。我只是你养的情人,最终你是要和梁小姐在一起的,如果我真生下孩子,抛开抚养和继承权这些不谈,光你和梁小姐未来的日子都会因为这个孩子变得鸡犬不宁。 她连我都容不下,又怎么会容下我的孩子。 我也是为你考虑。不然,你也不会为了护着她,每个月还要给我两百万补偿。” “……” 我一番说辞,他脸色明显缓和了。我趁机拿走他手里的药撕开包装咽下,全程没有一丝犹豫。 沈听澜从后面圈着我的腰,用鼻尖在我颈后磨蹭着,“晚澄,如果我,” 我根本不想听他的如果,“沈听澜,你答应我的,一年协议,放我自由。” “……” 他没有说下去,腰上的手臂也松开了。 昨晚破掉的套是酒店里的,因为这次意外,我特意去买了他平时用的那个牌子的套随身带着,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险情。 我们在京山呆了快一周了,他除了在电脑前处理公务,其余时间会带着我游玩购物、品尝美食,晚上则拉着我疯狂的做,有时候一个晚上会用掉两三个套。 他最近给我的感觉好像变了许多,以前非常喜欢从后面按住我,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但最近一段时间他更钟情于面对我,把我紧搂在怀里边深吻边深入。 那种感觉像对待恋人,美好到享受于整个过程。 可我再他最投入的时候问过,会不会爱上我,他只一秒眼神就清冷了,冷静到可怕。 即便是被欲望操纵的瞬间,他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恢复理智,我挺佩服他的,任何时候都不会被干扰,这也是我该学习的。 但不让他臣服于我的裙下,又如何保全我的公司。 我们在京山的第八天,沈听澜接到黄荣生的电话,约他明天见面。 放下手机,沈听澜说:“明天你不用跟我去,留在酒店收拾下,我让吴秘书订了明天回江华的机票。” 老板把你支开,必然是有些话是你不能听的。 我点头,“好。” 彼时,客房的门被敲响,我说:“你忘了,昨天约了今天客房打扫。” 沈听澜带着笔记本去阳台的小桌上办公,我去开门。 打扫到卧室时,我猛地想起昨晚用的三个套就那么明晃晃的扔在垃圾桶里,忙起身去把垃圾袋系上带走,一抬头,床头柜上还散放着几袋未拆的套,拉开抽屉一股脑的拢进去。 客房保洁看在眼里,但好像见怪不怪了,可把我羞得脸火烧火燎的。 我回到客厅,瞪眼外面的人,就怪他! 等保洁收拾完,沈听澜带着笔记本进来,看到我噘着小嘴在吃葡萄,抬手在我脸颊上轻捏下。 “怎么?呆着无聊了?” “没有。” 我躲开他的手。 他终于发现我不对劲了,把笔记本放在一旁,双手一托就把我抱到他腿上,搂着我的腰问:“那怎么看着一脸不高兴?” 我娇声娇气地说:“你下次用完,能不能把东西收好,刚才保洁在卧室打扫,床头柜上一堆套,我多不好意思。” “呵呵……”他从鼻腔哼出愉悦地笑,“不是生气,是难为情了?” 我别开脸,他勾起我下巴面对他,说:“你以为就我们这样?她们见的多了。” 我小声嘟囔句,“我不管别人,反正以后你别乱放。” “好好好,不乱放了。”他一脸的无可奈何,“再说了,昨晚是谁哼哼唧唧的直着急?你忘性可挺大。” “别说了。”我捂住他的嘴,“不准说。” 他拿下我的手,眼神越发温和,轻哄的语气说:“交代你的事,别忘了办。” “!”我怔愣了半秒,沈听澜说:“我让酒店定了一些京山的特产,等回去你给范总送去,趁这个机会多讨她欢心。” 沈听澜还在惦记星河智能,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乖顺的答应,“知道了。” 翌日。 沈听澜去见黄荣生,我则来到阳台拨通二姨的电话。 自从沈听澜让我添加二姨微信,我与二姨联系都通过她另一个私人号码。 “二姨,忙吗?” 二姨问我:“还在京山?” “嗯,” “什么时候回来?有些事我们得碰下。” 二姨找我面谈的,都是工作上需要决策的事,在电话里一两句也说不清。 “明天就回去了。”我想起沈听澜的嘱咐,“他让我给你带京山特产,跟你拉近关系。” 二姨笑了,“看来他不拿下星河不会死心的。” “我也这么想,有点头疼。” 二姨说:“没事,有我在,星河不会有事。” 我心里还是有所顾忌和担忧的,毕竟我了解沈听澜,他面对想得到的东西真的会无所不用其极,这也是导致我极度焦虑的原因。 “我肯定相信您。但沈听澜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担心他背地里玩阴招。” 二姨说:“你忘了一件事,他在明,我们在暗,什么阴招我们都能提前想好对策。” “也是。”我突然感觉没那么大压力了,“二姨,幸亏有你帮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撑下去。” 二姨说:“晚澄,你很像当初的我。” 我一愣,只听手机另一端的人说:“看着柔弱,内心却刚强的很。就因为在你身上看到我当初的影子,我才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你带出那个村子,让你从那个家脱离出来。 所以,不是我帮了你,是你自己决定了未来的路。” “……”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只觉得内心被注入一股强大的支撑力。 我垂眸笑,眼角挂着泪,用指腹蹭掉,抬起头说:“知道了,二姨。” 沈听澜下午快三点才回来,进门时脸色阴沉沉的,我问他:“怎么?谈得不顺利?” 沈听澜看我眼,“没什么,月底还要再约时间。” 第163章 我们到机场办理完值机手续,踏上回江华的航班。 飞机落地后,沈听澜刚开机梁沫彤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在一旁听沈听澜说:“你在机场?司机来接我,……行,我知道了,在门口等我吧。” 他放下手机,跟我讲,“一会儿你跟司机回去,沫彤找我有点事。” “知道了。”我打算跟二姨见一面,便试探着问他:“晚上还回来吗?” 他先是笑了,捏着我的手,“怎么?不愿意我去?” “没有。”我故作羞涩,为了让我去见二姨变得顺理成章,“我想着把你给范总准备的礼物给她送去,我刚下飞机就送去,不显然更有诚意嘛。” “嗯。”他也赞同我的做法,“去吧。” “那晚上你还回来吗?”我假装粗溜溜的样子。 “呵……”他无奈地笑,“尽量回去。” “好吧。”我面露失落,但心里却在想不回来才好。 机接口站着一排人,梁沫彤在看到沈听澜的瞬间踮着脚尖冲着他挥手。 “这了,听澜。” 还真是满心满眼都是他,沈听澜这个渣男,白月光失而复得还不珍惜,我都替梁沫彤不值。 我们奔着她的方向走,而我有意与沈听澜保持一定距离,不为别的,就是让梁沫彤看着舒心,谁让她是我的增收来源。 上帝满意,老板才满意,老板满意,我每月的进账就稳定。 “听澜,”她扑进沈听澜怀里,当着我的面昂着下巴踮起脚尖,撒娇说:“我想他了。唔……” 沈听澜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我知道,有点事耽误了,这不回来了。” “?” 不是……刚才那么明显的索吻他不会看不出的,居然没回应? 梁沫彤脸色尴尬,但为了不在我面前丢脸,还是装成没事人似的对他嘘寒问暖。 “看你,才出去几天,人都瘦一圈。” 沈听澜否认,“没有,还是老样子。” 我是没心情看她演戏,向两人道别,“沈总,梁经理,车在外面等我了,我先走了。” “孟助理,”梁沫彤紧紧搂着沈听澜的胳膊关心我道:“你也辛苦了,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下。” 我颔首,“谢谢梁经理关心。” 在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后,听到梁沫彤小声抱怨,“你对我这么冷淡,都让她看笑话了。” “没有,”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但按照她的闹法,今晚是回不来了。 司机将我送到澜湾,沈燕知道我回来,提早做好了饭。 “燕姐,”我从行李箱拿出一套女装,“我看着颜色和款式挺适合你的,就给你带一套。” 沈燕接过来,摸着面料,喜笑颜开道:“颜色好看,面料摸着也舒服。” 她对着镜子在身前比量下,“嗯,这款式我也喜欢,还得是你,上次听澜给我买的那套,我估计得等孩子结婚才能穿,太正式了。” “喜欢就好。” 我吃过饭,沈燕收拾完就回去了。 我约二姨用微信联系的,说话正式且礼貌,二姨回的也很官方。 这些沈听澜肯定会看的,我们也是专门演给他的。 我将车停在怡心茶舍,提着礼品盒走进去。 二姨比我先到的,在竹厅等我。 敲开门,二姨和茶艺师在里面。 “范总,久等了。”我微笑打招呼。 二姨起身,“没有,我也刚到,坐,小孟。” 我把礼品盒双手递过去,“范总,我前几天出差去京山,给你带些特产。” “这么客气,谢谢了。”二姨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瞒范总,今天刚回来,下飞机我把行李送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过来了。” “那你倒休息下。” “我想着先给您把东西先送来,要不我心里总惦记是个事。” “坐,小孟,喝杯茶。” 我们落座,边看着茶艺师表演边随意的聊着,等茶泡好了,二姨让她先出去了。 包厢的门一关,我走到门口又检查下才回来。 二姨说:“他人呢?” 我说:“去梁沫彤那了,估计今晚不会回来,我们能多说会儿话。” 二姨这才从包里拿出文件来,我们俩开始聊公司经营上的问题,还有一些项目进度。 这一聊就聊到快十一点,正谈到与薛东延的项目,微信跳出一条消息。 我看眼屏幕,是沈听澜发来的。 沈听澜:「睡了吗?」 我还有事要跟二姨聊,但又怕他回去,我才不给自己陷入无端困境的机会。 回复:「刚跟范总聊完,有事?」 沈听澜:「我回来看你没在家。」 “……”好险,幸亏没诓他。 「等我吧,这往回走了。」 放下手机,我说:“他回来了,我得走了。” 我拿了外套起身,二姨叫住我,“晚澄。” “嗯?” 我看到二姨目光里的担忧和疼惜,她说:“如果你太累,我住的那套房卖了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问题,剩下的我跟他谈,我们每年偿还一定比例,” 不等她说完,我握住二姨的手,“二姨,都过半年了,现在毁约我这半年不是白熬了? 别担心我,他现在对我还不错,不像以前了。 我一直担心老家户籍的事,真没问题吗?” 二姨说:“没问题,我和房家老三都随妈姓,那个村镇范是个大姓,这点他看不出问题。还有,当初管户籍的老干警去年走了,他这一走,就更没人知道我的事。” 身份上的事算是彻底打消我的顾虑了。 “二姨,咱们找机会再聊,我先回去了。” 我们在茶舍门口分开,一路开车回到澜湾。 进门就看到鞋柜里放着他的皮鞋,我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浴室关着门,里面传来水声。 我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听澜,我回来了。” 隔着门,传来他的回应,“嗯。” 哗啦一声水声后,他系着浴巾出来了。 他发尖滴着水珠,我把人推回去,抽走他手里的毛巾拿起吹风机说:“低头。” 沈听澜靠着洗漱台,压低肩膀,将头靠近我。 我手指顺着他发缝拨弄着,一偏头看到他嘴角难掩的笑意,说:“有什么好笑的?” 沈听澜没抬头,揭起眼睑看我,说:“你刚才推我那下,像个踢翻了醋坛的小媳妇儿。” 我睇他眼,“就没看出点别的?” 沈听澜一把搂住我,在我脖颈上亲了又亲,边剥我衣服边说:“还看出来你想要。” “……”我可谢谢你了,我想要赶紧结束这段肮脏的关系还差不多! 第164章 我一想起他刚跟梁沫彤滚过床单,就生理性的厌恶,双手推着他胸口,说:“你一晚上吃两顿饭,不会难受吗” 听出我话里的弦外之音,沈听澜笑着握住我两个腕子掰开,“还说你没吃醋。” 他用膝盖顶开我的腿,贴着我耳边暧昧地问:“谁告诉你我吃了两顿?” 少骗人了! 他们七八天没见,他是没饿着,但梁沫彤可不是。 我依旧抗拒他的触碰,说:“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能不能别碰我。” 他突然停下动作,掰过我的脸,说:“我说没碰就没碰,你再闹我下手可重了。” 在他说下手重时,我身体不自控的抖了下,皮带抽在身上的疼我至今难忘。 他蓦地痞笑,拍拍我的脸,“这才对嘛。” 在他吻上我唇时,勾起的不止我的舌尖还有我隐藏在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可心理上的厌恶和生理上的快意又在天人交战、相互撕扯,我就像站在明暗交界处的幽魂,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矛盾选择、灵魂拷问。 直到快意麻痹了全身的神经,我的理智和厌恶也被踩进深潭,不见踪影。 浮沉之间,我看着他脸上忘我肆意的销魂模样,竟也跟着他沉迷了。 我就说我不是个好女人,就该跟着他一起下地狱的。 再最后一次迷离之际,我昂起头,脖颈延伸出好看的弧度,他将吻狠狠落在我颈上,继而牙齿不轻不重的咬合上。 我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他的浴袍,刚才全程都站着做的,现在腿软的发抖,躺在床上人跟一滩烂泥似的。 听到他进来我连忙闭上眼装睡,可沈听澜挨着我躺下,人也贴上我的背,问:“累了?” “嗯。”我轻嗯一声。 他又问:“跟范总聊的怎么样?” 我感受着男人修长的手抚上我的腰,又缓缓来到我颈侧那块浅浅的齿痕,那是他狩猎胜利的印记,彰显对我身体绝对的控制权。 沈听澜是个有控制欲的男人,我于他而言就是他的私有物。 我回他:“范总挺警惕的,我们先聊了些兴趣爱好,才谈到公司的事。” “嗯。”沈听澜顺着我的头发,“还说了什么?” “我暗示你想给她投资,但她没正面回复。” 他摩挲着齿痕的手停下,“没答应,也没拒绝。” “嗯。” 沈听澜短暂的思考两秒说道:“没拒绝就等于有空间,你们再多接触解触,应该有机会。” 他的语气笃定,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我却更担心新公司的前途了。 我抚上他的脸,假装不解地问:“为什么对星河念念不忘,不过是家小公司,犯不着为它劳心费神的。” 闻言,他放开我,面朝天花板躺下,双手枕在脑后,说:“想做一些战略性调整,星河正好符合我的发展方向,拿它做试验田,结果更直观。” “……”听他话里的意思,星河难逃一劫。 我又问:“要是范总不同意你投资呢?” 沈听澜沉默片刻,“……敬酒不吃,就只能吃罚酒了。” 不等我再追问下去,沈听澜在我额头亲下。 “早点睡吧,明天我一早还有会。” 我心里一紧,这些亲密的小动作只有情侣间才拥有。 虽然我盼着让他臣服,但不代表希望他爱上我,尽管这个概率很小,但就他的占有欲,我真怕一年协议最终变成无期的枷锁。 我们的关系就在这种不清不楚,暧昧不明的浑噩中度过。 临近七月,星河智能与捷顺物流的第一个项目启动日即将来临。 作为全省第一批无人机同城运送试点,捷顺物流在江华市商业园区、物流配送中心、各大高校、医院及养老院等重点地段安装无人机配送舱,连市电视台昨晚也报道了采访薛东延的新闻。 我正盯着日历琢磨着,薛东延的电话打过来。 “孟助理,好久不见,忙吗?” 此时,我正在办公室,关上门,说:“好久不见薛总,有什么事您请说。” “跟我这么客气,”薛东延笑语,“后天是无人机同城运送的启动仪式,省台会来报道,不知道沈总有时间嘛?想请沈总和你来参加。” “还请我?合适吗?”其实,我心里高兴极了,“我的意思,这个项目已经跟我没业务往来,请我参加合适吗?” 薛东延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整个项目你也尽了不少力,来碰个好彩头嘛。” 我扫眼日历,后天是周六,沈听澜没有行程安排。 “好,我会转达给沈总的。” 趁着午休时间,我跟沈听澜提起薛东延邀请他参加开幕式的事。 我故意强调省台来人,这样为了宣传公司,沈听澜会考虑参加。 “薛总说省台也来人采访,要是您周六有时间,请我们去参加开幕仪式。” “哦。” 果然,他反应平平,不是很有兴趣。 但我很想参加,毕竟这是新公司的第一个项目。 “不想参加?”我试探着问他,“要是不想去,我下午回薛总。” 沈听澜停顿两秒,“……你说省台来记者?” “嗯,薛总说省台来人。” 他又问我:“我周六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沈听澜:“回薛总,我们参加。” “好。”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偷笑。 去参加启动仪式的事梁沫彤也知道了,说什么也要参加。 周六当天,沈听澜身后除了我,还跟着梁沫彤还有吴秘书。 薛东延看到沈听澜出现,笑着迎上来,“欢迎沈总,请上座。” 沈听澜与他握手打招呼,梁沫彤陪着沈听澜坐在第一排,我和吴秘书自觉坐在后面。 让我没想到的是李叙言也被邀请参加了,在他走进开幕会场的瞬间,大家纷纷起身,连我也包括在内。 前排的沈听澜与李叙言握手寒暄,他身旁的梁沫彤看起来眼神急切,主动向李叙言自我介绍。 李叙言只是目光淡漠的说句你好,又在众目睽睽下越过椅背朝我伸手,我连忙起身与他握手。 “您好,李局。” “好久不见,孟助理。” 在我们握手的瞬间,一道不善的目光投来,我小幅度看向沈听澜,他脸色阴沉沉的。 开幕仪式很顺利,领导致辞后,沈听澜也上台发言预祝项目顺利。 会议结束后,我们准备离开,薛东延却突然出现把沈听澜叫到一旁,说省里的记者想采访他。 梁沫彤跟我抱怨嫌日光强烈,要晒花她的妆了,提议先回车上,我则站在原地继续等沈听澜。 “您好,孟助理。” 我一抬头,是李叙言的秘书。 “孟助理,李局请你过去趟。” 明明准备离开的梁沫彤又收回脚,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我的背影,目送我上了李叙言的轿车。 我知道,等我再从这台车下来,就逃不掉梁沫彤这张嘴了。 第165章 秘书关上车门的同时司机竟也下了车,他顺手按下车控锁,背对着车点上一支烟。 我被锁在车里,有一瞬间茫然。 李叙言温声安抚我,“别怕,只是问你几句话,他们不方便听。” 我回过神,注意到他神色凝重,“发生什么事了?” 李叙言说:“你开公司的事,沈听澜知道吗?” 我摇头,“不知道。” 李叙言:“确定?” “确定。”我笃定回他,“如果他知道幕后老板是我,早就跟我摊牌了,也不会让我去接近范总谈投资。” “这样……” 他听了我的回答,陷入沉思。 我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随即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叙言这才跟我说了实话。 “有人托关系打听星河的背景和幕后老板。最主要的在针对性的询问你和星河的关系。” “……”我心一沉,也在怀疑沈听澜在背后查我。 李叙言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纰漏被他发现了?” 我没立刻回他,而是在回想从头至尾是否存在漏洞,我想了整个环节都没找到问题。 我问李叙言:“有没有可能不是沈听澜查我?” 他下个问题让我沉默了。 “还有谁比他更好奇星河智能?” “……”没有了。 李叙言说:“现在知道星河跟你关系的除了我和唐倩还有谁?” 我说:“薛东延。” “他有可能出卖你吗?” 我权衡利弊后,“不会的。” 李叙言说:“查到我这的人,我已经帮你搪塞过去了,你要小心查到别的地方。” 我感谢道:“谢谢你,李局。” 李叙言无奈地叹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跟我客气?” 我低头弯了弯唇,什么也没说。 李叙言问我:“他对你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轿厢内安静了会儿,李叙言说:“别太委屈自己了。” “嗯,谢谢。” 除了感谢,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叙言:“你知道的,我不是在等你说谢谢。” 他坐在我余光里,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我向他伸手,一定会抓住。 可我不能那么做。 不能用自己肮脏的身体去玷污一个圣洁的灵魂。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去拉车门,“……我,我该回去了。” 手慌乱的拉了几下车门,并没有开。 我求助的回看向他,李叙言眼底一柔,分明是拿我没办法了。 他说:“孟晚澄,你什么时候才能朝我走一步,哪怕就一步,我都会毫不犹豫拉住你。” 说完,他屈指敲了敲车窗。 司机在他的授意下才开车锁,我落荒而逃的下了车。 在我回到门口时,沈听澜已经坐在车里等我了。 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上,看到我出现的瞬间,夹烟的两指朝我勾了勾,我加快脚步奔着他走去。 上车后,沈听澜抽口烟,问我:“刚才干嘛去了?” 彼时,李叙言的黑色轿车从旁边缓缓驶过,挂着江a小号的车牌,车门上印着公务用车几个威严的字体。 我说:“刚才李局长的秘书叫我过去,说李局长有事找我。” “哦?”他语气玩味,盯着黑色轿车的后座缓缓吐出一缕烟丝。 即便我们没看到里面的人,也似乎感觉到李叙言也将目光投向我们。 沈听澜敛眸的同时脸上的笑也淡了,揿灭了烟,启动车。 我知道梁沫彤会告状,所以跟着秘书离开的那刻就没打算瞒沈听澜。 沈听澜脸色泛冷,“说了什么?” 我回:“一些关于与捷顺物流合作的事。” “没别的了?”他又问。 每问一句,都好像有一张催命符贴在我身上。 “还聊了些唐倩的事。” “是吗?” 他的口气明显不信。 “唐倩前段时间去培训了,他跟我说明年她很大可能会进副主任科员。” “呵,特意把你叫去聊唐倩?” “……”我就知道他不会信。 沈听澜抬手在我后颈上捏了捏,意味深长地说:“孟晚澄,你不老实啊。” 我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用力,指关节褪去血色泛着白。 “他还问我在公司做的顺利吗?” 捏住我后颈的手卸了力,重新握在方向盘上,“怎么?李局长打算给你在市政安排个职位?想从我这挖人? 我想不出李局身边还有什么职位适合你? 难道他也缺个贴身助理?” 沈听澜从车内后视镜看我眼,意味深长地说:“想睡你?开了什么条件,说说吧。” 他能误会,就达到我的目的了。 我别开脸,故意气恼地回他:“你能别把人都得那么龌龊吗?我们就是朋友之间随便聊两句。” “朋友?你们算什么朋友?”沈听澜冷声警告我,“你别忘了一件事,你可是我养着的女人,既然被我养着,就要有被包养的觉悟,最起码你得老实,别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要是被我发现你管不住那双腿,我就帮你废了。” 我听得脊背发冷,他不是开玩笑,他真干得出来。 “你放心吧,我不会去勾引别的男人,”说完,我心里气得不行,“我这么脏,别人都嫌恶心。” “脏?你意思被我上过就脏了?”沈听澜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只是嘴角那抹冷笑渐渐扭曲、恐怖,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我摧毁才能满足他近乎病态的欲望,他说:“孟晚澄,你要庆幸第一次是被我上了,要不就凭你那要死不活的前夫,指不定把你卖给哪个不入流的混蛋。所以,要珍惜自己现在的行情,不会有下个人开出我给的价钱。” 我满不在意地说:“那我可要谢谢沈总了。” “不客气,”他语调轻佻,带着戏谑的口气,“谁让我有钱呢,买个没开封的尝尝鲜,图一乐。” 我故意气他,“现在也不新鲜了,真委屈沈总还得意我这口。” “孟晚澄,你想气我是吧?” 沈听澜将车驶入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绕进一个监控盲区后解开安全带就朝我扑上来。 “沈听澜你唔……”我的唇被他封住,紧接着上衣被大力扯开,衣服扣子四散崩落,他朝着我雪白的皮肤沉下来。 事后。 沈听澜从后备箱拿来一件衬衫给我,我当着他的面换上,身上每动一下都传来痛感,我咬牙说:“沈听澜,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复你,我要让你跟我承受一样的痛苦。” 沈听澜挑起我下巴,目光扫眼我腿间,“如果你指这件事,永远只有我让你疼的份儿,但你也爽到了,不是吗?” “……”我现在真想他死! 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在他手上,用力、发狠,他却笑得更得意,“用力啊,你就这点力气?是不是被我干没劲儿了。” 我用牙齿一碾,齿间溢出一丝血腥儿。 他脸上的笑,更癫狂了。 我错愕的松开他,沈听澜当着我的面舔掉虎口上的血,讳莫如深的眼神盯着我,说:“你这么带感,我都快舍不得让你离开了。” “……”我喉咙发紧,狠狠吞咽口。 他就是个疯子! …… 我一直在找谁在暗地里调查我和星河智能,直到李叙言给我发来消息。 李叙言:「我知道谁查你了。」 我问:「谁?」 李叙言:「梁沫彤。」 第166章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我陷入沉思,她为什么要查我? 正琢磨着,我妈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起电话,但态度冷淡,“什么事?” “晚澄,上班呢?” 与她的热情相比,我疏离又冷漠。 “别绕弯子,有什么话直说。” “你这孩子,跟妈怎么不亲了?妈不是惦记你嘛,你最近怎么样?”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亲过?从小到大你有给过我好脸色过吗?” “唉,这……”我妈语塞,不知该如何跟我解释,只能岔开话题,“我打这个电话是有重要事跟你说。” “说吧。” “额……”我妈欲言又止,“晚澄,你手里还有钱吗?” 我已经对她不抱任何希望了,“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要钱?”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真有事跟你讲。” 尽管我妈极力否认,但却改变不了事实。 我说:“我老板给你们那么多钱,也说好了不让你们再来找我,你真以为他没办法对付你们?不想吃官司把钱再吐出来,以后别找我了。” “晚澄,”我妈急了,“你弟弟他,” “他又去赌了?”我气得站起来。 我妈一句话也说不出,支支吾吾地帮他掩饰,“哎呀,他也是被人骗了,什么赌不赌的。” “他被骗,关我什么事,别找我。” “晚澄,他可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衬。你现在有来钱的手段,帮着点弟弟怎么了?”我妈又开始用老一套说辞,“别忘了,可是我们生养你的,你就该有义务回报我们这个家。” 我妈的虚伪,我早就领教过了,为了他儿子,我完全是无条件被牺牲的那个。 也通过一次次选择与被选择,我接受了自己是不被爱的孩子。 她是对我有生养之恩,但我也该还完了。 “要钱没有,还有事吗?”我准备挂电话。 我妈却说:“有人来家里打听你的事,你要不想事情闹出去,就给我准备点钱。” “!”我一愣,“打听什么了?” 我妈笑了,“放心吧,我们什么都没说,但你要不给钱,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我满不在意的口气说:“我没什么好担心被打听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咱家的情况,我在他那早就不是秘密了。” “你不怕打听,你二姨的事也不怕?” 二姨跟我开公司的事,我们俩谁都没跟家里人说。 “二姨的事跟我什么关系,你想说就说呗。” 我不能被她一句话就拿捏住,保不齐我妈也是为了诈我。 “晚澄,我可听那人说了,你二姨在外面还开了公司,你要说跟你没关系,等她下次来,我可什么都说了,她还答应给我五万呢。” “……”我心一沉。 不清楚我妈知道多少,但就刚才那几句话,就足以把我和星河智能的事坐实了。 “晚澄,我还留了那人的电话,你要确实不在意,我给你打完可就给她打了。”她笑着说,“能给我五万呢。” “妈,五万就把你们姐妹情给买了?”我嘲讽意味十足,但我妈根本就不在乎。 她理直气壮道:“我跟她又没在一起生活,本来就没多少感情。能赚五万是五万。再说,连你都说没关系的事,我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 二姨被过继的事,当初做的很保密,除了我姥姥姥爷就只有我们家人知道,头些年姥姥姥爷相继去世,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我们家了。 “晚澄,”我妈又开始哄我,“你弟弟也不容易,没念几天书,在社会上也不好找工作。你现在不一样,有个有钱的男人养着,来钱也容易,一个月手缝里流点就够你弟弟花了。他钱够花了,就不能去外面乱说话了,你说是吧。” 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被谁利用我都没寒过心,但被亲生父母和亲弟弟威胁,我是真感觉到心底漫散开的悲凉。 “你要多少?” 我妈笑呵呵的,“二十万。” “二十万?”我惊讶。 我妈却说:“这二十万还不一定够不够还债呢,你先拿二十万来。” 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底一片冰冷,“他到底欠了多少?” 我妈说了实话,“欠本金是十万,但这利滚利的,昨天来催债的就告诉欠十八万了,如果再拖下去,二十万可都挡不住了。” 我长长地叹口气,瞬间觉得身上背负着山一般的负担。 “妈,放高利贷违法的,你们报警吧。” “你傻吗?报警了你弟弟不也进去了。”我妈立马翻脸,“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就打那女人的电话。” “打吧,”这次我并没有被她唬住,“你打她的电话只给你五万,你那宝贝儿子可欠了人近二十万的债。” 我妈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晚澄,妈不是说气话嘛,我能给她打嘛,怎么说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弟弟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你就帮帮他这一次,妈求你了。” 我才不信他是最后一次,赌徒的本性是改变不了的。 “钱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我妈迫不及待地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当我再次出现在技术部时,大家看我的眼神透着一丝诧异和畏惧。 毕竟有张芮那个例子摆在那,没人敢在得罪我。 此时,原本坐着张芮位置的办公桌正坐着一个新面孔。 她见到我,笑脸迎合,“你好,孟助理。我是梁经理的秘书,小吕。” 看来连新秘书都知道过去的事了。 我问:“梁经理在吗?” 小吕起身,说:“在的,这边请孟助理。” 我抬手,“不用,我自己过去。” 敲开门,梁沫彤见到我,脸色肉眼可见的显出厌恶。 “你怎么来了?”她皱着眉,语气不耐烦。 我将门一关,走到她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说:“梁经理,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梁沫彤瞳仁微怔,“谁爱上你了,说什么呢。” 我继续问:“没爱上我,干嘛对我感兴趣。” “你有病吧。”她恼怒道。 我说:“你才有病,你到处打听我的事,想干嘛?” 第167章 我注意到梁沫彤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笔,故作镇定地否认。 “我可没打听你,”她又反问我,“你该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我什么都没有说,一直盯着她,梁沫彤的心理素质也够可以的,还能在我面前面不改色的撑下去。 “有人查你了?”她表现得幸灾乐祸的样子,“你就没想过查你的人是听澜?他一定是看出你是什么货色,才要把你本来的面目都挖出来。” “编,继续编。我但凡信你一个字,都算我输。” “……”她睫毛轻颤,明显底气不足。 与我靠着椅背,放松的状态相比,她气势上如强弩之末。 “孟晚澄,你这么怕被人查?”她俯身撑着桌面讥诮地对我笑,“该不是有什么黑历史怕听澜知道吧?” 我淡然一笑,“你确定在黑历史这方面,我更胜一筹?没记错的话,我好像该称你一声前辈。” 梁沫彤脸色微变,“你什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对梁小姐的过去突然感兴趣了。” 我观察到她狠狠吞咽口,明显比进来时更紧张了。 她说:“我没什么好查的,我的过去听澜都知道,倒是你,你的过期貌似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我笑了,缓缓起身,说:“你想说我的过去谁不知道?听澜的爸妈吗?对,他们是不知道,然后呢?你打算去告诉他们?” 梁沫彤:“你怕了?你终于怕了。” 我淡笑着摇头,点开手机相册面对她,“梁沫彤,我高看你了。你想查我,不用麻烦我家里人,给,这是我的离婚证,发你微信里了,你随时随地可以给沈总的父母看。” 说完,我在她的注视下离开。 回到办公室,回想刚才的对话,总觉得她的反应好像意不在挖我的黑料。 我不能总是被动,被动就面临着困境。 趁着下班时间,我找个机会给二姨打去电话。 “二姨,梁沫彤回老家查我和你的关系,今天我主动去试探过她,感觉她还会有所行动,我不想一直被动挨打,想问问你,你那些在国外的学生有没有能帮忙查到梁沫彤出国后的事。” 得到二姨的肯定,才挂了电话。 只是查人需要时间,我要耐心等着回复。 晚上沈听澜回来,他进浴室洗澡,我收拾他衣服时从口袋里掉出一个u盘,开始我还没在意,直到看见u盘上的标记。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梁沫彤。 她习惯在自己的私人物品上用刻刀刻下字幕l,尽管标记都很小,但我去她办公室时有留意到。 我把u盘放在桌上,拿着他的衣服去洗了。 等他从浴室出来,我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注意到他紧张的拿着u盘进了书房。 我透过门缝,看他将u盘插在笔记本上,盯着屏幕看时,眉心紧锁,脸上的神色阴鸷而骇人。 到底看到什么内容,能让他如此生气,我反而好奇了。 他在书房里呆了一个小时,再出来手里并没有拿u盘,所以东西被他放在书房里了。 这一晚,我陪着他尽兴的纠缠,直到确定他疲惫地睡下,我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夜里寂静,房间静得落针可闻。 我打开书房门又轻手关上,没开灯,用手机的光亮照着桌面。 找遍了他的办公桌,也没发现。 我又在书架前一格格的翻找,还是没有找到。 几乎找遍整个书房,我都没看见u盘,我的视线又重新落在办公桌处。 按照他当时的坐姿,我也坐在老板椅上,手摸着桌面又来到桌下,直到我摸到边柜的暗格抽屉。 拉开一看,果然东西在这里藏着。 我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刚要用我的笔记本查看里面的内容,卧室传来一声轻咳。 “咳……” “!” 我一惊,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后背都跟着泛起一层冷汗。 我站了会儿,确定沈听澜没醒,又继续抱着我的笔记本去了卫生间。 关上门,我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打开笔记本将u盘插上。 如果里面的内容对梁沫彤不利,而我又恰恰掌握了,她就被我捏住七寸了。 随着笔记本开机,一抹亮光扑在我脸上,我心跳如擂鼓,可刚插上u盘,沈听澜的声音隔着卫生间的门传来。 “晚澄……” “!”我吓得汗顺着额头都流下来了。 紧接着,就是他的脚步声,一路奔着卫生间走来。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我心口,紧张得我快窒息了。 “晚澄,你在里面?” 第168章 我这辈子心脏没跳得这么快过,盯着卫生间的门,强迫自己镇定的回:“在。” 回完他的话,我抖着手将笔记本和u盘藏好。 他问我:“不舒服吗?” 听着他的关心,我冲了马桶打开门。 只有我自己知道开门的前一秒,我还紧张得手发抖。 我回:“没有,晚上水喝多了。” 他站在外面,我站在门内,他视线却朝我身后看,随手还开了灯。 “怎么不开灯。” 光照亮的瞬间,我眯起眼睛适应了会儿才睁开。 “你藏了什么?” “!” 我微怔,无意识的吞咽下,继而否认道:“没有啊,没藏什么。” 他抬手按在我胸口上,心脏剧烈的跳动,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每一下都像在用锤子敲打胸腔。 他似笑非笑,“你的心可比你人诚实多了。” 我挥开胸前的手,“不知道你说什么,大半夜的站在门外叫我,搁谁心不慌。” 说完,我绕过他出去。 沈听澜目光追着我,我甚至不敢回头,哪怕一个心虚的反应,都会被他识破。 可我太低估沈听澜了。 “你以为我睡了?” “!” 我脚步停住。 他慵懒地靠着门,玩味的语气说:“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找。我找的后果你可想好了。” 我缓缓回头,想从他脸上读到一些信息,他也看出来了,提醒我:“别赌,你的运气不会一直好。” 每次都被他戳中心思,我甚至连博一次的勇气都被他压住了。 “想好了?确定要赌?” 沈听澜的视线开始在卫生间里环视,我察觉到他将目光落在浴柜下方,在他提步去的前一秒,我冲过去把里面的笔记本拿出来。 他没有动,只是凝视着我,在等我把剩下的东西交出来。 我从化妆品储物盒里拿出u盘,放在他掌心里。 “没有了,就这些。”我垂着眼说。 沈听澜捏着u盘问我:“为什么对这个好奇?” 我当然不能说她查我,我要报复回去,一旦引起沈听澜的好奇心,我和二姨的关系怕是真要爆雷了。 我低下头,两手攥在一起,“我,我是想把u盘里的内容都删了。” “嗯?”他狐疑,问我:“为什么?” “我知道这个u盘是梁经理的,你最近总叫她去你办公室,我心里不痛快,就想给她找点麻烦。” 说完,我别开脸,咬着下唇,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沈听澜抬起我下巴,我依旧没看他,眼睛看向一旁,娇嗔地说:“别看我。” 他却笑了,“添这个麻烦能有什么用?” 他笑了,代表我蒙混过关。 “有没有用的我不在乎,让她不舒服就行。” 沈听澜饶有兴致的打量我,“什么时候开始嫉妒上了?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嘛,等着盼着协议到期。” 我的话要说不下去了,解释一旦没有合理性,沈听澜就不会再相信我。 猛地,我推他胸口,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语无伦次起来。 “沈听澜你根本就没有心,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我算什么?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在我接二连三的追问下,他目光有一瞬的迟疑,我逮住机会继续声讨。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你让我天天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暧昧,就算我跟你的关系不正当,我也受够了。 沈听澜,你听见没,我受够你了,受够你们了。” 为了掩饰今晚的种种反常,我将他和梁沫彤在薛东延酒庄里的对话捅了出来。 “你敢跟我说实话,为什么签一年协议吗?” “……” 沈听澜睫毛轻颤,薄唇抿紧。 我抓着他的手臂,红了眼圈问:“你告诉我,那协议代表什么?什么叫让她把戏演完,才能换来他们对你好印象。 谁演戏?我吗?你让我在你爸妈面前立富家千金的人设,让我欺骗他们,等东窗事发,我成了满嘴谎言的女人,梁沫彤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踢我出局,她会轻而易举的得到你父母的认可,而我,” 我戳着自己的胸口,“我是唯一的牺牲品。” 他沉默的看着我,我让自己愤怒到发狂,用力摇晃他的胳膊,“说啊,你怎么不说了,你告诉我,我说的这些都是我乱想的,我误会你了。 沈听澜,说啊!” 他垂着眼,平静地吐出口气,拉起我的手,“你早就知道了?” “!”他终于相信我在嫉妒梁沫彤了。 “没错,我早就知道了。”我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往外滚,吸了吸鼻子,问他:“我猜的都是真的,对吧。” 沈听澜:“签协议的时候,确实是这个打算。” 我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泪,转身就奔着次卧去了,他追上来前我关门落了锁。 隔着门板,沈听澜唤我,“开门,晚澄,把门开开。” 我背靠着门,故意用带着哭腔的语气说:“你让我静会儿,我现在真不知道用什么心情面对你。” 沈听澜又敲了敲,说:“你先开门。” “我不,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吧,算我求你了。”为了表现得足够伤心,我还故意哭得很大声。 “唉……”他长长地叹口气,“晚澄,别哭了,早点睡吧。” “呜呜……” 我继续抽泣着,心里却在呐喊,你快走吧,我要哭不出来了! 又等了会儿,门外没动静了,我猜他回房间了。 我松口气,躺在次卧的床上揉着太阳穴,刚才哭得太投入,哭得头疼。 果然,不是什么钱都好赚的。 可今晚闹了这么一出,结果没看到u盘上的内容,我觉得这才是让我懊恼的事。 一个人睡,本该自在又放松。 可我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我才昏昏沉沉的闭上眼。 沈燕看到我出来一怔,又急急忙地回厨房拿着一颗煮好的鸡蛋给我。 她边剥皮边说:“你快坐下,这眼睛肿得跟桃核儿似的,还怎么上班。” 我也没照镜子,自然不知道现在的样子。 接过沈燕手里的鸡蛋,“我自己来。” 当我站在镜子前,盯着两道眯缝的眼缝儿,水肿的眼皮,整个人无语到家了。 不就哭了那么一会儿嘛,这也太夸张了。 我气得跺脚,沈听澜看到我这幅样子,会真以为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 咔一声,主卧的门开了。 沈听澜走出来,我们俩四目相对…… 第169章 “你眼睛肿得这么厉害。”沈听澜走过来,拧着眉盯着我看。 沈燕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揶揄他,“你把人惹哭了,你还好意思问。” 我帮忙解释,“燕姐,不是他…” 不等我说完,沈燕打断道:“你别替他说话,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德行。他从小就这样,明明喜欢的不得了,非要表现的一脸嫌弃。以后你这臭脾气收一收,谁能总受着你。 我跟你说,晚澄要被你气走了,有你哭的。” “……”完了! 真误会了,这下俩人都误会了。 以沈燕的辈分,沈听澜尊称她一声姐,被她教训了几句也不反驳,脸色虽然难看,但也只是无奈的听着。 沈听澜对我说:“我一早还有会,你在家吧。” 说完,他去洗漱了,把我和沈燕晾在那。 沈燕盯着他背影瞥眼,没好气地说:“他以后要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说不了他,就告诉他爸妈,这天地下总有人能管他。” 连我都听不下去了,我帮忙解释,“燕姐,其实不是他惹我,” “你还替他说话,”沈燕去厨房忙碌,把我们的早餐准备好,又端来一杯黑咖啡给我,“听澜说眼睛水肿,喝一杯黑咖啡会缓解。” 我接过来,刚喝一口,沈燕突然问我:“你没怀孕吧,” “噗——”我一口咖啡喷出去。 沈听澜的手臂从我身后越过来,抽张纸巾递给我,“擦一下。” 人忙的时候,真是感觉乱糟糟的,我边否认没怀孕,还要边擦这些咖啡渍。 沈燕说:“怀孕可不能喝咖啡。” 我一个头两个大,“我没怀。” “我知道你没怀,我就是提醒你下。”沈燕又去厨房了。 我在心里说,燕姐,你快去忙吧,别添乱了! 沈听澜坐在我面对,一本正经地问我:“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们一桌之隔,他穿着衬衫,我穿着睡衣,他干净整齐,我蓬头肿眼,对比不要太强烈,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话了。 “挺好的。”我眯缝着眼睛舀起一勺粥送到嘴里。 他却说:“挺好的怎么还肿这么厉害。” 我:“……” 实在忍不了了,我闭了闭眼。 算了,就我现在的眼睛情况,闭不闭都没区别。 “你问我呢?你不知道?”我气不过,怼了他两句,“别问我,我现在只想静静。” “你这一宿静的效果不是太好,别静了。” “你……” 我又气又恼,他忍着笑把早饭吃完,起身走到我身后,凑到我耳边说:“昨晚没我抱着睡,失眠了吧。” 我缓缓抬起头,用眼缝瞪他,沈听澜挑眉,语带笑意,“别说,这单眼皮还挺适合你的,肿得像小金鱼一样。呵……” 嘲讽完我,他神清气爽地走了。 我坐在餐厅,一个人气鼓鼓的像吹了气的河豚。 可u盘里的东西我没搞到,现在没有制衡梁沫彤的把柄。 这个疯女人万一给我家里人开大价钱,保不齐就把我和二姨给卖了。 没办法我只能寄希望于二姨,让她催催国外那边,尽快查到不利于梁沫彤的证据。 我给我妈的银行卡里转了二十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天下太平。 梁沫彤又偷偷去找过我家里人,听我妈说,被她一盆洗脚水给泼出来了,我弟连推带搡的被她推进车里,我爸也没给她好脸色,追着她的轿车从街头骂到街尾。 我和二姨的秘密算是在“二十万”的亲情价下保住了。 二姨知道后,气我妈没骨气,气我爸没人性,至于我弟,她什么都没说。 其实,我明白她心里怎么想的。 小时候我弟挺好的,跟我也亲近,学习虽然不是班里最好的,但也算中等偏上,后来被他们俩惯废了,如今又成了烂赌鬼。 可以说,我弟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我也终于理解,父母是孩子人生启蒙老师的道理。 梁沫彤对我的事死心了,但对星河智能貌似更有兴趣了。 她敲开我办公室的门,一副正房大太太的姿态坐在我对面,微微昂起下巴,说:“听澜说你一直搞不定范总,你找个时间约范总出来吃饭,我们一起去。” “你去?”我语气里的嫌弃不加掩饰,“你去范总就不能去了。” “那可不一定。”梁沫彤笑得势在必得,眼神也十分笃定。 我说:“梁经理打算如何谈,不如说来听听,我也学习下。” “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你,”她眼皮懒懒一搭,“跟你说了,让你抢我功劳?” 我答应了沈听澜不跟梁沫彤吵,拿人钱财就要说到做到。 “梁经理,”我尽量向她表现出我的善意,微笑着说:“沈总交代过我,让我跟你在工作上和谐共处。所以,你担心的问题是不存在的。 我的意思是,毕竟我跟范总接触过几次,私下聊得也很好,对于她的喜好和忌讳,多少还是比你清楚的。 你先跟我说一下,你打算怎么聊,聊什么,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别聊到她忌讳的点上。” 梁沫彤的态度明显不相信我,“你只要把人约出来就行,聊什么我心里有数。” 我说:“首先,能不能把人约出来,我不敢保证,毕竟范总也很忙,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其次,你的自信从何而来?你对一个陌生人不了解,你凭什么觉得你聊什么可以临场发挥。 梁经理,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的情商不足以让你跟陌生人建立一个愉快的聊天气氛。所以,你最好还是先跟我沟通下,我帮你规避风险,你觉得如何?” 梁沫彤沉默须臾,才说:“我调查过她,她原来在大学任教,教金融的,我可以跟她聊一些学校的事,还有这次合作的很愉快,等熟悉了,再谈投资。” “……” 我挑眉,就这? 点点头,说:“行吧,等我联系她,如果约到了,我告诉你。” 梁沫彤明显没打算要走的意思,看着我的手机,说:“你现在打电话问她。” “不相信我?我说约,一定会约的。” 梁沫彤说:“那你现在打一下嘛,又不麻烦。” 我当着她的面,拨通二姨的电话。 我和二姨有约定,如果打她的工作电话,我们说话都要注意,而且是完全公对公的态度。 第170章 在确定饭店时,梁沫彤说什么也要订在西餐厅。 我太了解二姨的口味,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西餐。 所以,我给了几家江华有名且味道不错的饭店,结果被她怼我土。 好好好,你作吧,尽情的作。 盯着我与二姨结束通话后,她笑着说:“我就说你约她,她一定会答应。” 听着话里有话,但我假装没听懂,也不接茬。 “梁经理,晚上见了。” 她是听出我请她离开的意思,起身告辞,“不耽误孟助理忙了。” 我将人送到门口,梁沫彤突然回头,意味深长地说:“这个范总给我感觉很欣赏你,好像家里的长辈对晚辈一样。” 我平静地说:“是吗?你说的那种感觉我倒没有。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工作出色,她作为职场前辈对后辈能力的认可呢?” 梁沫彤嘲讽地冲我冷嗤一声,“就你?呵……你对自身的认知,还真跟你的脸皮一样厚。” 我微笑,“谢谢夸奖。” 梁沫彤白了眼我走了。 下午,沈听澜把我叫到办公室。 “听沫彤说你晚上约了范总。” 我回:“是啊,梁经理想为你的事业锦上添花,我自然要尽我所能的全力配合。”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嘴角的笑弧深了几分。 沈听澜起身走到背后,一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扣在椅背上,将我整个人笼罩着,说:“晚上饭局安排在哪?” 我回:“梁经理觉得定在维多利亚西餐厅有格调,还能彰显她的诚意。” 我注意到沈听澜眉心微微蹙下,“你没给意见?” “给了,我提了圣兰私人会所、味品斋、潮汕楼。但她觉得,我提的地方……土。” 沈听澜默了默,才说:“最好还是换个地方,范总不是很喜欢西餐。” 我昂着头看向他,“你说的这些我都跟她说了,她觉得我把范总看得太浅薄,真正高知的大学老师骨子里就是很清高的。 所以,你的人我可做不了主。” 他在我鼻梁上轻刮下,笑意明显,“行了,我知道了,我劝她。你把地点改在圣兰。” 我点点头,起身准备走。 “我这就去订包厢。” “哎,”让你走了嘛。” 他按住我肩膀,我重新坐回椅子,“还有事?” 沈听澜说:“周末陪我回家一趟。” 我戏谑的表情说:“又该扮演大家闺秀了。” 沈听澜脸上没多余表情,只淡声说:“我妈说你好久没过去了,找你说说话。” 我起身拍拍他手臂,“放心吧沈总,这业务我很熟的。” …… 按照约定时间,我和梁沫彤提前半小时来到圣兰私人会所。 在包厢等待的功夫,梁沫彤端起茶杯轻嘬口,说:“还是你厉害,说服听澜劝我改了地点。我真的很讨厌你背后的这些小动作,劝我改饭店,不就是显示你周到细致嘛。” 我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平静地看着她,说:“梁经理,更改饭店决定不是我做的,是沈总。” “你连承认都不敢?就只敢背后耍心机,太让我看不起了。” “呵,”我笑下,“看不起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后面等着排队吧。” 她依旧用那张温婉知性的脸指责我,“去了你家,见到你爸妈还有你那废物弟弟,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鸡窝里是飞不出金凤凰的。 你在那种环境下长大,难怪行事作风下作还不入流。 其实,可怕的不是贫穷,是你们骨子里、血液里流淌的卑贱的基因。” 我端起茶,笑意不达眼底,“梁沫彤,你确定要在现在这个场合贬低我取乐吗?就不怕我一会儿使出下作不入流的手段,坏你好事?” 梁沫彤收回眼,自顾自的倒茶。 我继续说:“我跟你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你也别拿我当假想敌。雌竞这种剧本,我不屑跟你演。我目前只扮演两个角色,”伸出一根手指,“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 又伸出一根手指,“沈听澜二十四小时的助理。……所以,额外的角色,我没兴趣。” 梁沫彤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的得意,她笃定我什么都不知道,也等着看我最后被沈听澜的父母嫌弃而悲惨收场。 她说:“无知者无畏,你,挺可怜的。” 我朝她举起茶杯,敬她的无知,“这话,我同样送给你。” 二姨准时出现在会所,我提前去大厅接人。 见面后,二姨问我:“她在包厢?” 我回:“嗯,说要一起来接你,临时接个电话耽误了。” 我们并肩而行,二姨压低声音跟我讲,“她的事快有回信了,因为要提供一些证据,所以耽误些时间。不过,最迟不超过后天。” 我眼睛一亮,“好。” 二姨:“她有没有欺负你?” 我笑了,“二姨,一个月两百万呢,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我就是喜欢攻克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被我逗笑了,无奈道:“你啊。” 推开包厢的门,梁沫彤在见到二姨后,主动迎上来,“范总,晚上好,其实早就想约您了,快请坐。”她继续说,“原本孟助理订的维多利亚的西餐厅,后来我得知您喜欢中餐,就连忙改在圣兰了。” “梁经理有心了。”说完,二姨看向我淡笑下,我只能说:“不好意思范总,是我考虑不周。” 二姨身上有种久经岁月的沉淀感,这跟她的人生经历和大学任教有关。 梁沫彤有一点评价她还是很准的,二姨为人清高,但她清高的点在心境而非华而不实的消费观。 我们三人落座,我听着梁沫彤开始吹捧二姨保养得当,看着面相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还问她在哪家美容院做保养。 我坐在一旁快听不下去了,二姨明显不感兴趣这些话题,但好在梁沫彤看到我暗示后,立刻换了话题,开始询问她在大学任教的趣事。 中途,二姨接到一个电话。 她看眼号码,跟我们说:“抱歉,失陪下,我接个电话。” 在她出去的几分钟内,梁沫彤揶揄我不会帮她烘托气氛,嫌弃我坐在那不够主动,让我积极点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 “你确定让我参与?”我反问她,“如果我参与,今晚可就没你舞台了。你还要为沈总辟疆扩土,加油啊,我看好你。” “哼,”她冷哼声,扭过身子背对着我,“你就是嫉妒。” 正说着话,我的手机接到二姨发来的文件。 点开看,里面是一份梁沫彤在外海的详细资料。 有一张学生时代的照片很醒目,里面不光有梁沫彤还有沈听澜。 那时候梁沫彤清纯可人,沈听澜青春帅气,原本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却在下一张照片变成梁沫彤穿着婚纱与一个陌生男人拥吻。 我定睛一看,跟她结婚的男人不就是集体照里站在沈听澜旁边的男生。 哇偶……有好戏看了。 第171章 梁沫彤的资料等我回去要好好研究下,刚要关掉文档,她转过来看向我的手机,我急忙划走文件窗口点开相机。 从她的角度看,以为我要拍桌上的菜,一脸嫌弃地说:“没见过世面。” 没被她发现我手机里的东西,就达到我的目的了,管她说什么。 她见我不在乎的样子,眼中的厌恶更甚了,皱着眉揶揄我道:“赶紧收起来,别给听澜丢人。就这几个菜也值得你发朋友圈,炫耀个什么劲儿。” “你不提醒,我还真忘了。来,梁经理,看这里,”我举起手机,对着我们两人自拍,她错愕地盯着镜头,“哎,你……” 咔嚓! 拍完了! 我点开朋友圈,选择刚才拍的照片快速输入文案:最好的伙伴!开疆扩土哦~“哎,你……”梁沫彤急了,“谁让你发了。” 我放下手机,“你提醒我的,忘了。” 她气得脸涨得通红,“你没毛病吧你!” “有啊,别人越刚我,我越来劲,还有问题吗?”我微笑。 她被我气得无语,“你赶紧把朋友圈删了。” 我说:“不删,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跟梁经理共同奋战,还有这满桌的菜,我可得好好炫耀炫耀呢。你都说了,我没见过世面,就别劝我删了。” 梁沫彤点开微信看,“你快删了,照得真丑。” 我靠过去看她手机,“哪儿丑了,挺漂亮的。” 梁沫彤皱着眉问我:“你用原相机拍的?” “嗯,”我坦然承认,“你这盛世美颜,还用得着开美颜相机?要对自己自信点。” 她看眼紧闭的门,来抢我手机,“我不管,你赶紧删了。” 我一把夺过来,“小点声,范总一会儿进来了。” 话音刚落,二姨推门而入,梁沫彤脸上的恼怒硬生生地变成咧嘴笑起来,我看她滑稽的样子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 “不好意思,二位久等了。” 梁沫彤笑着回:“范总,您这就跟我们太客气了。其实我们理解的,您也是百忙之中抽时间跟我们吃的这顿饭。 我刚还跟小孟刚才说,特别佩服您这样的女性。从大学任教结束后,又开始入商海创业,能看中低空经济的前景,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其实,当年我很想考江大的金融系,阴差阳错学了导航工程。要是我考了金融系,您可就是我的导师了,能拜在您门下,是我的幸运。” 梁沫彤滔滔不绝的夸赞,言语间不乏吹捧,二姨慧眼识人,岂是她一两句违心的话就能糊弄的。 淡笑下,说:“无论选什么专业,热爱才是你的初衷,江大的导航工程专业给国家培养了很多技术人才,梁经理不就是其中之一嘛。” 在提及国家培养时,我注意到她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猜是跟她出国经历有关,她从江大毕业后去国外深造,心里对江大的认可度其实并不高。 “范总,虽然没成为您的学生,但感觉您就像我的导师,让我感觉很亲切,沈总对您也十分的敬佩。 他知道我晚上请您吃饭,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千万别怠慢了。 范总,”梁沫彤语气放缓,“沈总对星河智能的前景也是十分看好的,他愿意出资为星河投入一批更高精尖的设备和无人机飞行器,拓展更广阔的国内市场,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对星河智能未来的发展绝对是一次强心剂。 还有,国内乃至国际上最大也是最高端的无人机品牌就是鹰击航空,如果两家公司能合作,对星河智能来说如虎添翼。 当然了,合作只是我们沈总的一个希望,如果您同意,细节上我们沈总会亲自跟你谈,肯定会给您一个非常满意的答复。” 我坐在一旁夹菜,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梁沫彤说完,二姨了然的点头,“看来沈总真的对星河智能很感兴趣,一而再再而三的谈投资。不过,我很早就表过态了,不接受任何一家公司的投资。” 梁沫彤一怔,“可是范总,沈总开出的条件一定比其他公司开的更优渥。您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我可以再给您一些时间考虑。” 二姨说:“不用考虑,你回去答复沈总,就说星河智能不接受投资。” 梁沫彤没想到会拒绝的如此果断,还想争取下,“范总,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满足您的要求。星河智能才刚刚发展,如果有鹰击航空做后盾,这不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大小姐,你在说的什么?! 什么叫大树底下好乘凉,你这不就是瞧不起人家公司的话嘛。 我连忙打圆场,“范总,梁经理不是那个意思。她想表达如果两家公司合作,未来必定是相互扶持,彼此成就。” “孟助理,今晚跟你聊得很愉快。”二姨又看向梁沫彤,她的素养还是留给梁沫彤最后的体面,她说:“梁经理,鹰击航空这棵大树我们星河怕是不配乘凉的。 我还有事,今晚就到这吧。” 眼见人起身准备走,梁沫彤追上去连连道歉,可还是没留住人。 我跟她一起把二姨送到门口,直至轿车开远了,梁沫彤才转过脸不悦地说:“你是哑巴吗?怎么不帮我把人劝住。” 我瞠眸,荒唐地笑了,“你没事吧。” 梁沫彤警告我,“今晚的事,你最好给我闭嘴。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听澜说我的坏话,我一定不放过你。” “放心吧,我才懒得学你今晚的蠢样子,我都怕被你传染了。” 说完,我越过她直奔停车场走去。 梁沫彤叫住我,“孟晚澄!” 叫你爹干嘛! 我转过头,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梁沫彤尴尬又难以启齿地表情说:“听澜要是问你今晚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想好明天怎么跟他解释。” 我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在她的注视下,驶离圣兰会所。 回到澜湾,进门就看到书房的灯亮着。 我刚换好拖鞋,就听沈听澜从书房出来,问我:“谈得怎么样?” 第172章 我正背对着沈听澜,将皮鞋放进鞋柜内才转过身,淡笑着说:“今晚菜不错,范总很满意。幸亏你劝她换了地方。” “我又没问你菜,我问你谈得怎么样。”他说。 我走到沈听澜面前,神色如常地回:“谈得也不错,梁经理跟范总聊得挺多的,具体细节明天她亲自跟你说。” 沈听澜拉起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会儿,“范总拒绝了吧。” 这事儿想瞒沈听澜,绝对痴心妄想。 我点头,“嗯。” 沈听澜说:“意料之中。没关系,再找机会我亲自去谈,好事多磨嘛。” 他居然还来劝我,“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怎么会呢。”他捏下我的脸蛋儿,转身又要去书房。 我盯着沈听澜背影,说:“梁经理明天会找你谈今晚的事,我也答应她在你面前不会多言。” “知道了。” 他关上书房的门。 我拿着睡衣去洗澡,人躺在浴缸里,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空气中弥散着天堂栀子花香薰的气味,好像疲惫和烦躁都渐渐卸去了。 不知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时,浴室的门被沈听澜敲响。 他在外面提醒道:“晚澄,别泡太久,上次你泡澡久了就晕倒了。” 我抹把脸上的水,“嗯,洗完了,我这就出去。” 吹干头发,我穿着睡衣走出浴室,透过门缝,看到他还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忙碌着。 我切盘水果送进去,放在桌上,先喂他吃一块猕猴桃。 “这么晚,还在忙什么?” 其实,我是想看他是不是在背地里做有损星河智能的事。 他嚼着水果,说:“看黄荣生发来的资料,月底要跟他再见一面,我得准备下。” 想起我陪他去京山见到的人,黄荣生给我的印象中规中矩的生意人,但我看得出,沈听澜对他挺提防的。 我顺势靠在桌沿,侧着头看笔记本上的内容,“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沈听澜说:“你大学学的飞行控制技术?” 我点头,“嗯。” 他蹙眉,“当初为什么要应聘前台?” 我说:“又不是我想应聘的,hr告诉我只缺前台。而且,我当时快没钱了,要是再不找份工作,就得回老家了。” “回老家嫁人?” “差不多吧。” 沈听澜不屑地笑,“呵……你家里人怎么想的,好不容易供出个大学生,让她回去嫁人?” 我说:“当时我妈跟我说,村长正托人来说媒,催我尽快回去相亲。” 沈听澜微微睨起眼睛看我,满脸的嘲讽,“村长的儿子有什么好稀奇的,能比跟我在一起日子舒坦?” 我默了默,双手圈上他的后颈,“听澜,我说句你不高兴的话。如果知道我会走到今天这步,我宁可当时回家结婚。 日子平淡,但肯定不会把我送给别的男人,我也不会闹出后来那么多事。 我弟弟在我眼皮子底下也能老实点,不会欠那么多债。” 他冷笑,“你还真敢说。” 我见他目光泛凉,似笑非笑,撒娇起来,“你不会生气吧,咱们这不是随便聊聊嘛。” 沈听澜箍住我的腰,“我的大度,都是装的。你在我身边,就只能想着我。脑子里冒出什么想法都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他语气越发认真,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我错了,”我往他怀里一钻,娇声娇气地说:“我以后都不说了,我就乖乖呆在你身边,只想着你。” 果然,他身上的戾气因我的服软散了。 感受着背后被大掌一下下顺着,沈听澜说:“晚澄,你上次在酒庄听的那些话,不是全部。” “……”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看他,沈听澜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又深暗,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又不能解释给我。 “不是全部是什么意思?” 他舔下嘴唇,“……以后再跟你说。” “……”还是别了,现在、以后我都不想听。 我装装乖顺的样子,你还真以为我爱上你了? “听澜,你其实真不需要为星河智能的事太费心。” 他眼神立马变得警觉,“你为什么总在劝我别碰星河智能?” “没有,”我佯装镇定,“你误会了。你现在一心在如何投资星河智能,梁经理为了讨你欢心,也把重心都放在劝说范总的事上。 我的意思,你的压力都转嫁到梁经理身上了,这样她的压力会很大的。” “有吗?”他反问我。 “你明知故问。”我娇嗔的推他胸口,“要不是为了你,她会跑到我办公室,软磨硬泡的让我约范总? 听澜,我不想跟她有过多的接触,看到她,我真的会嫉妒。” 沈听澜凝视着我好一会儿,无奈的叹口气,“行吧,我找她谈谈,让她别再参与星河智能的事。” “……”我不是只让她不参与,最好你也别参与。 我莞尔一笑,抱住他。 此时,心里却在恶寒,等我结束协议关系,高低能拿个影后了。 翌日。 梁沫彤从我办公室前经过,又折返回来问我:“你昨晚没多嘴吧?” 我说:“梁大小姐,你可是沈总心尖的红人,我怎么敢呐。” “知道就好。”梁沫彤轻蔑的瞥我眼就走了。 她敲开沈听澜办公室的门,我看眼时间,刚刚好九点。 第173章 梁沫彤在向沈听澜解释昨晚饭局的同时,我锁好门点开二姨发来的文档,上面记录着有关梁沫彤出国后的一切。 我最好奇两人因何分手,可当我看到梁沫彤是因病出国休养,忽然明白沈听澜为何对她念念不忘了。 她大四毕业前,因家庭原因患上抑郁症,父亲受贿被抓,母亲果断离婚,不光离开江华,还断绝了与她的联系。 看到这里,我心情挺复杂的。 资料上写她是被叔叔送去国外休养,并在那完成学业,结婚在出国后的第二年。 我停顿下…… 她因抑郁症出国休养,第二年就结婚? 什么时候结婚还有治疗抑郁症的效果了。 在我疑惑时,看到男方的资料。 梁沫彤的前夫叫周卓阳,是两人的大学同学。 当我鼠标滑动到周卓阳的资料卡上,他父亲居然是赫赫有名的佳阳餐饮集团的周崇良。 虽然沈听澜在大学时已经组建鹰击航空公司,但论规模肯定是不能与佳阳餐饮集团相提并论,在经济实力这块,周卓阳明显更胜一筹。 再往下看,梁沫彤跟着周卓阳在国外过了几年逍遥日子,后来佳阳餐饮被爆对赌协议输了,周崇良被踢出董事会,佳阳餐饮更名易主,周家一夜之间也变了天。 得不到家里经济支持两人,生活上也收到严重的波及。 周卓阳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惯了,生活水准极限落差,让他心态也发生巨大的变化,工作中与客户发生肢体冲突导致他失业,一蹶不振下还染上毒瘾,两人的后期生活都是靠梁沫彤工作支撑,她还在周卓阳毒瘾发作时被打掉了孩子,这也导致梁沫彤与其离婚。 至于她回国的理由,怕不是什么千里寻爱,而是个人破产后的唯一生路。 沈听澜真可笑,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不过就是找他当人生浮木罢了。 梁沫彤的过往经历,每个雷点都够我拿捏她的。 我将文件保存好,等着她主动上门。 快十一点,梁沫彤从沈听澜办公室出来,看她得意的样子明显过了沈听澜那关了。 她来到我面前,炫耀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听澜没因为范总的事责怪我,还安慰我呢。不对,对你来说是坏消息,对我才是好消息。” 我是真看不惯她飞扬跋扈的样子,但一想起我手里的证据,又觉得她此时的猖狂不过是纸老虎,只要我想,轻轻一捅,她就破了。 “我要恭喜梁经理了,犯这么大错误,还能得到沈总的理解。你可千万别辜负沈总的一片赤诚。” “用你说,那是自然。”梁沫彤撂下肩上的长发,又打量我别有深意地笑道:“你,没几个月得意了。等你被听澜抛弃的那天,我一定在现场看好戏。” 我满不在乎的挑眉,“好啊。不过咱俩之间谁的戏更有看头,还不一定。” “你什么意思?”梁沫头收了笑问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笑下,“没什么。就是对一些你在国外的事比较感兴趣,顺便了解了下。” 闻言,梁沫彤脸色微变,她故作镇定地说:“虚张声势。我在国外怎么样,用得着你管。” “我还真懒得管,但你现在总去我家里打搅,骚扰我的家人,我就不能不管了。”我身子微微前倾,用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梁沫彤,我从你前夫周卓阳那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要不要跟听澜说?” “我离婚的事,听澜知道的。” 梁沫彤还在强撑着气势,跟我嘴硬。 我说:“离婚的事他知道,离婚之前的事呢?我觉得他会很好奇的。比如……你到底是因为生病出国休养,还是劈腿富二代跟他一起出国?” 我嘴下留情,没提她被打流产的事。 一个女人在婚姻中被家暴,这并不是一个值得我拿在手里利刃。 “我还知道很多,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目光深了几分。 梁沫彤因紧张喉咙滚了滚,才说:“说你的条件吧。” “你难得聪明一回,我就一个要求,别再打搅我家人,也别查我,要是让我知道你用任何方式,试图通过任何人调查我和跟我有关的人或是事,我都会让你后悔的。” 梁沫彤眉心微动,“你能打听我的事,我就不能打听你了?” 我当即反问:“你要跟我比吗?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是不打算嫁沈听澜的,但你想。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我永远比你手里多一张牌。” 梁沫彤思忖片刻,脸色不自然地说:“好吧,我答应你。” “所以,我们之间算休战了?”我问她。 梁沫彤点点头,“嗯。” 我说:“既然休战,我们就定个规矩,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我们都要和平相处,互不打搅,也被给对方找麻烦,能做到吗?” 她说:“可以。” “好,”我十指交叉,手肘拄在桌面上,“从现在开始,我帮你多制造与沈总独处的机会,你好好把握。” “你故意的吧!羞辱我?” 她突然恼怒,我却一脸茫然,“你没事吧,我帮你,你生什么气。” 梁沫彤气得脸色泛白,胸口也跟着剧烈起伏。 她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不解地摇头,“不知道。” 梁沫彤脸向别向一旁,小声嘟囔:“……自我回国以来,。” “……” 我瞠眸,完全没想到。 “等等,”我想起之前的事,“你以前给我发的那些照片,你们不是……” 她掖下耳边的头发,“我为了气你,故意跑到他房间偷拍的。” “……” 我皱着眉,无语的叹口气,“唉……行了,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 “你帮我?” 她明显半信半疑。 我说:“梁沫彤,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东西,就容易患得患失,你现在就是。 你要有刚回国时半分的气度和淡然,早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会帮你的,我说到做到。” 与梁沫彤达成共识,为我和二姨的秘密又加了一道双保险。 只是,我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但当晚我就被沈听澜甩了一脸的查询记录。 他阴沉着脸问我,“你真以为她的事,我都不知道吗?” 第174章 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这是一份与二姨传给我的一模一样的证据材料。 我瞬间懵了,心也慌得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挺有手段的,都查到国外去了。”他掐着我脖子,“用这些威胁她什么?” 我当然不能说真实目的,“听澜,” 他垂眸看我,眼神冰冷。 “在公司叫我沈总。” “沈总,”我呼吸一滞,脖颈上的手收紧,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我,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和好,我打算用这些,这些证据,……逼她离开你。” 我从他眼里看不到一丝动容,甚至看到了杀意。 “我就是不想你们在一起,我讨厌,讨厌她,如果……如果她不回来,你就不会,不会因为她,跟我,跟我签什么该死的一年协议……沈听澜,你心是铁做的吗?……你对我,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们,我们每晚睡在一起,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脖颈上的手松开,我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如溺水被救上岸的人。 我从他办公桌摆件上反射的倒影看到自己的脸,因缺氧而憋得通红,他对我下了死手。 “还骗我?”他握住我的胳膊,把我拎起来,咬牙发狠地说:“你真当我连真情还是假意都看不出? 孟晚澄,我只是耐着性子陪你玩,还真当我宠你就是上了你当? 你到底为什么查她?” 过去的几天我以为掌控他了,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他,也高看自己了。 沈听澜怎么会是轻易就被操控情绪的人,他看我,就是看戏的心态,甚至我的种种小伎俩,他都当做是消遣的乐趣。 越想我越忐忑,会不会牵扯到我背后的公司? 可死到临头,我不拼一把就真要暴露我的真实目的了。 我红着眼,用胸腔添满的恨意对他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这就是事实。 我嫉妒她,我嫉妒得要发疯。 凭什么她只靠你前女友的身份,就可以在你身边为所欲为,为了她,你甚至甘愿一个月给我两百万,让我做个受气的哑巴。 你许她后半生幸福,这让我看起来像个傻子! 我凭什么要当你的临时玩物,被你玩够了就丢掉。 你跟我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我不需要听你说什么,我只要看你怎么做的。 你对她的偏爱,是珍惜,是呵护,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对我,只是任你消遣欲望的工具,直到有一天,你的荷尔蒙不动了,我就失去价值了。” 我低下头,落寞又无奈,“我为自己的未来斩草除根,有什么问题?沈听澜,我从不承认我是个什么好女人,我也会争、也会抢,只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将我按在沙发上,他一下下抚摸着我的头,肩膀慢慢压低,直到靠近我耳边才说:“你很会自作聪明。” “!” 我睫毛轻颤,控制着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慌乱。 他又问:“这些东西她看过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你跟她说了多少?” “我只提了他去国外的目的。” “再没别的了?” “没有。” 他的手每抚过一次我的后脑,后颈的皮肤都会条件反射的颤栗。 我还得再不怕死的推一把自己,让沈听澜不至于怀疑我的目的。 我问:“既然你都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为什么还肯接受她?” 沈听澜带着威胁的意味说:“这是我的事,你只要把这些东西都忘掉就好。 这次,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敢把今天的话漏一个字给她,你一定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记住没?” 我点头如捣蒜,“记住了。” 他直起身,收了戾气,“现在的生活,你不要试图改变它,不要打破任何平衡,就这么下去,我们都会相安无事。” “我知道了。”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听澜突然问我,“你通过谁的关系联系国外的人查她?” 幸好我和二姨提前做了两手准备,一旦被沈听澜发现,还有后手可用。 我回:“我花钱找的一个私人机构查的。” 他继续追问:“我连你查的资料都拿到了,以为我会不知道是找的机构?我问你,通过谁联系到的机构?” 我说:“通过唐倩问的,她也是找了国外的朋友打听的,说这家背景挺厉害,还能查国外的资产什么的。” “花了多少钱?” 我舔下嘴唇,“十……十万。” 他问:“美刀?” 我点头,“嗯。” 他说:“有病。” 我头垂得更低了。 “你威胁沫彤,都达成什么协议了?” 我当然不能说帮她撮合两人,“我让她晚上老实点,别再给你打电话发消息,我不想晚上总被她打搅。还有,让她离开你。” “呵,”沈听澜不屑的从鼻腔哼出一声笑,环着双臂坐在我对面的茶几上,双腿自然的敞开,讳莫如深地打量我,“你现在蠢的很,再蠢下去,我可真烦了。” “……”你快烦死我算了,最好把我赶走,让我滚得远远的。 “因为你横叉这一脚,我还得去帮你解决麻烦。”他语气中难掩嫌弃,我趁机往他怀里一钻,一句话也不说,只抱着就达到求饶的目的。 头顶传来他近似无奈的叹息,他说:“唉……别再胡闹下去,我真的会生气。” 我咕哝一声,“嗯。” “回去吧。”他推开我。 我刚起身,他再次提醒,“别再招惹她了,别再打破平衡,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眨眨眼,“我懂。” 他一扬手,我赶紧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捂着心口,里面还扑通扑通的狂跳。 我总感觉被一个巨大的网笼罩着,但又找不到网的尽头。 梁沫彤的示弱,沈听澜的杀意和放过,都让我觉得事情并不是我查到的这么简单。 一下午的时间,我想破头也没找到根源。 看来要找机会跟二姨见一面,我肯定忽略掉什么重要的细节,必须复盘一次。 晚上沈听澜回来,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在门口,战战兢兢、拘拘谨谨的。 他换上拖鞋,扫我眼,原本还绷着脸,下一秒,将我托起抱住,我双腿下意识的盘在他腰上。 我们面对面看着彼此,我发现他眼底渐渐漫起玩味的笑意。 沈听澜这张脸确实很有魅力,尤为混不吝的笑起来非常勾人心。 他盯着我的眼睛问:“还胡闹不了?” 我咬着下唇,“……不了。” 他将我抵在上,头一低,吻上我的唇。 我被灼热的气息包裹,意乱情迷,魂飞魄散。 第175章 自打被沈听澜警告后,我们三人的生活和关系好像又回到最初见面时的样子,平静又疏远,礼貌又遥不可及。 梁沫彤会经常出入沈听澜的办公室,两人的关系也日渐回暖,昨天在高层会议上梁沫彤被安排在一个大项目里,针对无人机的导航系统进行全面升级,沈听澜还委派公司两个顶尖的技术员做她的副手。 任谁看,都是梁沫彤被委以重任,而我被他安排个司机在身边,说的好听是早晚接送,其实我明白就是变相监视。 因为有司机在,我完全没机会与二姨见面,只能靠手机联系。 幸好现在公司没什么要紧事,一些小问题我们用手机沟通就解决了。 九月的天气,早晚温差大。 明明中午还燥热得心烦,到了晚上又凉风习习,多添了一件衣裳。 我从甜品店出来,手里提着一块奶油蛋糕。 九月二十,今天是我生日,拢紧风衣领子走进停在路边的车里。 司机四十多岁,叫柳泓博,从职业散打队退役下来的,我叫他博哥。 柳泓博从车内后视镜看我眼,“你生日?” 我笑笑,“嗯。” 他严肃地说:“祝你生日快乐。” 我噗嗤笑了,虽然他的祝福挺不苟言笑的,但还是很感谢他。 “谢谢你,博哥。” 除了收到移动运营商和几个注册过会员的公司给我发来祝福短信,这是今天第一个送我祝福的人。 他将我送回澜湾,帮我提着手包和蛋糕送到楼上。 沈燕来开门,接过东西看到蛋糕,柳泓博说:“三姐,蛋糕小心点拿,孟助理今天生日。” 沈燕问我:“你生日?怎么没跟我说。” 我笑着说:“其实我也忘了,还是看到手机里的信息才想起来。” 柳泓博抽空告辞,“孟助理、三姐,我回去了。” 我颔首,“博哥,明天周末,你不用过来,我哪也不去。” 柳泓博说:“你要临时出去给我打电话。” “好。”我关上门。 这些看似周到的表象,其实都是监视,我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沈听澜的掌控下,他也熟知我的一举一动。 沈燕又多炒了两道菜,端上桌说:“听澜怎么还不回来?” 我说:“最近公司忙,他还没下班。” 沈燕说:“我给他打电话。” “燕姐,别打,”我拦住她,“他真的忙,公司最近在升级无人机的导航系统,工程量挺大的,他盯得比较紧。” 沈燕说:“再忙也不差这一晚。” “燕姐。”我轻轻推她手臂,“他真的忙。” 沈燕见我态度如此,也只能说:“行吧。” 我的生日是在沈燕的祝福下吹灭蜡烛的,愿望简单——早日自由,公司红火。 沈燕收拾完就回去了,沈听澜今晚也要加班,我难得悠闲一晚。 坐在地毯上,一勺蛋糕一口红酒,笔记本开着,检索一些我需要的资料。 在江华开设第一个无人机运送物流只是与捷顺物流合作的开始,接下来我们还要下一步更深度的合作。 目前全国以京、沪、深等多个城市实现多点无人机配送,而有待开发的城市在我看来如一个巨大的汪洋,我太希望投入到这存在巨大潜力的市场中了。 我关注到沿海城市亚万,有个保税区还没无人机物流项目落户,而且根据当地政府新出台的红头文件,对这块是有政策扶植的。 我将链接分享给二姨,她很快回复我。 「我明天联系薛总。」 「确定好我们得找个机会过去看下,必要情况还得接触下当地官方。」 第176章 「行,我这边有了一定通知你。」 「好的。」 清空聊天记录,继续吃我的蛋糕。 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一切都不留痕迹了。 我掐算着时间,和沈听澜结束关系还有三个月,如果二姨与薛东延谈得顺利,等关系结束我也可以参与到这次项目中。 想着未来,我充满希望。 幸好梁沫彤现在被工作缠住,也没时间再查我,我妈那也来消息,再也没见过她,更没陌生人来家里打听。 沈听澜后半夜回来的,我原本在客厅等他,等到后来我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在床上醒过来的,沈听澜睡在我旁边,睡颜比醒着时柔软。 他就是这样的人,看着无害,可心狠得……就不配是个人。 我越发盼着与他结束关系,更盼着远离这个人。 似乎是感觉到我醒了,他睁开眼,我们四目相对,他将我搂在怀里又闭上眼。 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昨晚等我等得睡着了?” “嗯。” 他体温明明很暖,可我就是感觉不到被拥抱的暖意,甚至觉得他整个人都冷冰冰地,但我还要演出被他疼爱的反应。 他亲吻下我的头顶,“昨晚忘了给你发消息,以后太晚就先睡,别等我。” “好,你也辛苦了。” 我柔声回答他,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 “三姐昨晚给我发了消息,说你昨天过生日,当时在忙,就没赶回来给你过。你想要什么?” 我想起要开的新项目,“我想出去散散心。” 他问我:“想去哪?” 我不能直接说目的地,只能选亚龙周边的城市。 “三湾,听说那的海很漂亮,浮潜能看到很多漂亮的鱼。” 沈听澜说:“行,忙过这段时间,我陪你去。” 我没说话,他问我:“想自己去?” “可以吗?”我问他。 沈听澜说:“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我抬起头,“你同意了?” “嗯。不过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安全问题,让三姐和博哥陪你,有他们照顾我也放心。” “……”果然,还是派人监视我。 我神色没落,“我不去了。” “怎么又不去了?” 我闭上眼,说:“我想出去散心,就是想远离现在的环境和人,结果你还让他们看着我,这跟我在家有什么区别,不去了。” 到公司忙了半天,也不知道沈听澜哪根筋搭错了,把我叫到办公室,居然又同意我一个人出去了,但也提出了条件。 “你到三湾要住在我安排的酒店,地接和导游也必须由我安排的人负责。” “可以。” 我接到飞机订票提醒后,给二姨发去消息,她也安排了当日航班飞往亚龙等我。 我去三湾的前一晚,沈听澜早早回来,看着我在衣帽间收拾东西。 他双臂环胸靠在门口,歪着头说:“地接和导游的电话我发你手机里了。” 我蹲在那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看到了,都保存了。” “打算玩几天?” “不好说,开心了就多玩几天,觉得没意思就回来。” “……” 即便我没回头,也知道背后的眼睛正盯着我看,他没回答,感觉有点生气,因为我没给具体返回的时间。 我转过来,娇嗔地说:“三湾挺大的,我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多玩几天嘛。” 他垂眸看我,笑下,说:“出去玩行,别心野闹出别的事。” 我又不傻,听得出他在暗示我别找男人。 “你以为我是什么,发情的母猫吗?我是去散心,你再这么说,我……我不走了。” 我把折好的衣服一丢,起身往外走,越过他身边时,他没拦也没拉我,只淡淡地说:“想好了,不去我让吴秘书把机票取消。” 第177章 我装出脸上挂不住的样子,扑他身上,往他肩头咬一口,他嘶了声,“嘶……你属狗的?” 我直起身盯着他,“你总这样,总这么对我,拉拉扯扯的,我的心也跟着不上不下的。听澜,我知道我在你身边一直什么感觉吗?” 他胸前的手终于松开了,在我腰后交叉环住,“什么感觉?” “不安,心里不踏实,没有归属感。” 我说完,他脸色依旧,但我腰后的手收紧了。 他说:“只要我没出差,天天都回来,你还有什么不踏实的?” 我摇头,往他怀里一靠,“不是的,不是你回来我就觉得踏实,是心理上的。阳台上有盆兰花,过了花期就没再开过,我昨天看又换了一盆盛开的兰花,我感觉就像那盆兰花,随时都会被换掉。” 沈听澜轻笑,“你才不是什么兰花,你是我养的鹰。” “!”我一顿,“……哦。” 他在我颈窝处亲吻,手缓缓向下托起我的腿,我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抱起放在手表斗柜上,他解开我睡袍的带子…… 吻,越来越深,我们渐渐投入。 这次太突然,我们没做措施,事后我去抽屉里找药。 “药我让三姐扔了。” 我背一僵,直起身问他:“为什么?你这样我会怀孕的。” 沈听澜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温热的湿气,他过来抱着我,说:“你今天安全期,应该不会的。” “别闹了,安全期也不是绝对安全。”我心烦又乱,眼看就剩三个月了,我可不想为了他做伤害身体的事。 我推开他,去拿手机,却被他抽走了,他对我说:“如果怀孕了,这孩子我要,只要你生下来,多少钱我都出。” “!”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你当我什么,我从大家闺秀又变成生育工具了?这么喜欢孩子,梁沫彤不是现成的人嘛,她巴不得跟你生一个呢。” 我去抢手机,他攥得更紧了。 我急了,因为他刚才的话和态度给我感觉好像早有打算了。 “沈听澜,我们的协议就剩三个月,你让我现在怀孕,你什么意思? 是不打算放过我吗?你答应过我的,会放我自由。 你知道嘛,现在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我们快结束了。” 从我的角度看,他喉结滚了滚,似在压着火气,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想法对我来说太危险,我不能被他继续捆绑着生活,再这么下去,也许我真的会疯了。 他说:“这么想离开我,还因为她吃醋?你的行为和你说的很割裂。” 我垂在身侧的手都在抖,确实难自圆其说,心一横,“我这人心里还是挺传统保守的,你跟我在一起就只能跟我,我跟你在一起不也是,” 他压住我的唇,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可不止我,李叙言、薛东延,你身边的男人也不少呢。” 我拨开他的手,又气又恼,“我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清清白白的,你别冤枉我。” “躺下,睡觉。” 他把我按在床上,手机被他关机藏起来。 我们融进黑暗中,我却怎么也睡不着,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焦虑不已。 “沈听澜,” “嗯?” “你是不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 一段短暂的静默后,他说:“你给我生个孩子。” 我闭了闭眼睛,“生了孩子你就放过我吗?” “如果你能离开,我就放过你。” “……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 他翻身,从后面抱住我,“晚澄,你就呆在我身边吧。” “不可能。”我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说:“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现在不是很好。” 我恨得咬牙,“你见过哪个嫖客和妓女终成眷属的,忘了我们的关系有多脏吗?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沈听澜收紧手臂,“你见过哪个嫖客只嫖一个人的。” “所以呢?我要感谢你的偏爱和专一?就嫖我一个?”我快忍不住要骂人了,“我不把你当人,你就真不做个人了?” 他却笑了,“想离开,你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我陪你睡了一年,还不算代价?” 他说:“这一年,你也爽到了,这算代价?” 谈话再继续下去,我要窒息了。 “别耍无赖了,我们协议里没写这些,也没有附加条件,就一年,我们关系就结束。” “我出得起违约金。” “!”他确实出得起。 “我困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沈听澜说:“别岔开话题,我也没开玩笑,别吃药,如果怀孕了,你生下来。” 我心更烦了,“沈听澜,我们只是睡过,又不是爱过,需要搞出个孩子来证明吗?还让我付出一个子宫的代价,才能结束这段肮脏的关系? 你嫌我还不够烂吗?我这糟糕的人生,已经烂到谷底了,别让我余下的人生都在为一个孩子去忏悔。” 良久,他说:“……睡吧。” 他送我去的机场,一路我都不想说话。 在我进安检前,沈听澜握住我肩膀,一脸严肃,“别吃药,我没开玩笑。” 我也实话实说,“不可能。” 他阴恻恻的勾下唇,“行吧,你出了我的视线,我也管不住你。去吧,该安检了。” 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真恨不得,这就是结束。 第178章 飞机落地三湾,沈听澜安排的地接早已在出口等我,行李刚搬上车,负责我行程的导游程菲电话就打过来了,她人现在在酒店大堂等我。 好嘛,借机全程无缝衔接,就算离开江华,我身边依旧有他的眼睛。 到酒店后,程菲热情的为我办理入住手续,还贴心的帮我拎行李送到客房。 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看精气神就机灵得很,很符合沈听澜看人的眼光。 她将行李箱放在墙角,对我说:“孟小姐,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我回头,“你住我隔壁?” “是啊。”程菲笑起来眼弧弯如月牙,很有亲和力。 我委婉地说:“其实我就在海边转转,散散心,你不用全程陪同,当然,每天的费用我照付。” 程菲一脸难为,“孟小姐,那可不行,沈先生跟我老板关系不错,我老板可特别嘱咐过我,一定要二十四小时待命,您别跟我客气,想去哪,吃什么,哪什么好玩的,尽管问我,我都可以带你去。 对了,我还有无人机和单反,可以给你拍漂亮的视频和照片。我照相的水准,绝对让你杀疯朋友圈。” “呵呵。”我面上笑,可心里却犯起嘀咕,小姑娘不好搞呀。 后天我必须赶去亚龙,得想个理由不让她打搅我。 “程菲,我先收拾下,一会儿去房间找你,你带我在附近转转,在帮我想一家好吃的饭店。” 程菲满口答应,“没问题。” 她刚离开,我立刻联系二姨。 电话很快接听,二姨问我:“晚澄,你到了?” 我回:“嗯,我刚到酒店二姨。不过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 “嗯?” “他给我安排了导游,就住在我隔壁,小姑娘蛮机灵的,我试探让她不用陪同,费用照付,她没同意。” 二姨疑惑,“多给她加钱呢?” “加也没用,事先都跟她嘱咐好了。” 二姨陷入一阵沉默,才说:“这样,后天一早六点我派车去接你,从三湾到亚龙来回不到一个小时,算上我们跟局长面谈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点就能送你回去。 只要保证你上午不被她打搅就可以。”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明天先让她陪同玩一天,晚上借口太累,让她第二天别打搅我休息,这样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 与二姨制定好计划,我换上蓝白扎染的长裙就去隔壁找程菲了。 海边风景宜人,海风吹在身上似被轻纱揉过,舒服又爽利。 程菲帮我拍了很多漂亮的照片,还录了我坐在秋千上在空中摇荡的视频。 她的拍照手法确实了得,每一张都能达到直出的效果。 我夸赞她照片拍得漂亮,她夸我天生丽质,人美怎么拍都漂亮。 在海边玩累了,天色也暗了,今晚云雾厚重,月亮时而会被藏起来,就好像我一样,总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们掉头往回走,海浪冲刷着脚趾,月亮钻出云纱,沿着海岸线撒下一片银币,我一脚踩进浪里,银币瞬间被我踏碎了。 我面朝着深渊似的海面,让我有种面对沈听澜般的错觉。 他就像这漆黑的海,我永远不知道黑暗的背后藏着什么。 突然,耳边传来咔嚓的快门声,我回头就看到程菲在对我举着相机。 我笑着说:“别拍了,已经拍了很多了。” 程菲调出刚才的照片给我看,“孟小姐,你看,刚才你和大海的意境很美,这张照片绝对称得上是今天的no.1。” 我看着照片,的确很美。 吃过晚饭,我和程菲约定明天一早去附近的海岛浮潜,她安排好游艇,我们订了早上七点出发。 回到房间,我将刚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沈听澜的消息很快过来。 「玩得开心吗?」 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自在了。 我调皮的回:「不开心。」 沈听澜:「出去玩还不开心?」 我:「没有你,开心不起来。」 他的视频直接打过来了,我故意慢吞吞地接起,可看到背景他还在公司。 问:“在加班?” 沈听澜搓了搓脸,显出疲态,“嗯,有一批无人机要求关闭双系统中的gps定位,可沫彤那边调试的一直不太顺利,正在找原因。” 我躺在床上,悠哉地晃动着脚丫,“沈总辛苦了。” “确实辛苦,要不你帮我充电?” 我托着下巴,丝毫没察觉掉进他的陷阱。 “怎么充电?我又不在江华。” 沈听澜解开两粒衬衫扣子,痞笑地说:“我有办法。” 他视线下移,微妙的挑眉,“把睡衣解开。” 闻言,我一把揪住领口,急道:“绝对不可能。” 他说:“照片很美。” 我说:“是吧,我也觉得。不过,还要归功于你给我安排的导游,她拍照技术真的很好。” 沈听澜说:“你喜欢就好,明天打算去哪玩?” 我一副期待无比的表情,回:“明天要去玫礁岛浮潜,那儿的海更清澈,能见度更高,可以看到海龟、珊瑚还有漂亮的鱼。” “注意安全。” “知道了。” 画面另一端,有人喊沈总,我说:“不打搅你忙了,早点忙完回去休息。还有,要注意身体。” 沈听澜眼底一柔,“嗯。” 我先挂了视频,把手机一扔,翻个身就睡了。 第二天在玫礁岛玩了一整天,我是能玩的项目,都拉着程菲一起体验一把,连高空降落伞都飞了。 晚上回到酒店,我看着累得有些虚脱的程菲,也表现出有气无力的样子跟她说:“程菲,今天玩得太累了,明天我要睡个懒觉,你也好好休息下,早饭不用喊我,我不吃了,现在只想睡觉,睡他个昏天黑地。” 程菲点点头,“不吃早饭可不行,我把早餐送你房间吧。” “别,”我当即打断她,“千万别给我送,我真的想睡到自然醒。” “好吧。”程菲没再坚持。 回到房间,我开始联系沈听澜,跟他讲我在海里浮潜追逐海龟,逗弄小丑鱼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鱼类。 直到我打起哈欠,他说:“玩累了吧。” 我故作疑问,“你怎么知道?” 沈听澜说:“看你都打哈欠了,早点睡吧。” “是挺累的,我估计明天能睡到中午。我跟程菲也说了,让她别叫我,让我睡到自然醒。” 我娇嗔地暗示他,显然沈听澜也听出来了。 “好了,快去睡吧。” 我再次爽快的挂掉视频,开始收拾明天需要穿的衣服。 第179章 天刚蒙蒙亮,我已经收拾妥当。 楼下停着来接我的轿车,为了不被打搅,出门前,我将禁止打搅的牌子挂在门上才离开。 昨天玩得太累,上车我就睡着了。 半小时后,车驶入亚龙,我看到路边的药店,让司机临时停下车。 “师傅,麻烦停下车。” 我匆匆跑进药店,买了事后药,就着矿泉水将药服下。 药吃了,我也算安心了。 车停在亚龙酒店,我敲开客房的门与二姨正式汇合。 她问我:“出来没被发现吧?” 我回:“没有,导游昨天也玩得挺累,估计这个时候人还没醒。” “好,我们走吧。” 我随着二姨下楼,坐上轿车前往亚龙市发改委。 接待我们的是发改委的王主任,他向我们详细介绍了亚龙保税区的综合规划,及相关低空经济政策的推广和实施。 过程聊得很愉快,王主任还特地带我们去了保税区转转,看得出他很赞同推行无人机运输,这不光能大大缩短运输时限,更能提高亚龙市科技智能化的台阶。 得知我们是江华来的,还承诺如果我们来投资,他会协调相关部门给我们开辟绿色通道和政策扶持。 现在三方都有意向和诚意合作,就等着后续推进合同了。 从保税区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来不及跟二姨坐下吃顿饭就要往回赶。 上车前,二姨嘱咐我,“晚澄,这次合作我会尽快跟薛总碰头,但资金上会存在缺口,我们得想办法。” 我点头,“明白。” 轿车出城后直接驶上高速,我满脑子都在想如何筹集资金,拿下亚龙保税区这个项目。 这里是块肥肉,我们的优势胜在做这行业的群体不多,竞争压力不大,信息也相比其他人更早获得,打得是时间差。 进入三湾地界,我看眼手机,估计程菲还没醒,现在还没来消息给我。 车停在我入住的酒店楼下,我跟司机道声谢迈上台阶。 穿过大堂时,我不经意瞥眼休息区,沙发上背对着我坐着个男人。 眼看着我要到电梯了,猛地瞳仁紧缩,挺住脚步朝那处又看去。 直到我确定是柳泓博,整个人都惊了。 我预感不好,沈听澜来了。 慢慢地退出大堂,躲避着柳泓博的视线走出酒店。 我沿着街边买了水果和一些小吃才又回去。 尽管我做好心里准备,但当我刷开房门,看到沈听澜坐在沙发上抬眸望向我的一刻,心脏还是狠狠地一紧。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只能尽可能的表现得自然,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你怎么来了?”我笑着朝他走去,将手里的水果和吃的放在桌上。 沈听澜没事人似的托着我的手把我拉到怀里,眉峰轻挑,问:“去哪了?” “周围逛逛,买了些水果和吃的。” 我双手勾住他后颈,撒娇问:“你怎么还搞突然袭击呢,公司不忙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沈听澜不答反问,“几点出去的?” “额,我也没看几点,反正醒了就出去了。”我盯着他的眼睛笑,沈听澜依旧面色如常,目光却深不可测,“没看几点,也大致知道逛了多久吧。” “……”不行,混不过去了。 说实话,他会不会怀疑我出去太早有目的,可说假话,万一跟他时间对上,肯定会更怀疑。 我只能模棱两可,含糊地回他,“昨天玩得太累,今天又睡了懒觉,也就逛了几个小时吧” 他淡雅地笑,问我:“睡懒觉了?” 现在绝对不能眼神躲闪,我与他对视,“嗯。” “你知道我几点来的吗?” 我还在硬撑,“几点?” 沈听澜语气惫懒,手在我腿上一下下的摩挲着,“七点。” 我:“……” 他问:“去哪了?” 我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掐住,快要窒息了。 我说:“我就在附近转转,瞎逛。” 他阴佞地笑,“需要我调监控吗?” “……” 我看着他,一时语塞。 他再问我:“去哪了?” “……” 明明那么轻的语气,可我却听着胆寒。 他靠近我,修长的手扣住我脖颈,说:“说,去哪了?” “……” 我紧张得手发抖,牙齿打着寒噤,甚至无法开口。 沈听澜垂眸看着我的唇,用指腹摩挲着,“你这张嘴,还真是硬。” 我看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对里面的人熟络地说:“陈经理,我助理今早有块价值百万的名表丢在酒店门口,麻烦你帮我调下监控。……好,谢谢你。” 他放下手机,笑笑,“我们等着吧,应该很快。” 此时,我如坐针毡。 脑子里在不断设想如何圆谎,如何说通消失的这几个小时。 “晚澄。” “!”我回过神,“嗯?” 沈听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哪了?” 我睫毛轻颤,抿下嘴唇,吞咽口才说:“……我去亚龙了。” “去见谁?”他问。 我喉咙发紧,慌得声带都跟着打颤,“……没见谁,我就随便打个车,让他送我去附近有药店的地方。”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去买了,……事后药。” 从主动掏出手机,点开支付信息给他看,上面的商家显示亚龙健康药店。 我低着头,双肩无力地垮掉,一副任他宰割的样子,“听澜,我也是没办法,程菲一直跟着我,我找不到机会去药店,只能去外地买药。 我不想怀孕,你别怪我。” 沈听澜沉默片刻,冷声说:“你离开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盯着脚下的虚无,光影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我说:“你让我别吃药,有了就留下。……但我不想,如果我有了孩子,这孩子会把我困住的。” 他说:“如果你生下孩子,我放你走呢?” 我抬起头,绝望地说:“你不会。沈听澜,别骗我了。就算这一年协议到期,你也没打算放过我。” 他笑了,“你怎么知道?” 我失笑出声,“我们睡了九个月,朝夕相处了九个月,你说我怎么知道?” 他手抚上我的脸,“所以,认命吧。” “认命还不如去死。”我笑着笑着,满眼泪痕,“这辈子,我活得窝窝囊囊。从小爸妈就对我弟好,我就跟个空气一样被他们忽视。 长大了,丈夫把我当玩物送人,我还是被忽视感受的那个。 到了金主手里,你让我给你生孩子,让我一辈子活得见不得人。 沈听澜,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我总在为别人活。” 我把他的手扣在我脖子上,“你弄死我吧。” 第180章 沈听澜目光幽深,脸色铁青,抽回手说:“胡闹什么?” 我抬手蹭下眼角,带着哭腔说:“我没胡闹,我以为把欠你的钱都还了,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可我没想过,我这辈子都要抬不起头做人。” “跟着我,让你觉得抬不起头?”沈听澜问我。 我急得站起来,发泄般的对他低吼,“难道我很光荣?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是我男朋友,你是我金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陪你睡的。 你知道她们都用什么眼神看我吗? 鄙视、嘲讽、厌恶。 一个为了钱就肯陪睡的贱货,凭什么得到她们的尊重?! 你以为给我个冠冕堂皇的助理头衔,就能掩盖掉我身上肮脏的过去? 别自欺欺人了,大家都知道,都知道我是怎么上位的。 你现在的态度,可笑到好像爱上我了,” 不等说完,我眼前眼一黑,人向后栽。 “晚澄——” 他惊得一把扶住我,我也缓过劲儿了,睁开眼就看到他担忧的样子,我推他,说:“不用你扶。” 刚才不是演的,我是真的头晕。 可能昨天太累,今天又没休息好,跟他吵得情绪太激动才晕的。 我撑着沙发扶手坐下,闭着眼手抵着额头调整呼吸。 希望刚才一番话情绪足够到位,能让他相信我。 沈听澜靠过来,顺下我的长发,说:“怎么头晕了,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我疲惫地回他。 他搂着我肩膀搓了搓,语气放软,“别气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我没理他。 沈听澜把我抱到床上,“躺着休息会儿吧。” 我翻个身,背对着他。 被子下,我抓紧胸口的衣襟,是不是蒙混过去了? 静了会儿,我听到沈听澜在电话,居然联系到接送我去亚龙的司机。 沈听澜:“你好,姚师傅,早上你来三湾酒店接的女乘客还记得吗?” “……”我心提到嗓子眼,额头渗出薄汗。 这个人精,真不好糊弄。 他继续说:“她手机掉了,想问问是不是在你车上?……没有,那你帮忙回忆下,她都去哪了?我好联系。” “!”沈听澜,你做得够绝! 我攥着衣襟的手心都湿透了,心跳得也厉害。 “这样啊……那确实不好找,……你再帮忙想想还去哪了?……是吗,去药店了,她也这么说的,那还是丢在三湾了,谢谢你姚师傅,打搅了。” 他放下手机,我松口气。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靠近,我将被子拉到头顶,他坐到床上,倾身过来搂我,我隔着被子说:“你从来都没相信过我,还把我强留在身边有什么意思。两个人在一起,信任是最基本的,没有信任的关系,就像同极的两块磁石,永远无法靠近。”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一次次骗我,让我怎么信任你。” 我刚要辩解,沈听澜问我,“狼来的故事听多了,谁还会相信真的有狼。” 可笑! 让我陷入自证的陷阱。 “我讲多少次狼来了,也是你逼的。” 察觉到抱着我的手臂松开了,沈听澜坐起来,隔着被子顺着我的背,说:“你想过没有,离开我,你能去哪里?靠什么生活?满江华的人都知道你跟过我,还有男人要你吗? 你去哪家公司不会被人议论,只少你在我这,他们是不敢的。 还有你的家人,没有他们,你会跟我扯上关系? 对比之下,跟着我,你日子才会好过。” “……” 我不能再激怒他了,现在是最好的缓和点。 既打消他的疑惑,又安抚他的情绪,给我留出时间,做离开的准备。 我说:“……让我考虑下。” 他:“好。” 似乎是这次吵架起了作用,沈听澜第二天就让程菲离开了,他住了两晚,公司有急事他就回去了。 问我还要玩几天,我为了与二姨研究亚龙保税区的项目,又续了一周的房费。 在这一周时间内,通过王主任的牵线搭桥拿到低空飞行的航线代理,星河也顺利的跟捷顺签署了亚龙保税区的合作项目,眼下最让我担心的是公司后续的资金链。 要如何解决? 我回到江华,一切好像都没变。 沈听澜依旧忙于公司的事,但每晚都会回澜湾,我和梁沫彤在公司几乎碰不到面,问了吴秘书才知道,她被沈听澜送到试飞场地去解决技术问题。 要不是我了解沈听澜,都怀疑他是为了安抚我才把人送走的。 但我头脑清醒的很,我没那么大魅力,抵不过白月光在他心里的位置。 亚龙的无人机定点舱在有条不紊的建设,我会趁着没人时跟她联系,项目进度都在我脑子里,目前公司的资金还能正常运转。 但我要为后续投入,未雨绸缪了。 过了十一月,我和他的协议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 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人都在传梁沫彤正在看婚纱,我猜他们的好事也将近了。 毕竟,我的最终作用,就是将她送进沈家的大门。 沈听澜突然来电话,让我带着身份证跟他出去一趟。 我也不清楚要做什么,直到车停在房产前。 他竟然把澜湾的房子加上地下车库过户给我,几千万的房产,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顺便我现在开的那台车,也转到我名下了。 我拿着房本问他,“你不怕我变现跑了?” 沈听澜浑不在意地说:“既然给你了,怎么处置就是你的事了。” “沈总,大方!”我又问,“能问问为什么?” 沈听澜说:“之前不是说好了,协议结束,这套房子给你。” 我放下房本,“其实,我只是想还钱,这房子我并没有想要。” 他笑下,“你应得的。” 沈听澜又问我,“还想走吗?” 我转过脸,“你和梁经理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沈听澜从车内后视镜看我眼,“不急。” 我问:“订好哪天我跟叔叔阿姨坦白没?还是你找人曝我的黑料给他们?” 第181章 沈听澜没理我,我猜他是怕我知道会坏事。 他这人做事谨慎惯了,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回到公司,我在手机上设置了倒计时提醒,而最后一天被我标记为——我的解放日。 …… 年底公司组织团建,今年选在德州。 听行政部门的人说,团建地点是梁沫彤的喜欢的地方。 我查了地图才知道,在祖国的最南端,一个边陲小城,与邻国缅甸接壤。 那里林荫茂密,充满热带风情和异域文化。 果然,白月光的号召力就是不一样。 午休前,梁沫彤给我发消息,约我一起吃午饭。 看着对话框上一行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们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点了奶油蘑菇汤、惠灵顿牛排、沙拉和红酒。 菜再精美,也勾起不了我的食欲,我还是习惯吃炒菜。 梁沫彤举起酒杯,“孟助理,我们共事的日子也不短了,单独一起吃饭还是头一回。 之前有些误会,不过都解开了,也算不打不相识,我敬你一杯。” 我举起杯,跟她碰下,红酒入喉,果香浓郁,丝滑如绸缎。 我说:“梁经理,今天找我来不光为了吃饭吧,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梁沫彤低眉浅笑,似有难言之隐,“唔……” “我都坐在这了,就别扭扭捏捏的。为了沈听澜吧?” “嗯。”她点头,“团建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求你帮个忙。” 少拿道德绑架我,我最不吃这套。 “你先说,我才能决定帮不帮得上。” “你肯定帮得上,”她靠近桌沿,又观察下周围才小声说:“我想跟你房间。” 我疑惑地说:“换房间?不是还没安排嘛,你想住哪间不用跟我换吧。” 梁沫彤摇头,“听澜晚上肯定去你那,在那之前,我们换一下房间。” 我明白了。 “没问题,”我满口答应,巴不得他们之间擦出火花,这样我才能解套,“梁经理,这点事还至于请顿西餐,破费了。” 她莞尔一笑,“什么破不破费的,跟能你坐下聊聊,挺好的。” “……”太假了,我都懒得揭穿她。 换做过去的我,一定感动于多个朋友。 可经历了那么多,我也吃亏长了记性,梁沫彤在我这最初的好人滤镜已经碎了,现在即便露出再无辜纯良的表情,我也能一眼识破。 她哪会觉得跟我聊聊很好,心里对我的厌恶是不会轻易消除的。 但面对她此时虚伪的笑意,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我即将从他们的世界离开,管她呢。 “我也觉得,聊聊挺好的。”我默了默,“反转巴黎,你买这款香水,我当天会用这个香。” 她眼神希冀,“好。你想得真周到。……最好那天让他喝多点。” 我垂眸笑下,切开一小块牛排送到嘴里,慢慢咀嚼。 “你没听过,男人喝多了不行吗?” 她眨眨眼,“也是,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就让他小酌几杯,微醺的时候最好。”梁沫彤捏着叉子的手摩挲着,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这事儿你提了,我能不能帮,都得帮你。要不你会以为我真要跟你抢他,但我也好心提醒下你,” 梁沫彤定睛看向我,“你说。”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沈总酒醒后,一定会很生气的。不管对你,还是对我,我们俩都难逃一劫。” 她咬唇,也在犹豫。 我不信她想不到这点,只是在赌一个机会。 赌他们可以一夜梦回,重圆旧梦。 “你和沈总的隔阂是你曾经的欺骗和背叛,如果这根刺不从他心窝里拔出来,就算勉强结婚,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梁沫彤点点头,神情也凝重了。 我猜她是听进去我的话了,所以才没反驳我。 吃过午饭,她让我帮忙选內衣,还是她经常光顾的那家高档內衣店。 梁沫彤选了一套奶白纯欲风的,花边蕾丝蝴蝶结,太繁琐,样式也过于可爱,跟她的气质不搭。 我目光落在旁边的干枯玫瑰色套装上,我说:“就这套吧。” 梁沫彤靠过来,皱着眉打量会儿,明显不是很满意。 “这有点太妖艳了吧。” 我转过脸,“梁经理,你勾男人呢,总得穿身战袍吧。” 服务员将两套内衣放在一起对比,不比不知道,高下立判。 我说:“送你句话,可爱再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在勾引男人这件事上,我还是很有心得的。当初,薛东延就是被我用这招吸引住的。 结果,她说:“两套都帮我包上。” “……”我只是笑下,随她去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跟我信誓旦旦地说:“我两套都带着,如果第一夜顺利,我再穿另一套,换个情趣。” 呵呵,“你好聪明,加油。” 作为第一批去团建的队伍,梁沫彤和沈听澜坐在一起,我旁边是吴秘书,他上飞机后就开始拿着笔记本在写方案,我则盖着毛毯睡了一路。 飞机落地德州凤凰花机场。 公司提前订好三台商务车,我和吴秘书跟着他们坐在第一辆,看着前面的两人,梁沫彤从上车就开始说不舒服,一副病殃殃的样子靠在沈听澜肩膀上。 沈听澜喊我:“孟助理,你过来看看梁经理哪里不舒服?” 搞什么,我才不去破坏你们的气氛。 我难为地说:“我又不是医生,我看也没用。不过,我看是坐飞机太久人太累,你让她靠一会儿就好了。” 沈听澜冷睇我眼,说:“你又不是医生,你看有什么用。” “……”我被堵得一噎,拨下刘海看向车外。 “呵……”吴秘书从鼻腔哼出一声轻笑。 我回头看他眼,看热闹不嫌事大。 商务车停在德州花园酒店内,鲜花、绿植、溪水、造型别致的园艺,深吸一口气,感觉像进入了天然氧吧。 分发房卡时,男女是分开楼层住的,梁沫彤故意把我和她的房间安排在隔壁。 我刷开房门,进去先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好,距离晚饭还有段功夫,我洗了澡准备睡一觉。 睡得昏天黑地,门被敲响了。 我迷迷糊糊地来到门口,问:“谁啊?” 隔着门板,沈听澜回应:“开门。” 第182章 我打开门,用身体堵在门缝处,问:“沈总,有事吗?” 他力气比我大,推着我肩膀就进来了。 我急了,“满公司的女职员都住在这层,隔壁还是梁经理,你一点顾忌都没有?” “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淡瞥我眼,将亚麻衬衫脱了,打着赤膊进浴室。 我追过去,靠着门说:“你当然不在乎,我成了那个狐狸精。” 沈听澜反手卡在腰上,回头痞笑着说:“你站在这,是想跟我一起洗?” 我嗔怪的睇他眼,关上门。 眼看协议期限就要结束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点开手机,给梁沫彤发去消息。 「他在我房间,你今晚准备好。」 梁沫彤回复的很快。 「好。」 沈听澜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清爽的气息,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说:“这地方风景还不错。” 对对对,你前女友喜欢的还能有错。 我笑着回:“是挺好的,空气清新,也幽静。” “晚澄。” “嗯?” 他用鼻尖在我头顶轻轻蹭着,声音温吞,“我听酒店的服务人员说附近有个金银塔,许愿很灵的。”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公司,随口问:“可以求财吗?” 他扭过我的下巴,皱着眉说:“你现在眼里都是钱?” “不行吗?”我眼神没有躲闪,坦坦荡荡的承认,“到了我这个年纪,钱才能带来安全感。” 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并不知道,随口敷衍的话他却上了心。 叩叩叩。 身后的敲门声打断我们看风景的兴致。 我刚要去开门,被沈听澜拉住,他说:“我去,是吴秘书。他把我行李送过来。” “哎!?”我跟着他,边走边问:“不是吧,团建这几天你都要跟我住?你就算不在乎我的名声,也要考虑下梁经理的面子吧。对外,你们可是一对。” 沈听澜打开门,接过行李关上。 我看着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办公电脑等物品一样样的占满我的房间。 他在收拾,我坐在沙发上,说:“你和梁经理之间到底多深的情债,你既不放过她,也不跟她亲近,差不多可以了。 既然喜欢,就要认,以前是她对不起你,但她不是回来找你了,再这么拗下去,小心好不容易回来的人又离开。 其实,她脾气算很好了,一般女人没有她能忍。 换做我,早跟你闹翻了。” 沈听澜换好长衣长裤,来到我面前。 “这里早晚温差大,换件长衣,我们去吃晚饭。” 我站起来,知道他不想听我唠叨。 “我也是为你好。” 打开衣橱,从里面拎出一套舒适的休闲装穿上。 又过了十多分钟,吴秘书敲开门,叫我们下去吃饭。 我在涂口红,沈听澜从背后盯着镜子里的我看,“这颜色挺适合你的。” “呵,”我刚笑下,他下句话就走下三路了。 “像被我吻过。” 他人刚走,我眼白翻上天,用纸巾擦掉又换个色号。 我们刚出房间,隔壁房门也开了。 在看到梁沫彤出现的瞬间,我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并肩走向电梯,我则与吴秘书一起随行在后。 电梯停在一层,门打开的瞬间,梁沫彤挽上沈听澜的手臂走出去。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男才女貌,人人艳羡的眷侣。 可只有我知道他的虚伪和她演出来的光鲜有多讽刺。 大公司团建就是气派,场地布置在户外,搭着白帐篷挂着氛围灯,餐食豪华丰盛,还有专人负责烧烤,熊熊的篝火映着舞台上演奏的乐队,女歌手唱着抒情的民谣,歌声悠扬。 梁沫彤陪坐在沈听澜旁侧,两人在餐桌的主位,大家都默契的奉承起未来的老板娘,沈听澜眉眸微挑,云淡风轻的地笑,可我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大餐上。 虽然吃了飞机餐,但哪赶得上眼前的美食。 有人开始敬酒,说着场面上的感谢和情谊,我会附和着一起举杯。但我身旁的吴秘书杯里却一直是矿泉水。 从我认识他起,就没见过他喝酒,他是沈听澜身边时刻清醒的人。 做秘书做到他这份儿上,绝对算得上推心置腹的亲信了。 酒过三巡,沈听澜脸上染了微醺的酒气,一旁的梁沫彤贴近他低声耳语,模样好不娇柔,说到动情处还与沈听澜碰杯对饮。 我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在附近转转。 酒店园区很大,我沿着鹅卵石铺设的小径走,来到僻静处,找个长椅坐下歇脚。 晚风舒爽,我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很多同事发了晚餐的照片,连梁沫彤也发了沈听澜的侧影。 我四下看,确定没人才点开二姨的微信。 她简明扼要的说了亚龙项目的进度,也提了预算会超出的问题,我让她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沈听澜过户给我的房产,我打算用它抵押贷款。 上千万的房产,足够撑起整个项目。 清空聊天记录后,我准备回去了。 刚起身,就看到梁沫彤从景观树后走出来,她见我明显一怔,我点下头就走了。 刚才她身边是不是还有个人,天太黑,我看不太清,也不确定,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她追上我,拉着我手腕,“孟助理,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我瞧出她的不自然,但我不会深究,“我也没看到你,刚才玩手机也没听到有人过来。” 她紧张的神色明显放松了,又不好意思的笑,“晚澄,今晚……等你消息。” 我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谢谢你了。” 等我们回去,看到原本坐在餐桌旁的人都围在篝火旁了,沈听澜带着醉意提前离席,还嘱咐其他人玩得尽兴。 梁沫彤赶紧上前搀扶他,“听澜,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间。” 沈听澜摆手,“不用。我不在场,你陪他们多呆会儿,让吴秘书扶我回去。” 看梁沫彤脸上难掩的得意,不难猜她心里的想法。 她认为现在的局面是老板不在,她这个老板娘被留下镇场,自然乐于做个面上的工作。 “好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梁沫彤关心道。 沈听澜的脸上被酒染了醉意,连笑都变得温柔了。 “知道了。” 梁沫彤一直目送沈听澜走进酒店才回到我身旁的位置,靠近我压低声音说:“看来比我想象的顺利。” 我感觉到手里多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她的房卡,我也默契的拿出我的房卡与她交换。 第183章 午夜时分,餐后的篝火晚会落幕,梁沫彤被簇拥着往回走,我漫不经心地走在队伍的最后。 我识趣等电梯先上去,才出现在酒店大堂。 来到前台,我把梁沫彤的房卡交给今天当班的服务员,“你好,我在草坪上捡到一张房卡,等客人来找,你把这个交给她。” 服务员接过,“我替客人谢谢你。” 我笑下,“客气了,帮我开个房间。” 今晚她可以睡我那,但我绝对不能睡她房间。 不是我把人想的太坏,是跟她打了几次交道,都不是很愉快,不多个心眼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拿着新开的房卡来到三层,刷开房门进去,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我刚洗完澡吹头发,李叙言的电话打过来了。 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我在犹豫要不要接。可又一想,这么晚应该有急事按下接听。 “晚上好,李局。” “方便说话吗?” “方便,您请讲。” 李叙言连忙问我:“你去云岭了?” 他语气中难掩焦急,我不解地回,“嗯,有事吗?” “我刚看新闻,缅方误炸了云岭边境,你没事吧?” “哦,”我了然,“没落在我这,我来的德州,误炸的地方距离我这里挺远的。” 听筒内静默几秒,我听到他舒口气,“……那也小心点,注意安全。” “呵呵,”我笑出声,“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事?” “…嗯,”他又说,“我很担心你。” “……” 面对突来的关心,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他的心思我一直都知道,但也只能装成没事人似的打趣过去。 我笑着说:“害,没事,我这挺安全的。” 他轻声嗯了声。 话筒里又陷入安静,只有彼此呼吸声交叠着。 虽然我们远隔千里,但此刻的气氛在沉默中逐渐暧昧、攀升。 “没别的事我,”不等我说挂断,李叙言问我:“你上次说的一年协议,快结束了吧。” 从他口中说出我和沈听澜的协议,让我觉得自己不堪又羞耻。 在他面前,我更无地自容了,急着说道:“没事我挂了。” “等等,” 他叫住我。 我静静地听着。 “一切结束,代表新的开始,”李叙言问我,“我想做你,新的开始。” 我有瞬间的感动,但也仅仅一瞬就过去了,我清醒我们之间的差距。 “李局,” 他打断我的话,“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顾忌什么,我不在乎,我要的是你这个人,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未来会面对什么,我也十分清楚。 所以,刚才的话,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 我完全可以自私的答应他,但那么做李叙言的仕途就完了。 有个当官的男人做靠山,日子会很好过。 可李叙言未来要如何在社会上立足? 谁都知道我跟过沈听澜,如今我又跟李叙言出双入对,社会上的风言风语绝对不会放过他。 “李局,”我刚要拒绝,他说:“别急着拒绝,我给你时间,我们之间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我没别的事,知道你安全就好。 早点休息,晚安。” 他挂了电话,我坐在房间里发呆了很久。 翌日。 我被电话吵醒,看到号码是吴秘书的,我接起来应,“喂。” 吴秘书说:“孟助理,今天有自驾项目,你方便来趟大堂吗?我把车钥匙给你。” “哦,方便,我这就下去。” 看眼时间,我自言自语的嘀咕,“这么早。” 来到房门前,刚打开,就看到站在外面的沈听澜。 “!”我吓得瞌睡瞬间醒了,下意识的去关门。 可他比我动作快,抬手抵住门板,推门就进来了。 吴秘书站在沈听澜背后,看向我时,眼神中透着失望和无奈,摇摇头将门关上了。 此时,房间里只有和沈听澜。 他脸色阴沉沉的,目光阴鸷,一步步的向我靠近,我却吓得连连后退。 “怕什么?”他语调轻佻。 我垂在身侧的手发抖,连腿都跟着软了,回:“没,没怕什么。” 他看眼我睡过的床,又将森冷的目光移到我脸上,“看来昨晚睡得挺踏实。” “……”我睫毛轻颤,不知道怎么回他。 沈听澜将我逼到墙角,压低肩膀盯着我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谁给你的胆子敢算计我的?” “!”我狠狠吞咽口。 他目光下移,拉起我的手握住,淡声说:“我之前有提醒过你吧,我和她的事你别管,但你好像没听进去。” 沈听澜现在的气场太吓人了,我想辩解,可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攥紧我腕子,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么敢的?嗯?” 我不得不拼一把,但我不会把责任怪在梁沫彤头上。她有沈听澜护着,我会不会护着,就吃不准了。 “听澜,我也是为你们好,” 他眼底一沉,“所以,是你主意?” 我不答反问,“昨晚很愉快吧?你们不突破这层关系,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既然都迈过去那道坎了,你现在不该是来质问我,而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他嘲讽的扯下嘴角,“不过,还真要感谢你,谢谢你让我看清你真实的目的。” “!”我瞳仁紧缩,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点着我的唇,“你这张嘴,越发厉害了。说着甜言蜜语,却干着绝情寡性的事。 想离开我,也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他眼睛危险的睨了睨,“孟晚澄,我要是不放你,你这辈子都逃不了。” 我强撑着气势,“协议只是陪你一年,又不是把我人卖你了。你凭什么不放我。” “呵呵,”他轻蔑地笑,“没理由,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敢耍我,你真是活腻了。 记着,你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了。” 硬的不行,我只能服软。 我抱住他,可怜兮兮地说:“听澜,我错了。我以为是帮你们,没想到你会生气。 这不是我本意,我是想哄你开心的。 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 第184章 沈听澜突然笑了,讥诮地问我,“你确定没背叛我?” “没有。”我摇头。 他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缕烟雾,“从你们交换房卡的那刻起,你就背叛我了。” 我无力狡辩,他说的事实。 沈听澜把玩着打火机,垂着眼,说:“我给你自由太多,你开始乱搀和。既然这么不珍惜,我就彻底把你养起来。” 他说的养,一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我大胆的猜测,是想把我禁锢起来。 我急了,“你这是犯法。” “是吗,”他修长的手掸掸烟灰,“我们走着瞧。” 我说:“就算我骗你了,我不也是为你们好。你们昨晚,” “昨晚什么?”他清冷的眼不带一丝欲望,我后知后觉,“你们不会什么都没做吧?” “我谢谢你了,连喷同一种香水都想得出来,还真是费尽心机撮合我们。” 我撮合他们不对吗? 我问:“你不想跟她结婚吗?” “……” 他没回,不善的眼神舔下嘴唇。 我眉心紧锁,好多事情都想不通了。 “你到底爱不爱她?”我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没有温度更没有爱意,“你应该是爱的,你为了让她嫁给你,还用我设局。” 沈听澜狠抽一口,将我的房卡丢在桌上,不容置喙地说:“明天你跟我回江华。” 团建四天,这是要提前离开? 我甚至不敢想回去要面对的局面。 我攥紧拳头,“我不会跟你走的。” 沈听澜停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微微侧着头,“你没得选。还有,关注你的嘴,什么都不要跟她提。” 吴秘书一直等在走廊里,门打开的瞬间,我们四目相对,他神情冷漠的说句什么,从口型判断——真是个麻烦。 我回到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刚换好衣服,梁沫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昨晚没在我这睡?” “没有,房卡我放在前台,又开了一间房。” 梁沫彤笑下,“我房间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避讳什么。” 我笑而不语。 梁沫彤问我:“你现在在哪了?” “在我房间。” “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她就过来了。 见我到,她脸色幽怨,“昨晚房间白换了,听澜睡得沉,根本叫不醒他,我们什么也没做。” 我当然知道什么都没做,但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更不能说我和沈听澜已经见过面的事。 “我都说不能给他灌太多酒,你不信。” “谁知道他能醉成那样。”梁沫彤开始抱怨,“都怪他们一个劲儿的敬酒。” 我试探着问:“他早上看到你,没生气?” “没有。”梁沫彤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怎么?跟你生气了?” 我摇头,“我还没跟他见面呢。不过,他既然没跟你发脾气,应该也不会迁怒我。说白了,我是借你的光。” 梁沫彤笑容得意。 她说:“一会儿自驾去户外烧烤,我们一台车吧。” 我没拒绝,“可以。” 梁沫彤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还要分配车辆,不跟你聊了,一会儿关注群内信息。” “好。”我把人送到门口。 没两分钟,团建群内通知:「大家准备好换洗的衣服,我们半小时后在酒店一楼大堂集合,分配车辆。」 我准时来到大堂,分组时没人愿意带我,都抢着跟梁沫彤一台车。 沈听澜对此视若无睹,对我更是冷淡,这也助长了他们排挤我得气势。 眼前的场景,让我想起古装剧里不受宠又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莫名觉得好笑。 我听着她们阴阳怪气的话,梁沫彤又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当即我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个绿茶,真让你装到了! 既然没人愿意跟我一台车,我自己走。 我去拿车钥匙,梁沫彤说:“不好意思,原本答应跟你一台车的,结果我真没想到,她们都要跟我一台车。” “没事,”我轻松地笑,“哪台车给我?” 梁沫彤递给我一把,说:“那台绿色的吉普,你开起来一定很威风。” “谢了。”我走出大堂,奔着停车位上的绿色吉普去了。 等我坐进车里,大家也陆续上车了。 领队的车里坐着梁沫彤和沈听澜,他们作为头车带路,其余车辆紧随其后,我跟在最后。 这一路,蜿蜒崎岖,山林密布,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酒店为了一些客人喜好亲近大自然,在山里建设了避暑别墅区,别墅后还有一片鱼塘,是钓鱼佬的圣地。 等我到时,车位满了,我只能把车停在门口。 大家开始选房间,他们似乎习惯了通过孤立我,来讨好梁沫彤,选房时位置最偏、朝阳最差的房间给了我。 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远离沈听澜,怎么都行。 想想要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住一夜,我都能想象今晚又将是一场大醉和胡闹的场面了。 到了晚上,院子里传来喧闹和嬉笑,我睡了一下午,被他们吵醒了。 刚走出来,就听有人说:“没啤酒了,这聚会怎么能没酒呢。” 有人提议,“让向导送一下呢?” “向导回去了,说明天来接我们。” 不知谁注意到刚出现的我,提议道:“孟助理,你还真能睡,我们刚才都在备菜穿串,你也没帮上忙,取酒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是啊,孟助理,麻烦你了。” 越来越多人附和,但我没看到沈听澜和吴秘书。 梁沫彤走过来,打着商量问我:“你去取酒行吗?” “行,怎么不行。” 我巴不得赶紧走,看他们我都嫌闹腾。 回房间取了车钥匙,上车后刚启动,副驾的车门就被人拉开。 我转过脸,看沈听澜抱着手臂靠着椅背闭上眼。 我说:“放心吧,我不跑,回酒店拿啤酒。” 沈听澜:“开车。” 愿意跟,跟吧。 反正颠簸一路,谁都够受的。 云岭这日落晚,吉普车背对着太阳一路疾驰。 过了前面的弯道,就到路况最差的一段路了。 我开始降低车速,可踩了几下刹车发现有点不对劲。 又试着狠踩几次,还是没反应。 此时,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密林石壁,路越来越窄,我全神贯注看着前方。 沈听澜语气不耐烦地说:“慢点开。” 我吞咽下口水,额头滴下冷汗,“……没刹车了。” 第185章 车厢安静两秒,空踩的刹车提醒沈听澜我没开玩笑。 他瞬地清醒坐直了,一把握住方向盘,“你过来,我开。” 这段路来时就开得心有余悸,现在刹车失灵又在高速行驶状态,我没逞能坚持。 身子慢慢向后挪,将驾驶位让给他。 在一个急转弯后,我们终于惊险的完成座位交换。 沈听澜握住方向盘的同时先踩刹车,没反应,又尝试强行拉手刹,居然也坏的。 他又利用车身与石壁摩擦降低车速,可行驶中的车,速度太快,非但没起到减速的作用,还差点失控导致翻车。 最终,他放弃了。 山风热烈,车外的树一闪而逝。 此时,我们都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人反而更镇定了。 他看着前方对我说:“那块土坡,你一会儿找准机会跳下去。敢吗?” 土坡距离越来越近,我狠狠吞咽口,“敢!你呢?” 沈听澜说:“你先下去,我再找机会。” 话音刚落,只听车底一声断裂的异响,我们对视的瞬间,方向盘失去控制,车身剧烈抖动,沈听澜还在极力稳住方向盘向内打死,可车完全脱离控制,朝着山崖一侧驶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车头朝下栽,我整个背紧贴着座椅,抓住头顶的扶手。 可随着车身翻滚,我只感觉天旋地转,人在车厢里撞来撞去,没几下我就被震晕了。 意识弥留的最后几秒,我听到杂乱的碎响,车玻璃碎了,车身重重地坠落,而沈听澜在最后关头护住我的头,把我抱在怀里。 哐的一声,我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听到流水和风声。 睁开眼,发现吉普车侧翻着,动一下,浑身都疼。 我转头看到沈听澜,他额头破了,脸上惨白惨白的,冲我笑下,问:“你受伤没?” 仅以我现在的感受,只有脚踝刺骨的疼,“我脚伤了,但不是很重。” 他笑了,“你还真是福大命大。” “你呢?” “我也没什么大事。”他说完,咬牙忍了忍,又一副混不吝的表情,说:“看来我不想放过你,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我没心情听他开玩笑,他在我下面,我解开安全到人直接往下滑,撞在他身上。 “唔……”他发出闷声,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紧接着一口血吐出来,“噗——” 我瞬间惊住了,“你,你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沈听澜喘着粗气,声音也弱了,“别怕,没事。” 我这才注意到他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块,我小心翼翼地撩起衣襟,看到一根树枝从左至右贯穿他身体,从插入的角度看,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如果没有他,这根树枝已经插在我头上了。 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他故作轻松地笑,“没事,一时还死不了。” 我睇他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呵,担心我了?”沈听澜笑下,却扯到伤口,疼得眉心拧起。 我看着狰狞的伤口,摸身上的手机,“我打电话报警,等救护车到了,你会没事的。” 可摸遍口袋都没找到手机,我又翻他的,也没找到。 沈听澜说:“应该摔出去了,你去外面找找。” 我用破衣服抱住手,推掉碎裂的车玻璃,才勉强钻出车外。 车被一人高的植物盖住,从上面看,几乎很难发现我们。 我沿着车身为半径找了几圈,也没发现我俩的手机,只看到一些散落的车身碎片和一瓶矿泉水。 我带着水回来,注意到沈听澜脸色更差了,人也因为外伤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给他喂了些水,但沈听澜喝一口就开始呛,伤口在震动下又开始渗血,我不敢再喂了。 脱下身上的外衫,帮他压住后背的伤口,减缓血流得速度。 我说:“我去喊人,你在这等着。” 沈听澜已经不能说话了,点点头。 当我站在谷底抬起头时,望着那条横在半山腰的路,心一沉。 别说我现在受伤了,就算我没受伤,爬上去也不是件容易事。 泥土和杂草因昨晚的大雨变得湿滑松软,完全借不上力。 我尝试几次爬上去又被滑下来,最后一次,腰直接撞在石头上,疼得我半天没起来。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瘸一拐的钻回车里。 沈听澜看到我,气若游丝地说:“别折腾了,吴秘书看我们没回去,会带人来找的。噗——” 他口中又涌出大口鲜血,我吓得慌手慌脚帮他擦。 “不行,我得去找人。”我刚要起身,手被他抓住,我不敢动,怕扯到他伤口。 沈听澜带着气息声说:“别找了,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满脸焦急,“有什么话,回去说。” 他却摇头,“我伤得很重,我自己清楚,趁我现在清醒,跟你交代几句。” 我气恼:“有什么好交代的,你现在别说话,保存好体力,等待救援。” 沈听澜苦笑下,“我怕是等不到救援了。”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检查他背部的伤口,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我呆愣几秒,他再次抓住我的手,说:“不想我死得快,就闭嘴!听好…… 我们的协议,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042573,你取走吧。 我给你准备了两千万,等你获救后找吴秘书,他会带你去找汪律师,帮你办后续的手续。有了钱,做你想做的事。 其实,我一直在想给你准备什么分别礼物,你上次说……到你这个年纪,只有钱才能给你安全感,呵呵……你个财迷,我就给你很多很多钱吧……咳咳咳……” “别说了,”我眼睛里泛酸,用袖口擦掉他嘴角的血,“听澜,什么也别说,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沈听澜舔下干涸的嘴唇,气息变得孱弱,“晚澄,还有件事,你要帮我办。很重要。” “你说。” “梁沫彤掌握的无人机导航核心技术,是窃取公司前技术员徐江磊的研究成果,他在一次出国参加技术峰会时,因交通事故意外离世。 当年事出蹊跷,我们去接他的遗物,可唯独保存导航的核心技术的笔记本电脑没了。 她这次回国,自以为拿着先进的导航技术就可以获取我的信任,我也清楚,她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我一直在稳住她,她想拿我走我们的技术,先把偷走的给我吐出来。” 第186章 梁沫彤窃取商业机密的事确实令我意外,但沈听澜暗指她背后牵扯的问题更严重,我甚至不敢想会上升到哪个层面。 他说:“她一直在找机会窃取公司的飞行控制核心技术,这套系统是专供军警使用的,幸好数据被我安排的技术员提早加密保护,她拿到的只是错误的参数。 材料连同你看到的u盘,都被我锁在保险柜,你把这些东西交给国安。” 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想好了?交给国安她的下场恐怕会……” “那是她自己选的路。”说到此,他长叹一声,“以前她就没活明白,现在还是如此。一个人,连家国情怀、民族大义的信念都没有,还帮着外面盗取我们的前沿技术,这样的人非蠢既坏。 你比我清楚,这技术一旦到了对方手里,会直接影响未来战场的制空权的。” 难怪沈听澜一直让我克制,让我不要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我的自作聪明,一直在给他添乱。 想到此,我后悔莫及。 沈听澜说:“她提议来这团建,我就知道要行动了。边境城市转运她盗取的文件资料要更容易成功。” 猛地,我想起那晚的事,“我那天看到她和一个人……” 沈听澜听我说完,眉皱成川,“你被她同伙发现了,他们要灭口。……我该想到的,这场车祸就是他们的杰作。当年徐江磊是被车撞了,这次他们直接对车动手脚,胆子越来越大。” “咳咳……” 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扶稳他身子,减少树枝对身体的伤害。 沈听澜大口喘着气,说:“晚澄,我走不出去了。” 我不停的摇头,“不会的,我现在出去喊人,你要坚持住。” 他寡淡地笑,“我们的协议到此为止,是我违约,可惜没让你拿到补偿。呵……” 我吸了吸鼻子,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别说了,你会没事的。” 他抚上我的脸,目光是从没有过的温柔。 “晚澄……,我放过你了。” 说完,他手脱力地垂下了。 我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不停地喊他:“沈听澜、沈听澜、沈听澜——你醒醒——醒醒——” 静谧的山谷回荡着我凄厉的喊声,他却没有回应我。 我摸他额头,竟然滚烫滚烫的。 伤势引发的昏迷,只要尽快把人送到医院抢救,会没事的。 我清醒的意识到除了自救,我们没有生路。 从车里翻找到一个打火机,又搜罗些可燃物堆在车的不远处,燃烧升腾的烟雾顺着山谷向上攀升,希望有人经过能看到。 我不停的往火堆上添燃烧物,抽空寻找遗落的手机。 又为了给他降温,脱了t恤用河水浸透敷在他额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脚踝肿得想馒头一样,走路也越发艰难。 天色也沉了,我靠在火堆旁取暖,忽的,我听到上面有车经过,我一瘸一拐地拿起石头用力敲击车身,制造巨大的噪音,并朝着上面喊:“有人吗,有人吗——救命啊——来人啊——” 可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他们没有听到我的呼救。 随着干燥的可燃物殆尽,堆在车旁的火堆也熄灭了。 黑暗压境,瞬间漆黑,一些奇奇怪怪的叫声回荡在空谷间,我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但感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凝视着我们。 幽暗、阴冷、潮湿、孤独、恐惧,当这些感官席卷而来,将我全身裹挟时,我唯一没想过的就是放弃。 一年前的绝望比这可惨多了,我没放弃。 过了一年与虎谋皮的日子,我没放弃。 沈听澜对我身心折磨,我没放弃。 被亲人依附吸血,我没放弃。 我怎么会因为一场蓄谋的车祸就放弃! 绝对不可能! 我拆了车厢里靠垫,用碎玻璃划破座椅,掏出里面的填充物再次点燃。 暗夜中唯一的光,照亮我,也照亮了心里的信念。 沈听澜的体温又升高了,我忍着疼又挪到河边把t恤浸凉再给他敷上。 借着火光我掀开他衣襟,伤口周围已经泛红发紫。 我靠近他,“沈听澜,我知道你能听见,你还不能死,坚持下来。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还在等你。” 我听到有汽车鸣笛,顾不上脚伤,我奋力爬出去,搬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着车身。 哐——哐——“来人啊——这里有人——来人啊——” 哐哐——“来人啊——” 突然,上面的车停下了。 我察觉到,更大力的用石头狠砸下去,“救命啊——这里有人——” “孟助理……” “!” 我好像幻听了,怎么听到有人喊我? “孟助理,是你吗?” “!”吴秘书? 我扔了石头,手扩在嘴边大喊:“吴秘书,吴秘书——是我。吴秘书——” 吴秘书:“孟助理,沈总呢?” “快叫救护车,他受伤了,快——”我喊道最后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吴秘书,快叫救护车,他伤的很重……” 吴秘书带着救援队下来接我们,他看到我只穿着内衣,忙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 “沈总呢?”他问我。 “他在车里。”我指着身后的车,嘴唇颤抖,“他被树枝贯穿胸腔,失血过多昏迷了,大约一个小时前开始发高烧,我一直在给他做物理降温。” 吴秘书带的人里有医护人员,给沈听澜检查后,做了包扎处理。 将他固定在担架上,由救援队的运送上去。 我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获救后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我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坐在救援队的车里,我想猛地起什么,一把抓住吴秘书的手臂,问:“梁经理呢?” 吴秘书摇头,“不知道,我说出来找人,她就不见了。” “不行,不能让她走,”我满脑子都是沈听澜交代给我的话,“报警,快报警,不能让她跑了。” 吴秘书轻摇头,眼神暗示我在车上不要乱说话,“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人了。” “嗯。”我木讷地点头。 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我靠着椅背,迷迷糊糊的闭上眼。 我无意识地自言自语,“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下。” 第187章 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我环视一圈,这是间四人病房,月光清晰的分割出明暗两界,暗影中描绘着吴秘书的轮廓,他正背对着窗坐在椅子上打盹。 我口渴难耐,撑起身子拿床头柜上的水。 为了不吵醒旁人,我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可病床还是吱嘎一声,坐在椅子上的人动了。 吴秘书睁开眼,见我半坐不坐地靠着床头,急忙起身过来开了床头灯,小声问:“醒了孟助理,要喝水?” “嗯,”我喉咙干得好像刚从沙漠徒步出来,哑着嗓子说:“没事,我自己来。” 他拧开矿泉水,将吸管送到我唇边。 我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又脱力的躺回去。 “医生给你检查过,除了脚踝轻微骨裂,车祸还可能会引起你头部旧伤复发,比如嗜睡、头疼、恶心呕吐的情况,但不要担心,过段时间就会好转。” 我问他:“沈总怎么样?” 吴秘书压低声音说:“做完手术了,人没事,不过要在重症监护室呆四十八小时观察。” 我松口气,“没事就好。” “孟助理,” “嗯?” “……”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说:“有什么话直说,我们在一起共事也快一年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了然的点头,真诚地说:“谢谢你。因为你在紧急情况下帮沈总止住了血,没有放弃他选择独自离开,这才给后续的救援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我说:“他受伤也是因为保护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吴秘书:“你很勇敢,也很坚强。” 其实,他想感谢我的是另一件事。 荒山野岭,车祸坠落,我但凡当时冒出一丝邪念,沈听澜都活不成。 我突然想起梁沫彤,“梁沫彤人呢?找到没?” 吴秘书说:“警察一直在全程搜索,不过现在还没消息。我猜人已经从边境走了。” 我恨得咬牙,“如果真走了,那太便宜她了。” 吴秘书安抚我,“你先养伤,其他的事沈总会想办法。” 他看眼手表,“天快亮了,你再睡会儿。” 我刚要翻身,脚踝上的夹板影响我翻身的动作,“这个夹板要固定多久?” 吴秘书说:“你虽然轻微骨裂,但夹板也要固定三个月。” “这么久?” “会减少疼痛的。” 我费劲的挪动整条腿,“要带着它睡三个月,可真够头疼的。” 他说:“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医生说,你这幸亏是骨裂,要是骨折了,这个位置可是要下钢钉钢板固定的。” “你吓唬我?” “没有,不信问你的主治医生。” 我把被子一拉,准备休息。 吴秘书看到我脚没盖上,帮我扯了扯被角,才坐回椅子。 我用气息声说:“你睡那不舒服,去附近找个酒店休息吧,我这不用人照顾。” 吴秘书:“你和沈总刚入院,万一医生找家属,我再从酒店赶过来太费时间,先凑合一宿。 明天有护工照顾你,沈总那儿,我得守着。”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是不放心。 …… 何翠是白天来照顾我的护工大姐,四十多岁,热情朴实,做事细心,收拾打理起来也是个勤快干净的人。 她注意到我总躺在床上往窗外看,专程去护士站借辆轮椅推我去楼下放风。 在外面呆了快一个小时,何姐怕我着凉,又推着轮椅往回走。 “小孟,外套披着。” “哦。” 她把衣服给我扣好,又握住轮椅的扶手往住院部推。 “何姐,你知道重症在几楼吗?” “五楼。”她问我,“要去看你男朋友?着急了?没事,我听医生说,你男朋友挺稳定的。” “额……”我也不知道吴秘书怎么跟她交代的,解释又麻烦,“嗯。你推我去看看吧。” “行。” 何翠满口答应。 我们坐在电梯里,她按了五层的按钮。 可眼看电梯到五楼了,我又说:“回去吧。” “嗯?”她以为听错了。 我只能找借口说:“我想去卫生间。” “哦,好。”她又按了三层的按钮。 我们回到病房,她扶我先去卫生间,又将我搀扶到床上躺好。 三层都是骨伤科的,我这个病房一个摔坏股骨头的,两个摔断腿骨的,我算里面伤势最轻的。 他们都是本地的,白天家里来人陪护,大家在一起时间长也都互相熟悉,没事就凑在一起拉家常。 我闭着眼,不参与话题,但不代表我心里没事。 这场车祸对我冲击很大,沈听澜在紧要关头以命相搏,护我周全,我很感动。 尤其,昏迷前的那些话,走心也很牵动我的心。 但感动不是爱情,不能当做日后报答他的筹码,更不能抵消他之前对我的伤害。 我现在要保持清醒和理智,不能因为恩情,就让自己陷入另一端混沌的关系里。 说好一年,就是一年。 我没去看他,不想让吴秘书给醒来的沈听澜传达任何错误信息。 下午,何翠买来饭,我坐在床边小口吃着,她问我:“我听重症那边的人说,你男朋友醒了,吃完饭我推你去看看?应该能赶上探视时间。” 我低头扒拉几口米饭,说:“不用,让他看到我受伤,好着急出来了。他伤得重,在里面好好养。不过,应该也快转到普通病房了。” 何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也是,他在里面指不定多着急呢,还是等转到普通病房再看吧。” 搪塞过这茬,我再没提沈听澜半个字。 快九点了,我已经准备休息了,吴秘书却从门外进来。 此时,何翠不在,她去洗漱了。 “吴秘书,”我唤声,“这么晚,有事?” 吴秘书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拉过来椅子坐在我床边,边拆文件袋边说:“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我接过来,内容是关于沈听澜赠与我两千万的手续。 “你签好字,我明天邮寄到汪律师那,等你回到江华,钱应该就直接转入你账户了。” “……”他来真的? 第188章 “确认好内容,签过字文件就生效了。” 他把笔放在床边,语气透着疏离,可明明昨天还客客气气的人,今天怎么就一副我欠他几个亿的样子。 我拿起笔看都没看就签了,文件递换给他,吴秘书把将文件袋封好,起身离开,可又折返回来。 我狐疑地看着他,吴秘书神情严肃,“我以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结果是我高看你了。” 说完他走了,可我莫名其妙的挨了他一顿数落,心里一肚子火压都难压,忍着疼下床,扶着墙追到走廊叫住人。 “吴秘书!” “!” 他站住了,回头看向我,等着我一瘸一拐的挪过去。 我问他:“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吴秘书举起手里的文件袋,“有什么不懂的?” 我懂了,他误会我在沈听澜遇险之际狮子大开口。 “钱的事,他是跟我提过,但不是我救他的理由,更不是我威胁他的筹码。 他以为自己活不了了,跟我说给我留了一笔钱,作为分开的礼物。还跟我说,我和他的协议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密码也告诉我了。 凭你对他的了解,一个宁折勿弯的人,会因为我在他濒死之际的威胁,就轻易答应我开的任何条件?” 吴秘书沉默了。 显然,我的话对他有所触动。 想起之前那些跟过他的女人,我不得不多说两句,“他给每一任都补偿过,为什么我就不能有?我的青春就不是青春?” “每一任?”吴秘书蹙眉,“什么每一任?” “……” 我无语的看着他,天下皆知的事有必要替他隐瞒吗? “吴秘书,装傻真不适合你。” “?” 他依旧拧着眉,质疑的眼神简直比我还理直气壮。 我本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他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唉,”我叹口气,无奈地揭穿那些肮脏的勾当,“沈总每一任助理都陪过他吧,睡腻了就让人离开,离职后都拿到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还有,头些年有个舞蹈演员被他弄到血崩,人在医院输了上千的血才抢救回来,现在半山别墅就有一套落在她名下。 我说的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 吴秘书看白痴的目光看我,“连传言你都信,你脑子呢?每一任助理离开,要么是无法胜任工作,要么是自愿离开,沈总对于她们从没有过过分的要求。 至于你说的舞蹈演员,哪的舞蹈演员,叫什么名字?谁拿出购置半山别墅的证据?” “……”全盘否认? 沈听澜说我嘴硬,但我觉得吴秘书才是嘴硬的那个。 不过,换位思考,我也能理解。 毕竟沈听澜对外是知名的企业家,要是因为包养女人的事被传出去,会影响公司在社会上形象和信誉度的。 “行,没有,没有行了吧。反正跟我也没关系。”我故意提醒他,心里也存对他刚才冒犯的怨气,“别忘了,早点给我打钱。” 说完,我转身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又往回挪。 为什么伤了腿,都影响我气场了。 吃过午饭,何翠推着我在楼下转转,我坐在凉亭里,对面菩提树下坐着一对老年夫妇,妻子穿着病号服,丈夫在剥桂圆给她吃。 画面温馨,我看着都羡慕。 想想自己初婚眼拙,所托非人,如今对婚姻和爱人我都不抱任何希望。 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是吴秘书的电话。 “喂?” 吴秘书说:“孟助理,沈总转到普通病房了,你可以过来看看了。” “哦。几号病房?” “4031。” 挂了电话,我对好何翠说:“何姐,推我回去吧。” 我们刚进电梯,紧跟着进来两名警察,他们也到四楼。 电梯门开了,他们沿着狭长的走廊一直向前,我预感是去找沈听澜的,果然在尽头的病房前停下,敲门进去了。 没多会儿功夫,里面陆续出来七八个人,都是这次来参加团建的。 他们看到我出现,一个个尴尬的面面相觑,有人开口不好意思地跟我打招呼。 “孟助理,你没事了?” 我面无表情,“没事。” 另一个人尬笑着说:“我们刚还说要去探望你,没想到在这见面了。” “是啊,也不知道你在哪间病房。” “我们也都是刚知道沈总醒了才过来的。” 他们七嘴八舌的解释,我也只是笑笑。 谎话听着太拙劣,都懒得揭穿他们。 我与沈听澜同天入院,普通病房住了两天,想来探望我并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说我不知道我住在哪间病房,就更是可笑了。 突然,谁也不说话了,走廊内,陷入诡异安静的气氛中。 何翠似乎也看出来他们对我并不算友好,询问我:“我先推你回病房?” 我说:“不用,在这等吧。” 何翠点头,“好。” 她将轮椅推到窗边,我背对着那些人看着窗外。 何翠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我昂头对她笑,满眼感谢,她弯唇,看懂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病房的门开了,警察走出来,吴秘书让我进去。 我被推进病房,这是时隔两天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沈听澜躺在床上,脸色比那天好多了,有了血色,目光一直锁着我,直到我的轮椅停在他床边。 “何姐,我们先出去,让他们说会儿话。” 吴秘书把何翠也请出去,门一关,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人。 沈听澜拿下呼吸罩,“你怎么样?” 他声音还是透着虚弱,我回:“挺好的,脚踝骨裂,没什么大事。” “确实没什么大事,”他缓了缓,才继续说:“还得我叫你,你才来看我?” “额……”我一时语塞。 沈听澜继续说:“你心够狠的,一点不在乎我的死活。” 冤枉我? 我说:“沈听澜,你有良心没?我要狠心,你现在还能有机会躺在这跟我说话。” “咳咳咳……”他激动地咳嗽。 我尴尬的拿走他手里的呼吸罩,又给他重新罩上,“你还是戴上吧,刚从重症出来,别又转回去了。” “唔……”他朝我瞪眼。 此时,他什么也没说,但我就是看懂了。 第189章 我见沈听澜呼吸沉了,担心他太累起身说:“你刚脱离危险,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手腕被他握住,他带着呼吸罩不方便说话,直盯盯的看着我。 我说:“不想我走?” 他点下头。 我笑眼弯弯,“十分钟,两万。” 沈听澜无语地白我眼,手一松,还嫌弃的挥下。 我说:“是你赶我走的,可不是我要走。” 他气得指着我,刚摘下呼吸罩又戴上了,等喘匀了气,才摘下,说:“刚才警察说,她已经离境了。” “离境了?不是都通知边防了?” 沈听澜说:“调了监控,跟蛇头偷渡走的,一起随行的还有她的同伙。” 我气愤的攥实了拳头,她差点害死我,居然让她跑了。 沈听澜说:“很明显,从来德州团建开始,她就设计好逃走的路线了。不过,幸好她带走的核心数据是假的,公司没损失,还让徐江磊的技术成果回到我们手里。” 我问他:“整件事这就算完了?” 他看着我,神色不明,我猜不透他想法,该不会还念旧情舍不得人吧。 我把话茬又拉回来,委婉地说:“我可没有要致她死地的意思,我想说,我无所谓,但他对你下手太狠了,你差点就交代在那了。她走之前,总的跟你解释下吧。” 沈听澜又深吸口氧气。 我就说他舍不得,初恋、白月光,还是狠不下心。 他说:“警方介入,后续会根据她的涉密级别发布通缉令,如果藏匿她的国家有引渡条款,会发函给对方,配合将人遣返回来。” 虽然我对遣返不抱希望,但总归有办法治她。 我这一身伤,总该有个说法。 可显然,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沈听澜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她未必能活着回去。” “什么意思?拿了东西就灭口?” 沈听澜神色笃定,“你想,我们的核心数据是她盗取的,万一她被国安抓住,把幕后主使者交代出来。有人证、有物证,消息一公布出去,那在国际社会上可是要被狠狠打脸的。 所以,她虽然办成了事,但也成了最大的隐患。躲在后面的那群人,没人希望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经沈听澜一分析,虽然是白天,可我却打了冷颤。 “这些人太心狠手辣了,为了核心技术就能草菅人命?” 他淡嘲地弯下唇,“落后就要挨打,尊严只在剑锋之上,这就是鹰击航空为什么上制裁名单的原因。 别人能搞,为什么我们不能搞?这就是我当初创办鹰击航空的原因。 我们的技术、研发和生产能力都是他们不可超越和复制的。尤其我们在专供领域的科研团队,他们已经无法赶超了。 你说他们不偷,还有什么办法。” “……”沈听澜的话让我震撼。 他虽然对我不算好人,但对这个国家,对无人机事业,他是爱国且成功的民族企业家。 也许,我还不够了解他。 沈听澜:“为了我们俩的安全,我让吴秘书已经联系人,明天会送我们回江华。” 我一愣,“我没问题,你这一身管子能行吗?” “行不行,我们也得走,在这风险系数大。” 如果是以前,我会质疑他多疑,但经历过生死时刻后,我相信他的未雨绸缪。 “我下午回酒店收拾东西。” 沈听澜说:“不用,我让吴秘书也已经安排人整理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不知是不是白天跟沈听澜聊过的原因,我竟然整晚失眠。 总担心有人趁着黑夜潜进病房,把我灭口了。 以至于夜里隔壁床的陪护大哥起夜回来,我瞪着两个眼睛盯着他看,把大哥吓得一哆嗦。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困意来了,吴秘书也来病房接我,顺便给何翠结算护理费。 这几天她照顾得细致周到,我让吴秘书给何姐加了钱。 她把我推到楼下,看着我上了车,嘱咐又嘱咐我忌口的吃食还有别急于用受伤的脚下地走路。 沈听澜被抬上车时,身上还挂着输液袋,口鼻罩着氧气,人还是很虚弱。 救护车一路驶上高速,车没开多远,我就睡着了。 三日后,我们回到江华。 沈听澜当天就被送到江华市人民医院,我也被安排在跟他同一房间。 他受伤的消息一直处于保密中,参与第一批团建的职员都签署了保密协议。所以,沈听澜受伤的消息半点风声都没漏。 入院第五天。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边削梨边说:“你有护工,怎么不让护工来伺候你。” 沈听澜靠着床头,自在地说:“你削的梨好吃。”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呵呵。” 我把削好的梨递给他,“喏,吃吧。” 沈听澜纹丝没动,一直盯着我。 我诧异道:“不是,你胸腔受伤了,不影响你手拿东西。” 沈听澜孱弱的叹口气,“唉……动一下,伤口疼。想想当时多危险,我要不是为了保护你,” “打住,”我听得脑仁疼,直接拿起一块塞他嘴里,“吃,我喂你还不行。” 沈听澜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口中的梨被他细嚼慢咽的。 距离合约结束还有十五天,有些事我先交代了,总得给他时间再安排人。 我又喂他一块,“沈总,我们的合约还有十五天结束,你让吴秘书帮你再物色个助理。” 沈听澜咀嚼的动作停下,鼓着腮帮子,说:“你要离职?” 我点头,“嗯,协议结束了,我们说好的,你会放我自由。” 他说:“可放你自由,没必要离职吧。” “呵呵,”我笑下,“不离职难道让我还整天对着你?说实话,看到你,我就回想起过去一些不愉快的事。离职后,我打算好好休息一阵,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过几天清闲日子。” 沈听澜问我:“然后呢?不打算工作了?” 我说:“你给我那么多钱,我完全有资格躺平的。” “躺平?”他挑眉。 “不行吗?”我反问,“我陪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是吗?”沈听澜表情微妙,从我手里的盘子中拿起一块梨喂到我嘴里,意味深长地说:“我养的鹰,要飞了。” 第190章 “什么要飞了?鹰本来就在天上飞。”我插科打诨,转移话题,“雪梨润肺,你多吃点,医生都让你多吃些润肺的水果。” 插入沈听澜胸腔的树枝伤到他的肺部,在他前胸和后背留下两个狰狞的疤痕,看着怪吓人的。 “再润肺也不能天天吃,我都吃腻了。”沈听澜扭头躲开我递来的梨,被我捏着下巴强行塞嘴里一块,“你多大人了,吃东西还得劝?沈听澜你别忘了,我现在也是病人,我也一身伤呢,还天天伺候你,要不给换个病房吧,我现在比你需要静养。” 我把果盘往桌上一放,背过身不理他。 “行,我吃。”他忍着疼挪动身子,将床头柜上的果盘端过去。 自从他受伤后,性情大变,对我的态度也缓和纵容了。 我看气氛可以,试探着问:“让你找助理的事,你尽快安排吴秘书办吧。” 病房里只有他细细咀嚼地声音,一直没回应,我转头看过去,沈听澜插起最后一块梨,说:“不急。” 什么意思?他不招人,难道让我一直等。 我说:“别介啊,我急。” 他目光突然警觉,“你急什么?” 我佯装淡定,“我总得跟新来的助理交接下工作。” “交接工作有什么好急的。” 他还真不好糊弄,“我之前不是跟你提了,离职后想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下。这一年,我有点累。” 他勾了勾唇,“还以为你有别的打算。” “没有,我能有什么打算。顶多琢磨哪适合我休养,找个好地方旅行。” 我们正说着话,吴秘书敲门进来了。 每天下午,他会来病房跟沈听澜汇报工作,一些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也会带来让他签字。 这时候,我会识趣的离开房间,去走廊里转转。 现在,我已经能轻松地驾驭双拐了,医生说这幅拐杖至少还要再用一个月。 我正穿过走廊去连廊处的休息区,眼看就要到连廊了,背后突然有人喊我。 “孟小姐?” “!” 我停下脚步,挪动着拐杖回头。 李叙言的秘书走过来,上下打量我,“孟小姐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这腿怎么了?” “没什么,扭伤了,张秘书你也来看病人?” 张秘书指着身后不远处的病房,“我亲属住院,就在那个病房。你在哪间病房?” 我知道他想告诉李叙言,“张秘书,是这样的,我住院的事,希望你别跟李局说。我也不是什么大病,又快出院了,不麻烦他过来了。” “哦……”他了然的笑笑。 我以为他会把我受伤的事守口如瓶,结果还是惊动李叙言了。 我椅子还没坐热,李叙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看到号码,我就在心里暗暗吐槽张秘书,你个叛徒! 可又一想,人家是李叙言秘书,当然不会瞒着他。 唉,还是我太年轻! 我想着不接电话,他也就不会再打了,可号码又跳在屏幕上,铃音吵到旁边坐着的病人,我按下接听键。 “喂?” 李叙言问我:“你腿受伤了?怎么弄的?” 我肯定不能说实话,尤其涉及沈听澜受伤,目前消息还在封锁中。 我轻松地口气说:“下楼不小心扭到脚踝,不是什么大事,我还嘱咐张秘书别告诉你,结果他还是说了。” 李叙言温和地笑,“张秘书也是好心,看到你一个人在医院,担心你没人照顾,才给我打电话。” “我怎么会没人照顾,有人照顾。” 李叙言问我:“还要住几天?” “没几天了,医生要根据我恢复的情况确定出院时间。” 具体得看沈听澜什么时候放我,他的伤至少要在医院住上一个月。 “你住在几号病房?” “我什么事儿也没有,你别来看我,你怪忙的,真没事,别来。” 正说着话,听筒那端有人唤他。 “李局,” 我趁机挂了电话,“李局,谢谢你关心,不打搅你忙了,再见。” 放下手机,我松口气。 可我总感觉李叙言在电话里没死心,又怕他来医院跟沈听澜撞上,便给唐倩发去信息,让她帮忙劝着点。 唐倩知道我受伤住院,也要来看我。 但我先给她打了预防针,不准擅自带李叙言来,她答应了,我才同意见面。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半,在连廊的休息区碰面。 傍晚,沈燕来医院送晚饭。 等我们吃完她又把保温饭盒带走,顺便帮我们拿来换洗的衣服。 我看时间快到了,走到沈听澜床边,说:“唐倩快到了,我去休息区等她。” “去吧。” 我见唐倩的事没瞒着他,这种情况越隐瞒事儿越大。 万一惹恼了沈听澜,我眼看就要重获自由,再被他套住可犯不上。 我拄着拐杖来到休息区,将拐杖放在脚下,等了不到十分钟唐倩从电梯出来,我坐得沙发正对着电梯门的方向。 “晚澄,”唐倩提着满手的水果过来,担忧的目光上下打量我,“怎么搞得,你可吓死我了。” 她把水果放在一旁的空篮子里,“你真是的,住院都不告诉我,没拿我当朋友。” “就是拿你当朋友,才没告诉你。”我抬起固定夹板的腿,“你看,什么事都没有,我让你来干嘛。” “没事谁住院。” “!”我一时竟无法反驳。 唐倩从袋子里拿出果冻橙,剥开橙子皮,将果肉递给我,“挺甜的,汁水也足。” 我拿起一瓣儿送嘴里,咬一口果肉鲜嫩、汁水浓郁。 唐倩抽张纸巾帮我擦唇角的果汁,问道:“你什么时候恢复自由身?” “快了,满打满算半个月。” “真替你高兴。不用整天对着那只老狐狸。” “?”我被她逗笑了,“别说,叫他老狐狸还挺贴切的。” 我们正说说闹闹,一通电话打破了此刻的轻松。 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我对唐倩说:“沈听澜妈妈的电话,嘘……别说话。” 唐倩点头,一眼不眨地盯着我,观察我脸色。 “你好,阿姨。”我对着话筒说。 张蓉语气冷淡,还透着疏离,问我:“晚澄,你在江华吗?” “在,阿姨。不过我最近有点忙,您有什么事,说吧。” 张蓉说:“晚澄,你是不是离过婚?” 第191章 沈听澜受伤的事也瞒着家里人,现在见面很容易穿帮,我只能找借口说我不在江华。 “阿姨,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呢,等我回去再联系您行吗?” 我以为天衣无缝的理由,却被给了当头一棒。 话筒中,她语气依旧温柔,我甚至能听出年长者看待孩子胡闹的笑意,“晚澄,我既然能给你打这个电话,就知道你人在江华。” “……” 说谎被抓现行,这滋味儿不要太难受了。 真想找个地缝儿钻了。 我难堪的语塞,她却宽容地对我说:“你是个好女孩,能让你接二连三的说谎,肯定有你的难言之隐。” “阿姨,我……”我更无地自容了。 沈听澜有个好妈妈,我真的羡慕极了。 她身上的松弛、温柔、强大,就像雨后泥土里的笋,带着韧劲儿不断向上。 那种成熟女性的力量,也在感染着我。 她并没有给我难看,只是温和地说:“你找个方便见面的地方,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 当然,我希望你能瞒着听澜。 不想瞒也可以,稍后我也会找他谈的。” 我咬下嘴唇,说:“登云路上有家南岸咖啡,我们一个小时后在那见面。” 张蓉:“好,待会儿见。” “再见,阿姨。” 放下手机,我在想谁告诉她我回江华了? 还有,听她的意思,应该不知道沈听澜受伤的事。 这两个信息其实是矛盾的。 所以,谁告诉她,我更好奇。 回到病房前,门依旧紧闭着,看来他们还没谈完公事。 我敲门进去,从柜子里拿出大衣穿上,沈听澜正在开视频会,看我眼,我指了指楼下,他以为我出去透气,点下头继续开会。 咖啡店就在医院对面,方便我提前赶到。 固定脚踝的夹板影响走路,平时十分钟的路,愣是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到咖啡店后,我找到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将固定脚踝的夹板拆下藏好,又拢紧大衣的领子,我对着手机照了照,完全看不出里面的病号服。 当张蓉出现时,我撑着桌沿起身,礼貌地问候:“阿姨。” 张蓉温温然一笑,“坐吧。” 说实话,面对她我会觉得不好意思,脸颊臊的发热。 服务员送来热咖啡和红茶离开,对面的人端起红茶优雅地喝,我藏在桌下手因紧张用力交握。 她放下精美的茶杯,说:“晚澄,我来只是找你聊聊,不是兴师问罪的,别太拘谨。有什么话或是难言之隐你尽管跟我说。”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传言指哪些,只能试探着问:“阿姨,您电话里说听到一些关于我的传言,您尽管问我,我会跟您解释的。” 她了然地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掖着藏着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问:“你离过婚吗?” 开局就是暴击,我也早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深吸口气,“离过。” 她眼神从错愕到失望,不是对我的失望,是对她自己坚信的善意失望。 我猜想,当她听到我离婚的消息时,一定是极力否认,甚至跟对方争辩维护我。 她相信那个对他们孝顺乖巧的我,可我辜负了她的善意。 “你的父亲母亲还有你弟弟……” 不等她问,我主动承认,把自己的老底掀个精光。 “他们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教师,我弟弟更不是什么市政府的秘书。 我不是什么所谓的富家女,我的原生家庭在一个不出名的小县城,我就是大家口中的小镇做题家。 我家庭条件挺困难的。喝酒的爸、偏心的妈,还有一个烂赌的弟弟。呵呵,”我苦笑,“就我这样的背景,都能写本小说了。”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 我不配被她同情。 身上仅剩下尊严,让我觉得怜悯在我身上的每一道目光,都是一记鞭子,狠狠抽下。 “晚澄,”她说:“我和你叔叔不是以金钱地位去衡量一个人的。”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更对不起他们,“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实的我。” 关于我身世的秘密都说完了,压在胸口的大石也好像被搬走了,呼吸都跟着通畅了。 “听澜知道吗?”她问。 “……” 当初沈听澜为了骗过梁沫彤,才安排我这个“富家千金”的角色,虽然现在不需要了,但坏人还是让我一个人做好了。 不能让她既失去善意,又失去信任的儿子。 我说:“他不知道。” 我听到她叹口气,“唉……听澜很喜欢你,但他容忍不了说谎。” 她默了默,“你和你前夫,因为什么离婚?” 我回:“他无法生育。” “所以,你们还有感情?”她紧接着追问。 我摇头,“没有。其实我被骗了,他可以生育,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只是骗我不能生。” 她不解地皱眉,“既然有人给他生孩子,为什么又来祸害你?他娶那个女人不好吗?” 我垂下头,“阿姨,有些隐私我不方便讲,对不起。” 她又喝口茶,言谈举止从容不失贵气,轻声慢语地说:“你没对不起谁,是我问得不合适,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你和听澜……”她停顿下,似在斟酌,“……从你们开始,就是在骗他?” 我要怎么圆谎,在我犹豫时,她温声说:“晚澄,你来我们家也有段日子了。通过我们接触,我能感觉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但我们家选儿媳,很看重人品。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听澜,我们是不会接受你的。 所以,你和听澜还是算了吧。 我希望你主动离开他。 作为父母,我们没教育好自己的儿子,给你造成困扰,也耽误你的时间,我们会对你进行补偿。 这是我和他爸爸给你准备的,虽然不多,但,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桌上的支票,这是小说情节照进现实了。 但看到上面的数目,哪里是一点心意,这是丰厚馈赠。 看到他父母,我更理解那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与他们相比,我的父母从没有爱过我,也没有为我计深远过。 “阿姨,”我将支票推回去,“您放心,我会离开他的。但有件事,我想跟您求个答案。” 她问:“什么事?” 我说:“我想知道,谁告诉你关于我的这些事的?” 第192章 从她神色看,把我老底扒光的人似乎跟我有关。 “阿姨,就算死,我也想死个明白。” 她说:“是梁沫彤。” “……”竟然是她? 是她矛盾的点就说得通了。 她只说了不利我的话,对她损坏刹车系统的事是半点不提,更没敢说我们为此发生事故。 我好奇,“她什么时候跟您说的?” 她回忆下说了日期,我后知后觉,居然是我和沈听澜发生事故那天。 梁沫彤做人真是绝,知道我们被救,她就暴露了,临走前还不忘把我彻底赶出沈家。 这是她得不到的,我也别想得到。 “晚澄,我回答了你的疑惑,你能告诉阿姨,你为什么会欺骗听澜吗?” “为了钱。”我是真为了钱。 但她明显不相信。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跟我说。” 我摇头,“没有,我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富足的生活。” “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女孩子,你有苦衷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了。但我还是希望你收下。” 她把支票又推回来。 “你一个女孩子,不能总想着依靠自身条件,去换取轻松的生活。 青春是有限的。而且,不是单一品、也不是稀有物。 你有的青春,别的女孩子也会有。 拿着这笔钱,自力更生,好好生活。” 她的宽厚很触动我,就算到了最难看的那步,也没有一句羞辱我的话,甚至有意保护我的自尊。 “谢谢阿姨,听澜给我很多钱了,这些我没资格收。” 她看我态度坚决,只能收起来,“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晚澄,如果日后你有困难,还可以再来找我。” 我故作轻松地笑,抬手拨下刘海,实则在掩饰泛红的眼圈。 “您这么说,不怕我未来真找上门,讹一笔分手费?” 张蓉温温然地笑,“如果是你找上门,算不上讹,我们应该补偿你的。” 我随口问,“要是有别的女人找上门呢?” 她说:“别人也没机会跟我坐在一张桌上谈,我不在乎她,又怎么会补偿她。” “……”我心脏一滞。 所以,我对她而言是不同的,但也让她最心寒。 “阿姨,”我站起来,弯下腰,为我一年的欺骗和谎言赎罪,“我郑重地跟您和叔叔还有爷爷说声,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张蓉连忙扶起我,“孩子,你还年轻,你没对不起我们,你只对不起自己。我希望你,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能幸福、顺利。” 我知道要告别了,起身送她。 “阿姨,我祝您和叔叔、爷爷,健康、平安。” 她笑下,起身摸摸我的小脸,走了。 我脚上没戴护具,咬牙忍着疼把她送上车。 上车前,她问我:“听澜要是问起你?” “我不会跟他说我们见面的事。” “嗯。”她满意的点头。 我一直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转角,才回到咖啡店。 戴护具比拆更花时间,也更难。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医生值班室,让他帮我重新佩。 医生纳闷,“你这护具怎么掉的?” 我随口说:“不小心踢掉了。” “不小心?”他惊诧地盯着我,“我们平时拆卸都挺费劲的,你怎么踢的,给我演示下。” 我:“……” 医生笑了,“开玩笑。” 我假装往桌角踢,他瞪大眼睛,“哎哎哎……别……” 我也笑了,“开玩笑呢。” 我们俩包括一个护士,三个人都笑了。 回到病房,门敞开着。 里面没看到吴秘书,沈听澜躺在床上闭着眼似睡着了。 我尽量压低脚步,又轻手轻脚的脱下大衣放进衣柜里,经过他床边时,沈听澜闭着眼,说:“出去这么久,你也不怕冷。” 我一僵,“你没睡啊?” 他睁开眼,“刚准备睡,你就回来了。” “我吵醒你了?”我声音放轻。 他朝我伸出手,我自然的搭在他掌心里,“过来,陪我躺会。” 我刚跟他妈妈来了一场直击灵魂的谈话,现在心情还没缓过劲,还让我陪他躺会儿,我可造不出那个孽。 “我脚踝不太舒服,让我休息会儿。”我借故松开他的手,躺在自己的病床上。 沈听澜说:“昨天刚下雪,今天又降温,你出去那么久,伤口肯定不舒服。” 我将被子拉到肩膀上,翻身背对着他,“知道了,明天不出去了。让我睡会儿。” 沈听澜又问我:“你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 我不想理他。 现在心情很难受,没有他就没有这些事。 沈听澜按呼叫铃,护士接起,他说:“你好,麻烦姚医生来下。孟晚澄不舒服,让他检查下。” 护士回:“好的。” 我猛地坐起来,“我没事,你别姚医生来。” 沈听澜将手从呼叫铃上移开,“有没有事,让医生检查下就知道了。” “切!”我别扭着噘着小嘴儿,“你总这样。” 他说:“我哪样?” 反正也快分开了,我少了些顾忌,“你太独断专横了,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只在乎你的想法。所有人都得听你的,凭什么,我也有想法,我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沈听澜讳莫如深地打量我,“你突然起奇怪怪的说这些干嘛?” “没有,哪里奇怪?”我真是做贼心虚,竟然顶不住他一句质疑。 沈听澜见我不说话,“你要实在不想跟我呆在医院,就回家吧。家里舒服些,也有燕姐照顾你。” “……不是回家的事。” “那是什么?” 我盯着他看,话到嘴边,最终变成一句,“我快到生理期了,有点烦躁。” “你生理期?”他无语,“还有一周时间呢。” 我强词夺理,“我就不能提前烦躁?女人生理期我还得找时间烦躁?谁规定的?你规定的?” “孟晚澄你吃呛药了?还是这个架我们非得吵一下?”沈听澜拧起眉反问。 我突然冷静了,平复下情绪才说:“我没想跟你吵架,没由来的心情不好。” 沈听澜忍着身上的伤,从病床上挪下来,坐在我床边,我惊讶,“哎……你别动。” 第193章 正话说的功夫,姚医生进来了。 脚踝的护具是他帮我戴的,我怕被沈听澜知道,连忙上前解释,“姚医生,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我没事,他大惊小怪以为我不舒服。其实,就是昨晚没休息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沈听澜说:“姚医生,你帮忙检查下,费心了。” 姚医生检查后,发现我脚踝红肿的厉害,刚要问我,就被我拿话堵住了。 “刚才我下楼,可能没注意碰到了。” 姚医生见我瞪着眼睛,似乎也明白我不想他揭穿我刚才摘了护具。 他直起身,对沈听澜说:“放心吧,没什么大事,我再给她开个消炎镇痛的喷雾,喷在患处。最近两天让她减少走动,多卧床,脚尽量抬高于身体。” 沈听澜听得仔细,点点头。 等姚医生离开后,他开始说我不听话,天冷路滑还往外跑。 我不理他,他一个人独角戏,越说越上头,最后把自己气得胸闷气短,坐我床上捂着胸口大口喘。 我看他难受的样子,说:“医生让你卧床休息。” 他撇我眼,没回。 沈听澜车祸伤了肺,术后虽然一直在休养,但公司的业务繁多,没给他几天静养的时间,又开始在病房处理公务,这也导致他肺功能恢复的缓慢。 有时话说多了、急了会觉得气不够用,需要靠吸氧缓解。 我把鼻氧管递给他,他也不接,跟我赌气。 我说:“你气都不够用了,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还不吸氧。” 他说:“不疼。” 看他人都要虚脱了,我强行把鼻氧管给他戴好,边戴边说:“我有时候特服你,就没见过比你更倔的人。” 他几次深呼吸后,脸色才好转,我看着他弓着背,又想起生死关头为我挡下致命一击,心里难免愧疚,语气也放软了,说:“我比你伤得轻,你还是顾好自己的身体要紧。” 他气息比刚才稳了,看着脚下的地,轻嗯了声。 “我跟你提的事,你还是催催吴秘书吧,要不我跟他说也成。” 沈听澜转眸看我,“不够你操心的。招不招,什么时候招,是我的事。” 我说:“有你这话就行,虽然我们现在在住院,但协议日期一到,我们的关系也就终止了,我会立刻出院。” 从我的角度看,他目光淡淡地,盯着一处虚无若有所思。 病房陷入绵长的寂静,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应我时,轻轻嗯了声。 以至于我认为产生了幻听,但他下句话却格外掷地有声。 “在谷底那天我说放过你了,我不会反悔的。” 我点点头,“……好。” 我们平静的如老友聊天,这是一年之内没有过的。 “你一直很恨我吧?”他问。 我先是一顿,可不等我说出违心的话,他开口道:“都这时候了,不用伪装,也不用讨好我,就说你的心里话。” “……”想骗我说真话,没门! 临期末晚给他惹恼了再来个续约,我不又掉坑里了。 我说:“怎么会恨呢,好歹我们也在一起生活了一年,还是有感情的。” “……是吗?” 余光察觉他在看我,显然我的答案让他很意外。 我说:“沈听澜,我是人,有感情的。你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清楚。 抛开你那点特殊癖好我接受不了,其他的,对我还是很不错的,出手也大方,生死关头还舍命保护我,我很感激你。” “你对我感激更多?” “?”不然呢?不是感激,难道是爱? 我脑子水灌少了,还是你饼画得不够圆。 “感激感动各占一半。” 这算不算保命的答案? 沈听澜抓起我的手,唇角弯起温柔地笑意,“既然有打动你,为什么不肯留在我身边。” 我就说人生处处是陷阱,差点又掉里了。 “这个问题,我们以前讨论过的,你忘了?” 他点点头,“其实回想下,也不怪你抵触,我们的关系从开始就存在问题,走到今天算是给之前的问题做个了结吧。 以前有她夹在中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现在……” “听澜,”我打断他欲出口的话。 我太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无非是说她不在,我们可以在一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经过这一年,我太疲惫了,特别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给我喘息。你让我调整下心情,再谈其他的,好吗?” “……好吧。” “……”好险。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回头应门,“请进。” 门推开的瞬间,我愣了下。 一个穿着花店制服的小哥抱着束鲜花走进来,看到我问:“你好,请问是孟晚澄吗?”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拍。 几乎是瞬间,我能想到送花的人就是李叙言。 “额,”我木讷地点头,目光却下意识的看向沈听澜,他缓缓拿下鼻氧管,脸色不善的盯着我们。 “你的鲜花,请签收下。” 就算我想否认送错了,但人家已经把名字报出来了,我只能接过来,“谢谢。” 送花小哥刚要走,沈听澜阴恻恻地声音叫住人。 “等下。” “!”送花小哥回头,“先生有什么事?” 沈听澜撑着床咬牙站起来,冷声问:“谁送的花?” 送花小哥说:“卡片上写的唐倩。” 我狠狠吞咽口,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地。 沈听澜说:“没事了,谢谢你。” 人刚走,我抱着花故作轻松的口气跟沈听澜说:“唐倩那天来看我,还说要买花给我,说病房里除了白色冷冰冰的,有花点缀心情会好。” 沈听澜:“你们不是在休息区见面的吗?她怎么知道病房里冷冰冰的?” 我眨眨眼,豁出去了,“我跟她说的呗。你病了又不能让人知道,我替你瞒着,你还疑神疑鬼的。 沈听澜,我们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没有吗?” 他并没有被我强撑的气场左右,在我经过他身边时抽走卡片,看着上面的手写内容,说:“还真唐倩的名字。” 我一把抢走卡片,“不然呢,你以为谁?” 在我将鲜花放在床头桌上的同时,只听身后人说:“李叙言。” 第194章 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到李叙言。 但他那么周全的人,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花束里的香水百合不是我喜欢的,这点唐倩知道的。 沈听澜讳莫如深的打量我,在等着我露破绽,我只能走一步险棋,拿起床上的手机,说:“你要不相信,我现在打电话给唐倩。但话说在前,协议结束后,我们不可能再见面了,我不会跟一个整天疑神疑鬼的男人在一起,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沈听澜并没有阻止我,我开始按着数字,直到将要按下拨打键前他抽走我的手机,说:“你最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还会威胁我了。” 我能确定的唐倩会认下花是她送的,但如果细致问下去,肯定经不起推敲。 比如问她在哪家花店订的鲜花,什么价位,唐倩恐怕难以自圆其说。 我松口气,坐在病床上将发抖的手藏进被子下。 原本以为鲜花的事就过去了,可第二天,花店再次送来鲜花。 沈听澜刚好在开会,瞥一眼门口也没顾得上我们。 卡片依旧写着唐倩的名字,我故意拿到他面前,将卡片拆下来让他看。 沈听澜收回眼,继续开会,我却要被吓死了。 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我发消息给唐倩。 「谢谢你亲爱的,花我很喜欢,尤其香水百合。」 唐倩很快回复我:「就知道你喜欢,不过花店说今天的百合花品质不是太好,就没放。」 「没放也漂亮,明天别送了,病房里都快放不下了。」 唐倩:「鲜花会让人心情愉悦,你一个人在病房里无聊可以看看花。」 「哪里无聊了,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难得的轻松。」 唐倩:「明天去看你?」 我确定不了她一个人来还是会带着李叙言来。 「明天我有检查,别过来了。最近医院里得流感的多,还是别往这跑了。」 「好吧,等你出院我们再约。」 「嗯。」 傍晚,沈燕收拾完餐盒刚走,张蓉的电话就打来了。 沈听澜今天比较忙,前一秒还靠在床头吸氧,后一秒放下接起电话。 “妈,有事?” 病房安静,手机内的声音多少能听到。 张蓉问他,“听澜,最近忙什么呢,都没时间回来?” 沈听澜说:“出差了,在外地。” “出差了?去了哪里?” 沈听澜:“来许江参加个会。” 张蓉说:“要开几天?” 沈听澜:“半个月。” “这么久?” 沈听澜:“全国性的技术大会,参会人员要么是国内权威,要么是技术骨干,好不容易聚集各行各业的头部人才,大家的演讲时间排下来,会议周期会长一点。我也代表公司上台讲话呢。” 张蓉笑,“别得意,臭小子。” “没得意,实话。” 我眼见沈听澜目光盯着鼻氧管,明显他需要吸氧,可刚打开阀门,制氧发出的咕噜声就让沈听澜立刻关闭阀门。 “妈,还有事没,我这有点忙。” 他已经没了中气,声音也发虚。 张蓉果然细心,问:“听澜,听你声音不舒服吗?” “没有,开一天会,太累了。”他说。 但张蓉并没有要挂断的意思,她说:“小孟跟你在一起?” “没有。” “听澜,你忙,妈就长话短说。我和你爸经过深思熟虑后,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沈听澜蹙眉,“妈,怎么突然说这些?” 张蓉语气郑重,“没什么突然的。我和你爸一直都支持你,无论学业、事业还是你一切的打算。 但小孟的事,我们觉得她不适合你。既然没结果,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你也早点跟人家说清楚。” 沈听澜的气息明显更虚弱了,脸渐渐憋得涨红,但他还是忍着不适说:“你和爸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她?发生什么事,突然让我跟她分手?” 张蓉说:“儿子,妈不会害你的,妈说不适合都是为你好。” “我总得知道,哪里不适合吧?”沈听澜开始粗喘起来。 话筒中安静了几秒,张蓉说:“关于她的事,那是她的隐私,妈妈不能跟你说。 你们分开吧,就这么定了。 给你时间调整心态,过几天见见你芸芸阿姨侄女,我看了女孩子的照片,是你喜欢的类型。” “谁要见咳咳咳……”沈听澜剧烈咳嗽,大口喘着气,我无声的顺着他的背。 病床上的手机里不断传来张蓉焦急的呼唤,“听澜,听澜,你怎么了?听澜?……” 吸上氧气的人渐渐缓过来,示意我把手机递给他。 沈听澜接过,说:“没事,有点伤风。” “吃药了吗?要是严重赶紧去附近的医院。”张蓉不放心,“我听你咳嗽的厉害,不像伤风,去医院检查下,看看是不是气管或是肺有炎症,别不当回事。” “我没事,”沈听澜不解地问,“你到底听说了什么?突然让我和她分手?” “你怎么还纠结这件事,”张蓉不容置喙,“确实听说了一些事,但已经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跟她和平分手。你忙吧,我要照顾你爷爷了。” 她说完,挂了电话。 沈听澜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把他扶起来,他观察我脸色,“你都听见了?” “嗯。”我点头。 沈听澜:“我妈应该是知道你离婚的事了,别在意。” 他竟然劝我,我没什么好在意的,我一心求离开,和平分手是我和他最好的一条路。 我把枕头垫在他背后,说:“阿姨很好了,就算当着你的面也没说我半句不是,给足了我体面,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沈听澜突然笑下,“呵呵……你还替她说话。” 他握住我的手,“如果我能想到今天,不会让你在我家人面前扮演任何角色。” 我弯唇,尽量让自己笑起来像一个理解他的小女人。 我说:“也许,这就是命运。我们注定有缘无分。” 沈听澜面露嘲讽,“什么缘分,都是糊弄人的东西。如果我想,可以把你一直留在身边。” “!”我盯着他看,他也意识到我当真了,说:“但我选择放过你,是想给我们一次机会,不是什么有缘无分。” 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形容现在的心情。 沈听澜居然想跟我有个结果?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不禁好奇,问他:“你觉得我们会有未来吗?” 第195章 沈听澜看着我的眼睛,认真思考后,说:“会吧,”又好像在说服自己,“会的。” “你迟疑了。”我目光落在他下巴上,摸着扎手的胡茬,说:“我帮你把胡子刮了吧。” 沈听澜坐在那没动,我从抽屉里取了剃须刀。 他目光始终看着我,我慢条斯理的摆弄着,他坐在床边,我站在他身前。 剃须刀从茂盛坚硬的胡茬上擦过,锋利的剃刀斩断胡茬。 这一刻,好像斩断的不止胡茬。 他握住我手腕,盯着我的眼睛问:“你觉得我们有未来吗?” 我温柔地笑,“别太纠结我的问题,未来的事,未来说了算,我们享受当下就好。” 摸着他光洁的下颚线条,我满意地说:“……好了。” 夜里,病房昏暗,窗外洒进来凉薄的月光。 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在想亚龙项目的进度。 工程因亚龙的地理位置导致变更原有设计方案,中途变更设计也造成建设成本的增加。而且,最近一个月国际建材市场价格出现较大增幅,零售市场也跟着水涨船高。 无形中,公司又要对亚龙项目追加拨款。 施工方也表明态度,账户上不见汇款,工地就停工。 对于我们这种小公司,是耗不起的。 二姨的房产已经因为这个项目抵押周转了,我不能再让她为资金的事承受压力,安抚她资金我想办法。 我刚查了账户,沈听澜给我的两千万还没到账。如果这笔一到,完全可以解决亚龙项目的燃眉之急。 可如果钱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我可以把澜湾那套房子抵押了。 “晚澄,” 正琢磨着筹集资金的事,沈听澜喊我。 “嗯?”我转过脸,看着对面病床。 沈听澜问我:“睡不着?” “有点,可能白天睡多了。” 他说:“我们说会儿话?” “……”没这个必要吧。 我故意打个哈欠,“你想聊什么?” 沈听澜:“你困了?” “有点,不过没事,你说吧。” 沈听澜说:“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下。” “什么?”我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过阵子我出院了,可能还要住在澜湾?” “……”为什么? 我眨眨眼,没记错的话等他出院,我们的协议都到期了,还住在一起不合适吧。 沈听澜肯定又耍什么花招,我坚决不能答应他。 “你那套别墅住着要更舒服吧,”我从利他的角度分析,“医生说你出院后,最好多走动,别墅的内院大,更方便你活动,空气也更好,有利你的肺功能恢复。” 他不答反问,“三姐说跟你相处习惯了,澜湾这离她家也近。所以,我可能要打搅你一段时间。” “……”可我不想被你打搅。 见我没说话,沈听澜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咳咳咳……” 他又开始咳嗽,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没想到,就手指粗的一个树枝,就差点要了我命。” “……”又开始道德绑架我了,可他忘了,我没道德。 我说:“要不这样,你住在澜湾,我出去租个房子住,这样也方便燕姐照顾你。” 他听我要走,忙说:“那怎么行,那是你的家,我走也不能让你走。” 所以,你别来。 看我没吐口的意思,沈听澜小声的嘀咕句,“我再想别的办法吧。” 我以为的别的办法是他搬回别墅,说服燕姐去那照顾。结果,他竟然把对门租下了。 吴秘书将租房协议交给我,“孟助理,麻烦你帮沈总保管下。” “……”不是,这狗血的套路就可着我一个套吗? 熟悉的剧情,相似的遭遇,真是一盆狗血给我从头淋到脚。 咱有钱也不能这么花,我查过租房网上的租金,澜湾的房子一个月房租可不便宜。 眼看着亚龙项目催款日期临近,我急着去办理房产抵押的手续。 可住院,就没机会处理这些事情,只能跟沈听澜撒娇,在医院实在别的难受想出院。 他也发现我夜不能寐,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就让吴秘书跟姚医生知会声,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负责我行程的司机柳泓博来接我回澜湾,沈燕也早早来医院帮我收拾东西。 临走前,沈听澜说:“回家也要注意脚上的伤,别落了病根。” “知道了,”我乖顺地笑,“你也是,住院呢,工作少做一点,别累坏了身子。” 沈听澜抱抱我,“回去吧。” 踏出病房的那刻,我整个人都轻松了。 一路上,沈燕都小心翼翼的,再三嘱咐柳泓博开稳些,别颠簸到我受伤的脚。 进屋就让我去床上躺着,柳泓博把我的东西放在衣帽间,沈燕让柳泓博送她去趟附近农贸市场,她订了一只乌鸡给我煲汤,还要去给我买些接骨滋补的药材食材。 “晚澄,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好的,燕姐。” 等两人前脚刚离开,我后脚就去抽屉里翻出澜湾的房产证,翻开信息页写着我的名字。 我把办理抵押的证件都准备好,找个机会去趟银行。 想我手机里有两家银行信贷员的电话,先拨过去咨询,初步打听下可以贷多少钱。 果然好地段的房子,连银行可办理抵押的估值都高。 但还有几家权威银行我没问,等我打听过再最终确定去哪里办理。 沈燕回来了,与柳泓博一起拎着满手的购物袋,晚上我让柳泓博留下吃饭,他婉拒了。 晚饭丰盛,都是为我补身体的。 不得不说,这个家沈燕对我是真的好,实心实意的好。 “燕姐,明天你不用过来太早,我想多睡会儿,等我醒了,自己随便弄点吃的。” 沈燕说:“那怎么行,你现在就是要补身体,不补好那骨头怎么长好。” 我不好意思地说:“燕姐,我就是想睡个懒觉。” “呵呵,”她笑了,“早说嘛,行,你醒了给我打电话,我过来给你做饭。” 面对真诚的沈燕,我为此时说谎的自己感到难堪。 但没办法,工程进度不能拖,抵押手续也我要亲自去办。 在良心和道德面前,我首先要选择活着。 翌日。 我早早收拾妥当,带着所有的证件走出家门。 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后,报了某银行的地址。 第196章 一上午的时间,我基本将江华市有信誉的银行都咨询了一番。 最终,选择一家贷款额度最高的某发展银行。 当我拿出房产证时,接待我的信贷员看眼房证信息,立刻打电话叫来了信贷科的崔科长。 他拿着房证与信贷科崔科长低声耳语,我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不对劲。 崔科长走过来,“你好,孟小姐,这套房子的信息,我们需要跟房产进行核实。” 我问:“核实需要多久?” 崔科长说:“目前我行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那么久?”我等不了,项目也等不了,“这笔钱我急着用,你们能快点放款吗?” 崔科长温和地笑,“孟小姐,我们也是按照银行的工作流程办理的,您别着急,等全部流程走完,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一定第一时间给您办理。” “我就想知道,最快几天能拿到这笔钱?” 崔科长说:“我行走完全部流程,至少需要十四个工作日。” 我听得心一沉,虽然这家银行贷款的额度最高,但放款时限太长了。 “崔科长,贷款的事我再考虑下。”我从他手里抽走房产证,起身准备离开。 信贷员见状,连忙追上我解释,说崔科长并没有为难我,他亲眼见过办理贷款最快的,也至少要十四天。 信贷员边走边说:“孟小姐,你别生气,我们完全是针对工作,并不是针对您,请您别误会,还请您理解,这信贷流程真的要照章办事的。” 我说:“我没生气,我也理解你们要遵守工作程序和制度。但实话说,谁来到银行办理抵押,都是因为遇到急事了,想尽快办理上贷款,解决眼前的问题。可崔科长说的十四个工作日,我是真等不起。” 话落,我走出银行正门。 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还是我出门没看黄历,今天去哪家银行都不太顺利。 最终,房产抵押没办成。 二姨的信息又发来了,只是这次她让我别急,她解决一部分问题了。 我听她说已经将手里的存的债券和股票等抛售了,连她先生开的那辆奔驰车也卖给了二手车市场。 别的我倒没特别难受,可那辆车,承载了二姨对姨夫的念想,就这么卖了,我都替她心疼。 在我一再的追问下,我打车直接前往二手车交易市场,把奔驰车又赎回来了。 二姨看着重新出现在车库里的轿车,眼角发热,眼圈渐渐红了。 我正发愁资金的事,也许是老天开眼,手机里跳出一条汇款信息,直到我数清楚后面几个零才确定,这就是沈听澜给我的补偿。 我欣喜的拨通二姨的电话,告诉她,资金问题解决了。 …… 唐倩得知我出院后,说什么也要约我一起吃饭。 最近被沈燕滋补过了头,我现在打嗝都一股中草药的味道。 我和唐倩约在一家苍蝇馆子,我们之前总来,我喜欢这里的饭菜充满锅气的味道,让人很有食欲。 她比我来得早,选了隔间坐。 半身的门帘一拉,谁从外面过也看不见。 “我看看你的脚,好点没?”唐倩见到我,赶紧扶着我坐下,眼睛盯着我的脚左看看右看看。 我把手杖往墙角一立,脚抬起来,“恢复的还不错。” 唐倩问我:“还疼吗?” “实话讲,还是会疼。不过,没有住院头几天那么疼了。” 唐倩点点头,“哎呦,这罪让你遭的。你出来,他没问起?” 我摇头,“没有。” “他现在不看着你了?”唐倩问。 我心想,沈听澜现在哪有时间看我,一身的伤,自顾不暇。 “点菜吧,我都饿了。”我拿起菜单,招呼来服务员。 等着上菜的功夫,隔间的帘子被外面的人撩起,我下意识的看向门口,说:“哎,这里有人。” 等我看清来人是李叙言后,我愣了下。 李叙言见到我,温温然的颔首,视线直接落在我脚上,说:“伤得这么严重?” “没有很严重,”我解释,“就是脚踝轻微的骨裂,其实可以不用带护具,但医生怕我踢到患处,就给我戴了护具。” 唐倩笑语,“请坐,李局。我和晚澄点了几道菜,剩下的几道给你男士发挥。” “都午休了,你就别一口一个李局了。”李叙言笑笑,拿着菜单翻看,又点了三道菜,荤素搭配。 “我去下卫生间。”唐倩起身就出去了。 隔间只剩下我和李叙言,气氛一时尴尬。 李叙言坐在我对面,用热水帮我烫碗筷,说:“从我知道你住院后,就想去医院看你,但又怕给你徒增麻烦。” “不是什么大病,不用看。”我想起那些鲜花,“送去医院的花,是你订的吧?” “……”他愣了下,“你怎么猜到的。 我说:“唐倩知道我闻不了香水百合的味道,但你第一天订的鲜花里就有百合。” “你不喜欢香水百合的味道?抱歉,我不知道。不过,以后会注意的。” “还以后?还想我住院??” “额……” 我噗嗤笑了,“开玩笑呢。” 李叙言拿起泡好的筷子,用纸巾擦干净放在我面前的餐碟上。 “能看到你笑,我也放心了。”他拿起我的玻璃杯继续擦,“脚上的伤要养一段时间吧?” “嗯,医生说了,出院后还要休息至少两个月。” “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可以打我的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我打趣道:“赶上热线了?还二十四小时开机?” 李叙言弯了弯唇,“我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我心一滞,故作轻松地笑,“哦?上次什么事?我这人记性不好,算了,忘了就忘了吧。” 李叙言郑重地对我说:“我没忘。晚澄,你愿意跟我……试着……相处下吗?” 他字字斟酌,句句小心,好像怕我生气似的。 我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我……” “你该过一些不一样的生活了。”李叙言给我倒上热茶,“我们也该尝试,往前走了。” 第197章 我掖下耳边的头发,他的问题让我为难。 当面拒绝,两人都尴尬,毕竟他帮过我,可我又不能接受他。 左右为难时,我信奉两害相权取其轻。 宁可尴尬也要断了他念想。 我插科打诨道:“我不一直往前走呢,你也知道,我熬了一年,眼下终于要解脱了。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开了公司,日后我的生活也保障了。” 他看出我在回避问题,但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我说的是我们,我们一起往前走。” 我一时被架在那,回避不了,只好借着面前的热茶和冰镇汽水为由头,回答他的问题。 “你看唐倩,这大冬天的还喝冰镇的汽水,我就不行了,我得喝热茶。 但冰镇汽水解渴,可我刚喝了热茶,再喝这冰镇汽水,一冷一热的胃怕是要受不了了。” 李叙言秒懂,他温和地笑,“你想说不能无缝衔接下一段关系?” 我垂着眼,“我说的是热茶和冰水。” 李叙言:“我也说的是热茶和冰水。” 他既然懂了,应该不会再难为我了。 “我滴天,赶上吃饭的点儿,卫生间排队的人都多。” 说话功夫,唐倩撩了帘子进来,坐下抽张纸巾擦手,“还没上菜呢?” 我说:“饭口客人多,等等吧。” 唐倩抽张纸巾擦手,“我刚才又让服务员上一份猪蹄儿,以形补形。” 我笑睇她眼。 李叙言借着话茬问我:“出院后还需要做康复治疗吗?” 我摇头,“医生没说,应该不需要的,就让我自己注意点,多吃些补钙的食物。” 李叙言默了默,“我认识个中医,在江华的中医院还挺权威的,稍后我联系他问问,看有没有对症的药膏或是食补菜谱,我问好告诉你。” 我忙拦下,“别打,太麻烦了,我这脚也快好了。” 李叙言:“不麻烦,我跟他私下关系很好,平时也常联系。” “行了,别推了,”唐倩目光在我俩脸上游移,意味深长地笑道:“他认识中医就让他问吧,也是为你身体考虑,我想问,还没这个渠道呢。” 唐倩想撮合我们的意图太明显了,要不是我了解她,都怀疑她收了李叙言的好处。 炒菜先端上桌,我们边聊边吃。 正说着话,沈听澜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包括我在内,唐倩和李叙言也也看到了,默默地夹菜吃饭,不发出声音。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我还是背过身接起。 “沈总?” 沈听澜说:“在外面?” “嗯,吃饭呢。” 他停顿下,应该想问我跟谁一起吃,但短暂的沉默后,他说:“有件白色暗纹的衬衫在家里了,你有时间帮我找下,明天三姐送饭一起带来。”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好,再见。”我挂了电话,放下手机。 最后上的干豆角炖排骨,是我最喜欢的一道冬天的炖菜。 看得出李叙言也挺忙的,吃饭的这一个小时,接了不下七八通电话,有公事也有私下找他应酬的。 快到上班时间了,唐倩起身要去结账,李叙言说:“我刚才结完了。” 唐倩:“不是说好了,我请嘛。” 李叙言笑下,“有我在,能让你请?” 唐倩:“说好了,下回我请,还是咱仨,别跟我抢了。” 我假装没听见,转身拿了外套穿上。 走出饭店,唐倩刚要开口,我就猜到她要说什么,挽上她胳膊向李叙言道别。 “再见,李局,路滑慢点开。” 李叙言盯着我,笑下,“再见。” 我们目送他上车,直到轿车汇入车流。 唐倩奔着澜湾的方向开,我说:“你刚才是不是想让他送我?” “看出来了?”她笑嘻嘻地问,“我这不给你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嘛。” 我无奈的叹口气,“倩姐,算我求你了,别再撮合我们俩了。我和他真不合适。” “天地良心,真不是我主动要撮合你们,是李叙言求我。”唐倩挑眉,“我是真没见过男人像他这样的,人家可诚心实意的喜欢你,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看都不看,一门心思就耗上你了。 其实,到他这个职位,说句不好听的,女人都上赶着贴。 但我保证,他真不是乱来的人,人品可查,绝对正直。” “呵呵……”我笑了。 人品可查?怎么查? 好比沈听澜。 谁能看出来衣冠楚楚的他,还玩五十度灰那套。 唐倩误解我意思了,解释道:“笑什么,真的,你不知道,局里多少女人迷他,该说不说,他长得是帅,尤其行政夹克一穿,从头到脚,局里局气的,特有领导的范儿。” 我说:“你就没被他迷住?” “开玩笑呢,我不喜欢他这款。”唐倩看眼倒车镜,注意后方的车辆才转弯,“我喜欢孙锡久那种糙汉大叔款的。沧桑、稳重、忧郁,性张力满满。这要是他追我,非我不娶……” “噗嗤……”我没忍住笑,“醒了,这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 唐倩:“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我朝她竖起大拇指,“为有梦想的女孩点赞。” “请叫我孙锡久夫人。” “唐倩,我想下车笑会儿。” “车上笑,又不费油。” “行,你和孙锡久结婚那天,我携赵寅成随五百万。” 唐倩:“五百万?你知道五百万多少不?麻袋都得装八个。” 我们笑笑闹闹到了澜湾,唐倩将车稳稳地停在门口,对我说:“晚澄,我希望你幸福。” 我笑了,“我知道。” 她继续说:“李叙言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工作上就能品出来,他情绪稳定,出了问题从不拿手下的人挡枪,还替他们扛事儿。 单说他遇事不躲,冷静客观的解决问题,就这点很多男人都做不到,也能反应出他心智成熟、豁达淡然。 你经历了那么多,需要个开朗又温和的男人呵护你。” “知道你为我好。”我轻轻拍下她手臂,“可缘分的事,随缘就好,太过刻意,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唐倩:“我替你着急嘛。” 我笑道:“我不急。我不是非得要靠男人的,我自己也可以很快乐的。” 唐倩放弃了,“好吧,我知道了。看你们自己的缘分了。” 第198章 沈听澜让我找衬衫,可我找遍衣帽间也没发现他说的暗纹衬衫,只能去厨房问沈燕。 “燕姐,听澜那件白色暗纹衬衫你看到没?衣帽间我都翻得底朝天了,没找到。” 沈燕正在炖鸡,忙往砂锅里放佐料头也不抬地回我,“那件衬衫前天送去了,他忘了吧。你告诉他,在医院柜子里挂着呢。” “……哦,好。”我退出厨房来到沙发边坐下,拨通沈听澜的电话,响了两声按断了。 我看眼时间,这个点应该在处理公司的事。 一个小时后,沈听澜给我回电话。 他说:“刚在开会,有事?” “我知道,你要找的衬衫燕姐说在医院的衣柜里,你让吴秘书找下。” “……哦,行,我让他找下。” “没事了,你休息吧。”我打算一会去趟银行,刚要挂电话,沈听澜叫住我。 “等等。” “嗯?”我听着话筒,“还有什么事?” 我以为他要交代工作,听得格外仔细。 沈听澜说:“我让吴秘书把协议给我送来了,等我出院咱们当面把协议销毁了。” 就这事? “你撕了就行了,等等。”万一他把协议动手脚,我再被他套进去,“还是我们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再销毁吧。” 沈听澜说:“初步安排我下周五可以出院。” 下周五正好是协议最后一天。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又联系二姨,她已经收到我的汇款了,亚龙项目也恢复正常建设进度。 沈燕晚上要去医院送饭,所以,我也跟着每天晚饭时间提前了。 她走之后,我一个人在家更方便处理公司的事务,跟二姨也可以线上交流对话。 刚结束通话,李叙言的消息过来了。 「忙吗?给你开了一周的中药贴,敷在患处,有助接骨增肌。你要是在家,我找个同城快递给你送去。」 「多少钱?」 「不要钱。」 「你要不要钱,中药贴我不能收。」 「不值钱的,我这就找快递员。」 我按照市面中药贴的价钱,给他转了红包。 收不收是他的事,但我必须给。 我的过分客气也是劝退李叙言的一张牌,时间久了,他自然就被拖得没了刚开始的热乎劲儿。 快九点了,我接到快递员送来的中药贴。 打开包装,里面有一张手写便签,中药贴的注意事项、饮食的忌口还有敷药的时限。 最后还有一句:祝早日康复。 字迹潇洒大气,一眼就看出是李叙言的笔体。 我用微信把中药贴拍过去。 「谢谢。」 他没收红包。 「客气了。」 比起面对面,我好像个更喜欢隔着屏幕跟他交流,他少了些激进,多了些松弛。 或者说,是唐倩跟他谈过了,李叙言也意识到不能把我逼太紧。 红包一直到二十四小时到期最终退回,我想着找个机会买礼物做回礼让唐倩帮忙转交。 在网上搜罗一圈,最终选择一款高档护腰坐姿椅。 办公室久坐的人,大部分都会腰背酸疼。 第二天,沈听澜又打电话给我。 “晚澄,帮我找件浅驼色的薄毛衫,晚上让三姐带来。” 我回:“知道了。” 第三天。 “去书房找一本科技时代,晚上让三姐送来。” “好。” 第四天。 “我放在桌上的蓝光眼镜带来,最近看电脑多,眼睛痛。”不等他说完,我替他回:“晚上让三姐带去。” 他笑了,“对。” 我说:“你每天打电话给我,都让我帮你找东西,你说咱能不能一次性把东西都找全了?” 沈听澜说:“恐怕不能。” 我有点恼了,“为什么?” 沈听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每天我的需求是不同的。” “!”我对着窗外白了眼,什么需求不同,我看他就是故意折腾我。 我说:“要不你现在想想,明天还需要三姐给你带什么东西?” 沈听澜却说:“明天周五,我该出院了。” “这么快?”对啊,周五他出院了,他跟我说过。 “听你口气,好像不太希望我出院?” “没有,当然没有。”我极力否认,“自打知道你要回来,我整天都盼星星盼月亮的。” “呵呵,”他冷笑,“说的跟真的似的。” “真,必须真。”我掩唇笑。 沈听澜说:“马上就要解脱了,心情如何?” “……” 心情能如何,简直不要太爽了,如获新生。 周五,我在家坐等沈听澜。 快十二点了,沈听澜才在吴秘书和柳泓博的搀扶下回来。 沈听澜气色比刚入院的时候好多了,但还是透着虚弱无力。 他让人先扶他回卧室,等我送走吴秘书和柳泓博再返回,他已经睡着了。 “……”协议最后一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没谈,他怎么睡着了。 我等到晚上,卧室里才传来接电话的声音。 趁着他清醒,我来到卧室,等他挂了电话,我才说:“今天是协议最后一天了,你上次电话里说会把协议带回来,我们双方在场的情况把文件销毁了。” 沈听澜思忖片刻,“哎呀……看我这脑子,协议落在吴秘书的车里了。” 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拿起手机拨通吴秘书的号码,当着沈听澜的面说:“吴秘书,你看下车里是不是落下一份协议。” 吴秘书说:“是有一份,我明天给沈总送去。” “现在能送来吗?”我试探着问。 李叙言说:“现在我有别的事需要处理,等明天吧。先挂了,我在开车。” 不等我说完,李叙言挂了电话。 夜里,我被一阵咳嗽声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坐在床边,驼着背,用手捂着口鼻咳嗽,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倒杯水给他,“喝口水。” 沈听澜润润嗓子,又拿起枕头,说:“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还是去书房睡吧。咳咳……” “别动了,睡吧,没事的。”我安抚住沈听澜,又重新躺回去。 翌日。 时钟已经指到下午两点了,可吴秘书还没有露面的意思,我心情顿时焦急起来。 按照合同约定,昨天就是我们协议结束的最后一天,而此时的沈听澜还睡在我的床上。 我拿出手机,按下吴秘书的号码。 “喂?吴秘书,我是孟晚澄。” 第199章 吴秘书知道我询问协议的事,“孟助理,我正在去澜湾的路上,不过高架桥下有事故,我被堵在路上,别急。” 好巧。 也太巧了! “哦,不急,注意安全,我和沈总等你。” “明白。” 挂断电话,我点开导航,高架桥下确实有红色拥堵提示。 只能耐着性子一直等,等到快九点,他才出现。 我拿了拖鞋给他,“沈总还没醒,我去叫他。” 吴秘书:“不急。” “……”别介啊,我急。 我弯唇笑下,径直去了卧室。 沈听澜睡觉喜欢卧室黑漆漆的,我先拉开窗帘,刺目的光倾泻进来,他人动了动。 “沈总,吴秘书来了。” 沈听澜微眯着眼,用手挡在眼前,慵懒的声音说:“这么早,什么事?” 我已经没耐性了,从昨晚开始他就各种谜之操作,将门一关。 “沈听澜,你再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 他坐起来,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去书房等我。” 我从卧室出来,将吴秘书请到书房,给他倒杯茶,随口问:“协议带了吧?” 问题挺多余的,但最近沈听澜太反常,我总感觉他要耍赖,也别怪我多心。 不得不防罢了。 “带了,在这。” 我见吴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档案袋放在桌上,才松口气。 等了十分钟,沈听澜才从卧室慢吞吞地走出来。 往发上一坐,懒洋洋地伸出手,“协议?” 吴秘书双手递上,沈听澜翻看到最后一页又给我,“看下吧,确定无误就销毁了。” 跟他办事要格外用心,每一页我看得都很仔细。 “没问题。” 他拿着协议来到碎纸机前,我看着纸张插入碎纸口,听着齿轮转动、裁切、粉碎…… 终于。 我肮脏的过去,连同那些纸张一起,被碾成了一堆稀碎的尘埃。 这一刻,我竟没有流泪,我比任何一刻都要平静。 沈听澜看向我,“……你自由了。” 他又开始交代吴秘书,“让搬家公司的过来吧。” 吴秘书看向我,好像在等我说什么,可不回应就是回应,他明白了。 “好的,沈总。” 搬家公司效率很快,半天功夫就把沈听澜的东西都搬到隔壁的房子里了。 沈燕看着原本装着沈听澜的衣柜被搬空了,眼中满是不舍,我走过去,说:“燕姐,听澜比我更需要你的照顾,你过去吧。” 我能从她眼中看到为难。 沈燕照顾我一年时间,待我跟自己的孩子一般,我心里是有数的。 我跟她也是,相处久了,她就像我家中的长辈,对我悉心照顾,关爱有加。 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更令人动容。 沈燕说:“厨房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了,搬来搬去也麻烦,就别搬了,反正住对门,不耽误我照顾。” 我听出她故作轻松的口气,心里一定很难过看到我们分开。 她跟我说过很多次,等我和沈听澜结婚后,还要帮着带孩子。 开始我还解释我和他不会结婚,后来总说,我也只是笑笑。 但我心里也明白一点,估计她不走,也是沈听澜授意看着我。 最后一个离开这间房子的是沈听澜。 他从书房走出来,垂眸看着我,张开手臂,笑得痞坏,“来吧,亲爱的,最后一个拥抱。” 我抬头,他从没叫过我亲爱的。 他说:“抱一下嘛,别小气。” 我向后退一步,“协议结束,我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瓜葛了。所以,这个拥抱还是算了吧。” 他蓦地笑了,上前一步用力抱住我,在我耳边说:“没有瓜葛,你确定?” 我挣扎,“放开,放开我,沈听澜,你唔,” 他扣住我后脑,吻住我的唇。 第200章 一切太突然,我愣神的瞬间,他狡猾的用舌尖卷起我的。 我憋足了力气推开他,沈听澜身子一晃,朝后趔趄了两步撑着五斗柜才站稳。 他盯着我微微喘着,我也想起他为了我受的伤。 要不是身上有伤,我根本推不动他。 我羞恼地用手背在唇上狠狠蹭了两下,说:“下次你再乱来,我要报警了。” 沈听澜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下次?你还盼着下次。呵……” “我没有。”我脱口而出的反驳,非但没有任何威胁性,还透着一丝情侣间的打闹。 他好看的眉眼弯着笑弧,“好好好,没有,没有。” 说完,他得意的转身走了,我却被气得胸发闷,好像压着块大石头。 门关上的瞬间,我应该高兴的,却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我想这一定是因为习惯,习惯了这个房子里有他。 既然能习惯有他,也能习惯没有他。 我拨通唐倩的电话,约她出来吃饭。 我们约在一家本地菜馆,我破天荒的点了酒。 唐倩问我:“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我举起杯,“唐倩,为我的自由干杯。” 唐倩恍然,“你们协议结束了?” 我笑着点头,她立马端起杯跟我碰下,“重获新生,为新生干杯。” “干杯。”我昂头,整杯的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穿过喉间,漫散于整个胸腔。 顿觉,通体舒畅。 “呼……”我长吁口气,“过瘾。” 唐倩看我杯子空了,“你干了,我也不能怂。” 她的杯,也见了底。 我们边吃边聊,边喝一小口。 气氛轻松,人也轻松,是我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松弛感。 以前被原生家庭拖累,后来被婚姻生活拖累,时至今日,我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把。 我对唐倩说:“你知道吗?为自己活,太他妈爽了。” “哈哈哈……”唐倩笑,拉着我的手,微醺的双眸面带醉意,“我替你高兴,真的,我特别替你高兴。唉……晚澄,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想撮合你和李叙言吗?” “不知道。” 我晃晃脑袋,一晃感觉唐倩都跟着转了,忙用两只手拍在脸颊上,自言自语地嘟囔,“不能晃,不能晃。” 唐倩似感慨地吐口气,视线看着桌面,“觉得你太苦了,就想找个人保护你。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年冬天吗?” 我回:“记得。” “我跟你一起逛商场,买过年的新衣服。结果你妈来电话,让你立刻给她转三千块钱过去。 你刚上班不久,工资也不高,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生活费,攒了几个月的钱给他们置办过年的衣服。结果就因为这通电话,你把自己最喜欢的羊绒大衣退了,退款的中途你妈又打电话催,在电话里骂你,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你当时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看着心里真泛酸。 后来你找我借钱,我才知道要给你弟弟还债。 之后,每次你家里出事,都是找你要钱,你就像他们的免费提款机。 你爸妈偏心,他们心里儿子为大的思想根深蒂固。 所以,你身边需要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给你撑腰,这样他们才不会欺负你。” 我第一次听唐倩说这些,鼻子酸酸的。 “哎?唐倩?真是你!” 我们的谈话被身后的喊声打断,唐倩看过去,起身笑着说:“邹静,这么巧?你也来这吃饭。” 邹静笑着说:“是啊,部门聚餐。” 唐倩问:“你现在还在柜台?” 邹静:“没有,去信贷科了。我都调去快半年了。” 我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只听到信贷科几个字,想起我之前办理抵押的事,就想着问问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非要卡着我房产不给我办抵押。 第201章 邹静正好看向我,唐倩介绍我们认识。 打过招呼,邹静提起她所在的银行刚好与鹰击航空有合作。 尽管我现在脑子被酒精麻痹的稍显迟钝,但也让我更放得开更不吝惜对发展银行的赞美。 我说:“开会的时候,还真听沈总提起这事儿了。说在江华论信誉、保障还是执行力,跟发展银行合作的最愉快。 我们老板可不轻易夸人,足以证明发展银行在他心里分量不轻。” 估计邹静也是有意拉拢我,想着日后我能帮她多介绍一些优质客户,主动添加我微信。 我也借着这个由头问起我办理抵押的事。 “邹静,正好赶上了,我问你点私事。当然了,方便就帮我打听打听,要是不合规矩就算了,别为难。” 邹静也是人精,没立刻应承下,估计也猜到跟银行的业务有关,问我:“唔……什么事吧?我先听听,你也知道,我刚调到那,权限太高的事我也做不了主。” 我立刻明白了,笑着解释,“误会了,不是找你越级放贷。 这么回事,我前几天去发展银行办贷款,房子产权、房主信息还有每月的收入流水都没有问题,但就是被拒绝办理抵押贷款,她也搞不懂怎么会是,正愁没个明白人给指路呢。 你说今天这巧不巧,我跟唐倩吃饭就遇到你了,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你看这事,能帮忙打听下吗?” 我态度诚恳,语气无奈,一看就是走投无路了。 邹静了然,“这事啊,行,我帮你打听打听。房产位于哪里?” 我看眼唐倩,说:“澜湾华府a座36栋……” 我将房子的详细地址报给邹静,她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我顺便也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真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就给你添麻烦了。” 邹静笑道:“这客气的,太见外了。我和唐倩的关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 “邹静,就等你了。” 邹静的同事催她,她跟我们道别后离开。 等人走了,唐倩一脸认真地问我:“怎么突然要办贷款?你急用钱?” 我也没瞒着她,“之前确实急用,不过现在都解决了。” 她将信将疑,“解决了?澜湾的房子要八位数,你应该需要不少钱。” 我说:“公司在亚龙有个项目,后期需要追加投资,我原本打算用房子抵押贷一部分钱,结果都被银行拒了。 正愁着呢,你猜怎么着?” 她被调起好奇心,“怎么着?” 我小声说:“沈听澜不是跟我协议到期了吗?他给了我两千万。刚好解决我也燃眉之急。你说是不是老天帮我。” 听我说完,唐倩皱起眉,“我听着可不像老天帮你,倒像他在帮你?” 我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差点从餐椅上跳起来,“绝对不可能!” 唐倩说:“要不要这么大反应,我只是猜个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他真是幕后授意人,是不是代表我在背地里做的事,他都知道了? 想到此,心噗通噗通的乱跳,脊背也跟着发凉。 “哎,想什么呢?”唐倩在我眼前摆摆手,我这才回过神,摇头说:“额,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事,可我莫名的惶恐,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饭店帮我们叫的女代驾,我坐在副驾,一睁开眼,天旋地转的直想吐。 女代驾看我走路都不稳,要送我上楼,被我拒绝了。 电梯门打开后,我的意识就断片了。 夜里,睡得头痛欲裂,又伸手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平时沈燕都会在这给我放一杯水,今天却没摸到。 “燕姐,燕姐,我渴了。”我支吾呓语。 迷迷糊糊的被喂了一口水,我又倒头睡去。 十二月的江华,晨雾弥漫,风寒刺骨。 我昏沉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却发现房屋的摆设和格局跟我住的房间不同。 鼻息间闻到也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沈听澜身上经常喷洒的拉夫劳伦。 我摸索着拉开窗帘,金乌穿透云层形成了迷幻的丁达尔效应,我无暇顾及光与微粒子的美,在房间被拂亮的一瞬,整个人都麻掉了。 天——这里不是我的卧室,而是沈听澜的家。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我猛地低头,身上竟穿着他的睡衣,拉起领子,里面真空。 “不是吧!!!” 我哭唧唧的双手抱头,不会喝多了跑沈听澜这过了一夜吧? 要不要这么……太难懂了。 我使劲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从我坐进车后,完全想不起来了。 “哎呀……”我又气又恼。 如果昨晚真是我主动敲开沈听澜的房门,那我之前还把他赶出来又算什么? 闹着玩吗?! 环视一圈,卧室里没有我的衣服,听门外没动静,我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 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悬起的钢丝上,直到看见晾衣架上悬挂的衣服,我提心吊胆的过去,快速从上面收了衣服,抱在怀里就往门口小跑,甚至没留意到沙发上躺着的人。 在我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讥诮:“走之前,该说声谢谢吧。” “!”我魂儿都要吓飞了。 猛地回头,就看到沈听澜从沙发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我,“此时,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我张了张嘴,尴尬又难堪的一时语塞,“那个……我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 沈听澜挑眉,眼尾微扬,要笑不笑地说:“我可没看出你不好意思,这不挺好意思的,脱了衣服就不是你,拿了衣服不认账。还得是我孟姐,玩得溜。” 他朝我竖起大拇指,“有做渣女的潜质。” 看来我们昨晚真发生什么了。 我脸一红,眼神无处安放,他术后还没过恢复期。 “那什么,你身体没事吧?” 沈听澜手肘拄着沙发靠背,掌心托着下巴,痞笑道:“折腾我一宿,你说有事没事?” “啊?”不能吧,“一宿?” 沈听澜嫌弃地睇我眼,“你又哭又闹,又吐了我一身,还有脸问?” 第202章 “还有这。”沈听澜侧过脸,指着下巴,“看到没?” 青了一块,挺明显的。 不会是我干的吧? 可我真没印象。 “嗯。”我点点头,“怎么弄的?” “你好意思问吗?” 见我一脸茫然,他好像更气了。 我只能解释,“确实喝多了。” “你少拿喝多了说事,别告诉我一点想不起来?”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确实一点也想不起来。” 沈听澜无了个大语,指着酒柜,声调都提高了,“那些酒,有印象没?” 即便他从暗示到明示了,我还是摇摇头。 “你真行!”沈听澜虚空点点我,“你要喝酒,我拦你的时候,你给了我一拳。” “还有这事?”我比他还惊讶。 “呵呵……”他气笑了,“孟晚澄,我就说你有做渣女的潜质,过夜就不认账,还真的够渣。” 我心虚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所以你在怀疑我给了自己一拳?” “那倒不至于,我没说。”被他逼问得我心态都要崩了,又丢脸又难堪,搓着额头只想赶紧离开他家。 沈听澜起身朝我走来,人往我面前一站,跟一堵墙似的。 他态度玩味,“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酒品这么差?” 我耷拉着脑袋,“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他戳着我脑门,“你一个女人,半夜喝得酩酊大醉,像什么话。就不怕遇到坏人?真是不吃亏不长记性。要不是遇到我,你指不定就被人卖了。” 我小声嘟囔,“卖倒没那么严重,咱小区挺安全的。” “还顶嘴?”沈听澜一着急,气就喘不匀了,“我要知道你这么不服,就应该给你扔在大街上,让那些心怀不轨的捡尸的把你捡走。” 额头被他戳疼了,我也心烦,抬起头比他声更大,“你,你有完没完,我喝多了怎么了?我一成年人,还不能喝酒了?再说你凭什么管我,我愿意喝酒,你管不着。” “你,” 眼看他双眼猩红,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撕了。 我灵机一动,扯着睡衣领子,质问:“这睡衣怎么回事?谁让你脱我衣服了?你还有脸说别人心怀不轨,我看整栋楼就你心术不正。” 沈听澜:“我心术不正?我要心术不正昨晚就睡你了,还轮得到你现在在这跟我嘚瑟,你起得来吗?” “我,”我被堵得一时语塞,说话也没了章法,但输出是绝对不能断的,气势上坚决不能认怂,“我昨晚明明回家的,怎么跑你这了?是不是你趁我喝多了,把我抱过来的?” “终于说到点上了,你把密码改了,你忘了?” 我眨眨眼,是啊,怕他偷进房间我的确改了。 可刚熄灭的嚣张气焰又瞬地燃烧,我大声质问:“你可以用指纹。” 他又拉开领子,露出胸前的抓痕,“惨烈不?我抓你手按指纹,结果你跟疯了似的挠我。” “……”这下我彻底没脾气了。 怪不到他头上,都是我的问题。 沈听澜别开脸笑下,又转过来看着我,说:“我可真爱抱一个喝醉的女酒鬼,你浑身上下都是一股酒臭味儿,我嫌弃还来不及,还会抱你? 是你,一直在开我的门,指纹一直对不上,门都开始报警了。 我开门的功夫,你就扑进来了,要不是我,”他用手拢了拢衣领,“力气大点,你怕是要霸王硬上弓了。” “我霸王硬上弓你?呵……荒唐。”我哼笑下,“这世界上就是男人都灭绝了,我也不能找你。” “是吗?”他挑眉,笑得狡黠,“那你可要打脸了。” 我提防着他,向后退半步,“什么意思?” 沈听澜指着我头顶,我抬起头,听他悠悠道:“这个监控的角度应该拍的很全面。” 他忽然凑到我耳边,暧昧的口气说:“要不要看看你昨晚多热情,多火辣,多急不可耐的吻我?” 我瞬地推开他,搓下发热的耳廓,“你最好把视频删了。” 说完,我打开门就走了,沈听澜从后背喊:“喂,渣女。” “!”我站住了。 我站住了?! 我他妈竟然站住了?! 他调笑的口气说:“你的水晶鞋。” 我气鼓鼓的回去,抢走他手里的鞋回了家。 门关上的瞬间,背靠着门板缓缓跌坐在地,哭唧唧的把鞋摔在地上。 抬眼看时钟,沈燕要来了。 我急忙起身去洗澡,穿上干爽的衣服看着脏衣篓里他的睡衣若有所思。 虽然沈听澜可恨,但他没趁着我喝多了就对我不轨,还算是个人。 昨晚的事,也提醒我,以后绝对不能再喝大了。 午饭时,沈燕准备了一桌子的菜,我脱口而出,“燕姐,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 沈燕又从厨房端出一盘汤,“吃得完,带听澜的份儿了。” “嗯?”我正疑惑,门铃响了。 沈燕急急忙去开门,边走边跟我说:“晚澄,三餐送来送去的实在不方便,我想着让听澜在这跟着吃一口,你别嫌弃他,就当帮燕姐一个忙了,行吗?” 她站在门口没开,等着我回答。 我想着昨晚沈听澜照顾我一宿,也就妥协了。 “行吧。” 沈燕:“晚澄,谢谢你了。” 她开了房门,沈听澜走进来。 他瞧我眼,没说话,径直奔着餐厅去了。 今天沈燕做了辣子鸡,我刚夹起一块,沈听澜提醒我,“今天别吃辣的了,胃会不舒服。” 沈燕看向我,“胃怎么了?” 我刚要解释,沈听澜说:“她昨晚喝多了。” 我瞪他眼,就你话密。 沈燕起身把辣子鸡挪开,换盘清淡的小炒,“吃这个,胃肠没负担。”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听澜三餐准时准点的赶到,他就像个住校生似的,而我家成了食堂。 我们见面的次数多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密码记住了,这下更是来去自由了。 某一天,我把密码改了。 沈听澜一早敲门,大喊:“三姐,开门,我要饿死了。” 沈燕做饭忙不过来,就让我去开门。 我刚打开,他问:“干嘛改密码?” 我说:“我乐意。” 沈听澜边换拖鞋边翘着嘴角笑,“你就为了给我开门,才改的密码吧?这么想见我?” 第203章 我一脸恶寒的表情,“呵呵,长得丑,想得倒美?” 他得意的勾唇,丝毫没有没我影响。 “没词儿了渣女?你战斗力也不行啊。”说完,他笑睇我眼,擦着我肩膀去餐厅。 我盯着他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厚脸皮!” 今天吃过饭,他没急着走,但我不想跟他呆在一起空间,我前脚刚进卧室,他后脚就跟进来了。 我听到脚步声回头,“哎,你怎么进来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跟你商量点事。” 我用力推他,“有事外面商量,别进我卧室。” “唔……”沈听澜皱下眉。 我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掌心下的固定绷带,又立刻拿开手。 他说:“三姐每月的工资和采买费用是我出的,但水电煤气还有锅碗瓢盆这些都是用你的。” 我问:“所以呢?” 沈听澜:“所以,三姐算我们aa制合租的。我来吃饭,请你下次开门准时准点。” 说完,他走了。 我一把将人薅住。 门一关,走到他面前,昂起下巴,说:“当初搬家,我让你把厨房的东西都搬走,是你说不搬了。 现在你跟我说aa制,你怎么好意思想的? 沈听澜,限你在明天之前找燕姐谈好,厨房的东西该搬走的赶紧搬走,我不需要人照顾,我也没求着你把她留下。 我们分开了,分开就断的干净,我没跟你开玩笑。 明天不搬,密码我会换掉的,你们谁也进不来。” 沈听澜狭长的眸子弯着别有深意地笑,视线从我脸上移到身后,微微压低肩膀,说:“这些话,需要关上门说?你别触景生情再跟喝多了那晚一样,我可不敢保证第二次会不会……忍住。” “!”我脸瞬间涨红,渐渐滚烫。 恼怒道:“你少跟我扯皮,我会改密码的,说到做到。” 他混不吝地笑下,绕过我出去了。 我们刚吃饭,沈听澜的手机响了,也不是我故意要看,手机就放在餐桌上,屏幕上的备注是张女士。 沈听澜的母亲张蓉打来的。 他放下碗筷,拿着手机起身往窗边走,“妈,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他走得远,我们什么也听不到,只能通过他的回答判断电话内容。 “……不去,很忙,……约我也不去,……没时间,……公司一堆事,哪有时间相亲。” 最后两个字出口时,沈燕下意识的看向我,我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喝粥吃菜。 “晚澄,”沈燕小声唤我,我抬起头,她说:“听见没,要相亲了。” 我微笑,双手合十,“我送上满满的祝福。” 沈燕睇我眼,“他要相亲了,你还祝福?” 我说:“燕姐,你是不是忘了,他不包养我了。” “啧,”她皱眉,“什么包不包养的,你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 我笑而不语,端起碗继续喝粥。 沈燕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唉……旁观者再清,也没用。” 我是完全不在乎他相不相亲的,能相亲最好,早点找个能套住他的女人,省得来烦我。 沈听澜语气严肃,“妈,我真的很忙,最近都没时间见面,下午要飞嘉昌。……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也许十天半个月吧。……先挂了,我要去公司,一早还有个会。” 他放下手机,又回到餐厅。 坐下的同时,我站起来,对沈燕说:“燕姐,我吃完了,中午我不回来,别给我带饭了。” 沈燕应承声,“知道了。” 我换了衣服出来,对沈听澜说:“刚才跟你说的事,抓紧办。” 出了小区,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 在街上转了几圈,出租车停在老区的商场前。 商场有条空中走廊,穿过去后门就是挨着新公司的那条街。 暂时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我是幕后老板,提前跟二姨联系好,我来到她办公室。 见到我进来,她绕过办公桌走近了问我,“脚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动了动,“恢复的还可以,不太影响正常走路。不过,不能走太远,脚踝会肿。” 二姨给我倒杯水,神色严肃,“好端端的,还闹出这么个事。这梁沫彤一直没抓到,你还是要小心的。” 我轻松道:“人都跑出去了,不能再回来了。” 二姨说:“那可不好说,既然能偷渡出去,就能偷渡回来。反正我觉得,她一天没被抓,一天就是个祸患。 你在明,她在暗,总提防她也不是个事,哪天要是突然冒出来,对你下黑手,这后果想都不敢想。” 为了不让二姨过度担心,我靠过去,压低声音说:“沈听澜的意思,她出了国境应该就活不成了?二姨你别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意思?那人命说没就没?” 显然,二姨是不相信的。 我说:“她勾结的层面,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能想到的。她背后的人能神不直鬼不觉的对我的车动手脚,就冲这份胆大、心狠,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出来的,可以说是职业的。 对方是奔着置我于死地弄坏我的车,只是没想到沈听澜也跟我在一辆车上。 现在我们都活着,梁沫彤的利用价值就没了。 所以,她的结局也不难猜。” 二姨感叹,“咱不管她人怎么样,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一天时间,我都呆在公司,上午处理一些亚龙项目的问题,下午看资料。 等天色沉了,我才离开。 我是故意错开时间晚一些回去的,就是不想再碰见沈听澜,也给他时间安排下沈燕的去留。 打开房门,屋里漆黑安静,我开了壁灯,看到冰箱门上贴着便签纸。 沈燕给我留了饭菜,让我热一热吃。 我刚把饭菜端上桌,门铃响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沈听澜,我故意不给他开门,门铃却一直不停的响。 手机上跳出张蓉的号码,我正纳闷呢,门铃又响了。 拿着手机来到可视对讲屏幕前,接通电话的同时,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张蓉就站在门外。 伴随着门铃声,她说:“小孟,是我,不好意思,阿姨这么晚来打搅你了。” 第204章 “阿姨请喝茶。”我将茶水放在张蓉面前,坐在她对面,“您这么晚来找我,一定有要紧的事吧?” 张蓉环视房间的目光被我打断,收回眼,说:“你和听澜还没分开?”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餐椅上遗落着男士外套。 “!”我有些无语,明明提醒他别落下,还是忘了拿。 我解释道:“您误会了,那件外套脏了,他说不要了。听澜昨天从这搬走了,这套房他留给我了,是他主动给我的。” 张蓉并不在意这套房的归属,“他应该补偿你,这样做很好。你在江华有个落脚的地方,生活也会轻松些。” 我弯了弯,还以为她会趁机嘲讽我几句。 张蓉问我,“他搬去哪里了?……我给他打电话,他一直不接。” 沈听澜的伤还没好,估计还在躲家里人。 我也只能装得毫不知情,“搬去哪里我也不清楚,他没有跟我说。” 张蓉了然,默了默为难的开口,“小孟,我看得出听澜对你是有感情的。他一直不接我电话,因为我安排他去相亲。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有些过分,对你也不公平,但作为听澜的母亲,我想请你帮个忙。” 张蓉对我一直很好,如今又放低姿态求我,我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阿姨,您说。” 张蓉说:“我想求你劝劝听澜,让他去见下那姑娘。他只有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才能走出你们的关系。” 就这事?小意思。 但想起沈听澜那张淬了毒的嘴,我就懒得理他。 我一脸难为道:“阿姨,我倒不是不愿意帮忙,关键连我也不知道他住哪,他把我号码都拉黑了,我也联系不上他。 上次你找我谈完,我就主动提了分手,分开那天,我说了挺重的话,估计他现在恨死我了。” 张蓉无声的叹口气,“行吧,很晚了,你也要休息,我走了。” “阿姨我送您。” 不等起身,房门开了。 沈听澜拎着两盒麻辣小龙虾进来了。 我:“……” 张蓉:“……” “妈?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沈听澜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 张蓉转而看向我,“分了?” 我一噎,“是分了。” 张蓉脸色肉眼可见变得严肃,对我的欺骗也感到十分不满,我猜她心里一定很厌恶,很看不起我。 我百口莫辩,内心却在咆哮…… 我他妈——你他妈怎么有的密码?! 我看得出她在压着火气,对沈听澜说:“打你电话不通,只能来找你了。” 沈听澜淡定地说:“我出差刚回来,想着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家看你们。” 张蓉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是吗。既然我来了,有话我就今天说了。” 沈听澜还跟没事人似的,搂着张蓉肩膀哄她,“妈,我今天太累了,有什么话,还是明天说吧。” 她脸色一沉,耸掉肩上的手,语气也严厉了。 “你们还打算合起伙骗我?” 怎么还带上我了? “阿姨,跟我可没关系,是他骗你。”我连忙把自己撇清。 闻言,沈听澜转眸盯着我,明显暗示我别多嘴。 我偏不,凭什么你说谎让我跟你一起背锅。 我继续说:“阿姨,我们真分了,他也真搬出去了。不信你看,衣帽间里一件他的衣服都没有,浴室里也没有他的物品,书房里属于他的东西也都搬空了。 他租了对门的房子,虽然我们住得近,但我跟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连门的密码都改了,不知道他怎么偷看到的。” 我把他老底扒个光,沈听澜急得咬牙,“你怎么什么都说。” “不说行吗?阿姨已经误会我了,”我淡瞥他眼,“反正事情也赶到这了,你把之前雇我的事跟阿姨解释清楚,还有我为什么离婚,你也一并说了吧。” 张蓉盯着沈听澜,“怎么回事?” “……” 沈听澜见瞒不住了,沉了沉气,把事情前前后后大致解释下。 当张蓉得知我是被迫签下协议,也是迫于当时困境才答应沈听澜提出的条件时,脸色更沉了。 她沉默良久,“……小孟,之前是阿姨错怪你了,你是个好孩子,为了顾及我和听澜的关系,没有说实话,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结果,我还对你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是我和听澜对不起你。 阿姨抱歉,没管教好自己的儿子。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他再打搅你了。” “妈,什么打不打搅的?你能不能别掺和。” 不等沈听澜说完,张蓉拉着他往门口走,“别说了,赶紧走吧,你已经跟她没关系了,别再纠缠了。” 沈听澜试图避开张蓉的拉扯,却被她无心碰到了伤口的位置,他疼得整张脸都痛苦地皱着,嘴里发出吃痛的闷哼,“唔……” 张蓉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沈听澜摆手,却疼得脸发白,强忍着不适,说:“没事,到我那再说。” 我送张蓉到门口,她又回头看我眼,眼神中满是歉意。 关上房门,我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换密码,而今晚沈听澜怎么熬过这关,只有他自求多福了。 快十二点了,隔壁的门还不曾打开过,我看着餐桌上的两盒小龙虾,拎起来放在沈听澜家门旁。 翌日。 我定了最早一班飞机去亚龙。 临走前,我在门上留了便签,跟沈燕道别,说我去旅游了。 和沈听澜分开那天我就提过,要找个适合休养的地方安静的生活一段时间。所以,我现在出去,他不会起疑。 亚龙保税区项目目前正处于关键的建设阶段,我去正好照看下,也能赶赶工程进度。 公司在没有站稳脚前,我还是不能暴露在沈听澜的视野中,要是让他知道我才是星河幕后的法人,指不定会下什么黑手。 我在亚龙一呆就是两个月,项目也如期竣工了。 刚好有个新项目,二姨催我回去面谈。 从亚龙返回江华,唐倩来机场接我,一路上我们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她跟我讲单位里的趣事,我跟她说在亚龙的见闻。 她定好江华新开的一间高档饭店给我接风,我们进去时,我和他之间命运的齿轮竟猝不及防的再次相撞了。 唐倩订的餐桌隔壁,坐着沈听澜和一位气质优雅的美女。 第205章 “……” “……” 我和沈听澜四目相对,他怔愣得有一瞬恍然,那表情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茫然到诧异,再到确定是我,眼神中流转的光隐喻了太多的情绪。 看得出,他身体恢复的不错,气色也比我离开时好多了。 我装作陌生人般的先移开目光,坐在唐倩对面。 唐倩提前做了攻略,点了这家的几道招牌菜。 菜上的快,我们边吃边聊。 等唐倩听到隔壁桌的对话,抬手遮在唇边靠近我说:“真是冤家路窄,早知道他在,我们就不在这吃了。” 此时,坐在沈听澜对面的女人说话了。 “沈先生,初次见面,我们是不是该互相了解下?我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我在公司主要负责设计珠宝款式,就是大家口中的珠宝设计师。 目前公司在南非设有开采矿产的分公司,专供我们品牌旗下的珠宝首饰。 我对科技行业不是很了解,有什么新奇或是比较前沿的信息,方便给我这个外行做个科普吗?” 沈听澜垂下眼,“我行业内的新奇和前沿消息都是涉密级别的,不方便跟金小姐科普。” 噗——唐倩一口水喷出去,我急忙抽张纸巾递给她,“快擦擦,让你慢点喝的。” 唐倩边擦边憋着笑,我只能撑着额头掩饰尴尬。 隔壁桌的金小姐并没有被我们影响,依旧落落大方的回应,“理解,像我们这些跟设计有关的行业,在产品没发布前是要有保密意识的。 你喜欢旅行吗?我个人很喜欢,有时间我们可以约着一起世界各地转转,也可以趁机寻找设计灵感。” 沈听澜就回了一句。 “我工作很忙。” 金小姐面露尴尬,但还是从容地笑道:“男人以事业为重,呵呵,能理解。” 我挠挠眉角,终于看到有比我还能忍的了。 唐倩也听到了,憋着笑在手机上打字:「他相亲呢。」 我将视线看向窗外,口型对她说:别看、别听。 唐倩又输入两个字:「好奇。」 我撇嘴,拿过她的手机输入:「好奇害死猫。」 隔壁桌的气氛在沈听澜的冷漠中处于冰点。 唐倩给我夹菜,“你多吃点,人都瘦了。” 我笑道:“没有,还那样。” 此时,金小姐又试图寻找话题。 “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去你公司陪你。正好我公司附近有家咖啡店,咖啡味道不错,小零食也可口,带过去给你尝尝。” 闻言,沈听澜喝口茶,说:“我不喝咖啡。还有,公司管理严格,没有员工卡进不去。” “……”我嘴角微抽,差点被呛了。 别人嘴抹了蜜,他的嘴还是依旧淬了毒。 我和唐倩处于吃瓜的一线,隔壁桌说什么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金小姐眼神希冀,“周末可以抽出时间吗?也不用太久,两三个小时就够了,我们可以吃吃饭,逛逛街,或是看场电影。” 沈听澜说:“周末也没时间,你们公司很闲?” 我听得脑仁疼,他那三十六度的嘴怎么就说出零下三十六度的话。 一点都不照顾美女的感受,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我在心里吐槽,唐倩在手机上吐槽。 「我去,就他这臭脾气,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他?」 我的视线从屏幕移到唐倩脸上,唐倩后知后觉。 我受了他一年。 唐倩默默地删除所有文字。 “嘿嘿嘿。”她冲我憨笑。 金小姐掖下耳边的碎发,从我的角度看,她是鼓足勇气开口的。 “我知道你忙,别太辛苦了。” 沈听澜:“做我们这行,辛苦是常态,习惯了。” “……”金小姐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了。 姑娘温柔体贴,他冷得就跟个冰块怎么也捂不热。 金小姐:“那个,你……你有什么爱好吗?” 沈听澜:“工作。” 我:“……” 好好好,你爱工作,工作爱你,回答的漂亮。 此时,我很佩服金小姐的承受能力,换个姑娘恐怕都要哭了。 金小姐微笑,“也是,能做自己喜欢的行业,是需要一份热爱。” 我:“……” 咱能别给他找借口吗? 你要不渴,面前那杯水泼他不行吗?! 金小姐又问:“喜欢吃什么水果?” “橙子。” 我余光注意到,他回答问题时看向我,而我借着夹菜的动作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 白泊蘅的电话刚巧打过来。 有沈听澜在旁,我不方便接听。 拿着手机起身对唐倩说:“我去趟卫生间。” 匆匆来到僻静处,我才接起电话,“喂,白经理,刚才有点吵,什么事?” 白泊蘅说:“亚龙项目竣工了?” 我回:“是啊,昨天竣工的,接下来还需要验收,等验收合格就能交付使用了。” 白泊蘅:“我听公司派去的技术员说,你在那呆了两个月,一直盯着工程进度?” 我笑道:“不盯着能行吗?白经理好着急了。” “哈哈哈……”白泊蘅被我逗笑了,“你辛苦了。” 我说:“没什么辛不辛苦的,大家都是为了赚钱,早一天投入使用,我们也早一天有收益。” 白泊蘅问我:“项目都竣工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人现在在江华了。” “回来了?” “嗯。” 白泊蘅邀请,“那正好,我把李叙言约着,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我笑下,“哥,不好意思,晚上已经约了朋友。你看这样行吗?我再找个时间,单独请您,您看行吗?” “没问题,这有什么不行的。” 白泊蘅爽快的答应,我们又聊了会儿关于亚龙项目的事就挂了。 之所以没答应白泊蘅的邀请,是我有意避开与李叙言见面。 这两个月,我不光收到沈听澜的微信和电话,也收到李叙言的,但都没有回。 有些关系,需要冷处理。 沈听澜纠缠,李叙言深情,但都让我感到不自在。 我一转身,看到沈听澜站在不远处,明显在等我。 他想问我什么,我都能猜到。 我握紧手机往前走,擦肩而过时,他抬手拦住我。 “这两个月你去哪了?”他问。 我平静地说:“旅行。” 他又问?:“为什么不回信息也不接电话?” 我迎上他的目光,“为什么要接?” 从我的角度,能看到他紧绷的眉角在隐忍怒意。 “为什么不接?”他执拗地问。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不想接,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更不想见到你。还有问题吗?” 他睫毛轻颤,一时语塞。 我趁机绕过人,手腕被他拉住,我头也没回地甩开,“沈听澜,你现在追来什么意思?想告诉我,你等我两个月?” 沈听澜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承认了。 他朝我低下头,声音又低又柔,“没错,我等了你两个月。” 我昂起下巴,眼神冰冷,“你等我?我让你等了吗?” 他还准备拦我,我嘲讽地笑,“沈听澜,你现在的深情在我看来,就是……犯贱。” 第206章 我以为沈听澜会因我的狂妄大发雷霆,他却缓缓退后半步让出过道,说:“你觉得是就是了。” “……” 我怔愣得语塞,他什么意思? 承认他在犯贱? 我一度怀疑他喝多了,可看到他清明的黑眸不带半分醉意,眉宇间溢着散漫松弛,十分确定他并没有喝醉。 “喝多了吧你。” 说完,我疾步离开。 唐倩等我坐下,靠过来笑得意味深长,“说,你俩刚才是不是碰上了?” 我故作淡定的夹菜,佯装不解:“碰见谁?” “能谁啊。”她往隔壁桌睇眼,“他。” 我慢慢咀嚼,“没有。” “不能吧,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上了。看架势就是奔着你去的。”唐倩观察我表情,见我还是一副淡定模样也就索性相信了。 我回到座位不久,沈听澜也回来了。 坐在对面的金小姐似乎也察觉到异样,隔着餐桌看向我,眼神充满戒备和敌意。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起码在情敌出现时很准。 所以,当你第六感爆棚,不要相信男人的狡辩。 沈听澜接到公司的电话,放下手机解释,公司临时有个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金小姐十分得体的主动提出今天的饭局结束,还询问下次约会的时间。 沈听澜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只敷衍有空会联系她。 其实,男人如果对你感兴趣,无需你开口,他会比你更急不可耐的提出要求。 唐倩看着两人背影说:“沈听澜把这位金小姐迷得神魂颠倒的。不过,他嘴也够毒的,好在金小姐不在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倒般配。” 我笑而不语,继续吃菜。 我们餐桌的视野刚好能看到饭店门前的停车位,金小姐即便上了车,还依依不舍的降下车窗与站在车外的人告别。 唐倩纳闷,“你说他嘴这么毒,举止还怪绅士的。刚才你看到没,离开时帮她拿外套拿手包,还主动帮她开门。 你说他故意表现的冷漠,会不会是为了演给你看?其实,对她也很感兴趣?” 我脱口而出,“你说是就是了。” 下一秒,我微微怔愣。 类似的话,他刚刚也说过。 我盯着楼下的人若有所思,唐倩只说对一点,金小姐是很迷恋沈听澜。 而后半句,却看走眼了。 沈听澜对她无感。 别怀疑我的判断,我见过他痴迷沉沦乃至疯狂的样子。 如果真的对金小姐有感觉,不会是一副冷静谦和的态度,他的喜欢绝对是有侵略性和占有欲的。 白色的法拉利驶上公路,汇入车流。 沈听澜缓缓转身,抬头看向我们的位置。 结账时,被收银员告知已经有人替我们结过账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沈听澜。 等我们上车了,唐倩说:“他还挺讲究的,把我们账结了。” 我弯了弯唇。 车一路奔着澜湾的方向开,唐倩问我:“你开公司的事他还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直在亚龙忙着跟进项目,把这茬给忘了。 “他应该是不清楚的。” 上次贷款被拒,我还让唐倩的朋友帮忙打听,没多久她就给我来信儿了。 她侧面了解很多人,确实有人授意银行不允许接下我澜湾的房产,但是幕后人是谁,她打听了很久,也动用了一些人脉,却还是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用她的话形容,授意的人很有背景,也很有手段。能让江华所有银行都拒绝,并非一般人能办得到。 我当时就认定做这件事的人是沈听澜,为此我惶惶不安,焦虑了一段时间,但发现他并没有对公司下手,又怀疑是我的错觉。 甚至联想过会不会是李叙言,他通过官方身份对各大银行施压。但又一想,也不太可能。 他拦下这事儿,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还会让我陷入经营困境。所以,逻辑不通,也不会是他。 车停在澜湾前,我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与唐倩道别后走进小区。 电梯停稳,门打开的瞬间,我甚至不去看另一扇门,径直奔着我住的房门走去。 两个月没回来了,屋里的绿植几乎都枯死了。 我走之前,再次更换过房门的密码,看来没人再进过这间屋子。 我简单收拾下,就去洗澡了。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睡眼惺忪的来到门前,看到可视屏幕里的女人,有一瞬恍然。 她来我家干嘛? 可视屏幕里,金小姐举起手里的打包盒,“听澜,我来给你送早饭了,是我亲手做的。” 我按下对讲,“你敲错门了,对面。” 金小姐尴尬地笑,“哦,不好意思,打搅了。” 我没说话,又转身拖着睡意回房间。 再次被电话唤醒已经八点了,二姨让我去公司一趟。 匆匆收拾下,就出门了。 我刚进电梯,隔壁房门开了,听到动静我赶紧按关门,可对方脚步更快。 “哎,等一下。” “!”我咬牙用力按关门。 下一秒,电梯门缓缓开了。 我:“……” 在看到金小姐出现的一瞬,我下意识的侧过身,抬手撩下头发。 金小姐走进电梯轿厢,瞥我眼按了关门键。 此时,轿厢内逼仄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我以为她并没有想起昨天遇见过我的事。 突然,她转过脸,问:“是你?昨天吃饭的时候,你坐在我隔壁的餐桌。” 我淡定地回:“没什么印象。” 她蓦地叫我:“孟晚澄?” 我目光动了动,“你是哪位?” 她嘲讽地笑下,“呵呵……不是吧,你居然怕见到我?” 我面如无澜,“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我男朋友是你前男友。” “……”我看向她,“不知你说的是哪位前男友?” “哈哈,”她冷笑,“看来孟小姐私生活很混乱,真替听澜不值,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 我才不会惯着她,盯着她的眼睛说:“这位小姐,我必须纠正你的用词,我和沈总之间不是前任和现任的关系,他只是我老板,我对他不感兴趣。” 第207章 电梯停在一层,看样子她并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堵在门口,说:“你们明明认识,还要装成陌生人,把别人当傻子耍吗?” 她对我的怨气很大,误会很深,今天不解决,日后也会是个麻烦。 “金小姐,” 她疑惑的眼神看我,“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在餐厅那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餐桌离得近,你们说话我们是能听到的。 我对你没有敌意,对他没有兴趣。所以,不存在跟他合起伙骗你。” “但他跟你一起离开再回来,人都不对劲了。你们应该聊了什么?方便说吗?” 我语气笃定,“只是打个照顾而已。” “只是打招呼?”她将信将疑,也在观察我神色,“打招呼为什么要背着我?” 差点就被她问住了,幸好这一年跟沈听澜磨炼得心理素质够强。 “老板要面子,不想让熟人知道他这么优秀也需要去相亲。” 她眼波微动,说:“你不会以为我没调查过他吧?” 显然没说服她,我淡定如常,“既然调查过,该知道我只是沈总的助理。” 她继续说:“可关于你的传闻,可不止助理这么简单。” 点到我脑门上了,就不能含糊。 “你也说是传闻,没有证据的事最好别太当真。 况且,我已经从鹰击航空离职了,这就说明一切。 我真要跟沈总有什么关系,不应该轻易离开他。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靠山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我会傻到自断财路。 那天碰见你们纯属意外,前上司相亲,他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不想我破坏气氛。 你我都在职场呆过,这点人情世故不难懂。” 她似乎被我说动了,没了刚才的戾气,情绪也缓和多了。 “我叫金悦。” 她正式介绍自己,我也伸出手大方的回握,“孟晚澄。” “你看起来不像走偏门的。” 我笑了,“你看起来也不像不讲道理的。” 气氛逐渐缓和。 金悦拿出手机,说:“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常见面多接触,交个朋友怎么样?当然了,要是有其他女人来找他,麻烦你帮我通风报信?” 我垂眸看着半空中的手机,笑笑说:“就算我离职了,也不能出卖前老板,这是我的职业操守,别难为我了。” 我终究是没加好友。 金悦想起什么,“但你们住在一层,很难不让我多想。” “我能理解,这套房子是我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奖励。至于沈总为么住在这,你该问他。”我看眼手表,说:“金悦,该解释的我都说明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让开过道,我大步离开。 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我还是报了商场的地址。 穿过连廊来到商场后身,再走一段路就到公司了。 来到二姨的办公室,我们先聊了新项目的空域代理服务,新项目资金压力不大,收益却稳定。 二姨劝我暂时别开其他项目,贪多嚼不烂。 但我的想法是尽可能与白泊蘅的物流配合,将空域代理权铺遍全国。 二姨说:“你的想法太冒险了,而且目前公司的资金链不足以支撑你的理想。” 既然是理想,就有过度美化的成分。 她提醒我,别冒进。 我说:“我明白你担心什么,但做这个行业未来的前景就是铺开低空网络。如果真遇到机会,我会考虑找个大公司投资入股。” 二姨沉思片刻,“你说的这些有道理,公司未来也确实需要打开渠道。但我的意见,还是要谨慎。” 我给二姨的杯子添上茶水,说:“我明白。我会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我们上午聊公司的事,下午聊起我。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没瞒着她,连碰见金悦的事我也会跟她说。 二姨对我而言,更像一个人生导师,让我从迷途中寻找到正确的路。 纠正我内心的浮躁,也疏导我扭曲的价值观。 跟沈听澜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有被他影响到。 二姨会说她看不惯我的一些做法,给我另一个方向,让我少说谎,多沉淀,人还是要正直的。 一时的小聪明,会累积成危险的大山,最后被压倒的也注定是我。 我在距离澜湾不远的安顺桥下车。 此时,暮色四合,晚景悠然。 下午扬了一场雪,横穿市内的河道堆积了一层白霜。 我沿着河堤上的甬道走,脚下踩得咯吱咯吱响。 这一年我变了很多,连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将改变的责任推卸在沈听澜身上,这样我就成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我所做的一切不管是欺骗也好,虚伪也好,都有正当的理由。 可摸着良心,我真是无辜吗? 那些被我欺骗过的人,又何尝不无辜。 不知不觉,走到小区门口。 保安看到我,将一个快递盒子交给我。 “孟小姐,你的快递。” 我愣了下,问:“怎么放这了?” 保安说:“一个快递员送这就走了,也没说别的。” “谢谢啊。”我抱着盒子往家走。 刚出电梯,就看到隔壁的房门开了。 “孟晚澄。” 我假装没听见,脚步加快。 “孟晚澄!” 我没他步伐大,被堵在门口。 他手撑着门,说:“你躲什么,见我跟见鬼一样。” “……”可不就是见鬼了,故意晚回来都能碰上。 “有事吗?”我问。 沈听澜说:“三姐给你留了汤。” “我吃过饭了,谢谢。没别的事,麻烦让开。” 沈听澜挪开半步,我赶紧解锁,指纹验证成功,门咔一声开了。 他在我身后说:“他们吵着让我去相亲,我只是去见一面拒绝她。” “你在跟我解释吗?不需要,我不在乎。” 说完,我关门,沈听澜伸手抓住门侧,结果被门夹住手指。 “嘶……” 我惊得松开,冲着门外人气恼地说:“你干什么。” 沈听澜将门拉开,站在外面说:“你不在乎我也要说。我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这两个月,我一直在等你。我完全有能力找到你,但我没那么做,我给你时间调整自己,你该明白为什么。” 我冷漠地盯着他,“我不想明白。” 他刚要往前走,我视线下移,他便站住了。 “沈听澜,你要敢进来,我明天就搬走。” “别。”他后退一步,“别搬走。” 在我关门前,他问我:“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能。” 门关上了。 我打开快递盒,里面放着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点开文件夹,里面有一段视频。 画面香艳,内容令我惊恐。 而我,是女主角。 我第一反应就是去敲沈听澜的房门。 门被我敲得轰响,力道大的掌心都拍红了。 他惊喜的开门,而我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 沈听澜侧着脸,人也怔住了。 我咬牙切齿的骂:“你个畜生。” 第208章 他终于回过神来,缓缓转过脸,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用舌尖舔下嘴角的血问我:“我好心叫你来喝汤,至于这么恨我吗?” 我双眼猩红,垂在身侧的手因愤怒颤抖。 “恨,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我这辈子没这么恨过一个人。” 沈听澜压着火气,“你突然发什么疯?” 他越是冷静,我反而越愤怒,“你是叫我喝汤吗?你是找机会要羞辱我!” 他蹙眉,“什么意思?” “别装了沈听澜,我们都别装了,我累了,”我愤怒的低吼,“你把睡我的视频特意邮寄给我,不就是想看我现在崩溃无助,又奈何不了你吗? 你想看我低头向你屈服,等我跪下来求你? 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但你想错了,那视频不是你要挟我的筹码,是我告你的证据!” 他一脸茫然,“什么视频?我没给你邮什么视频。” 我满腔怒意指着身后的门说:“你还在狡辩。” “你会不会看错了?确定是我拍你的?”他问。 我闭上眼,感觉脚底的血液正逆流而上,快冲破我头顶了。 “沈听澜,你不会以为我眼睛有问题吧。是不是我,难道我不知道?” 他抬手压了压,“先别激动,我去看看,可以吗?如果确定你,我想办法解决。不是你,我也不会放过恶意伪造视频的人。 现在能冷静下来吗?” 我暴怒的火气渐渐平复,“……走吧。” 沈听澜随我进了屋,他熟悉这里的一切,来到书房拉开椅子坐下。 当画面清晰的出现在屏幕上时,我看到他脸色瞬间阴沉,下颚线条也绷紧了。 我搓了搓脸,“确定了吗?是你手机里的视频吗?” 他立刻关掉视频,点点头。 在他点头的那一刻,我反而平静了。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拍这些东西。”我对他说:“我为什么不恨你,我有太多理由恨你了。” 沈听澜说:“可我也救过你。” “所以呢?你救我一命,之前对我的恶都抵消了?如果世界是这个玩法,恐怕恶魔在人间就要成真了。” 沈听澜垂下眼,“对不起。” “你这廉价的对不起,跟你人一样讨厌。” 他看着u盘说:“你要信得过我,这事儿就交给我办,我会尽快查出来源,找到幕后操作的人。要是信不过,” “信不过,”我打断他的话,“你走吧。” 沈听澜说:“我总得把这个人揪出来吧。”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现在做起正义判官了?如果当初你没有拍这些视频,我会遭遇这些?” 沈听澜顿时哑然。 “呵,你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疲惫的撑着额头。 沈听澜并没有走,说:“这段视频被人剪辑过,明显把我去掉只保留你的部分。” “我需要时间整理思路,解决问题,不想听你说废话。” 他起身出去,我以为他走了。 紧接着客厅传来他的声音,他在询问快递公司包裹的出处。 隔了十多分钟,对方回了消息。 包裹是从隔壁市的驿站点邮寄的,来寄件的人穿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出是个消瘦的男人,没留下信息,只提供收件人的地址和电话,连付费都是用现金结算的,可见做足了被倒查的准备。 我刚拿手机要报警,接到一条尾号0019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0019:「你表现的不错,真适合做女主角。」 我蹭得站起来,沈听澜也看到短信内容了,他寒着脸按照号码回拨过去,居然是虚拟号。 沈听澜说:“既然他联系你,肯定想从你这得到什么。套他的话,尽量争取到更多信息。” 我输入:「你是谁?」 0019:别管我是谁,画质满意吗?我还可以让它更清晰,看清你身体上每一处细节,甚至连你的毛发都根根分明。」 我刚要发送,「你个死变态。」 被沈听澜抢走手机,他把内容删掉,“激怒他和激发他不是一个意思。你要想套到更多信息,抓住这个人就不能激怒他。” 沈听澜输入:「视频你从哪搞到的?」 他对我说:“现在就像一场猫鼠游戏。他享受戏耍你的快感,你越疑惑他越有成就感,越惶恐他越得意,主宰者的角色对他的吸引力最大。 你让他感觉自己高高在上,他就少了对你的提防,我们抓住他的疑点就更容易。” 0019:「别管从哪搞到的,我现在有你的视频,你要听我的。」 沈听澜输入:「我可以听你的,只要你别把视频传出去,你想要什么?」 0019:「要钱。」 沈听澜眼神轻蔑。 「多少?」 0019:「一千万。」 沈听澜:「可以。」 这次,轮到我抢手机了。 我说:“这么大口气,一看就不是我。我一个小老百姓哪有一千万给他。” 我输入:「这么多?我没有。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一千万。」 0019:「你不值,可你背后的大佬有这个实力,找沈听澜要。」 我:「我已经辞职了,沈听澜不会再理我,能不能少点?」 0019:「买菜呢?还讲价。一千万,一分不能少。要现金,一千万分四个包装,我三天后联系你。」 我:「我真没那么多钱。」 后来不管我发什么,对方都不回复了。 沈听澜说:“别发了,他已经离线了。” 我心里急,“可我们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办?” 沈听澜异常沉着,冷静地说:“别担心,明天我陪你去报警。这个虚拟号我已经发给朋友了,让他先通过技术手段查找虚拟号的来源,如果能确定地点,明天警察的搜索范围也会大大缩小。” 他去厨房取了一次性密封袋,将u盘和快递箱子封好,“这上面应该会有对方的指纹。” 虽然他在一直帮我,可我还是想问个明白。 “我的视频你给其他人看过吗?” 沈听澜头也没抬的回:“当然没有。有关你的视频我都是加密过的,不可能有人打开。除了我之前在事故中遗失的手机,再没有备份。” “但现在看,你的手机被人捡到了,也解锁了视频。你还要怎么说?”我问沈听澜。 他张了张嘴,“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打不开的,除非有人用技术手段。” “那就请尽快找到你的手机!谢谢!”我阖上笔记本,起身离开书房。 沈听澜继续操作手机,试图通过定位另一台设备寻找线索。 第209章 通过定位查询,手机最后出现的地点在德州,也就是团建所在的城市,之后再没有更新过定位消息。 显然,丢失当天就被有心人捡走破译了。 我纳闷地问沈听澜,“明明看着你把视频删除了,为什么手机里还有?你不是说过没备份?” 沈听澜说:“恢复数据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你好自豪,好能耐。”我瞪他眼,“能告诉我你恢复的目的是什么吗?” 沈听澜:“留个纪念。” 我抄起抱枕朝他扔去,沈听澜头一偏,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沈听澜,”我指着自己,“你看我像傻子吗?” 他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你就是想利用视频拿捏我。”我不解地盯着他问:“好歹你也是个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干嘛非跟我一个社会底层的小职员过不去? 你有钱,有社会地位,像你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换个玩得起的陪你,你放过我吧。” “孟晚澄,我就不能来真的?” “跟我吗?” “不行吗?” “开什么玩笑?你没失忆吧?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怎么开始的?你都忘了?还有,”我见他要辩解,“别打断我,这一年中,你三番五次的提醒我,你不会爱上我,让我也别肖想嫁给你,我们的关系仅仅是银货两讫,各取所需。 现在协议到期了,你又开始玩深情。 呵呵,”我荒唐地笑,“游戏是两个人玩的,你想玩,也得我愿意,可我不愿意。” 沈听澜无奈的叹口气,“行吧,我们先不聊这个。” 我无语的看向窗外,说不过又跳下一话题。 沈听澜看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我坐立难安,今夜注定无眠。 他见我心神不宁的,去厨房加热一杯牛奶回来,递给我,说:“喝了吧,有助你睡眠。” 我虚握着杯子,说:“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沈听澜迟疑下,“……不确定。” 看来他心里有目标了,我问:“是谁?” 沈听澜看向我,“听你的意思,你也有怀疑的人?” 我点头。 他说:“你怀疑谁?”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怀疑的对象也是你怀疑的人。” 我们都心照不宣的想起梁沫彤。 我说:“这个世上最恨我的人除了她,我真想不起第二个人。” 沈听澜沉默几秒,“之前,她杳无音讯,行踪不明,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现在看来,她还活着。 如果是她,一切就说得通了。 首先,我们发生事故当日,只有她知道我们的车子被动了是手脚,很可能在我们离开后,她也乘坐交通工具尾随我们至事故地点,等我们的车翻下山,她刚巧捡到我的手机,以她的能力破解我手机不是什么技术难题,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她潜回国内说明一个问题,对方肯定起杀心了,但被她逃掉了,现在无奈只能重新潜回国内。 她需要钱离开,更需要钱保命,利用我手机里的视频勒索你是最便捷的办法。” 我好奇,“她为什么不跟你开口?” “她敢吗?”沈听澜眼底闪过轻蔑地笑,“在鹰击航空技术发展初期,她把我最重要的技术员的成果给盗走了,不光偷了成果还夺走他年轻的生命。这笔债,我至今记着,她心里也有数。过去我装不知道,但现在都挑明了。她心知肚明我不会轻易放过她,她不会跟我开口的。” 第210章 梁沫彤不敢惹沈听澜,但却可以利用视频威胁我。 “我还真是够倒霉的。” 我放下牛奶起身,“慢走不送。” 他走到我面前,垂眸盯着我看了会儿,“你现在还真是翅膀硬了。” “还要感谢沈总栽培的好。”我做个请的手势。 沈听澜点点头,来到玄关换好鞋子,说:“人无畏时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强大,一种是无知。你说你是哪种?” 我打开门,“沈总,晚安。” 他经过我身边,目光漫不经心的从我脸上扫过,上位者的俯视感,看穿一切又由着你玩的戏谑。 我一直盯着他背影,在他握住门把手时,我突然试探的问:“你觉得我是那种?” 沈听澜缓缓转身,“我乐于看到你强大,但显然……” 他轻摇头,然后关了门。 我愣神了半秒,也关上门。 他在暗示我,现在的无畏是无知,他一直都掌控全局。 我隐隐感觉被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内。 联想起最近的亚龙项目,先是资金紧张办理抵押被拒,又紧接着收到他巨额馈赠。 看起来像一个好命的巧合,可太过巧合就是蓄谋已久。 翌日。 我在沈听澜的陪同下来到派出所,等我们赶到时,颜杭律师早已在门口等候。 再次见面,他给我的感觉多了一份恭敬。 “孟小姐,你的事沈总已经跟我交代过了,一会儿进去你只管把事实陈述下,根据勒索的数额,对方已经构成刑事立案的标准,接下来的事由我做你的代理律师与警察交涉。” 我点点头。 做完笔录,民警将我手机里的短信做为证据保留,沈听澜把密封好的u盘和快递盒一并交给办案民警。 接下来,开始调查取证工作,也对我的手机进行技术监控,一旦勒索的人联系我,他们也会收到消息,顺藤摸瓜找到嫌疑人。 对于三日后的联系,办案民警会配合技术部门对我进行保护,沈听澜也愿意配合警方工作,提供现金,引蛇出洞。 研究好抓捕方案,静待嫌疑人主动上钩。 返回澜湾的路上,我心里还在琢磨他昨晚的话,甚至连车停下了,都没意识到。 “到了。” “?”我回过神,沈听澜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点点头,刚打开车门,他叫住我,“晚澄。” “嗯?”我回头。 他说:“如果她突然联系你,立刻告诉我,别擅作主张。” “知道了。” 我下了车,冲他摆手。 目送沈听澜的车离开,才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公司。 见到二姨后,我将昨晚的事一字不落的跟她说了,二姨很担心我,还提议让我搬过去跟她一起住,两个人起码有个照应,被我拒绝了。 公司还没站稳脚跟,沈听澜只是被其他事牵扯了精力,不代表他放弃对星河科技想法。 要尽快让公司成长,强大到在行业内的地位足够稳固才行。 所以,现在还不到暴露我和二姨关系的时候。 从公司离开,我原路返回。 晚上还没吃饭,我让出租车在距离澜湾不远的路口停下,这里有家很合口味的饭店。 我点了两道菜打包,从这走回去,也就十分钟的路。 江华今年的雪似乎来得特别频繁,前些日子已经下过大雪,我刚出饭店又开始飘雪花了。 路灯昏黄,铺开一条回程的路,街上行人匆匆,呼出的气瞬间被这寒冷的天扯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铃音,我从兜里摸出手机。 第211章 “喂。” “晚澄,你爸住院了,急病,”我妈带着哭腔说,“你快来医院,来晚了,怕是要看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我瞬地站定,“在哪个医院?” 我妈语气焦急,“中心医院抢救室,对了,记得带钱来,我听医生的意思,可能要花不少呢。晚澄,啥也没命值钱,你可千万要救救你爸。” “我知道。” 挂了电话,在路边拦下车就赶去医院。 等我一路吓跑来到抢救室,我妈正一个人守在门口焦急得来回踱步。 “妈。” 看到我,她走过来,双眼泛红地说:“晚澄,你爸还在里面抢救呢。” 我安抚她,“别急,慢慢说,我爸怎么了?” 我妈捶胸顿足地说:“晚上博宇回来又跟你爸要钱,你爸就多说他两句,两人就吵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你爸一头栽地上就没起来,我把人翻过来就看他满脸的血,吓得我赶紧打120。人拉到医院大夫怀疑你爸是脑梗,检查又说脑子里有个肿瘤,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已经抢救半天了。” 我问:“博宇呢?” 我妈无奈,“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你先别管他了,去把费交了。” 我问:“我之前给家里留了那多钱,怎么会没钱治病呢?钱哪去了?” “钱,钱它……”我妈张了张嘴,一时说不明白,又恼道:“你现在跟我算什么钱,你爸都要死了,还跟我算钱,你有没有良心。” 她用力推我,手里的打包盒脱手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妈刺耳的催促着,“你快去交钱啊,你爸都躺在里面了,你那么多钱,不给他治病,是想你爸死吗?” 我妈嘶吼着,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而我在众人公开的审判下成了一个不孝女。 这一刻,即便我满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 “别喊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往缴费窗口走。 询问后,被告知先交三万押金。 我把缴费单给我妈,她收好说:“你磨磨蹭蹭的,现在才来。交个费用也磨磨唧唧的,一看就是打心眼不想给你爸治病,我就说这姑娘是白养的。 现在我和你爸还能动一个,这要是以后都瘫床上,也指不上你伺候,幸亏还有你弟弟在,没他,”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没他我爸也不能现在躺在里面,你觉得儿子好,倒是把他叫来啊,让他伺候着,给你交押金,三万,你问他现在拿得出来吗?” “你现在跟我算钱?哎呦,我就说你长本事了啊,不要脸赚得钱你还跟我趾高气扬的。” “……”我愣在当场。 我妈声音尖利,即便她认为压着声调可还是被周围人听了去。 从大家的眼神中我看到惊讶和嫌弃,顿时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了。 我又羞又恼,低喝着:“你小点声,你不嫌丢人,我还嫌难看。什么叫不要脸赚的钱。” 我妈瞥我眼,“上什么班能赚那么多钱,” “你小声点!”我蹭得站起来。 她昂头看我,眼睛一厉,“我就不小声,你心里没数,还让我把话往难听了说?” “病人家属,别吵了,这里是也医院,请保持安静。” 急诊室的护士提醒我们,我看眼护士又看眼拎不清的妈,无奈往外走。 “你去哪?一会儿要交钱怎么办?你别走啊。” 她大声喊我,我受够了被人注视,侧着头,“去门口透透气。” 我站在台阶上,寒风刮着脸,刀割般的疼。 看着漆黑的雪夜,对亲情的无力感再次随着这片黑暗朝我压来。 突然,身上一暖,我转过脸就看到沈听澜将大衣披在我身上。 我没躲,将额头靠在他胸前。 无力地说:“别动,让我靠会儿。” 第212章 雪在下,风未停。 沈听澜成为这个雪夜里我唯一的避风港,而我冰封的心也在这一夜,有了细小的裂痕。 尽管,我不想承认。 他轻拍我肩膀,似在无声的安抚,我猛地意识到此刻的软弱显得无能又可笑,而我最不该在他面前软弱的。 我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让理智占据上风,别成为情绪的弱者。 即便生活一团乱麻,只要找准线头,就能捋顺未来的路。 平复好情绪的我问他:“你派人跟踪我?” 没人跟着,他不会出现的如此及时。 沈听澜没否认,只说:“外面冷,先进去吧。”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怜悯。 上位者的关怀就是周到又淡漠,我在他面前又成了当初那个站在酒店门口穿着性感内衣的孟晚澄。 而我恨自己轻易就被击垮的内心。 他边走边说:“我给舅妈打电话了,她跟中心医院的主任联系过,正在召集院内脑梗方面的专家进行会诊,稍后会给出最适合他的治疗方案。” 我停下脚步,想起我妈还在抢救室门口,现在进去指不定又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为了我的家丑不被外人撞见,我劝他离开。 “谢谢你,也谢谢舅妈帮着联系医生,替我带句话给她,得空我会去感谢她。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我脱下大衣还给他,沈听澜没有接,双手抄着兜,静静地看着我。 “我人都来了,进去看眼就走。” “别,”我下意识的握住他手臂,沈听澜垂下眼,我松开了,说:“还是别进去了,进去反而麻烦。” “谁麻烦?” “我怕给你添麻烦。” 沈听澜抬手撩起我的碎发为我别在耳后,“你的事,我不觉得是个麻烦。” 说完,他拉着我往医院里走。 好像一切又回到我们的原点,我再次需要他的庇佑,也再次坠入生活的深渊。 北方的冬天,你站在户外没多会儿功夫就会冻得透心凉,他用大掌抱住我僵硬的手揣进衣兜里暖和。 他垂眸看我,笃定的口气说:“你看,只有在我身边,你的日子才安稳。回来吧,我们都互相需要。” 远远地,就看到我妈站在抢救室门口,双手合十不停的对着里面拜,嘴里还不停叨咕着。 前面是生活的困境,身旁是精神的囚笼,难道我注定要被这两道枷锁禁锢? 我停下脚步,“你回去吧。” “想好了?”他问我? 我点头。 他说:“你认为我在利用你家里的事捆绑你?” 我没否认。 沈听澜握住我肩膀,“晚澄,我要想绑住你,有太多办法。你把我的段位想的太低了。 我现在做得一切,是为了追求你,还看不明白吗?” 看得明白。 我又不是铁石心肠,我也有感觉。 但真真假假,我疲于分辨,还有横亘在我们中间的过去,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而不被家人祝福的关系,也注定没有结果。 张蓉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他们不会接受我。 没结果的事,就算再努力,也是没结果。 我看着他转身走了。 见我回来,我妈说:“你爸在里面抢救,看你跟没事人似的,一点都不担心。” 我说:“我要不担心就不会来了。” 我妈又开始唠叨,“人家闺女看到爸病了,守在门口寸步不离的。再看你,哪像来看病人的。打扮得花枝招展,描眉画眼,做派跟那个二鬼子一模一样,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臭打扮,真让人看不惯。” 我上去派出所,下午在公司,穿着职业装也被说成花枝招展。 第213章 “妈,”我走过去,“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问你。” 她嫌弃的瞥我眼,“什么话?” 我问:“我是你亲生的吗?” 我妈冷哼一声,“我倒希望你不是,跟我一点都不亲。” 我说:“既然我是你亲生的,为什么你要用那么恶毒下作的话说我。我也是你的孩子,你就不能像对弟弟那么对我?哪怕只有对他十分之一的好我都知足了。” “我对你还不好?不好能把你养大?从小到大是短着你吃了,还缺你穿了。”她冷眼睇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弟弟争来争去的,一点长进没有,大学白读了。当初就不该听那二鬼子的话,让你去上学,早早嫁了也没这么多事了。等你爸病好的,我非找她说道说道不可,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 我提防的就是她再找二姨胡来,惹急了再把我和二姨的关系都抖给沈听澜,我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我说:“如果真如你说的,对我好,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不到被父母疼爱?” 我妈恶狠狠道:“那是你狼心狗肺。不懂感恩的玩意。” “我还不懂感恩?从我上大学开始做兼职,就给家里寄钱,这些年你们的生活费是我给的,连博宇也等于是我在供他,我还不懂感恩? 我为个家负担了多少,在你眼里还是不懂感恩?”我饿得胃疼,身体也发虚,靠着墙说话,“妈,要不你说个数吧,我一次性给你,算是买断咱们的母亲情了。” 我妈给了我一巴掌,打在脸上火疗疗的,经过的病人和家属都愣住了。 而我却看到沈听澜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咖啡袋子。 我注意到他拧起的眉心,还有阴沉的脸色。 我妈阴狠的表情指着我控诉,“你想摆脱我们?不管我和你爸?没门!你记着,我们生你养你,你就得管我们到老。敢不管,我去法院告你去。” 他朝我走来,我下意识的背过身。 沈听澜站在我身侧,我妈诧异的眼神打量他,“你谁啊?” 他将咖啡放在我手里,“手都冻僵了,握着暖暖。” 我妈突然眼睛一亮,“啊……你是我们家晚澄的老板吧?” 她谄媚地笑,推我下,“你看你老板人还怪好的,知道你爸病了,还特意来医院看。我是晚澄的妈妈。” 沈听澜眸色凉薄,这也是我第一次听他对长辈没有任何称呼,不在乎礼节。 他说:“她为你们做得已经够多了,如果你想告她,我们随时奉陪。医生已经联系好了,手术方案也确定了,住院费我会定期打进账户。人我领走了,免得挨你的眼。” 沈听澜一把攥住我腕子,朝门口拉。 我妈愣了半秒,“唉,你们别走。你带我女儿去哪?” “现在一口一个女儿,刚才下手可不轻。”沈听澜侧眸,半分好脸色没有,“你敢拦着,这住院费我可不管了。” 我妈立马放下手,“用不着你给,我女儿有。” “呵呵,”沈听澜讥讽地笑,“你女儿是我养着的,我不给她,你哪有。” 我饿得胃痉挛,疼得人快站不住了。 沈听澜看我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将我打横抱起,说:“我女朋友谁也打不得,亲妈也不行!” 他大步走了,我妈在背后捶胸顿足得哭喊。 我脱力的靠在他肩头,别上眼说:“沈总,谢谢你。” 沈听澜紧绷着下颚线条,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说:“以你的原生家庭,确实入不了我的眼。” 我苦笑着,“知道就好。以后,别再纠缠了。” 第214章 沈听澜将我放在副驾上,弯着腰给我系安全带,他问我:“哪儿不舒服?” 我们靠得太近,近到他鼻息扑在脸上痒痒的,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拉夫劳伦木质香。 我抱着手臂说:“胃痉挛。” 他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一脚油门驶出医院。 车上暖风裹着全身,冻僵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随之而来的是胃部时不时的抽痛,我只能咬牙将自己抱得更紧。 他在药店前停下,进去后没多会儿功夫带着一盒药出来,又匆匆跑到隔壁超市买了一瓶热饮。 上车后,他插上吸管给我,“我让店员打的温开水,喝吧。” 我就着温水将药服下,他车停在路边没动,又撕开一片暖贴帮我贴上。 “药店的店员说,胃痉挛热敷会缓解疼痛。” “沈总,”我刚要感谢,他冷声制止,“你叫我沈总,无非就是想拉开我们的关系。放心吧,你这样的家庭我是看不上的,像你说的,是个麻烦。” 车再次启动,我闭上眼,逼仄的轿厢内我们再无交流。 到澜湾了,他下车要为我开车门,我先一步打开车门下去。 沈听澜托着我手臂走,我说:“我自己可以。” 他松开了。 我们进了电梯,各自站着一角,全程依旧无交流。 他靠着轿厢长吁口气,人似乎比我更疲惫。 电梯到了,我们奔着自己的房门走去,他先关了门,我也回了家。 屋里空寂寂的,我没开灯,借着月光走到沙发前躺下,我蜷缩着身子,用外力挤压着隐隐作疼的胃。 这一刻,我无比孤独。 第二天醒来,我一抬头,巨大的落地窗映着一片湛蓝,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地板上。 你看,又是一个好天气。 人生,也又是新的一天。 我掬捧水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印着淡淡的青色。 昨晚折腾了许久才睡,今天不黑眼圈才怪。 我去厨房做早饭,小米刚下锅,门铃响了。 透过可视屏幕看到沈听澜站在外面,穿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衣,戴着无框眼镜,头发蓬松,一看就是刚睡醒。 我打开门,但并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这么早,有事?”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握着一份文件。 他说:“有件重要事,进去聊。” 我敞开门,让出过道。 他进我家还跟自己家一样随便,去厨房倒杯咖啡回来。 我说:“那是我的杯子。” 他放下,“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你不介意,我还嫌弃呢。 沈听澜坐在沙发上,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来,“看看吧。” “又是什么?”我狐疑的问,拿起来翻看。 当看清首页的项目标题,我心颤了下。 抬起视线对上沈听澜凌厉的目光,他双手慵懒的搭在沙发上,说:“勒索你的一千万,我可以给你,但作为交换,这笔钱等于我入股星河科技,这是注资协议。星河的日常工作我不会干预,但战略性发展要经过我的同意,我对公司掌握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经营权和决策权依然不变。” 我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你都知道?……不对,你早就知道?” 沈听澜轻扯下嘴角,腔调散漫,满脸的运筹帷幄之势,说:“不然呢?还能让我养的鹰,啄了眼睛。” 你懂那种真相大白后的不寒而栗吗? 我一直都在他掌控中,从没有逃脱过。 过去的自作聪明,像极了挑梁小丑,而沈听澜永远是提着我布偶线的人。 “你都知道什么?”我下意识的问。 沈听澜指间轻点沙发,深情松弛的开口,“一切,有关你的一切。” “……”我狠狠吞咽口,这人太可怕了。 我心里在琢磨,还要不要最后赌一下,也许他是在诈我? 沈听澜看透我的想法,玩味地提醒,“别挣扎,对你、星河,还有你二姨都没好处。” “!”我睫毛轻颤,故作镇定的深吸口气,说:“星河跟我没关系,你误会了。” “是吗?跟你没关系?你想好了?” 他始终如君王般端坐在那,藐视一切的口气和眼神,完全掌控全局的架势。 “确定没关系,我可下手了。我出手,星河挺不过一周就要换法人。” “别。”我脱口而出。 在绝对财力面前,我等悲如蝼蚁。 他轻而易举的就拽住我七寸的绳结。 “我把协议都给你了,明牌都打出来了,你再装就没意思了。 之所以找你谈,是顾念着我们之前的情分。” 我看着协议,说:“我们还有情分吗?你一直都在利用我。昨天还装得深情,今天就带着协议要拿走我的公司。” 沈听澜:“昨天的事,只不过是帮你解围,我说了什么,你都忘了吧。 我承认有冲动的成分,不该心软的去干涉你的因果。但也要感谢昨天,让我认清跟你在一起,要面对什么。 我有钱,但我不傻。 虽然你的问题可以靠钱解决,但显然他们不是只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们可以做事业上的合作伙伴,但确实做不了更亲密的关系。 我能接受你家运不济,但接受不了家风不正。 想想未来要面对这样的家庭,权衡下,我认为不值得我投入。 麻烦太大。” 我全程没说一句话,因为是事实。 “孟晚澄,我想过救赎你,我也做了。 但我对你的感情还不足以让我失去理智,丧失判断,迈进火坑。 只能说,我还是不够爱。 但我爱过你。” 我放下协议,“爱一个人,会夺走她的一切吗?” 他说:“我也给了你需要的,不是吗?” 我问:“阻止我抵押房产的人,也是你?” 他不置可否。 我奢望他对我还有最后一丝人性,“放过星河可以吗?” 沈听澜垂下眼,须臾后说:“要么按照协议上办,要么我全部收购。” 我撑着额头,人木讷又无力。 突然,厨房的小米粥扑出锅,沈听澜先我一步跑去关火。 我站在他背后,他皱着眉回头训斥我,“灶台上炖着东西,你还忘了。这样很容易出危险,你懂不懂?” 我无奈道:“如果你不来,我怎么会忘了。” 他收回眼,绕过我走出厨房。 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我看着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人,说:“协议的事,让我考虑考虑。” 沈听澜:“给你一天时间。” 说完,他起身走了。 沈听澜是男人,他为我荷尔蒙泛滥过。 但他也是商人,商人一旦清醒,只有价值与收益的权衡。 显然,他的理智打败了荷尔蒙。 第215章 既然事情都挑明了,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清早带着协议来到公司,二姨听我说完昨天的事,又把协议内容看了,才说:“平心而论,这份协议你不亏。一个刚起步的公司,有人敢投一千万,要么对前景了如指掌,要么私人关系非常。 他确实対星河手下留情了,不然以他的实力,动点心思星河就是他的。” 二姨问我:“你现在什么想法?” 她在让我选择,选沈听澜给我的两条路。 我说:“我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她了然的点头,“但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现在把公司卖给他,别说躺平,你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 我说:“我要的不是躺平的生活,我要一份证明我有价值,享受乐趣的事业。” “可他拿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就等于公司握在他手里了。” 我沉默片刻,“……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从公司出来,我看到柳泓博的车停在街对面,看来一直跟着我的人就是他。 我穿过马路,来到黑色轿车旁,车窗缓缓降下,我对驾驶座上的人说:“博哥,全天跟着我,真是辛苦你了。” 柳泓博说:“小孟,哥也没办法,拿钱办事。” 我当然理解,“我没怪你。但我有一点不明白,他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二姨的关系的?” 柳泓博说:“从你开始筹备公司。” 所以,他很早就知道,却一直在看着我演戏。 我说:“天怪冷的,我这就回澜湾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我哪也不去。” 说完,我转身走了。 “小孟。” “?”我回头。 “他也是考虑你安全,才让我一直跟着你。” 我笑下,继续朝着路边的车走去。 回到澜湾,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里正重播江华市新闻,李叙言在接受记者采访,内容关于市政府正面向全市征集中小企业扶持项目的谈话。 突然,门铃响了。 我猜是他。 沈听澜走进客厅,就看到电视里李叙言在讲话,等我倒茶回来的功夫,他把电视关了。 我将茶杯放在他面前,他问我:“你们研究的怎么样?” 我说:“二姨让我自己拿主意。” 他目光移到我脸上,“你怎么选?” 我神情消沉地坐下,撑着额头无奈的语气说:“现在脑子乱得很,事情都赶在一起了,明天还要跟对方联系,等我解决了视频的事,再谈行吗?” 沈听澜不为所动,“你今天签,明天才有钱跟对方谈。你明天签,可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引诱她出来?” 我低着头说:“没有就没有吧,我已经准备好四袋点钞卷了。” “呵,”他被逗笑了,“是你傻还是你觉得她傻?她难道不会让你验钞?发现是假币,一怒之下再把你的视频发出去。可真成女主角了。” 我说:“真到那步,我也没办法,听天由命吧。再说,警察会保护我的隐私的。” “行吧。”他撑着膝盖起身,“今晚多上几炷香,求老天保佑你。” 我送他到门口,沈听澜换了鞋,说:“在对方联系你之前把协议签了,我随时给你送钱。” 我点头,“嗯。”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我关上房门。 第三天。 二姨来家里陪我,除了她还有两名警官。 下午三点,手机收到一条虚拟号发来的消息,不是上次的0019,这次又换了号码,尾号3743。 第一条:「你敢报警?」 看到消息后,我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警察来被发现了? 李警官语气笃定,“别慌,她在诈你。” 二姨也在安抚我,“相信警官的判断,别上她的当。” 我回复:「没报警,我视频还在你手里,不会报警的。」 3743:「你家楼下有警察。」 直到这条消息出现,在场的人都清楚,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我心里更有把握,回复:「真没有警察,我不会骗你的。」 3743:「先带着第一箱钱上车,上车后我联系你送到哪。」 放下手机,李警官开始嘱咐我注意事项,另一名警察再联系周围部署。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又把箱子搬上车的后备箱。 等我刚坐进车里,手机来电提示一个陌生号码。 我按下接通,“喂?” “是我,别挂电话。” 透过话筒,对方居然用了变声器,我完全识别不出通话人的身份,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出小区后右转,一直往南开,上清水桥。” 我根据对方的提示,将车驶出小区,从车内后视镜看,白色轿车跟上我了,里面正坐着李警官,有他在后方押车,我心踏实不少。 可绕来绕去一个小时,又回到市区内的某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带着行李箱进一楼女卫生间。” 我全程带着蓝牙耳机,下车时跟不远处的李警官暗示进商场。 他着便装不远不近的跟着我,直到我拖着行李进入女卫生间。 “把箱子放在最里面的隔间。” 我检查后,女卫生间里没人,按照对方要求将行李箱放好,我问:“放好了,然后呢?” “回去把第二个箱子带着,继续送到我指定的地点。” 我说:“剩下的三个箱子一起送吧,省得我楼上楼下折腾。” “不行。”对方断然拒绝,“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好吧。”我吐口气。 又经过三出三进后,最后一个箱子也被我抬上车。 夜色墨染,城市的路灯通明。 我将车开去地铁站,在对方的指引下,把行李箱送到最后一班的地铁上。 眼看地铁要关门,话筒另一端的人说:“下车。” “嗯?”我愣下,对方说:“我让你下车,别拿箱子。” 我看到李警官从车厢的另一端上来了,挠挠眉角向他暗示,李警官立刻明白了,在车门关闭的瞬间,我下了车。 地铁缓缓驶离,我目送着李警官和行李箱离开。 我重新回到车上,问电话里的人,“钱都送到你指定的位置了,视频在哪?” 须臾一阵静默,对方说:“等下,我要检查下箱子里的钱。” 顿时,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四个箱子都有警察看着,她怎么会得手? 第216章 我从没觉得时间缓慢到如此恐怖,甚至在短暂的煎熬中掌心都渗出汗来。 事情的顺序不该如此,她应该先被警察抓住的。 可现在装着点钞卷的箱子被她先拿走,一旦发现里面的钱是假的,肯定要报复我的。 但她把视频发出去,便连最后威胁我的筹码都没有了。 我等待着最坏的结果,也决定最后再试着说服她一次。 拉链发出细小的金属摩擦声,我设想到视频被公布那天,漫天的污言秽语和恶评嘲弄如山一般向我袭来的惨状。 但一声“没问题”,把我恐惧的窒息感拉回到现实,我像极了一个溺水后被救起的人,颤巍巍的深吸口气,说:“……钱你拿到了,我要的东西在哪?” 对方说:“燕莎大厦南第三个垃圾箱。” 我顾不得疑惑钱的来处,突然对着话筒喊:“梁沫彤!” 听筒内安静两秒,对方比我想象的从容,带着玩味的笑意说:“……你以为是她?” 这不屑的态度分明在提醒,电话另一端的人绝对不是梁沫彤。 我和沈听澜都想错了! “你是谁?”我追问。 哔的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急忙联系后车的李警官将情况说明,他闻言脱口而出,“坏了。” 原来,在我出发前,是沈听澜将四个行李箱的点钞卷调换成现金的。 李警官立刻通知各点位的同志查看行李箱,结果第一个点位的行李箱被掉包了。 所以,对方从一开始就设计好,将现金分割,他的目标一直就只有一个箱子,其他箱子为了掩人耳目,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我和李警官朝着燕莎大厦的方向开,去找被丢弃的手机。 我拨通沈听澜的电话,响了几声他才接。 “喂?”他语气冷漠。 我说:“你把箱子换了?” 沈听澜:“有问题吗?” 我有些急躁,“你昨天还要用这一千万要挟我,今天怎么就……?” 沈听澜说:“我只是配合警方办案,抓捕梁沫彤。” 我说:“不是梁沫彤。” 他狐疑,“不是?” 我十分笃定的回:“不是她。挂电话前,我喊梁沫彤的名字,通过对方的反应我可以确定不是她。” 沈听澜沉默两秒,“……知道了。” 在他挂电话前,我说:“有一箱钱被拿走了。” 他语气淡然,“知道了。” 真是有钱人的反应,丝毫不在意。 我说:“不管你因为什么换箱子,我都要跟你说谢谢。” 沈听澜:“想感谢我,明天就带着签好字的协议来。” “再见。”我先挂了电话。 李警官从垃圾箱里取出被丢弃的手机,经过我辨认是沈听澜在德州丢失的那部。 他用物证袋收好,对我说:“手机要带回去做物证,里面的视频不会对外公布,请你放心。” 我有自己的顾虑,询问李警官,“虽然手机找到了,但视频要是被拷贝或是从第三方发布,你们能通过技术手段干预吗?” 李警官说:“人没抓到,不排除被拷贝的可能,但我会跟上级汇报,联合网安、网监等部门密切观察,一旦发现视频,会立刻屏蔽,追溯源头。” 我惶惶不安的回到家,二姨一直在等我。 得知手机找到了,但勒索我的人还未抓到,她心有余悸,却没有给我过多的压力,还安慰我别担心,人一定会抓到的。 “晚澄,累一天了,吃了饭,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也许就有消息了。” 我点点头。 二姨看我没精神,主动提出要留下来陪我。 我们一直聊到深夜。 二姨问我:“你还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没?” 我回忆下,“没有了。” 二姨说:“他可不是一般商人,甚至说不算是个有道德的商人。这样的人一旦用手段,你几乎没活路的。如果他只是看中你这个人,也许,你们好好谈谈,还能有解。” 我轻摇头,“他去医院见过我妈了,说得很明白,我这样的家庭他看不上。他跟我只能是合作关系。” “但他给你的选择,并不是合作,而是大鱼吃小鱼。星河被吞是早晚的事。” 我听出二姨语气中的无奈,我也预见了公司的未来。 二姨问我:“真没想过把公司买给他?” 我摇头。 “好,二姨没看走眼,”她笑起来两道深深的鱼尾纹,藏着慈爱和欣慰,“从小你身上就有股劲儿,就像路边的杂草,踩不倒,烧不尽。 你这样的孩子,注定不会留在小镇里碌碌无为,你该有更广阔的人生。” “二姨,”我托着下巴转过脸,“我妈为什么不像你一样支持我?” 我看她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说,“别想那些了,你和她的血缘关系是永远剪不断的,不管她说你什么,都是你妈。你只管让自己足够优秀,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就好。” 我说:“我知道,但我妈对我太刻薄,我跟他们根本就不像一家人,只有博宇才是他们的儿子。” 二姨双眼怅然,好像也联想起自己,说道:“有些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一碗水端不平在一些家庭中也是常见的。你改变不了别人,只能改变自己,远离那个环境就好。” 她拉了拉我身上的被子,“早点睡,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爸。” 第二天一早,我和二姨赶到医院。 我爸经过手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脑部受损导致身体半边不协调,我妈见我和二姨同时出现,脸色不太好,阴阳怪气的指责我不孝顺。 “呦,我们家大忙人来了,真是难得,幸亏你爸命大,不然昨天那么危险,指不定就看不见了。” 我不能跟她说被人要挟的事,一旦被她知道,很可能成为日后背刺我的一把刀。 我接过我妈手里的毛巾,给我爸擦身上。 二姨把水果放在桌上,“姐,姐夫怎么样?” 我妈眼皮懒懒一抬,“能怎么样,不就躺床上那样。” 二姨没跟她计较,也是习惯了她冷言冷语的态度。 她去床边看眼,我爸还没醒,她从兜里拿出一沓钱放下,说:“姐,姐夫病了,等他醒了,你给他买点营养品吃。” 我妈把钱揣兜里,不咸不淡地说:“嗯,有心了。我这姑娘养得,敢情给你养的,跟你一条心。” 说话的功夫,我手机响了,看到号码我放下毛巾出去接起。 “你好,李局。” 话筒里,李叙言说:“会上已经通过了,下午有时间过来趟吗?” 闻言,我眼睛一亮,“有时间,几点?” 第217章 回到病房,我从窗口看到楼下停着柳泓博的车。 二姨刚好问我妈,“博宇呢?他爸病了,这做儿子也该在身边伺候着,不能什么都指望女儿,他也该尽一份力的。” 我妈立马说:“额,他有事,回不来。” 二姨问:“什么重要的事?连他爸病危都回不来?” 我妈讪讪地笑,“这不是没事了吗?行了,你别当着她的面老说博宇,老揪着博宇不放干嘛。” 二姨说:“不是我揪着他不放,钱和人总要出一样的。你既要女儿出钱出力,也该要求博宇做出七分的样子。抛开公平不谈,别让孩子寒了心。” 我妈撇嘴白了我二姨眼,小声嘟囔着,“就你事儿多,每次来都挑事,你读书多,你道理多,显着你了。” “姐,你生气是因为你知道我说的对。晚澄也不容易,多体谅她。” 二姨不急不恼,神情从容优雅。 对于一个愿意向下兼容的人来说,她不会因为你的恶语相向就变得自我怀疑,或是暴躁异常,她依然会按照自己的频率,说话和思考。 我妈皱着眉,没接茬。 病房内,气氛渐渐冷下来,谁也不说话,只有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 我看眼时间,“二姨,你回去吧,公司还不少事等你处理,我留下来护理我爸。” 见我主动提留下,我妈连忙说:“有骨血关系在,还是心疼她爸,可不是我逼着你伺候的,省得让人说我这当妈的一碗水端不平。” 我妈眼睛看向我,但话确是对我二姨说的。 二姨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我拧干毛巾放在一旁,对我妈说:“我去送送她。” “去吧,谁拦着你了。” 我送二姨下楼,抬手遮在脸侧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她点头又问我,“你不去?” “我去不了,楼下停着的白色轿车是以前沈听澜安排接送我的司机,我要是去了,这事儿就得露馅儿。” 闻言,二姨说:“行,送我到楼下,你就上去吧。” 我目送二姨走出医院,看着她拦下车离开才收回眼。 停车位上的白色轿车岿然不动,尽管我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我知道柳泓博正坐在驾驶位上注视着我。 我朝他挥下手,车灯闪了两下,我转身进了医院大厅。 回病房的路上,我拨通唐倩的电话,“唐倩,我星河的范总再有十多分钟到市政府,麻烦你带她去见李局。谢谢。”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揣进兜里。 二姨说的没错,我从小身上就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现在也没改。 我想做成的事,没人能改变,星河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今天,成败在此一举。 今晚,只留下我一个护理。 我妈说她熬了两宿心脏受不了,我给她在附近开了宾馆。 深夜,我独自坐在昏暗的病房里异常清醒,病床上的人吸着氧气沉沉地睡着。 我看眼手机,还有五个小时天就亮了,沈听澜的耐性估计也磨得差不多了。 “小米儿八宝绿豆粥……打早饭了……” 一声叫卖,将我唤醒。 我猛地抬起头,阳光从我身后射进来,把房间晃得通亮。 看眼我爸,他还在睡着,我先将存了半宿的尿袋倒了,回来又打水给他擦脸。 他半眯着眼看我,想抬起右侧的手却颤巍巍的借不上力,“我这手……怎么还不好使啊?” 我将毛巾浸在热水里,拧干了敷在他脸上,边擦边说:“刚做完手术没多久,等恢复一阵儿的。” 我爸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连说话都跟着有气无力的,“我腿也不听使唤,这手术不会把弄残了吧。” 我说:“这手术只会救你的命,别乱想了。” 我抬起他没有知觉的手,擦着掌心里的老茧,看着熏黄的手指,用香皂洗了又洗,还是洗不掉深入皮下的烟渍。 “晚澄,你弟弟,你弟弟他,闯祸了。” 我用毛巾擦干他手上的水,放进被子里,“你人都刚从鬼门关里走一圈,还惦记他。别操心了,顾着自己的身子吧。” 我爸颤巍巍地声音继续说:“他小,不懂事,你是姐姐,你帮帮他。” 我装得没听见,端起洗脸盆去了水房。等我再回来,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能看明白他想说什么,但我低下头,拿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晚澄,爸渴了。” 我放下手机给他喂水,我爸喝了口,“博宇被人骗了,欠了二十多万,你帮他把事儿摆平,不然博宇都没法回来。” 我端着保温杯的手堪堪停在半空,看着他刚做完手术的样子,脸色灰白如纸,却还是满眼担心他的宝贝儿子。 我说:“爸,博宇惹的事,就让他自己解决,你不能永远替他挡在前面,我也不会。 你和妈总说姑娘是泼出去的水,靠不住,儿子是传宗接代的根。 可你在抢救室被医生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你儿子在哪?是你们眼里一直靠不住的女儿在交住院费。 现在,你还觉得女儿靠不住吗?” 我爸张了张嘴,“……博宇还小,” 不等他说完,我打断他的话,“爸,我像博宇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给家里寄了五年生活费了。” “他,他书读得少,不如你聪明。” 我爸又开始狡辩,我甚至懒得揭穿他们一直以来的陈词滥调。 “他读书少,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我让他不念的。” 我爸长叹口气,说:“他没出息,不懂事,都怪我和你妈没教好他。 你就让着他点,他毕竟是你弟弟。 这二十多万你帮着还了,他也能回来了,倒时候再让他找个班上,收收性子就好了。 姑娘,你要记着,以后我和你妈不在了,你弟弟就是你最亲的人了。你们要互相照应着。” 窗外的风卷起一片枯树叶砸在玻璃上,我回头就看到干枯的树枝随风摆动,真是一点生气都没有。 我收回眼说:“爸,我没钱了,钱都给你治病了。” “额……”我爸一噎。 李叙言的电话打断我们的谈话,我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街景。 “李局。” 李叙言说:“新闻已经播了。” 我垂下眼,“谢谢你。” 彼时,沈听澜的电话也打过来了,我对着话筒里的人说:“李局,不好意思,我有个电话进来了。” “好,再联系。” 挂了电话,我接通沈听澜的,“早上好,沈总。” 沈听澜阴恻恻的语气说:“省扶持重点单位?有你的。孟晚澄,小看你了,这几天给我演戏演上瘾了。” 我低眉笑笑,“沈总过奖了,是您栽培的好。” “呼……”他冗长的气息声透过话筒传来,说道:“不错,我还第一次被自己养的鹰啄了眼睛。” 我眸底发狠,却笑盈盈地说:“所以,协议的事?” “呵……”他无奈又凉薄的笑,语气不悦地说:“你玩我?谁还敢动省里扶持的公司?” 我感谢道:“谢沈总,高抬贵手。” 第218章 挂断电话的一刻,我如释重负。 眼下公司是保住了,但跟沈听澜的仇也算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失神之际,我妈从门外进来,不耐烦的唠叨我。 “你站那发什么呆,也不知道照顾你爸。” 我回头就看到我爸朝我伸手,半边身子都欠起来了。 我妈扳过他肩膀,说:“哎呀,你别乱动,医生不让你动。有事你就喊她,姑娘不是在身边嘛,这边胳膊腿也不好使,你再把伤口碰坏了,还是啰嗦事。” 从小到大我就是在这种抱怨的环境中成长的,长期的压抑让我逐渐养成讨好型人格,对爱的渴望让我成了没有自我,随声附和的透明人。 长此以往的压抑渐渐积累成质的变化,我开始反抗,开始学着尖锐,更想获得更多人的认可,我想在某一领域做出成绩,让自己足够的优秀,被大家看到。 星河就是证明我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的载体。 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它,哪怕那个人是沈听澜,我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也要捍卫它。 我妈问我:“你爸吃了吗?” “没呢,我这去买。”我起身往病房外走。 “这都几点了,还不吃早饭。”我妈喊我,“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出了病房,奔着电梯处的餐车走去。 我买了三人份的早餐回来,拆开餐盒我开始喂我爸,手术后他吞咽功能恢复的不太好,吃得比较慢,等我喂完他再看黑米粥已经见了底,那是我买来养胃的。 胃痉挛后,医生嘱咐我饮食上要注意,尽量吃小米或是杂粮粥,有助于缓解胃部负担,保护胃粘膜。 我说:“妈那黑米粥,” 不等我说完,她嫌弃道:“不好吃,下回别买了,我不爱吃这个。” 我无奈的叹口气,将桌上的一次性餐盒都收拾干净。 “你去哪?” 我走到门口回头,说:“去楼下吃早饭。” “你去吃好的,让我们将就吃这医院里的饭?” 我昨晚几乎一宿没睡,人没什么力气,也懒得跟她争辩。但听着我妈不停的数落我,我没忍住火气,走到床尾的垃圾袋前指着里面空餐盒说:“我买了三人份的早点,这盒黑米粥是我吃的。你吃光了,我当然要下楼去吃了。 不怨我的事,你也数落我,你不烦我都烦了。” 我妈被噎得哑口无言,“你……” 她又对我爸嘟囔起来,“老孟,看看你姑娘,就因为一碗粥跟我什么态度,啊,一碗粥都跟我计较,她眼里能容下谁。” 我妈还在不停的抱怨,数落着我的不是,我都怀疑她脑子里是不是装着一本老黄历,永远翻不完。 每句话都熟悉又伤人,听得多了,我都能背下来了。 我麻木的转身,我妈又喊住我:“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走?” “……”我回头,“医生八点半查房,我现在去吃饭,还能赶在医生查房前回来,今天会交代续交费用,你要觉得不需要我听,我就等你说完再去吃。” 我妈一听跟缴费有关,摆了摆手就让我走了。 “哎呀,去吧,快去吃吧。” 我走出医院,站在大雪后的路口,随便找一家早餐店就进去了。 点了一碗黑米粥和又加了煮鸡蛋,没什么滋味,但吃了胃舒服。 看眼时间,医生快查房了,我才结账往回走。 刚进医院大门,就看到车位上的一辆白色轿车下来个人。 他直奔这我走来,渐渐走近了,我也看清对方的脸。 李叙言手里提着水果,另一只手捧着束花,“我看到你没在病房,就出来等你。” “你怎么来了?”我没休息好,加之天冷,反射弧也变长了,“我爸都没事了,不用过来看。” 李叙言说:“之前你一直不让我来。现在,你应该很需要我。” 我眨眨眼,想起得罪了沈听澜的事。 李叙言侧过身子,“进去说吧,你脸都冻红了。” 我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子,宽大的帽檐将寒风挡住,我们边走边聊。 他问我:“沈听澜没难为你吧?” 我摇头,“没有。不过能听出来,挺生气的。” 李叙言说:“你这一手棋下完,等于打了他脸,公司他肯定不会动,但我担心他对你不利。他这人心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会小心的。” 进了医院问诊大厅我再没继续走,将李叙言请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我爸刚睡,您就别上去了,耽误你上班。东西我代他收下,替他谢谢你。” 李叙言将水果和花放在桌上,说:“晚澄,你现在要面对实际的问题,沈听澜只是暂时不会对星河下手,如果我站在你背后,他会有所顾忌。”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不能那么做。 我故作轻松地笑,“也不会太难为我,顶多看到我,骂我两句泄愤。” 李叙言神色郑重,“真如此就不是他了。我比你了解他,接下来,他的手段会更恶劣,更隐秘,直到达成目的。 我懂你是个要强的姑娘,你不想牵连我。 但,我不介意被你利用。 我们做假情侣,他就不会动你和星河了。” 李叙言已经把话说得够直白了,我要还是不上道,就真的是脑子有问题。 “这对你不公平。而且,我的名声会影响你的仕途。” 李叙言微微弯唇,“你离异,我丧偶,能有影响什么?” 我瞠眸,丧偶? 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另一半的事。 李叙言平静地说:“我老婆去世的事,很少人知道。这下你没有心理负担了吧。” “她,她怎么走的?”我不解。 李叙言垂着眼,眸光深暗,似藏着难言地悲怆,“……因病走的。” “哦。”我并没有怀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老婆的事,是我冒昧了。” 李叙言再次看向我的眼睛,淡淡地摇头,“没什么,人总得向前看,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不是吗。” 他看眼手表,“我该走了,晚上过来接你。” “额,”我忙起身,“我还没答应。” 李叙言问我,“你不想保住星河?” 我考虑后,回他:“我想。” 他说:“既然想,我帮你。” 第219章 能把利用关系摆在台面上谈,李叙言是个狠人。 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藏着这股狠劲儿。 “李局,” “……” 李叙言挑眉,神情略显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改不过来对他的称呼。 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以领导的形象出现的。 李叙言说:“我都习惯了称呼你名字,你怎么还改不了口。再不改,很容易露馅儿的。”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他赶时间上班。 “你先上班吧,等你下班了我们再找时间谈。” 李叙言笑下,“晚上见。” 我带着鲜花和水果回到病房,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我妈意有所指地说:“不要他的东西,赶紧拿走。” 她以为是沈听澜送来的。 我说:“不是他送的,是另一个朋友。” 我妈瞬间来了精神,“男的女的?” “女的。”我回。 我妈想起来,问我:“是唐倩吗?” “嗯。”我把鲜花放在床头柜上。 我妈打开水果的袋子,里面封装的都是些进口水果,还有南方水果。 她说:“唐倩她家条件不错吧,这水果看着都挺贵的,有的我都没尝过。” 我把鲜花整理好,背对着她说:“你吃吧,尝尝好吃吗。” 后背的保鲜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只听她说:“冲着它那么贵也得好吃。” 晚上我要跟李叙言认真谈谈,跟我妈说:“妈,今晚我有事,你在这护理我爸吧,我明天一早过来换你。” “什么事啊?”我妈的口气明显不太情愿,“我在医院都熬两天了,你才陪护一天就找借口要走。” 我说:“我真有事。” 我妈说:“什么事非得晚上办?” 她没好眼色看我,剜了我眼,说:“你是不是找他去?他把你妈都损成那样了,你还舔个脸去找他,这天底下的男人除了他就没别人了? 你在大公司上班,就没认识别的大老板? 非可着他一棵树吊死?” 我闭了闭眼,“妈,你要不要听你在说什么?” “关我说什么,我说得是不是事实吧。你要不靠着他,能有那么多钱。”我妈满脸的算计,“你不就傍大款嘛,我能不懂吗?但我可得给你提个醒,你看他对妈都不尊重,你在他心里也没多少分量。 你趁着他现在喜欢你,多跟他要钱。 钱才是女人立身之本。反正跟他一回,咱不能便宜了他。” 她眼珠子一转,小声地问我,“晚澄,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你告诉妈,妈肯定不说。”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每句话我都能听懂,但每句话都跟人话不沾边。 “我没钱了,钱都给博宇还账了,还有我爸的住院费和治疗费。” “……” 我妈撇嘴,“还不相信我?” 我说:“确实没有了。” 我妈叹口气,“还以为你手里能有点余钱,博宇让人骗了,欠了二十多万,还想着你手里要是宽裕,帮帮他。” “我爸昨晚跟我说了,我告诉他了,我没钱了。”我起身收拾东西,我妈把我拉到窗边,神秘兮兮地趴在我耳边说:“晚澄,来,过来,妈跟你说件事。” 接下来的话,震碎了我的三观。 我妈用手遮在唇边,说:“跟你靠得男人要,就说你急用钱,你求他,他肯定能给你。” “妈,我跟他分开了,求也没用。” 我要打碎我妈的幻想,更要逼着我弟弟主动出来,解决他欠下的烂账。 “分开了?”我妈一愣,“你是不是傻,你爸现在急用钱治病,你弟弟也欠着一屁股外债,你怎么能跟他分开?分开了谁给你钱?我们怎么活?” 我心都跟着麻木到没有痛觉了,说道:“人家要分开的,我有什么办法。 不过,我爸的住院钱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存够了。 现在是博宇的问题,你让他自己去解决,跟债主谈好,给他时间让他出去打工还债,只要他肯吃苦,就不愁债不清。 比起消失不见,他还肯还钱,哪个债主都会通融的。” “不行。”我妈连连摇头。 “为什么?”我不解,反问她,“怎么不行?” 她竟然跟我说博宇身子骨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靠出苦力卖命赚钱,再把自己搭进去,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不管他死活。 我好笑道:“也不需要他卖力气,送外卖总行吧,骑电动车送餐,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妈还是摇头,“这冰天雪地的,你让他送外卖?你怎么想的?万一骑车摔了,摔个腿断胳膊折的怎么办?敢情不是你欠债,在那说风凉话。 那博宇是我儿子,你不心疼你弟弟,我还心疼我儿子呢。” 我气得胸口跟压着块大石头一样,怒问她,“你心疼你儿子,谁心疼过我?” 我妈皱着眉,上下打量我,“你有什么好心疼的,你在市里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大款养着,你还要人疼? 你是躺在那赚钱,你让我儿子送外卖赚钱?亏你想得出来。” 我妈眼睛瞪得硕大,真像一只不眨眼的吸血鬼。 “……”我长叹口气,尽管对亲情早就不抱有希望,但第一次听我妈这么说,还是挺心寒的。 宁可让女儿卖,也不让儿子受半点罪。 “妈,就算我真是那么回事,你也不能就这么说吧?我也是要脸的,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 我妈比我更理直气壮,“你要脸就不会傍大款了。” “呵,”我无语地笑,又抬起头说:“妈,我特别感谢你。” 我妈一愣,“……” “感谢你让我对这个家,一点念想都没有。这么多年了,我忍够了,于情于理,我都不欠你们,”我拿起手包,“我走了,明天我也不会来,我会找个护工,护理我爸,费用我出。” 说完,我就走了。 我妈追出来,“你真不管你爸了?” “我怎么不管?我出钱,”我冷漠地看着她,“妈,二姨说的一句话我认为特别对,你不能让女儿既出钱又出力。我现在只出钱,你同不同意,我都决定好了。” 我抽出被她攥红的手,大步走出医院。 …… 暮色昏黄,灯影婆娑。 我将车停在市府门口,等李叙言下班。 第220章 李叙言的车快七点才从市府大院出来,我跟着他一路开到桂福路上的食味人间,他在这订好了桌。 进包厢后,招呼来服务员点菜,都是按照我的口味点的。 等服务员离开,李叙言给我倒上茶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工作上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 “没关系,知道你忙。”李叙言却说:“忙是我的问题,但不是让你等我的借口,下次不会了。” 他客客气气的,倒让我有些局促了。 李叙言温声说:“市里有个文明单位的选拔工作在推进,星河准备下,我这边让相关部门给你们逐级申报,最终能不能选上,还要看的综合实力。” 我刚端起的茶杯又放下,“谢谢你。” “又说谢谢?显得我们太生分了。”他弯唇笑笑,语气轻哄。 可笑容再亲和,也让这个久居官场的男人举手投足间自带矜贵威严。 他也看出我稍显拘谨,总在寻找让气氛轻松的话题,还主动聊起他那个淘气的小外甥,将他的工作证换成骑士卡片的趣事儿。 李叙言笑道:“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场合特别正式严肃,这骑士卡一掏,搁谁不笑场。 我在脑子里把我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一遍才忍住。” “呵呵……”我噗嗤笑出声,李叙言继续说:“那时候我才刚工作不久,跟对方也不熟悉,要不是有个同事跟着,他们非以为我是骗子不可。 现在回想起来,还挺逗呢。” 我说:“是挺有意思的。” 中途,服务员来上菜,等菜齐了,饭店姜经理端着一盘菜进来。 姜经理笑盈盈地说:“李哥,我们老板去外地没回来,特意让我跟您解释下。” 李叙言眼尾弯着和煦的弧度,淡声说:“没事,我这跟家里人吃顿便饭,没那么多讲究。” “别介啊,您随意,我们老板可重视呢。 这道菜叫蛏心芦意,他特意让厨房安排的,蛏子肥嫩,芦笋新鲜,您和家人尝尝鲜。”姜经理顺势放下盘子,问李叙言,“这位美女是?” 李叙言看我眼,介绍:“你叫孟姐。” “孟姐好,您叫我小姜就行。” 我点下头,“你好,姜经理。” 她接过身后服务员手里的杯子,里面已经倒满啤酒,“李哥,孟姐,我们老板嘱咐我一定要替他敬你们一杯。 今天我也是借老板的光,有幸跟二位喝上一杯。 我嘴笨,也不会说什么,就借着杯中酒,祝李哥事事顺利、步步高升。”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两人一饮而尽。 她看向我,刚要敬我酒,李叙言抬手拦下,说:“小姜,她不会喝。” 闻言,姜经理及时收场,给我杯里添上茶水,说道:“孟姐,只要感情有,咱喝什么都是酒,您以茶代酒,我祝孟姐红颜永驻,青春常在。” 我们碰下杯子,她哪里最笨,灵巧得很。 姜经理离开后,我和李叙言又吃会儿饭才正式进入主题。 我放下筷子,郑重地对他说:“李叙言,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坦诚的聊一次。” 李叙言点点头,抽张纸巾印了印唇角。 “可以。” 我深吸口气,问他:“你和沈听澜之间除了你上次跟我聊的,是不是有别的解不开的仇?” 李叙言先是沉默,才点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我能感觉到。 “什么事?”我问,“我希望你这次能毫无保留的跟我说清楚。我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了,不在幻想爱情和浪漫。 经历过那段失败的感情和婚姻,我更是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 所以,这次谈话,我希望你足够的坦诚。 真正做到把后背交给我。” 他那么睿智的人,不会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 李叙言开口前,先给自己倒杯酒。 一口干了,才说:“我和我老婆都是相互的初恋,我们有着长达十年的感情,我高中就跟我老婆表白了,我们偷偷谈恋爱,一直到考上大学才公开。 我老婆很优秀,人也要强,她是那种不管在任何领域,都要争个第一的人。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直到她和沈听澜在一次工作中接触,一切都变了。 他们经常加班到深夜,有时候甚至整宿不回来。 她是个工作狂,我也以为他们只是工作。 可我的信任换来的是她的背叛。 在我们准备备孕前,她跟我提了离婚,那时候她才认识沈听澜三个月。 十年感情不低三个月的疯狂。 我问离婚的原因,她很坦诚,告诉我她爱上沈听澜了,她要跟他在一起。” 能看出来,李叙言很爱她。 他继续说:“我知道我工作忙,那段时间没有照顾好她。这是导致我们夫妻关系疏远,出现裂痕的原因,我愿意为了挽救这段婚姻补救。所以,我尝试了各种办法去挽回她的心。 甚至带她一起去了我们曾经的高中,我买了鲜花,重新向她求婚,我以为唤醒过去的记忆会让她回心转意,可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第二天就收拾东西搬回娘家了,我们也开始分居的日子。 我找亲戚朋友还有跟她关系不错的闺蜜去劝她,她态度坚决,不管谁劝,都是一句话,非离不可。” “所以,你同意了?”我问。 李叙言说:“我没得选。半年后,我们协议离婚了。” 我问:“你前妻是怎么走的?” 李叙言的脸色随之陡然一沉,眼底涌动着戾气,“我们离婚后不久,沈听澜把她抛弃了。她精神上受到一些刺激,就去南山的精神疾病中心住了一段时间。” “这么严重?”我有些意外。 李叙言点头,“刚巧我在她入院初期被借调到外地的工作组,等我前岳母联系我,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我去南山医院看她,人的状态就不对劲了,她把我看成沈听澜,已经产生严重的幻觉,还有自残的行为,到最后就狂躁,开始砸东西,伤人。 医生给她开强效镇静剂,那种药吃多了,人就跟一个空壳一样。” 我攥着指尖,对发生在他前妻身上的事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李叙言说:“我陪她治疗了半年,人终于恢复了认知功能,也能生活自理了。我们都以为她痊愈了,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结果……” 第221章 谁也没料到,她出院当天晚上就去沈听澜的住处找他了。 人没见到,她就去公司找他,连着三天也没等到沈听澜,又偷跑进鹰击航空的办公楼,在地下停车场终于见到他了。 她用水果刀架在沈听澜脖子上,逼他娶她。 事情发展到这,我才意识到李叙言的亡妻行为有多偏激。 像沈听澜那样的男人,绝对不是你威胁他,他就会轻易低头。 她的穷追不舍,只会让他更加反感,适得其反。 我从李叙言的眼神里看到压抑许久的愤怒、隐忍和怜惜。 他此刻的平静,反倒成了一种创伤后的自我麻痹。 李叙言继续描绘那天发生的事。 “等我赶到停车场,她已经被保安控制住了,人被绑在柱子上,疯疯癫癫的。 沈听澜报警了,我们被带去派出所问话,因为她的精神状态异常,警察只是口头教育下,让我们家属保证看管好病人。 我把她带回娘家,跟岳母商量送她回去治疗,她应该是听到我们谈话了,当晚人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我内心被狠狠惊到了。 为了一个男人,怎么就走到丧失理智,搭上性命的地步。 李叙言说完,端起面前的酒杯喝光了,“因为她的死,我一直恨沈听澜。”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叙言看出来,“你想说什么?” “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会接受。” 李叙言点破我的想法,“你想说我前妻的死跟他没关系?” 我不置可否,“某种程度上说,确实跟他没直接关系。” 李叙言并没有因为我的话生气,“沈听澜虽然没有直接把她推下去,但他有大部分责任。 当初他们在一起三个月,如果都互守底线,她怎么会疯狂到跟我离婚。 结果她离婚了,沈听澜又不认账,把她甩了。 一个男人连责任都不肯付,只想玩玩,他就该死。 你知道我们离婚那段时间,对我造成的影响和伤害有多大吗?陪她治疗的半年,我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跳下楼的当天我多崩溃。 她的葬礼是我操办的,安葬那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回想她离开前的时光,我遗憾的事太多。 不该太忙,不该疏于照顾她,不该忽略她的感受,更不该跟她离婚。 看着我最爱的人承受治疗的痛苦,忍受精神折磨,我这辈子没那么心疼过。 他必须跟我们遭受同样的痛苦,才算扯平。” 我有些问题不解,“你为什么只跟人说离婚,不说她亡故?” 李叙言吐口气,“我们两家也算世交,在社会上还是有一定的地位和知名度的,要是让人知道她为了男人疯狂到自杀,对两家人的脸面都不好看。 尤其我岳父还应经一家健康医疗的公司,如果被外人知道他自己的女儿都得了精神类疾病,会影响公司的信誉度。 隐瞒她死亡的真相,也是我岳父岳母共同商量决定的,他们不想人走了,还要被当做大家的谈资。所以,对外一直没说实情,有人问起就说她移民了,我对真相也守口如瓶。 晚澄,你对他的恨并不比我少,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完成报复他的计划。” 我只短暂的思考后,回他:“李局,我不愿意。” 李叙言倍感意外,“他对你冷血又苛刻,你维护他?” “不是维护,”我解释道,“我虽然恨他,但要考虑公司的未来,星河就算再独立业务,也还是很难避免跟鹰击航空的业务交叉。” 李叙言说:“听你的意思,他对你的伤害就算了?” 我说:“我不是算了,是放过自己。仇恨的种子一旦在心里发芽,只会让我内心畸形又病态。我选择让自己解脱出来,就是为了日后好好生活,开拓事业,自由自在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劝你也别一直抱着仇恨过日子,不光你不快乐,她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难过的。” 李叙言叹息道:“我以为你是不同的,能理解我的痛苦,我也懂你的心酸。 可惜,我看走眼你了。” 我说:“抱歉,我做不出伤害他的事。” 李叙言瞠眸,“你这话的意思?该不是爱上他了?” 我摇头,“成年人的爱没那么容易发生。客观讲,如果我没有他的支持,不会有今天的星河智能。 他虽然嘴巴毒,但每次只要我遇到麻烦,都会暗中帮我解决问题。 我和他都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身上都存在瑕疵。 可既然是人,就会犯错,他是黑的,我也没干净多少。 人总会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时间早晚,谁都逃不掉。 惩罚错误的天秤也不在我们手里,在公序良俗,是道德和法律。 如果今天我和你达成协议,我们统一战线对付他,那么我是不是太小人了。 而且,又将跟他有了牵绊,有了关系,我只想远离他,不想再招惹了,更不会用卑劣的手段陷害他。 李叙言,对不起,你就当我怂了。 我辜负你的希望了。” 他微笑,“没关系,你有选择的权利。今晚你答不答应,我都会继续保护你和星河的。” 我微怔,“……” 他说:“虽然我开始是抱着利用你的想法,但接触下来,我不否认被你吸引,也理解沈听澜为什么对你着迷了。” “着迷?呵呵。”我笑了,“我跟他之间,不是你想象的单纯。” 又不能跟李叙言直接说,沈听澜说我是她在床上配合度最高的。 “晚澄,”他对我说,“沈听澜对你不同。也许某一天,他会栽在你手里的。” 是吗? 我觉得不现实。 李叙言之所以这么肯定,那是他不了解沈听澜在见过我妈后已经清醒了,他对我不存在荷尔蒙冲动了。 “我不想牵扯进你们的恩怨,我只想更好的活着。” 李叙言点点头。 我们从饭店出来,代驾已经赶到,却发现我的车胎不知道什么原因瘪了。 我立刻打救援电话,被客服告知今天路面结冰,事故频发,救援车辆都被派出去了,让我等候两个小时。 闻言,李叙言直起身,说:“车钥匙给我,我找人把你的车拖去修理厂,明天换好轮胎给你送到澜湾。” 夜里气温低,我冻得直哆嗦,把车钥匙交给他。 李叙言说:“坐我车回去吧。” 代驾将车开到澜湾门口停下,李叙言先一步下车给我开车门,我脚下踩了冰,身子不稳被他拦腰扶住。 忽的,一束强光照过来,我被晃得眯起眼。 对方关了灯,李叙言突然靠过来,在我耳侧说:“小心。” 我身子一僵,他又退开了,温声对我笑道:“回去吧。” “再见。” 我不经意地看眼后方的车辆,在看清车牌的瞬间,才意识到刚才的车灯是沈听澜关的。 联想起我和李叙言刚才的站位,从他的角度看两人似在接吻。 我急忙往小区里走。 在电梯门将要关闭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挡住了。 紧接着,沈听澜走进来。 第222章 电梯关上的瞬间,我从镜面似的门上看到他正盯着我。 沈听澜微蹙着眉,单手抄着大衣口袋缓缓向我靠近。 他伸出手臂,我却下意识的向角落缩去,他肩膀压低,我别开脸闭上眼睛,用包挡在脸前。 就在我以为他要强吻我时,身后的电梯按钮被按下。 我睁开眼,对上他深沉的眉眼,他也看出我的意图,轻嘲的笑下又退回去了。 “呵。” “……” 尴尬死了! 我无语地放下包,背对着他站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 电梯缓缓上行,这辈子没觉得这么慢过。 快到我们所住的楼层,他突然开口了,“长本事了,下家都找到了。” 还不等我解释,他又说:“你倒是聪明,自古商不跟官斗,你找个局长做靠山,我还真拿星河没办法。” “……”又一想,我跟他解释什么,我跟他现在也没关系。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我大步朝家门走,身后传来他玩味的质问:“他吻技如何?” 我脚步只稍微停顿下,又继续加快。 指纹验证成功,我刚拉开门,他又嘲讽的口气问我:“被他上得爽吗?” 太侮辱人了! 我怒意难平,回头愤愤然地回怼道:“你凭什么质问我,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跟谁接吻,跟谁睡觉,都跟你没关系。” 最后四个字,我咬牙切齿地说出口。 “你管不着。” “……” 他站在通道中央,声控灯下。 光从头顶洒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潭幽深的影子,深不见底,如黑暗的空间。 他眼睛危险的睨了睨,阴恻恻地说:“你再说一遍。” 我见情况不对,赶紧进屋关门。 可他用手勾住门侧,轻而易举地就把门重新打开。 我怔愣的后退一步,“你,你要干嘛?这是我家,你出去。” 沈听澜脸色铁青,在我恐惧的目光中将门带上了。 “你出去。”我指着他身后,“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沈听澜周身撒发着骇人的戾气,夺走我手包扔在脚下,他一步步朝我靠近,我连连后退。 他说:“我让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恐惧让我狠狠的吞咽口,开口说话的瞬间,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我让你出去。” “来吧,”他张开手臂,“我看你怎么让我出去。” “沈听澜,别耍无赖!” “呵。” 他脱了大衣,随手丢在沙发上,解开衬衫的扣子,将我逼到墙角,“我要真耍无赖,就不会让你在我眼皮子地下跟别的男人鬼混。” “我没有。”我慌张地否认。 他双手撑在我头侧,微微弓着背,压迫感十足,“没有?你当我瞎?” 我被迫踮起脚尖,双手推着他胸口,“刚才我只是脚滑了,他就扶一下。” “孟晚澄,”他暗哑的嗓音唤我,指背顺着我的脸滑到下巴处,轻轻一压,我嘴唇便张开了。 恐惧下,我的气息乱了,他盯着我的唇压上来。 “唔……”我震惊的瞠大双眸,开始用力反抗。 他一手按住我的腰,力道大的轻而易举的将我固定在墙上,膝盖抵住我的腿,我瞬间就逃不掉了。 舌根被狠狠的卷起、牵动,又疼又麻,不似他平时的温柔。 他越来越狠,伴随着血腥味,我吃痛的眼泪直往外冒。 “晚澄,”他低沉的气息声性感沙哑,把我抱起来放在五斗柜上,捧起我的脸一下下啄着,喉咙里溢出一声:“……我想你了。” 他使出浑身解数的吻我,而我也在他高超娴熟的吻技下体温升高。 成年人的身体是经不起撩拨的,更何况我们在一起一年,某种意义上说,最后两个月我们都过着被迫禁欲的生活。 此时,我的身体是被迫的,可精神却在渴求他。 矛盾的悖论将我从痛苦中拉进欲望,又从欲望中唤醒痛苦。 直到他解开皮带,我彻底清醒了。 我双手推据着他的肩膀,不受控制的哆嗦,“沈听澜,你真的要对我用强的?” 他眼底涌动着情欲,不受控制的如脱困的野兽。 “别装了,”他轻笑,“看来你比我更想,还装吗?” 我摇头,故作镇定地反驳他,“这算什么,不代表什么。 他勾唇笑下,“是吗?” 沈听澜解开衬衫,露出精壮的胸膛,握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剧烈的心跳透过胸腔传到掌心下,他慢慢向下抚摸,而我以前跟他提过,喜欢他漂亮的肌肉线条。 直到指腹的触感变得斑驳突兀,我才注意到正按在他受伤的疤痕上。 这是拆了纱布后,我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整个伤口的全貌,沿着树枝插入的边缘爬满了狰狞的疤痕。 如今的疤痕有多骇人,当初受的伤就有多严重,而我和他经历生死的片段,又再次如走马灯般汇聚在脑海中。 对于他危急时刻的舍命相救,我一直心存感恩。 沈听澜低头,连忙用衬衫挡住疤痕,脸色不自然甩开我的手,将我抱下来背对着他。 我刚要转身,他冷声警告,“敢转身,现在就上了你。” “!”我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了。 背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房门开了,等我再回头,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我连忙跑过去将门关上,又落了暗锁。 人瞬间脱力的靠着墙,闭上眼,内心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侥幸。 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搬走了。 只是我不懂,面对我的拒绝,沈听澜没有停下,却因为他身上的疤痕就离开了,匪夷所思。 洗澡时,我从镜子里看到腰侧留下的指痕,浅浅的,但还是能看出来。 翌日。 我是被李叙言的电话叫醒的。 时间刚好七点半。 李叙言说:“这么早打你电话,还没睡醒吧?” 我说:“没有,已经醒了,有事?” 李叙言:“修车厂来电话了,轮胎换好了,但油箱漏了,配件要下午到,等换好给你送公司还是送澜湾?” 我说:“送澜湾吧。” “好的。你今天还去公司吗?”他问。 今天我跟二姨还有事要谈,“要去的。” “那正好,我送你,”李叙言说:“我现在出门,半小时后到你家楼下,顺路送你去公司。” “不用,我打车去就行。”我婉拒。 他说:“早高峰,你那里不好打车。” 我只能起床,简单收拾下就准备出门了。 门铃响了,我透过可视电话看到沈听澜站在门外。 昨晚的事,让我心有余悸。 我没开门,沈听澜也似乎猜到了,隔着门说:“李警官来电话,说勒索你的人抓到了,让我们去一趟。” 第223章 我谨慎地将门开着一道缝隙,沈听澜见我防他跟防贼一样,不耐烦地扯开门,说:“我要想进去,你拦得住?” 我当即抄起门边的雨伞满眼戒备,指着他说:“你敢硬闯,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他见我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沉默两秒缓缓向后退开,“我不进去,你收拾下,李警官等我们呢。” 我握着雨伞和包出去了,沈听澜侧眸这才注意到我已经穿戴整齐。 “你这是要出门?” 我回:“打算去公司。” 说话功夫,电梯来了。 我等他先进去,才走到另一侧站定,攥着雨伞的手因用力指关节泛着白。 他扫眼我手里的伞轻嘲道:“这伞比插在我身上的树枝可细多了。” 难道一点都不为昨天的冒犯感到抱歉? 我也没好气的回他,“粗细插在身上一样疼。” 他坏笑着靠近问我:“疼不疼,跟粗细有关?我倒是觉得粗的插进身体里更疼,你说呢?” 这个下流胚子,又开始跟我耍混。 我瞪他眼,用伞尖抵着他小腹,“你想试试?” “……”他垂眸看眼没动。 我微微用力,他懒散后退,我支开人,他冲着我漫不经心的笑。 “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我说:“我不光心狠,手段也毒,想试试?” 他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个试法?在哪试?你床上?” 我白了他眼,“无赖。” 彼时,李叙言的电话打过来。 “我下来了,在电梯里。” 李叙言说:“小区门口有事故,路都堵了,我在东门等你。” 我回:“好。” 刚拿开手机,余光瞥见他正贴着我脸颊在偷听,我顿时拉开两人距离,说:“你怎么偷听别人电话?” 沈听澜侧着头,答非所问,“他来接你干嘛?” 我嫌弃道:“你管不着。” “嗯?”他眼尾轻佻,似笑非笑,“又开始我管不着了?昨晚我们好像就从这句话开始的。” 他的言外之意我听得明明白白,再想起昨晚的事,我心里一紧,趁着电梯门打开,急忙往外走,不给他纠缠的机会。 可沈听澜比我想象的难缠,勾住我的腰就把我人扣在电梯里了,又按了负一层的按钮。 “你放开我。”我挣扎着,却被他抱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沈听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真不懂男人的乐趣,你越挣扎我越有感觉,要不在车里继续昨晚没尽兴的事?哦对了,李叙言还在等你,” 他贴着我的耳朵,呼着暧昧灼热的气息,“让他多等一会儿,我好好疼疼你。” 我是真怕了,沈听澜要是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沈听澜,你现在这叫什么?协议是你定的,我们结束互不纠缠也是你说的,可你言而无信,三番五次的纠缠我,到底想干嘛?” “一年协议,可你才陪了我十个月,还有两个月呢。”他将我抱出电梯,朝着他的车走去,“我从不做赔本买卖,你得陪够了。” 我慌了,“怪不得我,你受伤了,是你身体承受不了,不管我的事。” “哈,”他笑了,“说得好,现在我身体能承受了,你还吧。” “我凭什么还,不是我的问题,而且协议已经结束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等我说完,他打开车门将车塞进去,人压过来时,我本能的往外爬。 他把我拖回来,按住我的腰压在座位上,从后贴上来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再动,我可真强上了。” “!”我身子瞬间僵住,他顺着我的背,说:“这才对嘛。” 我微微侧着头,态度放软,“沈听澜,我觉得你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你一直行事作风干脆,不会对当初的承诺出尔反尔。你说放过我的,我也相信你了。还有,我们经历了生死,也算过命的交情,你就别再难为我了,让我走吧。” “又开始演上了?”他握住我后颈,我被迫昂起下巴,他阴恻恻的语气说:“示弱是你手里的一张王牌,你知道怎么会让我心软。可惜,你这张牌打得太多,我也见多了,现在对我没用。” “我没有演戏,我觉得我们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的。” 他一字一句的打破我的幻想。 “欠我的,还了就是,没什么好聊的。” 他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可那两个月你,” “还说?” 他开始解我的內衣,我本能的回身去拦着,却给他机会在我脖颈上狠狠嘬一口,再推开人已经于事无补,透过镜子我看到锁骨上方淤青的吻痕。 我用手挡住,沈听澜痞笑下放开我。 “走吧,”他愉悦的起身,“送你去东门。” 我坐在后座,他开车一路奔着东出口。 “你故意的。”我对着驾驶座上的他说,“故意让李叙言误会。” 沈听澜按下车载音乐,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随着节奏轻点着,“是啊,我就是故意恶心他,让他认为我们睡了。” 他得意的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看得我直恼火。 “你真幼稚。” 我别开脸,看向车外。 前面就是出口,湛蓝的天被切割出规矩的长方形,我明明从昏暗的地下被送到阳光处,可我糟糕的心情却停留在负一层。 沈听澜主动将车靠在李叙言车前,似在炫耀般的打了两下双闪。 我拉开车门时,他说:“离他远点。” 我回头冷睇他眼,“我该离你远点才对。” 他倒是不生气,还提醒我,“刑警队见。” “李警官真该把你也抓进去。”我甩上车门。 在我下车时,李叙言从车里下来,我拉下领子盖住刚才的吻痕,待他走近了担心地问我,“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 他手虚扶在我背后,为我打开车门。 待我坐进去,他目光不善的看眼沈听澜的方向。 嘀一声,沈听澜按响喇叭,擦着他身侧启车离开。 李叙言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室,“昨晚他没骚扰你吧?” 我睫毛轻颤,“没有。” 他拉开我挡在脖颈上的手,看到暧昧的痕迹,说:“我在兴国路上有套房子,你搬过去吧,那里没人住,小区安保也挺好的。” 第224章 我们非亲非故,搬去他家算什么事。 况且,要是让沈听澜知道我住在李叙言的房子里,就凭他的占有欲和疯劲儿当天晚上就得找上门闹一场。 一个有钱,一个有权,两尊大佛我谁也得罪不起,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跟谁都不沾边。 我搪塞道:“确实有搬家的打算,不过已经在公司附近看好一间公寓了,谢谢你啊。” 李叙言点下头,“也好。” 我们一路来到刑警队,眼见李叙言要随我下车,我出声止住他动作。 “不用陪我进去,我搞得定,”我看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别耽误你上班。” 我以为李叙言会走,他却执意下车陪我进去。 “留你一个人不放心。”他边走边说,“我跟刑警队的陈教关系不错,说话也方便,进去跟他交代声,有什么事好照应你。” “没什么难为我的,就是问句话的事。” 李叙言:“别客气了,也不搭什么人情。” 看样子是推辞不开了,只能被他陪着一起进去。 李叙言在一楼碰见熟人,两人先是寒暄几句,李叙言说:“小周,陈教在楼上吗?” 小周回:“在。我刚打他门口过,看到人在办公室了。” 通往楼上办公区用白钢密码门锁着,小周刷开门,说:“李局,那你忙,我出去办案了。” 李叙言接着扶门,“好,再见。” 楼梯狭窄,我们一前一后上楼。 刚迈上二楼缓步台,陈教匆匆从楼上下来,见到李叙言主动握手,“李局长,来了怎么没说一声,我这接到小周电话就下来了。” 李叙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就陪朋友过来办点事,你工作忙,还麻烦你下来干嘛。” “这话说的,你到我这不喝口茶,那对劲吗?”陈教请李叙言上楼,“走,先去我办公室,我女儿给我邮的上好的茶。” 李叙言纹丝未动,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 陈教也是人精,看我眼,说:“啊,你是那个勒索案的当事人,叫……孟晚澄,对吧。” “陈教好记性,是我。”我回。 他说:“没事,我一会儿交代小李,挺快的,就简单问几句话。” 李叙言这才提步上楼,我们来到陈教的办公室。 他亲自沏茶倒茶,将杯子放在李叙言面前,转身就给负责我案子的李警官打电话。 “小李,你上来一趟。……让他等一下。” 说完,便放下手机。 李警官没两分钟出现在门口,敲门进来就看到我和李叙言也在。 他跟李叙言打了招呼,又对我说:“来了。” 我颔首,“你好,李警官。” 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意外,没料到我和市里的领导关系也匪浅,神色立马严肃了。 陈教询问案件情况,我们在一旁听着,当他问起抓获的嫌疑人身份时,竟然是国外派来协助梁沫彤的外籍人员吴威。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又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直到李警官说:“他是给你们团建别墅打扫的服务员。” 我瞬间恍然,开车到住宿别墅的当天,的确看到院子里有人在打扫,“我见过他帮梁沫彤拿行李。” 李警官又说了一个惊到我的消息。 “勒索你的人和破坏你刹车系统的是一个人。他们见面是确定你开的车辆,由吴威动手,把你的刹车制制动系统破坏。” 我不解,“为什么要动我的刹车?她为什么想我死?” 如果是因为我危及她和沈听澜的关系,就要置我于死地,未免太荒唐了。 李警官说:“据他交代,你看到他和梁沫彤交换情报。所以,你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构成威胁。” 我回想起落地德州酒店当晚的聚餐,梁沫彤从景观树后走出来,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都不自然了,明显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说:“团建那晚,我确实看到她了,但我并没有看清她在跟谁交换情报。因为天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就隐约有个人影从她身边过去。” 李警官说:“对于他们那种人来说,察觉到他们存在,你就是威胁了。” “所以就要杀了我?” 李警官点头,“他们窃取的数据级别可是挂着军号的,这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最高级别机密。一旦被我们抓住,他们也知道后果很严重。所以在他们保全他们和除掉一个目击者之间,肯定选后者。” 我后背一凉,“他们都不确定下我到底看没看清?” 李警官:“不需要确定,只需要结果。你消失,危险就没了。” 我看向李叙言,他轻声安抚,“没事,别怕。” 我回过神,“他们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警官说:“梁沫彤和吴威确定你的车翻下山后,就连夜坐船偷渡走了。 可惜路上遇到黑吃黑,对方是个黑船主,经常走这片水域劫财然后毁尸灭迹。按照吴威说的,他上船就闻到血腥味儿,猜到船上死过人。 开始留意船主,发现不对劲就跟黑船主打起来,对方有枪,把他们的财务都抢走了,梁沫彤被打了一枪掉进水里,他拿着梁沫彤落下的包也跟着跳下船。 黑船主朝水里开枪,他被迫只能往回游。 没有钱离开,边境口岸又查的严,只能靠偷渡。 但偷渡需要大量的费用,就想着用梁沫彤提到的视频勒索你。 情况目前就查到这,我们已经增派人手去他说的水域打捞人了。” 陈教问:“能确定梁沫彤已经死亡吗?” 李警官回:“吴威说当晚看见梁沫彤掉进水里再没上来,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李叙言开口道:“不能什么都听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吴威是经过培训的,被我们抓获后,很可能避重就轻的交代问题,不管是梁沫彤的下落,还是他被派来的任务,都要反复询问、调查、取证,证据一定要确凿,完成逻辑闭环,我们的侦查方向不能被他左右。” 陈教也赞同李叙言的观点,点头道:“小李,李局的意思你要往心里去,这案子可不止勒索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的问题很大,你要全力配合国安把这个案子拿下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桌面,李警官肃然道:“放心吧陈教、李局,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陈教送我们下楼,在李警官的办公室见到了沈听澜。 他看到我和李叙言同时出现,脸色不太好。 我们在刑警队呆了一上午,走出办公楼已经中午了。 面对着并排停着的车,沈听澜和李叙言同时打开副驾的车门。 沈听澜挑眉盯着我,眼里明显在说敢上他车试试。 李叙言温温然地笑,“上车吧。” 我:“……” 你们干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 第225章 说实在的,眼前的场面挺幼稚的。 我就像被争夺的战利品,被权衡和被迫做出选择。 如果是没经事的我,会选择出门打车,谁的车也不坐。 可经历了社会的历练,我选择走向李叙言的轿车。 人的成熟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让场面难堪,而是规避掉最坏的结果。 来时坐李叙言的轿车,他还陪我在刑警队呆了一上午,回去自然也要坐他的车。 我能感受到沈听澜的目光,他快把我人看穿个洞了。 直到我坐进副驾,李叙言说:“午休了,咱们找个饭店吃口吧。” 我刚要回应,隔着车身的沈听澜接了话茬。 “李局长想的就是周到,想吃什么,我请。” 李叙言手扶着车门,看向对面人。 沈听澜说:“感谢李局长百忙之中为我助理忙前忙后,我请顿饭还是应该的。” “前助理。”李叙言只说了三个字,将车门关上。 我听沈听澜说,“前助理也是助理,我这人重感情,即便不为我工作了,还是把她当成自己人。 李局长别多心,家常便饭,地方你随便挑。前面带路,我跟着。” 说完,沈听澜坐进车里。 轿车驶出刑警队大门,我从倒车镜看着后面的车。 李叙言问我:“你确定不搬去我那?他可很难缠的。” 我轻松地口气说:“等我搬走了,平时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李叙言说:“但愿吧。” 轿车停在一家本地菜馆门前,沈听澜的车紧跟着倒入停车位。 走下来看眼招牌,念叨着:“胡同一锅出,李局长真接地气。” 我无语地看他眼,说话真酸,不爱吃你走。我先一步迈上楼梯,前面的人推门进去,手一松,还不等我去扶,门瞬间往回弹,眼看就奔着我脸拍来,身侧突然伸出胳膊撑住了。 我回头就看到沈听澜站在我背后,我刚要道谢,他得意的勾了勾唇,“不用谢。” “……” 我张了张嘴,确实说不出口谢这个字。 因为他那张脸看着太欠揍了。 赶上饭点,店里都快坐满了。 沈听澜问服务员还有没有包厢,服务员忙得脚打后脑勺,“没有了,靠门这桌刚吃完,你们能等吗?能等现在给你们收拾。” 沈听澜看着桌上的残羹剩菜,皱着眉有些嫌弃。 李叙言说:“可以,收拾吧。” 我们靠边等着,服务员端来大盆,桌上的盘子碗碟一股脑的往盆里一搂,菜汤差点溅到他浅米色的大衣上。 沈听澜向后又退一步,“你轻点收拾。” 黄毛服务员回头看他眼,眼白有些多,“你远点站着不就好了。” 沈听澜一早就窝着火,现在又被服务员堵,语气不善道:“我看你年纪小,不跟你计较,让你轻点收拾别把菜汤溅客人身上,换一个爱较真的,你今天都得赔一笔洗衣费。” 黄毛服务员语气也不好,“你远点站着不就没事了。你还吃不吃?不着急吃,我就慢慢收拾。” 李叙言抬手拦住黄毛服务员,笑着说:“小伙儿,我们吃,你收拾吧。” 沈听澜冷脸看向李叙言,又嘲讽的勾了勾唇。 我们点了两个锅,等着上菜的功夫,李叙言去趟卫生间,餐桌旁就剩我们俩了。 沈听澜意味深长地说:“他最会装好人了,装得还像,有些人傻不愣登的还被他骗。” 我抱着热茶暖手,眼睛也没看他,“有些人装都不装,就是个大坏蛋。” 他突然靠过来,手掌拄着我椅子的一角,“你少跟他在一起。” 我转过脸,先用胳膊把人顶开,“你说话就说话,不用靠这么近,我能听见。再说我也没跟他在一起,他是好心帮我忙。” 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笑,“呵,帮忙?我看他就是想睡你。男人都一样,最后一步都是上床。” “你别把人想的那么龌龊。”我懒得理他,端起茶杯喝口,头转而面对窗外看。 “啊对对对,我龌龊。”沈听澜拿着纸巾开始擦桌沿,“这有的人就像这桌子,看着干净,越擦越脏。这纸巾也是的,又薄又笨。” 我听出来他在指桑骂槐李叙言和我,我从兜里拿出湿巾递给他,“沈总,这世上还有种又厚又聪明的纸巾叫湿巾。” 沈听澜撕开包装继续擦,我问他:“我的好用吗?” 他冲着我痞笑,“你一直都挺好用的,我又不是没用过。” “!”我立马板起脸,“沈听澜,你再跟我开黄腔,这杯水就泼你脸上。” 他笑而不语,将用完的湿巾折好又塞回包装里。 “用过的,塞回去还是正好。”他又对我说,“你看,这纸巾就塞不进去,不配套。” 我盯着他,每个字都没问题,但听着就不对劲。 沈听澜说:“梁沫彤是死是活还不确定,你最近别回来太晚,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说:“李警官说她受了枪伤,人掉进河里,水又急,估计没了。” 沈听澜:“人没了?是你看到了还是我看到了?她经历了大劫,如果幸运活下来,一定会有大灾等我们。她肯定会报复我们的。” 我说:“你很了解她?” 沈听澜说:“起码比你了解她。” 我想起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是该相信沈听澜的判断。 “知道了。” 李叙言回到座位,服务员也来上菜了。 吃饭的过程几乎没聊什么,但两人夹菜的动作都挺频繁的,我面前的餐碟没多会儿功夫就被摞成下山了。 “你们别给我夹菜了,吃不了。”我把餐碟拉到他们够不到的地方,“谁也别给我夹菜,你们吃吧。” 李叙言说:“多吃点,看你瘦的。不知道,还以为谁虐待你。” 沈听澜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这话说得,我专门找人照顾她饮食起居,对她好的很。” 李叙言:“你以什么身份请人照顾她?” 沈听澜一时语塞,“……” 李叙言说:“既然没身份,就别说风凉话了。” 沈听澜放下筷子,“李叙言,这是我和她的事,你能别掺和吗?” 第226章 李叙言眉宇间透着温和,语气缓缓,“恐怕不能,晚澄也是我朋友,我也要为我的朋友负责。” “你说谁不负责任?”沈听澜攥着筷子的手用力。 眼看两边都蓄满活力值,我及时打断道:“食不言寝不语,菜要凉了,快吃吧。” 李叙言敛眸,平易近人的对我微笑,“好。” 沈听澜全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抽张纸巾边擦手边说:“我吃饱了,去抽根烟。” 看着他的背影,哪里是吃饱了,分明是气饱了。 中途我借口去卫生间准备把账结了,收银员告诉我沈听澜已经结过了。 我朝门口看,沈听澜背对着门的方向闲适地吞云吐雾。 这顿饭该我请李叙言的,谢他在刑警队帮忙协调,谁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既然账结了,就在找机会感谢。 沈听澜从门外回来,身上带着寒气,我们也吃完了,准备离开。 他故意将冰凉的手背贴我脑门下,我躲开说:“太凉了。” 沈听澜坐回座位,“帮你降降温,要不脑子里的水都开锅了。” 李叙言对他无聊的打趣视而不见,将外套递给我,“穿上,外面冷。” “谢谢。”我穿好外套起身。 来到前台,李叙言要结账,服务员告诉他同桌的先生已经结过了。 李叙言对沈听澜说:“谢沈总今日的款待。” 沈听澜笑下,“客气了李局,粗茶淡饭,还担心怠慢了。下次给我个机会,山翠居再正式请您。” 李叙言神情舒然,“山翠居那种规格怕是要超标了,像我这种人太高级的吃不惯,家常小菜就合我胃口。” 沈听澜依旧从容,“李局自谦了,我还嫌山翠居拉低您身份呢。” 李叙言:“我在基层不比你经商,对物质要求没那么高。” 说他虚荣奢靡。 沈听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不愧是人民的公仆,有模有样的。” 这你来我往的阴阳听得直头疼,文明人之间吵架,一个脏字没有,但全程火药味十足。 “我们别在这挡着别人结账了,走吧。”我推着两人往外走,算是结束这场顶级嘲讽的好戏。 刚出饭店,李叙言接到秘书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去,省里的人还有十分钟到单位。 放下手机,我说:“不好意思,耽误你半天时间,快去忙吧,我打车回去。” “没关系,不用打车,我这车现成,一定替李局长把人安全送到。”沈听澜打开副驾的车门,笑得好不得意。 李叙言看他眼,“有劳了。” 沈听澜:“客气。” 目送黑色轿车驶离,沈听澜下巴朝副驾点,“上车吧。” 我刚要绕过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就被他拉着胳膊按进副驾,他探身进来扣紧我的安全带,看着我的眼睛说:“孟晚澄,你就作吧,早晚你得吃亏。还得是大亏。” 我真不懂他说我在作,我到底怎么作了。 等他启动车,我问:“我只想努力的生活,在你眼里是作?” 沈听澜看眼倒车镜,翘起嘴角笑,“你和李叙言走得太近了。” 我说:“首先,我没有想依附他的意思。其次,你是不是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误会。” 沈听澜:“我是男人,我比你了解男人,李叙言要对你没别的想法,我沈字倒过来写。” 我闭了闭眼,有些话不吐不快,“假设如你说的,他对我有想法。请问是我的问题吗?我从没主动对他示好,更没有任何暗示,也没有对他许诺过,我有什么错?受害者有罪论?原罪在我?” 沈听澜舔下嘴唇,握紧方向盘车速加快。 推背感让我下意识的握住头顶的扶手,“你慢点。” 沈听澜慢慢减速,“他一直认为是我害他离婚的,心里能不恨我?借你恶心我,如果能让我栽个跟头,更是乐意看到的结果。” 他终于主动提起两人的过节了。 我说:“如果你也意识到问题了,与其处处提防,不如找他主动谈谈,求得他原谅。 宽恕才是化解你们恩怨的终结。” 彼时,车辆驶入高架桥下,巨大的桥身遮天蔽日,我们在阴影里穿梭。 沈听澜沉着脸,不屑道:“老子才不需要他妈的宽恕。” 我真觉得无语,好心劝他,他跟我发什么火。 “随你便,你们爱怎么怎么,跟我也没关系。” 直到他将我送到公司前,我们才第一次正式的直面我在星河的身份。 他降下车窗,打量着院子里有些破旧的办公楼,说:“给你那么多钱,就搞个这么破的,还真是穷人思维,不知道科技公司脸面的重要性。 这破办公楼,谁敢来投资。” 星河是我事业的开端,被他数落我心里肯定不爽。 回怼道:“穷人的骨气可比有钱人的自命不凡高尚多了。 办公楼破怎么了?跟我业务能力有什么关系?照样拿下江华市的空域代理。” 他轻佻眉眼看我,“没李叙言,你拿得下?” 我一噎,“……” 他淡嘲道:“刚才谁慷慨激昂的说没有想依附他的意思,打脸不要来的太快,我都替你疼。” 我感觉胸口被他硬生生塞块石头,“我找他只是了解情况,拿下空域代理也是凭公司的实力。” “是吗?”他侧过身,一副看穿我的态度,说:“打信息差也叫公司实力?孟晚澄,我不想把你点的太透,好像我一个老玩家在虐新手取乐。” 我在他面前狼狈不堪,急急忙的要下车,他突然抓住我腕子,“别忘了,你还欠我两个月。” 我甩开他的手,惊惶地盯着车里的人。 他眼神散漫慵懒,笃定我这个猎物会自投罗网。 “别耍赖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沈听澜升起车窗,在阖上前,他说:“你会来求我的。到那时候,可是另一种玩法。” 我心里发紧,有种不详的预感。 一路小跑的来到我的办公室,二姨的秘书告诉我,她出差了。 我开始处理公司的业务,傍晚前接到李叙言的电话,我走到窗边,就看到他站在下面。 他说:“车修好了,我给你送来了。” “你怎么亲自来了?让别人送就行。” 李叙言:“借着送车看看你,非让我说出口。” 我:“……” 挂断电话,我下了楼。 李叙言将车钥匙递给我,“还没下班呢?” 我说:“快了。” 意识到他开我的车来的,“你怎么回去?” 李叙言无奈地笑,“方便送我一程吗?” “当然。”我让他先上车,指了指楼上,“我去收拾下就下来。” 刚回到办公室,二姨的秘书杨雅兰一脸难色地说:“孟经理,亚龙项目的订购意向被鹰击航空退回来了,我们的业务员都去了三次了,每次都因为各种问题被拒绝。您看这怎么办?” 我接过订购意向书,心知肚明是沈听澜的把戏。 “没事,交给我办吧。” 第227章 明明上楼前还没飘雪花,等我再下去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白霜,冰面混着雪,格外的滑。 李叙言看到我出来,从副驾下来,“慢点,路滑。” 我脚下一出溜,人差点摔了,但在北方长大的孩子从小就锻炼得自带下盘稳定系统,只趔趄下就站稳了。 我嘿嘿笑,“没事。” 李叙言松口气,“吓我一跳。回去我开吧,路况不好。” “不相信我技术?”我直接坐进驾驶室。 “哪能不相信。”李叙言跟着上了副驾。 左岸尊邸距离澜湾不远,隔了两条街,但却在不同的区。 我们聊了一路,都是工作上的事,快到小区门前他说:“沈听澜要是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有我替你撑腰。” 我笑笑,“知道啦,谢谢。” 李叙言无奈道:“你跟我总是谢字不离口,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当成朋友?” 我反问他,“你把我当朋友吗?” 李叙言转过脸看着我,耐人寻味的沉默须臾,才说:“……也是。” 红灯转绿,我驶出停止线,随着车流继续开。 轿厢逼仄,只有车外的鸣笛声。 我直言不讳道:“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做朋友挺难的。而且,我不想牵扯进你们的恩怨。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我在你和他之间,我只想自扫门前雪,做个局外人。” 李叙言点点头,似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他突然说:“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吗?不牵扯任何恩怨。” 我从车内视镜看他,带着玩笑的口吻说:“你确定?我没那么容易相信人,而且做我朋友挺难的。” 李叙言说:“不怕难,我想试着了解你,跟你做朋友一定很有趣。” 有趣? 我噗嗤笑了,“你怎么看出来我有趣的?我这人特没劲。” 李叙言说:“可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挺有趣的。” “是吗?那只能说你品味特殊。”我弯唇笑笑。 李叙言看着车外,疲惫的叹口气,“工作压力大,身边需要相处轻松的朋友。” 我暗示他,“我也只能做个让人轻松的朋友,别的能耐也没有。” 李叙言自然听得懂,回我道:“之前把你牵扯进我和他的恩怨里,想通过你让他难看,是我想法狭隘了,也对你不公平,以后不会了。” 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但我看人,只看行,不看言。 车停在左岸尊邸,李叙言跟我道别后走进小区。 自打那天被沈听澜堵在家里,我对那栋房子就心有余悸。 经过房产中介,我将车停在路边,还真让我找到一间距离公司不远的房子。 虽然是老破小,但租金不贵,而且内部被房主刚装修过,我就先交了一部分定金,等明天去看下房子再跟房主签协议,就可以搬家了。 回到澜湾,我联系二姨跟她说了准备搬家的事。 她很早就希望我搬出澜湾,毕竟跟沈听澜住得近,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担心我遇到麻烦。 打包几件当季的衣物,又装好一床被褥,明早装进车里,晚上就可以睡在新租的房子里了。 搬家的事我没打算告诉沈听澜,因为搬家就是为了躲他。 我赶早把东西运到电梯间,按了负一的楼层。 车早就被我开到电梯口,包裹一件件搬上后备箱。 白天我就在公司,趁着午休时间跟房主签了合约。 拿到房屋钥匙我就把东西搬上去了,要上五楼的步梯,我来来回回走了三四趟,最后一趟彻底累瘫了,倒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手机响了,我拿出来看还是杨秘书的。 二姨新招的秘书可不如她身边的叶可菲,那小姑娘机灵得很,这个杨雅兰做事太死板,二姨还要把她安排给我,我看还是算了吧。 “喂,杨秘书?” 杨雅兰说:“孟经理,这有份核销单需要你签字。” 我说:“等我下午去的吧。” 杨雅兰说:“您几点到?” 我:“……” 我看眼时间,“现在不是还午休吗,等上班再说。” 杨雅兰解释,“这笔核销今天是最后日期,范经理规定,报销不能超过两个月。” 我:“知道了,我不会忘的。” 挂了电话,抱着被子眼皮越来越沉,等我再睁眼已经快两点了,还是杨雅兰的电话。 “喂。” 杨雅兰:“孟经理,您下午还来吗?” “额,我这就去。” 放下手机,我心里暗道,这个杨雅兰真是…… 不过,有一点好处。 你交代她的事,她一定会完成,中途不会有纰漏,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这也是我最近工作中发现,杨雅兰为人正直,但处事有些刻板,调教一番会是个得力的助手。 到公司,我先把她送来的核销单签了。 我问她:“这些核销单,你怎么才想起来拿给我签?” 杨雅兰说:“这两个业务出差忙,就给忘了。也是昨天才交给我的,我一看日期要过了,才催您的。我知道打搅您午休了,但要是过期了,费用就得他们自己垫了。” 我说:“没怪你,我中午正好有点事,耽搁了。” 杨雅兰带着票据刚要离开,又折返回来,“孟经理,亚龙那批无人机订购该催催厂家了。” 闻言,我心一沉。 “行,我知道了。” 我坐在办公室,拿着手机却迟迟按不下沈听澜的号码,脑海中依稀记得他笃定的口气,我心里对他还是畏惧的。 可亚龙项目我投入巨大,再不尽快投发无人机,一天的流水就够我肉疼的,况且白泊蘅也在催这件事。 无奈之下,我只能拨通沈听澜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而接电话的人确是吴秘书。 “喂,您好。” 我松口气,“吴秘书,是我,孟晚澄。” 吴秘书语带温和的笑意,“孟经理,您找沈总?不好意思,他开会去了。” “额,没事,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不等我说完,吴秘书歉意的对我说:“孟经理,恐怕我带不了,我要去兄弟公司送份文件。这样,沈总应该快开完会了,你稍后再打来。” “行,我稍后再打。” 吴秘书:“再见,孟经理。” “再见,吴秘书。” 挂断电话,我陷入深思,看来我经营星河智能的事吴秘书也是知情的。 隔了半小时,我再打沈听澜的手机无人接听。 又过了一小时,还是没人接。 两小时,手机依旧没人接。 我陆陆续续打到他下班的时间,手机还是没人接。我还给他发了微信,也没有回我。 看来他是故意不接我电话,逼着我主动去找他。 第228章 回到出租屋,这里虽然没澜湾的房子大,但好在干净,屋里没什么摆设,简单的一床一柜一张桌,但也足够我用了。 我的衣服本就不多,挂在单人柜里还裕富出挺大的地方。 关了灯,卧室静得出奇,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老城区的安逸就在于没有市中心的喧闹和浮躁,处处透着幽静和年代感。 我拿出手机看微信,除了几条工作消息,沈听澜依旧没有回复我。 既然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只能明天去公司找他了。 我不到六点就醒了,不知道是不是换床的原因,昨晚做了一宿噩梦,床板硬,睁开眼浑身都疼。 楼下的街边有早点铺子,我买了一个包子一碗豆浆就等在鹰击航空楼下了。 可眼看都过了上班的时间,还是没见到沈听澜的车。 我下车准备进去,可保安把我拦住了。 “哎,找谁?” 我一看是保安小姜,说:“小姜,是我,孟助理。” 小姜板着脸,就跟不认识我一样,“哪个孟助理?我们没接到通知,闲人免进,赶紧走。” 我怔了下,当初他差点被保安部开除,还是我帮他求的情,这翻脸怎么跟翻书一样。 “小姜,我是帮你求情保住工作的孟助理。” 他的回答让我见识到人性的多变和冷漠,什么叫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小姜摇头,“没印象。” “!”我简直无语,荒唐地笑下,“你不认识我,总认得这台车吧。” 小姜看眼车牌照,眼皮都不带眨一下承认了,“车认识。车能进,你不能进。” “为什么?我总得开车进去吧。” 小姜说:“你已经离职了,公司要求没员工卡一律不得入内。” 我被硬生生拦在大门外,我也能理解公司制度。 只能拿出手机再次拨打沈听澜的号码,他依旧不接,我又打吴秘书的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快要自动挂断前终于接通了。 吴秘书:“喂。” 我说:“吴秘书,是我,孟晚澄,请问沈总在吗?星河想采购一批无人机,但一直没批下来,我想了解下具体哪里不符合采购条件。” 话筒中安静几秒,对方才回我。 “沈总开会去了,具体问题我不是很清楚。” 答非所问,我没放弃,“吴秘书,能麻烦您跟门口的保安说一声,让我进去等吗?” 吴秘书:“好,我联系保安部。” “谢谢你。”我挂了电话,在一旁等待消息。 不会儿功夫,保安室内的电话响了,小姜进去后不久,挡在大门口的电子门缓缓打开。 我启动车驶向停车场。 人的习惯是潜移默化的,我甚至下意识的就停在以前的车位上,而这里是内部员工泊车的位置。 我尴尬的开到对面的位置,停好车走进公司大厦。 在一楼大厅又跟吴秘书联系后,才允许我乘电梯上去。 在电梯里,我碰见几个熟人,她们是当初在背后议论我最凶的三个人,甚至后来我离职,都被她们杜撰成怀了沈听澜的孩子,偷跑出国生孩子去了。 我看着前方,面无表情,不用猜都知道后面的三人用什么眼色看我。 见我按了沈听澜所在的楼层,她们又开始窃窃细语。 我放开原本搭在身前的手,故意挺直腰展示我平坦的小腹。 果然,就算我腰肢纤细,还是堵不住她们的嘴。 “哎,看。” “看到了。” “没。” 她说我没怀,另一个更离谱。 “做掉了?” 我垂眸,无语至极。 她们所在的楼层先到,电梯门打开时我纹丝未动。 三人只能绕着我走出去,在她们经过我身边时,我说:“这么喜欢背后造我的谣,现在我来了,倒是当面说。” 三人面面相觑,我冷着脸按下关门键,鄙夷的口气回敬她们,“给你们机会不中用,一群废物。” “哎你,你怎么骂人。”其中一个反应过来,指着我说。 我立马按下开门键,“怎么个意思?你站出来,造我谣的事你扛着?说好了,我可报警了,你们之前造谣的录音我可都存着呢,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闻言,三人的脸上难掩慌张。 “额……”对方一愣,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有事要忙呢,哪有功夫搭理你。” “是啊,我也一堆活儿呢。” “快走吧,我要开会了。” 三人逃也似的跑开,我关上门。 走出电梯,我曾经的办公室是必经之路。 门牌空着,门紧闭,里面阴暗无人。 来到吴秘书办公室前,我敲了敲门,他闻声起身,“孟经理,这边请。” 我被他请到隔壁的小会议室,与沈听澜的办公室一门之隔。 走进去,我询问:“吴秘书,沈总还有多久结束?” 吴秘书给我倒杯水,看眼手表说:“刚开半小时,具体什么时间结束不好说。” 我接过水杯放下,点点头说:“那行,我先在这等着,你忙你的。” 吴秘书又端来一盘水果和茶点,才退出会议室。 我开始还端正的坐着,可随着时间流逝,我坐得腰背酸痛,中途问了几次,吴秘书都说会议还没有结束。 可眼看都到午休时间了,他这会怎么还没开完,我起身在会议室内走动。 等我最后一次去询问,吴秘书居然告诉我会开完了。 “沈总呢?”我问。 吴秘书说:“他走了。” “走了?”我实难不激动,“我从一早就在这等他,他去哪了?” 吴秘书:“不知道。” 我:“……” 我平复下情绪,“他下午回来吗?” 吴秘书:“应该吧。我也不太确定。” “……” 我想拍屁股走人,可想想亚龙项目已经等不起了。 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我勉强挤出一丝职业微笑,说:“没关系,我继续等。我在这等不打搅吧?” 吴秘书:“不打搅。孟经理慢慢等。” 说完,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我饿得肚子叽里咕噜的叫,视线落在桌上的茶点。 吃过甜点,我人就犯困,强撑着等到上班时间,还是没等到沈听澜。 我又等了四五个小时,太阳都被我等落山了。 我拿出手机按下第n次沈听澜的号码,听筒内铃音绵长。 而他,就是不接! 第二天,我依旧来公司等他。 再次空等。 第三天傍晚,我看着窗外落日余晖,心里涌起一股难压的火气。 我找到吴秘书,问他:“吴秘书,沈听澜到底在哪?” 他见我脸色染了凶意,才说:“沈总在京港酒吧,今天他朋友过生日。” “!” 我咬紧后槽牙,大步走出办公室。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拦着,我也要把沈听澜的天灵盖给开了。 第229章 大雪后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直往人肺管子里钻,我呛得咳嗽几声坐进车里。 别看我是个成年人,可酒吧还一次没去过,连京港在哪都不知道。 无奈只能点开导航查询酒吧位置,跟着导航走。 赶上晚高峰,我又被堵在高架桥上,到京港酒吧已经快十点半了。 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 当时并不懂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直到我走进酒吧的那刻,一股热浪卷着微醺的蓝调吉他扑面而来,满场的小蛮腰和大长腿,让我顿时就悟了。 这里的气氛和场地简直热得人头发晕,我还没走两步就把长羽绒服脱了,搭在手臂上。 穿过一排排卡座,每张映在眼睛里的脸都陌生又疏离,背后的舞台上吉他手扫过最后一个尾音,女歌手跟着鞠躬离台。 我还不知道有暖场这回事,此时时间刚好十一点,进入到酒吧最高潮的开始。 劲爆的音乐透过音响撼动全场,我急忙握住耳朵不适的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高举双手,随着节奏扭动身体,我被撞得歪七趔八艰难绕场一周,却连沈听澜半个人影都没摸着,不得已只能再次联系他。 我来到角落拿出手机,点开沈听澜的微信询问他在哪。 酒吧噪音太大,我两个耳朵里好像被塞了鼓又堵上了棉花,震得耳膜疼。 满场人都在看向台上,只有我低头盯着手机。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我回头就看到一个服务生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大声问:“你说什么?” 对方在我耳边喊:“跟我来,我带你见沈总。” 别的我没听清,从他口型判断在说沈总,我立马跟着服务生的脚步上了二楼。 迈上楼梯我才知道为什么没找到沈听澜,原来上面才是有钱人的世界。 奢华装修,黄金位置,绝佳视野。 从包厢的落地玻璃能一览满场,我被一路带到二楼最大的一间包厢门前。 他推开包厢门对我说:“小姐,请进,沈总在里面等你。” 进包厢前我还抱着神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结果进去我就蔫茄子了。 我是来谈买卖的,不是来搞砸生意的。 在公司的生计和我的火气之间,显然前者更重要。 公司需要无人机运作项目,我需要沈听澜签字点头。 里面黑漆漆的,混杂着香烟和啤酒的味道,闪烁的射灯也晃得我眼晕,隐约可见七八个男人围坐在沙发上。 中间最醒目的座位是个一对男女,女人雪白的腿正勾着男人身上,我收回眼,站在中间有些局促不安。 我刚要开口,突然有人起哄道:“找谁啊美女?” 我沉住气,直视刚才说话的人,勉强才找到暗处泰然稳坐的沈听澜,他交叠的双腿舒展而悠闲,看客似的等着好戏。 “我找沈总。” “澜哥,找你的?这谁啊?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旁边的人提醒他,“鹤洋,胆儿肥了,谁你都敢逗?” 被唤作鹤洋的人收了笑,看向沈听澜的方向眼神讪讪的。 见他没反应,满包厢的人好似都收到了信号,开始了一场盛大的调侃。 鹤洋说:“不能是嫂子吧?叶舟你说呢?” 叶舟是里面几个人气场最沉稳的,他一直在喝酒,并不喜欢参与品鉴我的话题。 叶舟说:“你快闭嘴吧。” 鹤洋继续打趣我,“岑亚,你不是见过跟澜哥相亲的那姑娘吗?是她吗?” 第230章 岑亚穿着花衬衫,胸口的纽扣只系到脐上,露着大片的胸肌,我视线刚看过去又移开了。 岑亚摇头,“不是,澜哥相亲对象可不穿这么低调。” 我并没有觉得穿得多寒酸,衣能蔽体,干净整洁就可以,他们的话对我也没造成任何伤害。 但现在被众人品论,正是沈听澜要给我的颜色,我受着就好。 鹤洋拍下身边女伴儿的屁股,女伴儿才从他身上下来,他举着酒杯绕着我走,边走边说:“你是谁啊?红颜知己?还是甩不掉的旧爱?” 岑亚突然眼睛一亮,“还真是澜哥的旧爱,以前澜哥身边的助理,走哪跟哪,粘得很呢。我说的没错吧,澜哥。” 显然,“旧爱”这个词让我成了他们调侃的焦点,承受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和不算善意的凝视。 沈听澜没说话,渐渐地,大家也都察觉出气氛不对,最开始起哄的鹤洋示意身边的美女关掉音乐,而从此刻起再没人打趣我了。 我走过去,放低姿态说:“沈总,不好意思打搅您雅兴了,刚知道您为朋友庆生,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晚这局我请了,算我赔礼了。” 沈听澜终于开口,“你请?今晚轮不到你请。还有别的事吗?” 他始终坐在阴影里,即便看不清他的脸,也能感觉到他强大的气场。 我攥紧指尖,说:“我在公司等了您三天,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下。” 业务上的事,不管什么场合,都不能被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方听见,所以我表达的很隐晦。 鹤洋噗嗤笑了,“美女,找我们澜哥谈生意?今天的场合不对吧。” 他边说边启开啤酒,往桌上一码,道:“今天只适合喝酒,你要想继续待下去,这十瓶胆小鬼喝了。否则,立马出去。” 沈听澜没出面,说明他应允了他的做法。 我目光落在酒瓶上,没急着喝酒表态,问沈听澜,“沈总,喝完这些酒,您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沈听澜靠着沙发,双臂展开慵懒的搭在靠背上,“当然。” “好,我喝,您要说到做到。”我放下怀里的衣服,撸起袖口,拿起一瓶啤酒昂头灌下。 口感还不错,没有难以下咽的味道。 直冲鼻腔的多重果香在入口后渐渐挥发出复杂的咖啡香、奶油香还有香草味,感觉像在喝液体巧克力。 我一口气连干了三瓶,他们开始叫好起哄,到第四瓶我有些喝不下了,但还是硬撑着又喝了两瓶。 第八瓶刚握住瓶身,就被沈听澜抽走了。 只要他拦了,今天就有的谈。 我已经染了醉意,脚下也发飘,拿起空瓶看眼才发现居然11度,难怪会觉得头晕。 沈听澜说:“你们继续,我送她回去。” “澜哥心疼了?”鹤洋笑道:“送哪儿去?不会送你家吧?” 其余人被他逗笑,但谁也没再打趣。 沈听澜捞起我的外套和包,扶着我腰离开包厢。 伴随着关门声,里面的笑闹也被一同关在门内。 我们沿着楼梯下去,沈听澜搂着我的腰,“没看出来,还挺能喝。” 我吐着酒气,“沈总给的酒,我敢不喝吗?” 话落,我脚下不稳趔趄到他怀里,沈听澜挑着眉眼笑,“酒后乱性吗?” 我脸颊发热,理智也被酒精冲淡了,“乱不乱性的不好说,但我喝多了打人。” “怎么打法?”他用力一提,我脚都快离地了,紧贴着他的身躯,“在床上打我?” “呵呵,”我醉意微醺,“你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对。” 他挑眉:“嗯?” 第231章 我拉低他领子,呼着酒气在他耳边吹着风,“男人都一样,最后一步都是上床。” 他用力握住我的腰,“我也说过,你欠我两个月,得还。……晚澄,我就不信你不想我。” 他把我一路扶到街上,看到我停在车位上的车,直接喊来路边等活儿的两个代驾,车钥匙交给他,说:“跟我们的车走,去澜湾。” 这酒后劲儿太大,尤其我又见了风,头重脚轻的。 沈听澜把我扶到他车上,我们坐在后排,他一直搂着我,只是让我靠在他怀里,手上没有其他冒犯的动作。 我半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全程我都有意识,从他扶我下车到把我抱上楼。 进门后,他将我平放在床上,便解了衬衫去洗澡了。 我睁开眼,踉跄着去冰箱取了一瓶水,凉意入喉人也清醒多了。 浴室内的水声戛然而止,他穿着浴袍出来,看到沙发上的我愣了下。 我微笑,“沈总,现在可以谈了吗?” 沈听澜缓缓走来,眯起眼睛打量我,后知后觉道:“没醉?装的?” “没醉到不省人事。”所以,谈不上装。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放在茶几上,“沈总,您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去公司也躲着我。现在我如您愿来了,这采购意向您能告诉我,差在哪吗?” 沈听澜坐在我对面,点上一支烟,悠哉地说:“差在我没睡爽,差在你敢背着我搬家。你翅膀是真的硬了。” 他渐渐泛冷的目光透过薄雾望着我,那是上位者的俯视,对失去掌控的恼火。 也只有重新掌控我,才能让他获得内心的快感,平息怒意。 一个亚龙项目就让我看清自己,是我太天真,自认为可以逃脱资本的围剿,可现实是我根本都不配跟他坐在一张桌上玩。 我借着他的财力资源开了公司,借着李叙言的人脉权利拿下项目,所以我凭什么说不依附于男人。 “孟晚澄,我不放你走,你走不掉的。” 我说:“之前的协议不作数?你说放过我,都忘了?” 他掸掸烟灰,“有句话叫最终解释权,你说谁掌握这个权利?你能坐在这,已经说明这个权利不在你手里。 我是制定规则的人,想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要看我心情。 当初我让你脱掉的衣服,今天照样能让你自愿脱下。 摆正位置了吗?” 我点头。 沈听澜夹着烟的手,指向浴室。 我进去就看到盥洗台上放着一身贝母色內衣。 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美事,既然来了,就清楚会发生什么。 这是身贝母灰和琉璃色相间的內衣,纹理如祥云流动,裹着我的曲线性感又不失内敛。 当我走出浴室,他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眼底蕴着浓烈的欲望。 我来到他面前,抽走他指间的烟戳灭在烟灰缸里。 “沈听澜,”我拉开他睡袍的带子,坐在他腿上。 手抚摸着健硕的胸肌直到划过疤痕的边缘,我能感觉到掌心下他全身紧绷,甚至想躲避我的触碰,可我一把按在那块疤上,说:“没睡爽,我今晚陪你。公司有时候会加班,出租房是我临时休息用的。至于你说我翅膀硬,” 我笑笑,“我真要是硬了,就不会来求你了。” 他翘起嘴角笑,“脑子还算清醒。你以为一早搬东西我不知道?不给你点教训,你真的会忘本。 晚澄,”他撩起我的头发,“惹急了我,你和星河我都会毁了的。” 我抱着他的手,将脸贴在他掌心里,“你舍不得我的,我是你用命换回来的,星河也是我的命。” 他盯着我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我用指尖刮蹭着疤痕的纹理,“你不屑把我养成金丝雀,你喜欢看我成为鹰,那就别折断我的翅膀。 签了字,我飞得更高给你看。” 他修长的手握住我纤细的脖颈,我看他眼底涌动着兴味,说:“飞得再高,我轻轻一拽,你就回来了。所以,你要有觉悟,你永远都在我的掌控中。” 我说:“我要你签字,亚龙项目不能拖了。” 沈听澜拍拍我的脸蛋儿,“可以签,但今晚,你要陪我玩点不一样的。” 我被他牵着进了卧室。 这一夜,我终身难忘。 翌日。 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近在咫尺的脸,不带戾气,平淡而温柔。 我刚要翻身起来,结果脖颈上的带子被他压在身下,只好又躺回去了。 沈听澜似察觉到动静,睫毛动了动,半阖着眼把我搂紧了,说:“再睡会儿。” 我听到门外的动静,“燕姐来了。” “你们又不是不认识,怕什么。”沈听澜用鼻尖摩挲着我头顶。 自从沈听澜搬出来,我和沈燕还一次没见过,今天突然见面,我觉得有点尴尬。 沈听澜先起床的,隔着门,隐约传来两人轻语,我艰难的爬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订购书翻到最后一页。 ……他签字了。 沈听澜来喊我吃早饭,我让他把衣服给我拿进来,“不饿,我一会儿就走,公司还有事。” “有什么事等吃完早饭再说。”他把衣服放在床尾,“三姐说煮了你爱吃的南瓜粥。” 第232章 见到沈燕确实会觉得尴尬,因为之前搬家她原本被留下来照顾我,可沈听澜借着养伤总耍无赖,我便让沈燕也搬出来了。 穿好衣服,我并没有出去,沈听澜走过来,“不想见她?”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放好,“不是不想见,觉得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拉我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她知道你在,才专门给你做的南瓜粥。” 我抽出手,“我们已经分开了,结果我又睡在你这,如果让你家里人知道,你也不好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三姐又不会跟我妈乱讲。”沈听澜打开门,沈燕刚好看到我,她冲我温和地笑,“醒了晚澄?快去洗漱,粥都好了,过来吃饭。” 再次被沈燕的照顾,她还是像过去一样待我,一点都没生分。 我局促地走出卧室,不知什么时候,沈燕在浴室内给我准备了一套洗漱用具。 她心细的很,生活上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周到。 我坐在餐桌旁,端起碗筷,沈听澜坐在我对面,开始跟沈燕交代。 “三姐,晚澄来的事别谁也别提,谁问也别说。” 尽管没点明,沈燕也听懂了。 “知道了,放心吧,我跟谁也不说。” 我草草吃了几口就准备走,沈听澜扫眼我的碗,说:“吃这么少?不合胃口?” “没有,我不太饿才吃不下的。”我起身,跟沈听澜说:“我走了。” 设听澜垂着眼,细嚼慢咽的,又问我:“今晚回来吗?” 我想起跟他说出租房是加班临时休息的,只好说:“回来。” 沈听澜没抬头,只揭起眼睑看我,“我等你。” 沈燕送我到门口,态度和气,“晚澄,你要是忙得来不及做饭,就过来吃。” “好的,谢谢燕姐。” 我换好鞋,就出门了。 等我赶到公司,杨雅兰正在二姨的办公室跟她汇报这两天的工作,我开门正好听到她提及亚龙项目的无人机订购协议被鹰击航空驳回了。 我打断她的话,“订购协议已经签了。” 杨雅兰回头看向我,有些诧异。 二姨说:“小杨,你先出去吧。” 杨雅兰离开办公室,我从包里拿出订购单放在桌上,“签好了,在这。” 二姨拿起来翻看,又放下问我:“你找沈听澜了?” 我没否认,“等合同您签完字,盖了公章就生效了。” 二姨说:“我都听说了,鹰击航空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合作。所以,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我心下一紧,二姨看问题总是一阵见血。 但我不想她担心,便佯装镇定地回:“没答应什么条件,之前的协议有一些小瑕疵,我解释清楚了沈总就签字了。” 二姨神情严肃,“晚澄,虽然你是成年人,我也不该管你的私事,但如果你为了这份订购单就出卖自己,太不值了。 沈听澜能拿捏你一次,就会用同样的办法拿捏你第二次。 我们如果脱离不了这行,未来你们打交道的日子多了,难道次次都用自己换?” 第233章 我理解二姨的担忧,也知道她心疼我。 可人这辈子总要为一件事努力一次,拼过一把。 星河就是唯一支撑我信念的浮木,没了它我会觉得人生都没有意义,没有价值。 “二姨,”我说,“我是可以选择更轻松的日子,把公司卖了,拿着钱去逍遥自在。可真要那样做了,我就彻底成为一个空壳了,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二姨满眼疼惜,“我知道你受了不少苦,才更希望你往后的日子别过得轻松。要不,我们不做这行呢?” 我陷入沉思,在想要不要脱离这个行业,可我就是因为热爱才学的相关专业,也因为热爱才决定做这个行业。 我慎重考虑后回答:“别说我脱离不了这行,连星河我都没办法放弃。 这间公司是我在丧失活下去的希望时创办的,可以说是我的绝处逢生。 有它在,我好像就有活下去的意义。 我热爱,也了解,未来的低空经济有无限的可能,放着这么大一片市场不做?我要去做衰退产业? 如果我当初的选择不是星河智能,沈听澜绝对不会给我上千万的支持。” 二姨不解的看着我,我说:“在德州发生事故那天,生死关头他告诉我,给我准备了两千万,让我去做想做的事。 当时我没想过他已经知道我创办星河,现在回想,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能不知道我在背后搞小动作? 显然,作为生意人,他是肯定我的发展方向,也遇见了低空经济的未来。因为认可,才会给我投了上千万。” 二姨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他确实也在用合作拿捏你。” 我垂下头,吐口气才说:“人在社会上混,总有被拿捏的时候,早晚都会有那么一次。 他确实在拿捏我,但也在托举我。现在这个行业注册的公司全国才多少家,但我属于第一批进入这个赛道的。 眼前,我只能顾着亚龙项目,保证它顺利进行,……比什么都重要。” 二姨看出我心意已决,点点头说:“好吧,我会全力保住公司的。” 订购单签署完,还涉及到无人机的交付问题。 根据合同要求,星河要一次性支付无人机款项。 白天我就让财务去打款了,但鹰击航空一直没动静,我打电话给沈听澜。 “沈总,订购无人机的款项已经汇过去了,什么时候能发货?” 沈听澜答非所问,“等晚上我们见面再说。” 我:“好,我们面谈。” 车驶入澜湾的地下停车场,沈听澜的车位还空着,我停好车上楼。 沈听澜快九点才回来,给我发来消息,就两个字:「过来」 到门口,我按响门铃,沈听澜过来开门,我看到他正在打电话,对我做个噤声的手势。 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关上门来到客厅等他。 听他喊声妈才知道,电话是张蓉打来的。 沈听澜有些不耐烦,“知道了,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我刚下班,还没洗澡呢。” 他们又聊了几句,我听沈听澜说:“行,我保证,这个礼拜跟她见一面。……这还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忙,我真的没时间。……下班也没时间,还有应酬。哎,妈……” 我猜张蓉应该是气得挂电话了,沈听澜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走过来把我拉到怀里坐下。 沈听澜闻到我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说:“洗澡了?” “嗯。回来就洗了。” 他将手指插进我发丝里,捧着我的脸在我脖颈上亲吻。 我开诚布公地问:“什么时候发货?” 沈听澜放开我,坏笑道:“这么直接,上来就谈生意?” 我说:“不谈生意谈什么?谈感情,你也没有。” “呵……”他眉峰微妙的挑起,玩味十足,“有意思,我就喜欢你的幽默感。” “我要货。”我娇嗔地追问。 “我要你。”他兴致十足。 “可以,”我跟他在一起一年了,没什么豁不出去,“但我要明天发货。” 沈听澜捏捏我的脸蛋儿,“可以,但要看你今晚的表现。” 我圈上沈听澜的后颈,“你想要我怎么表现,我就怎么做。” 沈听澜的表情看起来很满意我的态度,说:“我去洗澡。” 他去浴室,我则坐在客厅等他。 正百无聊赖时,房门响了,我走过去从可视屏幕上看到张蓉站在外面,人瞬间愣了下。 想起我在张蓉面前言之凿凿的要离开沈听澜,结果今天就被堵在他屋里了。 屏幕里的人说:“听澜,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此刻,出去是肯定出不去了,只能装死。 可下一秒,张蓉用密码解锁,我几乎是本能的转身,在她进门的前一秒,我钻进了离我最近的浴室。 沈听澜见我进来,笑着抹把脸上的水,还不等我解释就把我拉到花洒下了。 水从头顶淋下,我睁不开眼睛,还被呛了几口。 “急了?”他开始扯我身上的衣服,吻住我的唇,我挣扎着推开他,说:“你妈来了咳咳咳……” 沈听澜蹙眉,“姨妈来了?” 气得我差点给他一嘴巴,紧接着浴室门外传来张蓉的喊声:“听澜?” 叩叩叩,三声门响。 沈听澜关掉淋雨,对门外的人说:“妈,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张蓉说:“你快点洗,我有话跟你说。” 沈听澜刚进入状态,现在出去肯定要露馅的。 他只好应付句,“知道了,你等会儿,我还没洗完。” 沈听澜再次打开水阀,用水声掩盖我们的说话声。 他拿来浴巾给我披上,我擦着头顶的水,说:“我先躲着,别让阿姨知道我在这。” “她不会呆太久,聊几句就会走。” 浴室里没换洗的衣服,我只能裹着浴巾坐在马桶上。 沈听澜洗了冷水澡才出去,关上浴室的门,我听到外面的人说:“浴室里藏着人吧?” 我:“……” 沈听澜语气淡漠,“哪里藏人了,就我自己。” 张蓉说:“进门我都听到她咳嗽了,你还跟我装。” 闻言,沈听澜还是没说实话,“说没有就没有,不信你进去看看。” 我当时的内心万马奔腾。 你作死能不能别拉着我垫背。 张蓉语气嫌弃,“我懒得揭穿你,多大人了,还鬼混。这要是让宜真看到,醋坛子不得打翻了。” 第234章 提及宜真时,沈听澜看向我,我垂着眼继续擦湿掉的头发。 他抬起我下巴,我看着他被水浸润过的深瞳不带一丝感情的说:“知道了。” 上次撞见的相亲对象叫金悦,这次的叫宜真,看来他家里人很急着让沈听澜结婚。 张蓉催他,“快点洗,有话跟你说。” 门外脚步声走远,沈听澜才出去随手带上门。 一门之隔,他们的谈话并没有背人的意思,更准确的说张蓉故意让浴室里的人听见,但她不知道呆在里面的人是我。 张蓉:“既然已经有对象了,就别带陌生女孩子来家里了。” 沈听澜答非所问,“找我什么事?” 张蓉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京港的别墅?” 我看不到沈听澜的表情,但从他说话的语气能听出漫不经心的。 “这里离公司近,我来回方便。” 张蓉似叹口气,“你是去公司方便,还是去她那方便?非让我揭穿你?既然都决定分开,就别住这了。天天见面难免藕断丝连,万一让宜真知道晚澄住在你对面,难免会乱想的。” 沈听澜:“还有别的事吗?” 张蓉:“不爱听了?不爱听我也的说。宜真年纪小,心思单纯,你多拿出时间和耐心陪她。” 接下来,一直都是张蓉在说教,沈听澜只是偶尔回应一两声嗯。 两人聊了一个小时,最后沈听澜答应张蓉周末陪宜真她才离开。 直到关门声传来,沈听澜打开浴室门递给我一套女士睡衣。 我们再次面对面坐在客厅,沈听澜说:“不让你做跟无人机有关的行业,你非要碰,既然选择了,我的答案也很明确。 我在事业上助你,你要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可以。” “……” 他愣了下,没想到我回得这么痛快,似乎在考虑我在打什么主意。 我说:“不用猜我葫芦里卖什么药,卖自己有什么好故弄玄虚的。” 沈听澜把玩着打火机,“怎么突然想开了。” 我说:“我有得选吗?既然反抗没用,就试着接受一切。你沈听澜没睡够我,自然有睡够的一天。这次有期限吗?” 他默了默,“没有。” “好,没有,那就是个无限期的合同。但这次,我有条件。” 沈听澜拨开打火机的盖子,叮一声后,伴随着金属火石轮的摩擦,一簇火苗跳出视线。 我感觉此时的自己就是打火机上的火苗,只要他轻轻一拨,就决定我是否被熄灭。 原来,人真的不能和命争。 “什么条件。” 我说:“你已经有了相亲对象,距离结婚应该也不远了。我同样也会有交往的异性,甚至未来会结婚。 希望我们的关系仅存在于这间房子里,走出这扇门,我们就是坐在一张桌上的合作伙伴。” 沈听澜玩味的歪着头看着,指腹在唇上摩挲下,向前倾身压迫感十足,“谁给你的勇气跟我谈条件的?” 我不卑不亢,“沈听澜,我能回到这里,不是我多舍不得这段见不得光关系,更不是我多爱你。 而是因为星河,我一手创办的公司,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就垮掉。” 沈听澜说:“你跟我在一起,不能有别的男人。” “呵,”终于等到他这句话了,“你要求我的同时,是不是自己也该遵守规则。我也不是很喜欢跟人共享情趣用具。”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你拿我当情趣用具?” 我说:“沈总,两性关系你出于兽性,我出于人性,不把你幻想成工具,过不了心里这关。我配合不到位,你体验感也会变差的。何必管我脑子里想什么,你感觉不错就ok了。” 他舔下嘴唇,脸上露出危险地笑,点点头,“好,孟晚澄你还真是豁得出去。” “还要感谢沈总教得好。”我没被他打乱谈话节奏,“所以,你能做到一对一吗?” 他没说话。 “沈总,这就不对了。生意和人你总得做个选择的。 刚刚我也听到你和阿姨的谈话,明显阿姨很喜欢宜真,你迟早会结婚,不是宜真也会有下一个宜真,但绝对不会是我。 阿姨说宜真很单纯,这样的女孩子对另一半的忠贞会看得很重,一旦我们的关系被她发现,场面绝对不会好看,到时候,阿姨肯定会出面,你应该会很头疼。 你看,我们的关系不管被任何人发现,都不会有个好看的局面。 所以,跟我这样的女人有牵扯,对你来说并不是件光彩的事。 而且,跟我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风险很高,但我敢保证,我绝对会是个可靠稳定的合作伙伴。” 沈听澜再次拨开打火机,火苗窜起、跳动,又扣上盖子,火苗熄灭、消失。 反复几次后,他将打火机攥在掌心里。 “你很会用利我的条件谈判。”他笑了,“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宜真,也不在乎我妈会不会出面。多大了,还带家长玩?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攥紧指尖,微微坐直,“做生意,我有需要,你有需求。但比起生理快感,沈总应该更喜欢做生意场上的赢家。 星河发展起来,网络会铺向全国,对无人机的需求肯定要比你目前的很多客户要大,也更持久稳定。 您这么看,是不是觉得比起睡我,跟我做生意要更有乐趣?” 沈听澜眉峰微妙的挑起,兴味十足地勾唇,“有点意思。” 必须摆脱掉他的牵制。 希望今晚我的破釜沉舟,能换来说服他的机会。 我说:“我也觉得很有意思,你算是我事业上的老师,我更期盼生意上的合作。 如果你肯放过我,我一定会是你人生战场的盟友,而不是满足你一时欲望的无用工具。” 沈听澜突然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你今晚要的太多了。” “不多,我们只是换个身份相处。”我说。 他用指背刮蹭着我的脸颊,居高临下的俯视我,“说白了,就是不想陪我。” “……”我吞咽口。 沈听澜说:“我要不答应呢?” 我昂起头,“捷顺物流的白经理有意向收购星河,如果你真逼得我没退路,我也只能选择放手,拿钱离开江华。” 沈听澜狭长的眸子睨了睨,“当初我要收星河你拦着不让,现在倒是自己找下家了。” 我:“算不上找下家,我是想把公司做好,但你总用合同要挟我,我又拿你没办法,并非我本意。” 沈听澜:“按你说的,还成了我的不是。” “沈总,”我缓缓站起来,“生意场的盟友,还是你系上丝带的宠物,您总得选一个吧。” 沈听澜一把握住我的腰,将我拉到怀里,挑着坏笑,说:“可老子还是想上你。” 第235章 “沈听澜,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说咱俩谁光脚呢。”我盯着沈听澜的眼睛,“订购合同你已经签了,不按照约定日期付货,我们可以换个讲理的地方继续谈。” 他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会冒着违法的风险跟我耗下去。 沈听澜挑眉,“学会威胁我了?” 我微笑,“说威胁太看得起我了,不过是自保。” “好样的,货会按照合同发给你的。”沈听澜摊开手,缓缓向后退,我说:“谢沈总成全,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转身离开,一直到我走出门都没敢再回头。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阵才恢复精神。 我打电话联系二姨,告诉她无人机会按时发货。 …… 从那日起,我和沈听澜之间断崖式分开,疏离到连工作对接都是通过秘书的地步。 十日后,亚龙项目组收到鹰击航空发去的无人机,捷顺物流的无人机飞手进行首飞测试,当月便协助医院完成一次运输熊猫血的任务,为抢救危重孕妇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此次飞行任务被当地媒体报道,后经央媒及各大短视频平台转发传播。 一夜之间,无人机运输熊猫血挽救危重孕妇的新闻成为热门话题。 这比任何广告都有传播性,而且能在短时间内造成舆论及社会热度,伴随着鹰击航空和捷顺物流同时进入大众视野的还有星河智能。 公司的业务及咨询电话逐渐增多,我和二姨也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休息方便,我住在公司附近的出租房里,偶尔回蓝湾取一些衣物,但从没碰见过他。 我们之间的缘分好像到此终止了,他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又好像没有。 毕竟星河智能与鹰击航空在业务上,还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眼看要到春节了,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爸明天出院,回家需要人照顾,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接下去的话应该在等我说回去帮忙,但我已经不是过去的孟晚澄了。 “妈,在医院怎么照顾的,回去你再请个护工,费用我出。” 我妈说:“哎呀,那护工一天两三百呢,太贵了。有那钱干什么不好。” 我说:“我是花钱买消停,又没花你的。” 我妈不乐意听了,说道:“你这孩子,我不也是替你着想。” 我无声的笑下,说:“你要真替我着想,就不会跟着博宇一起趴在我身上吸血了。前前后后我给博宇还了多少外债,算下来也有几百个了,你现在为了几千块的护理费替我着想,迟来的母爱真是有些意外。” “晚澄,好歹我是你妈,怎么跟我说话呢?” “妈,我现在挺忙的,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挂了吧。” “哎……”她怕我挂断,急道:“那护理费你每个月记得按时打,还有,眼看着过年了,你哪天回来?” 我说:“今年不回去了,太忙了。” “哪有过年不回家的。”我妈嘟囔着,“这小俊被要债的逼得回不了家,你是有家不想回。我养你们这两个小祖宗,真是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我:“今年是第一年,以后你们就适应了。” 我妈还没死心,继续劝我,“晚澄,都要过年了,谁家不团圆。你就替你弟弟把钱还上吧。他在家,也有个人能帮我照顾你爸,咱也省去雇护工的钱,你说是吧。” 我斩钉截铁地回她,“我没钱。你要么就让要债的把他打死,要么就让他自己去赚钱还债。” 我妈急了,“你这么很心?真不帮他?” 我不再纠缠替博宇还钱的话题,“妈,我这进来个电话,先不跟你说了,挂了。”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调至静音便去洗澡了。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街上喜气洋洋的,沿街的商铺挂着应景的春节挂件,我一个人来到公司,员工提早就被我放假了。 打开电脑,我专注的看今年的业绩报表。 忽的,胃里一股酸涩感直往上涌,差点冲出喉咙。 早上吃的豆浆油条,吃的时候就觉得不太舒服,油条只吃了半根,剩下的半根被我打包带公司了。 现在闻到那股油味,就觉得恶心。 我拎着打包袋丢到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再回到办公室,还是能闻到那股油味。 最后一天,我提出来公司值班的,现在看来坚持不到下班时间了。 刚出公司大门,我就扶着墙根吐了,吐的都是早上吃的东西。 直起腰,胃里火烧火燎的。 想起昨天看到的新闻,有人因为工作过劳导致胃癌,联想这几天胃部都不太舒服,我内心忐忑就直奔医院去了。 人民医院距离公司近,虽然沈听澜的舅妈在那,但她是妇科的,应该不会碰见。 我之前因为胃溃疡有过病史,在一楼挂了消化内科的号。 经过医生的初步检查,先排除胃溃疡,又给我安排胃镜和其他化验项目,让我明天一早再过来做进一步检查。 二姨让我去她家里,跟她一起过年。 年货她都准备齐了,特意叮嘱我什么也别买。 可大过年的,谁串门还空着手去,我知道她喜欢小酌,去薛东延的酒庄买了两瓶特级的红酒。 二姨来开门,我举起两瓶红酒,“噔噔,怎么样,特级的,我们跨年喝。” 二姨笑着让我进门,接过红酒,道:“你倒是会买,年货都办了,唯独忘了买酒。” 我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也没注意口袋里的胃镜排队表掉出来。 等我们吃过晚饭,我在厨房帮忙洗碗,二姨在客厅收拾。 她拿着医院的单子来厨房找我,“晚澄,你胃不舒服?我看这是预约胃镜的单子。” 我边洗碗边说:“嗯,有点不舒服,早上吃的豆浆油条,结果去公司吐了,我怕像前几天新闻里报道的那人,得什么大病,就去医院检查下,医生排除我胃溃疡,但需要做胃镜查具体原因。” 二姨说:“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能呕……”刚说完,我就捂着嘴跑去卫生间了。 晚上吃的饭都吐了,等我出来,二姨眼神担忧地问我:“你该不是怀孕了吧?” 第236章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怀疑的否认,“不会的。” 二姨走过来,握着我的肩膀,“可我看你脸色可不对,一点血色没有,明儿个去医院顺便检查下。” 刚开始我还挺淡定的,被二姨这么一说,心也没底了。 “行,我检查下。” 最近公司的事情多,二姨也上了年纪,她人乏累的厉害,早早睡下了。我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任何避孕措施都不可能达到百分百,越想我心里越堵。 用手机查看附近的药店,距离二姨家三公里处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我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打开卧室的门先听隔壁二姨睡熟没,她那屋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才放心往门口走。 明明是个成年人,可现在却偷偷摸摸的,像极了偷跑出家的学生。 直到走出楼门,才松口气。 夜里虽冷,可也让我格外清醒。 去药房的路上,我已经将事情都想好了,没怀就皆大欢喜,如果真怀了,这孩子不能留,可做掉也绝对不能让沈听澜知道。 到药店后,我买了早孕试纸,匆匆返回二姨家里就把自己关在卫生间。 等待的几分钟漫长又忐忑,直到试纸上出现阴性反应,我胸口的憋闷感才消息,可就在我要丢掉时,又浅浅现出第二道痕迹。 一瞬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烦躁异常。 又观察会儿,确定颜色没有变化,才将试纸丢掉。 我上网查了相关词条,早孕试纸第二道杠颜色浅不排除怀孕的可能,但还要结合检测时间、操作规范等进行综合判断。 所以,颜色浅不能认定怀孕,这个测试结果是存疑的。 这也导致我整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楼下传来几声鞭炮的噼啪响,我睁开眼,头疼的厉害。 走出卧室,二姨已经收拾妥当在等我。 “起了?收拾下我们走吧。” 我说:“二姨,我自己去,不用你陪着。” 二姨起身拿包,“不行,我不放心。” 我笑着说:“真没事,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检查都预约好了,到医院就做。 还有,最近得流感的人多,你本来就有基础病,陪我去医院再传染上流感,这个年你还能过消停吗,别去了。 听我的,你在家准备年夜饭,我很快回来。” 我硬是把二姨留在家中,出小区我没去人民医院,去那有极大风险撞见沈听澜的舅妈,而是去了市仁爱医院。 我按照市人民医院给我开的检查单,照着样子在仁爱医院做的系统检查。 等待结果时,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二姨中途给我打过电话,询问情况,我说在等结果,她停顿下,问我:“如果检查出来怀孕了你怎么办?” 我说:“做掉。” “……”听筒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说:“你想好了?” “嗯。” 二姨叹口气,“晚澄,孩子是无辜的,希望你未来的某天回想起来,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二姨讲起她的过往,她在婚后第一年怀过一个孩子,但为了事业她选择放弃,可直到她准备再次迎接新生命时,老天却给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她因为之前的人流手术伤了身体,很难再受孕。 至此一生,她再没怀过孩子。 “不会的,”我明白她的担心,语气更笃定了,说道:“我不要做单亲母亲。而且,这个孩子就算出生也绝对不会由我抚养,沈听澜会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与其未来承受分离的痛苦,不如连面都不见。” 二姨说:“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有感情的。” 我不否认沈听澜当初救我的事实,我也曾经认为他对我有感情,哪怕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也多多少少是存在的。 可他痊愈后,又恢复成当初那个不择手段,从身体到精神双重折磨我的沈听澜。 而且,我和他之间存在着社会地位的悬殊,这点已经通过张蓉的态度表明了。 我和沈听澜永远不可能是一路人,自然也不会走到一条路上。 他也让我认清了现实,我这样的家庭,绝对不会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我只有不断的努力,才能跨越阶层,实现我的人生理想。 “二姨,他已经有相亲对象了,未来也会结婚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怀孕了,可以把孩子偷偷生下来,我们负责抚养,一辈子不告诉他亲生父亲是谁。” 从二姨话里的挽留能听出来,她因为自己的缺憾很喜欢孩子,怕我走她的老路。 我说:“人是有变数的,我不想赌小概率的事。孩子的存在就是对另一个家庭的威胁,我不想做破坏人家庭的事。” “行吧,不管你做任何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背后,做你的后盾。” 终于等到我的检查结果,从打印机里取出片子和报告单,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清上面的字,我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幻灭了。 来到妇科的诊室,我刚推门进去,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清纯可人的姑娘,她背对着门坐着,听到背后的响动回头看我眼,才对坐在办公桌后的人说:“姐,你忙吧,我走了。“办公桌后的医生起身送人,还对我说:“不好意思,稍等下。” 我屁股刚沾到凳子,公司有个客户给我打电话,江医生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的说:“晚饭的事等我下班再定。” 门外的姑娘撒着娇,“姐,你就去吧,还等下班再定干嘛。我可是第一次介绍你们见面,他这人平时忙的很,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陪我吃饭,你总得见一面,给我点意见吧。帮我看看他,值不值得托付终身。” 我接完客户电话,江医生也回到座位。 她翻着检查结果,说道:“根据结果判断,你怀孕了。” “!”我脑子一瞬间炸裂的疼,江医生说:“根据b超单上的情况看,孩子发育的很好。” 我撑着额头,缓过劲儿才说:“江医生,这个孩子我不打算要,还要麻烦你帮我安排一台手术,最好是今天就能做。” 江医生开始还劝我留下孩子,也说了人流手术存在的风险,我还是坚持态度,要做掉。 她给我安排了手术时间,但最快也要明天。 第237章 我拿着检查结果走出医院,在车里静坐了会儿,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这个孩子因沈听澜之前对我的种种恶劣手段而被我嫌弃,我本能的想与之剥离,可又想起曾经的救命之恩,我又无法忽视生命本身。 我从未确定的果断到确定结果的犹豫,现在连我也开始彷徨了。 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确,如果这步走错,我会像二姨说的多年后追悔莫及吗?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启动车,回到二姨那,进门就告诉她怀孕的消息。 她看我神色已经猜到我做了什么打算,她没有多说,让我回床上休息。 我脱了外套挂好,故意轻松地笑,“大过年的,躺床上干嘛,我跟你一起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二姨收拾鱼,我负责摘青菜。 我端着菜去洗,一转身看到鱼的内脏被掏出的画面,脑子里瞬间出现胎儿流出身体的血腥场景,心里好像被什么狠狠扯动一下,疼得莫名。 她将内脏和残渣一股脑的倒掉,我盯着垃圾桶沉默两秒收回眼。 一下午的时间,我们都在厨房忙碌,二姨怕我累到,硬是把我推回房间。 “女人怀了孩子,还是小心点好,年夜饭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赶紧休息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站久了,腰特别疼,我躺在床上没多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昨晚没睡好,这一觉我睡得很沉,直到春晚多要开始了,二姨才过来叫醒我。 “晚澄,起来吃饭了。” “唔……”我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窗外已经黑了,“几点了?” 二姨满眼温柔的笑,“还有五分钟八点。” 我又打个哈欠,“我睡了四五个小时呢。” “是啊,昨晚没睡好吧?” “嗯,天快亮才睡。” 来到客厅,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我夸赞二姨厨艺了得,拿起红酒给她倒上,刚要端起我面前的杯子,被她拦住,递给我一杯鲜榨果汁。 “喏,你喝这个。” 我说:“没事,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二姨懂我话里的意思,还是坚持让我喝果汁,“那你先喝果汁。” 我们碰下杯子,二姨说:“春节快乐,祝你能快乐、幸福,有理想又拥有自由,做喜欢的事,不走回头路。” “谢谢二姨,”我说,“祝您健康、平安,有好心情又拥有快乐的日子,过轻松的生活,长命百岁。” 她优雅地喝下红酒,我一口干了半杯果汁。 视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热闹又喜庆,填满了整间房子。 我们边吃边聊,二姨酝酿了很久,才问我:“晚澄,孩子真不打算要了?” 我点点头。 “好吧。”她笑着掩饰内心的不舍。 跨年的钟声敲响,我先接到唐倩的电话。 “新年快乐,晚澄。” “新年快乐。给叔叔阿姨也带个好。” 唐倩笑语,“谢谢,收到你的祝福,我会转达的。对了,你在哪过年呢?回家了?” “没有,我还在江华,在我二姨这。” “给二姨带个好,祝她新年快乐。” “好的。” 我听到电话里有人喊她放鞭炮,我说:“去吧,喊你呢。” 挂断电话,我收到公司员工的祝福微信,在公司小群发了一个红包给大家,群里热闹了会儿。 刚要退出微信,李叙言发来消息。 李叙言:「新年快乐。」 我回复:「新年快乐,李局。」 我放下手机,再回头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我去卧室拿床被子给她盖上,又小心翼翼的收拾餐桌。 等收拾完,已经快两点了。 我站在窗边望着万家灯火,一低头,楼下暗处有个红色的火星一明一灭的。 第238章 隐约可见是个男人倚靠车边抽烟,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从身形上很像沈听澜。 我盯着人影,对方一动不动的。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我抬头就看到烟花绽放,点亮了夜空。 再低头寻暗处的人,便见黑色轿车穿行夜色离开了。 也许,只是我看错人罢了。 我第二天去仁爱医院,结果血常规不合格,不符合做手术的要求。 回到出租房,一开门就听到哗哗的水声,我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卧室,只见房间跟水帘洞似的滴着水,尤其中间的吸顶灯,顺着灯罩流下的水正好浇在我住的床上。 我敲楼上住户的门,可一直没人开。 应该是回老人那过年或是返乡了。 我只能联系房主,让她找楼上的住户回来关水阀。 我注意到水是温的,看来是暖气漏水了,我又联系供暖站,师傅听我描述,判断是屋里漏水,他们只负责外部管道,屋里漏水自己找水暖工修。 我把床上的被子和衣柜里的衣服都挪到客厅,又拿来仅有的几个盆接水,可也是杯水车薪,不解决什么问题。 我的卧室被淹了,等房主联系到对方再回来找水暖工,卧室彻底不能住人了。 春季期间工人都放假了,水暖工只临时把暖气管道接好,至于漏水造成墙体斑驳脱落只能等节后再修复。 我唯一的一床被子被水浸透,房主找楼上的住户协商赔偿和修缮,我只能先回到澜湾的房子里住。 等我走出电梯,再次回到这里,从过去的陌生到如今的熟悉,心境也有了变化。 我告诉二姨出租房漏水了,最近我回蓝湾住,她让我搬过去住,我去会给她增添不少麻烦,便婉拒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孩子天生命不该绝,我的血常规一直不合格,手术只能一拖再拖。 可我担心月份大了,就真狠不下心了。 便找个小诊所,准备做掉,医生让我把化验单给她看,她也不敢给我做,怕出事,让我还是去大医院安全些。 我就带着这个小东西跟客户对接、去出租房查看进度,又要维护亚龙项目的无人机,忙得不可开交。 正月十五,鹰击航空发来邀请,运载无人机h10试飞,欢迎各界人士莅临参观。 这是针对中远程的一款运输型无人机,我看到试飞场地在近郊,便带着邀请函前往。 门口保安见到请柬才放行,我将车停在车位上。 沿着指示牌走,来到参观区域等候。 看来被邀请的人还不少,这些人里有我的竞争公司,我们见面寒暄几句打招呼。 怀孕后,我发现上厕所的次数频了,问了工作人员便出门沿着走廊去卫生间。 等我再出来,就听到走廊尽头有个女人的哭腔在呼喊,我急忙往那处去,穿过通道门是一片空地,不远处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她身上的裙带卷进无人机机翼,叶片在高速旋转下锋利无比,手柄掉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我急忙捡起地上的无人机操纵手柄按下停止键。 女人一抬头,满眼泪痕地跟我道谢,“谢谢你,我刚才不小心摔倒了,结果手柄脱手了。” 我看她面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把人扶起来,说:“没伤到吧?” “膝盖疼。”她娇声娇气的拉起裙摆,结果膝盖破了一块,正渗着血。 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我说:“我扶你出去找人处理下伤口。” 女人说:“我男朋友在楼上,带我去他那就行。” 我们走的内部员工通道,她拿的也是内部员工的门禁卡,直到我们走进一扇漆黑的办公大门。 女人对着办公桌后的人说:“听澜,我摔了。” 我怔愣的抬起头,对上那双冷到让我发寒的眸子。 第239章 沈听澜放下手里的文件,绕过办公桌,女人掀起裙摆,“你看,都流血了。” 我转身要走,他问我,“怎么弄的?” “……”什么意思?该不是以为我弄的吧? 女人开口帮我解释,“是我在下面的试飞厂飞无人机不小心摔的,幸亏她帮忙把无人机停飞,不然我这半边腿都要被划伤了。” 沈听澜全程没看她,问我:“你怎么在这?” 女人说:“她扶我上来的,我腿疼的厉害都走不了路了。” 她朝沈听澜伸出手,“你快扶我下。” 我把人交给他,“没事我走了。” 沈听澜将人扶到沙发处坐下,回头说:“等等,我送你,电梯没员工卡无法启动。” 我走在前,沈听澜在后。 走廊狭长、寂静,回荡着脚步声。 眼看要到电梯了,他突然把我拉进一间会议室,将门反锁。 “你要干嘛?”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你女朋友还在呢,小心我把她喊过来。” 沈听澜问:“你怎么在这?” 我拿出邀请函,被他抽走翻开看了看。 我说:“还有问题吗?” 沈听澜将邀请函抵还给我,“你怎么会碰到宜真?她去的飞行场地离参观大厅可不是一个方向。” “你以为我故意接近她?我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无语至极,“我是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听到她呼救。沈听澜,我不指望你感谢我,别冤枉我成吗?” 说完,我绕开他就走。 沈听澜却死死压着门,他贴在我背后,说:“怎么说我们俩也好过,见面这么冷淡?” 我转身推开人,“不是好过,是睡过。” 他混不吝地笑笑,点头道:“对,睡过。睡过的关系碰见了也该打声招呼吧。” 我盯着他,眼神警告,“在你女朋友面前?” 他完全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可以啊。” “沈听澜,你没毛病吧?”我没耐性跟他耗下去,“让开,我还有事。” 沈听澜往门上一靠,“正好打算找你,” 不等他说完,我打断道:“沈听澜,一次次的反悔你不烦吗?总这么纠缠,不是你有受虐倾向就是脑子不好,说过的话,说忘就忘?” 沈听澜挑眉,“有个项目,需要一家空域代理公司,有兴趣吗?” 我:“……”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声有点大。 “不愿意?”沈听澜让开门,还顺便帮我开了锁,“是谁变着法的要跟我划清界限,还说要做我生意场的盟友。难道只是说说漂亮话?门在这,你随时可以走。” 我说:“什么项目?” 沈听澜翘下嘴角轻笑,伸出手,“先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我看着半空中的手,他说:“连这点合作上的信任都没有?” “……” 我毫不犹豫的握上去,“什么项目?” 沈听澜说:“明天十点,带着人来办公室找我。” 他打开门出去了,我紧跟着走出会议室。 沈听澜刷了员工卡又帮我按了一层的按钮,缓缓向后退。 他站在电梯外,我站在轿厢里。 门在叮的一声后开始关阖,他摸出烟盒用牙尖咬出一支点燃。 我抱着手臂,总觉得他的眼神带着强压冲动的欲望,内心盼着门赶紧关上。 沈听澜说:“明天见。” 我点下头。 他从鼻腔哼出一声愉悦的笑,继而微微昂起下巴深吸口气,吐出的烟雾从薄唇间轻而缓的散了。 这种声音很熟悉,他每次跟我做完,我都会听到。 在门关上的一瞬,我听到走廊里传来宜真娇滴滴的声音。 “听澜,你怎么这么慢,刚才跟她聊什么了?” 我庆幸没有面对这一切。 回到一层的观摩大厅,看到新型无人机h10的起重量和可载人进行垂直安全起落后,又到户外感受了无人机最大可飞行直线三十公里的测试。 第240章 从试飞场离开后,我回到公司。 跟二姨碰头说了新款无人机的性能,还聊了他找我合作的事。 二姨将信将疑,“他找你合作?确定?” 我说:“让我明天十点,带着人去办公室找他。工作上的事,他不会开玩笑的。” 闻言,二姨了然,“行,明天我们一起去。” 原本第二天去鹰击航空谈合作,可税务稽查人员却突然找上门,说公司涉嫌逃脱税款,下达了几次催缴通知都没人接收。 我们只能眼看着公司被查封,甚至连公司的账目都被冻结了。 二姨让我带着杨雅兰去鹰击航空,她留下跟税务人员交涉。 眼前的局面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我只能按照二姨说的办,带着杨雅兰离开。 路上,她忐忑地问我,“孟经理,公司不会有什么事吧?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我非常喜欢这里。” 我看着前方的路,原本沉重的心情被她一句话逗笑了。 “别担心,我们公司都是按照规章制度缴税,不存在偷税逃税的问题,应该有什么误会。” “呼……”她松口气,“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工作保住了。” 我从车内视镜看她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 问道:“小杨,打算换个工作吗?” 杨雅兰紧张道:“孟经理,我刚才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想跳槽。” “我知道。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秘书?” “……真的?” “你愿意吗?” “我愿意。” “好,等我们回去,我跟人事说一下。” 杨雅兰迟疑几秒,问我:“那工资会涨吗?” 我笑了,想起刚入职场的我,“当然。” 这次进入鹰击航空全程无阻碍,我先找到吴秘书的办公室。 “吴秘书,沈总约我十点过来,麻烦你告知一声。” 吴秘书起身,“孟经理,跟我来吧。” 此时,沈听澜正在接电话,看到我们进来抬手示意,让我们先坐会儿。 吴秘书去而复返,倒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我听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我现在要忙了,等我忙完再说。” 沈听澜放下手,目光瞥眼我旁边的人,我介绍道:“沈总,这是我的秘书小杨。” 杨雅兰起身,“您好,沈总。” 沈听澜:“坐。” 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开始介绍新项目。 新项目比我预想的体量大,如果能做下来,星河智能完全可以靠这个项目完成发展的飞跃,而且还涉及到海外一些业务。 短时间内,恐怕国内没有一家低空经济公司能完成国内铺设网络到国际进出口业务的跨纬度经营模式。 我们正聊得关键问题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隔着门板,沈听澜应门,“请进。” 门打开的一瞬,宜真进来了。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哎?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来跟沈总谈个合作项目。” 宜真笑着说:“是吗?好巧,那你们可要合作愉快。听澜,照顾着点我恩人,上次多亏了她,要不我这腿可要刮花了。 对了,”她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满眼期待地说:“正好午休时间,一起吃个饭吧,让我感谢感谢你。” 面对突来的邀请,我有些不适。 我这人慢热,跟陌生人吃饭实难轻松应对。 只能婉拒道:“没多大的事,你不用记挂在心上。今天来找沈总谈合作,时间比较紧,下午沈总还有其他预约。 吃饭就算了,我们谈完就走,不好耽误他时间。 要不下次吧,我请你。” 任谁也听得出,这就是句敷衍的话。 但她当真了。 宜真说:“好啊,那就约在周末,怎么样?” 我:“……” 第241章 “宜真,”沈听澜唤她,“你去隔壁办公室等我,我们快谈完了。” 在我为难时,谢天谢地沈听澜把她支走了。 宜真朝他努嘴,走到我面前恋恋不舍的小眼神说:“我走啦,记得周末,” 不等她说完,沈听澜打断道:“宜真!” 宜真回头像个叛逆期的孩子,不耐烦道:“知道啦知道啦,不打搅你们谈公事。” 宜真偷偷朝我比划个打电话的手势,我微微一笑。 要说沈听澜身边什么女人没出现过,恐怕就是宜真这款的,少女稚气未脱,满脸的胶原蛋白,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撒娇可爱又拿她没办法,怪不得沈听澜有耐心哄她。 宜真出去后,我们又聊了一个小时,最终确定合作方案,但合作的协议稍后会发给我,待我们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 沈听澜送我们出去,经过助理办公室时门敞开着,原本中规中矩的办公桌椅换成少女感十足的休闲沙发,连装潢风格都换了。 你看,男人不是不懂如何宠你,而是你值不值得他花心思。 公司被查封,我先送杨雅兰回家,才去二姨家里。 一进门,我急得连水都顾不上喝,问二姨:“二姨,跟税务的同志谈得怎么样?我们公司不应该有偷逃税款的问题。是不是他们搞错了?” 二姨说:“税务同志说我们上报的材料不符合返税政策,应该是惠商政策落实环节出问题了。而且,公司财务也多次给了回复,他们说回去会核实的,但公司必须先查封。” 我了然的点点头,“星河是省重点扶持单位,江华政府给了一定的税费上的照顾,这些政策当时都是李局帮忙申请到的。要不再联系他问问。” 二姨:“也好,由他出面问题办事效率会更快。现在公司被贴着封条,万一被哪个有心的发去网上,对公司影响非常不利。” “好,我这就打电话。”我拿出手机拨通李叙言的电话,但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紧接着收到他发来的短信。 「正在开会,稍后联系。」 我放下手机,“他在开会。” 二姨看眼时钟,“晚点再打吧。对了,你和沈听澜谈得如何?” 我说:“新项目完全是星河在被鹰击航空托举,零风险,利润可观,最重要的是行业地位的提升。” 二姨:“合作协议出了吗?” 我摇头,“还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沈听澜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 “行,等协议出了,我们再看下。”她去厨房切盘水果过来,“吃点水果。” 我边吃边说:“嗯……这橙子还挺甜的。” 二姨笑着说:“还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总被人起外号叫橙子吗?” “嗯,记得。”我吃了大半盘的橙子瓣儿,“这外号我从初中一直被叫到高中,后来听习惯了,上大学经过水果摊,有喊卖橙子的我都回头看。” 可能是吃多了,我感觉胃里有东西往上返,连忙拍着胸口缓解不适。 二姨小心地问:“晚澄,你有没有想过留下他?” 我慢慢收回眼,攥着指尖陷入沉思。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我说:“说实话,我现在也犹豫了。” 二姨说:“生育权在你手里,谁也不会左右你的想法。但如果你心里冒出一分的犹豫,都要好好考虑,再做决定。” “我知道。” 二姨往厨房走,“我去做饭,今晚留下吃吧。” 从二姨家离开时,已经快八点了。 夜色墨染,华灯初上。 刚经过市府广场,李叙言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按下车载接听。 “晚上好,李局,开完会了?” 李叙言:“不好意思,刚开完,有事?” “是有点事想跟你咨询下。” 我将车停靠在路边,把上午税务来公司的事说了。 李叙言听完愠怒道:“招商办下的政策,上面也有批文,怎么就不知道呢?我打电话问问,看看谁在中间不作为。” “哎……”这明摆着要处理人了,我连忙叫住他,“你别生气,我跟你说这事不是想让你给我出头,揪谁的责任,就是想请你帮忙问问,政策上是不是有哪个环节衔接出现问题,或者是我没理解好,让财务视乎了返税是不合乎要求的。” 李叙言:“星河的返税是符合政策要求的,也是市里专门针对省扶持单位下发的红头文。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出面解决,明天一早就让他们去把封条拆了。” “李局,公司恢复经营就好,至于其他的,别牵扯个人,谁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不容易,误会解除就好。 毕竟,公司还要跟税务打交道,闹僵了也不好。” 李叙言无奈,“你啊,行,我知道了。” 回到澜湾,我先去洗澡,怀孕后整个人特别容易疲惫,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 等我从浴室出来,已经十一点了。 手机上有李叙言的未接电话,我犹豫下先给他发了微信。 「李局,您刚打电话我没听到,不好意思。」 微信刚发出去,就看到对话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看来他还没休息。 李叙言:「事情解决了,明天税务稽查会去拆除封条。」 我回拨电话,他接起。 “这么快就解决了?你这效率也太神速了。” 李叙言说:“应该的,这是他们的问题,当然要立刻解决了。 江华的经营环境刚有气色,不能因为政策落实出现问题,给经商户造成损失。 你们好了,江华的税收才会好,关乎到整个江华市的税收环境,不能寒了你们的心呐。” 我垂眸笑,“李局,您不愧是我们江华为民为公的好局长。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周末请你吃饭,您方便吗?” 李叙言说:“你跟我说话,能不能别老您您的,听着都别扭。要当我是朋友,说话就随便点。周末我有空,你选好地方发给我就行。” “好,那我选好饭店发你。再见,李局。” 李叙言:“孟晚澄你真是够了,不让你说您,就叫我李局是吧。咱这朋友还能不能做了?” 我:“能能能,下次不会了。” …… 周末,我约李叙言到青花巷的唐风醉。 这里环境清幽,菜品也精致独特,食材更是以新鲜出名。 饭店是由原本的老旧四合院改的,门对着门,落地窗通亮。 我们在喜乐厅,四合院的东房,从窗口能看到院子里最美的腊梅花。 正点菜呢,就听到门外一声孟小姐,我的目光从菜单上抬起,就看到宜真和沈听澜站在门外。 我:“……” 内心吐槽……孽缘啊,孽缘。 第242章 宜真满眼希冀地盯着我,跨过门槛就进来了,还顺便拉着沈听澜。 他被牵着走,进门看到我对面坐着李叙言,嘴角扯起一丝讥诮的笑。 “孟小姐,太巧了吧。”宜真欢天喜地来到我面前,“我就说我们有缘。我昨天就跟他要电话,约你吃饭,他不给我,说你忙,没时间出来。你看,这不就碰见了。” 她回头娇嗔地睇眼沈听澜,后者面无表情。 “这位是……?”宜真看向李叙言,“你男朋友?好帅啊,你们真般配。” 沈听澜冷冷地盯着我,我刚要开口解释,李叙言站起来,单手阖上行政夹克,“你好,李叙言。” “你好,我叫江宜真。” 李叙言叫声江小姐,又望向沈听澜,“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怎么认识的?”宜真眼睛亮闪闪的,李叙言与沈听澜握了握,后者说:“认识,他是江华市的局长。” 他并没有说怎么认识的,李叙言也默契的没有回应。 宜真打量起李叙言来,“我说怎么看你眼熟呢,我在电视上见过你。哇,你比电视上看着还帅,还高。第一次跟局长吃饭,还有点紧张呢。” 李叙言温温然地笑,“都下班了,不是什么局长。” 宜真后知后觉,“那你们三个是熟人了?熟人饭局就我一个新加入的?很高兴加入你们。” 她古灵精怪的样子还怪讨喜的。 李叙言说:“你们也没吃呢吧,不如一起?” “不,”不等沈听澜拒绝,宜真拉着沈听澜坐下了,“好啊,一起吧,人多吃饭热闹。” 我:“……” 眼见沈听澜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我撩下头发,低头抿唇偷笑。 终于看到个能让沈听澜没辙的人了。 李叙言让服务员加两套餐具,沈听澜挪开椅子说:“不好意思,打搅了。” “这有什么好打搅的,你们不是朋友吗,一起吃饭还增加感情呢。” 沈听澜说:“她刚留学回来,说话没遮没拦的,别见怪。” 李叙言笑道:“这有什么打搅的,人多吃饭确实热闹,气氛也好。看得出江小姐性格很开朗。” 宜真突然靠过来,“我能叫你晚澄姐吗?” 我点点头,“可以。” 宜真笑眼弯弯的,“晚澄姐,你人真好。怪不得你男朋友喜欢你,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是男人,我都追你。” “噗……”我刚喝到嘴边的茶水差点就喷出去,抽张纸巾擦了擦,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笑了,“呵呵,你不光人美性格好,嘴巴也像抹了蜜似的,太会夸人了吧。我其实挺普通的。” “谁说的,”她突然问李叙言,“姐夫,我姐漂亮不?” 我:“……” 李叙言:“……” 沈听澜:“……” 她一个问题,把我们仨都干没电了。 李叙言最先反应过来,笑着回:“漂亮。” “你看,他都说你漂亮。姐夫,你是不是特喜欢我姐?” “!”我头都大了,闭麦吧孩子。 沈听澜:“……” 李叙言噗嗤笑出声,点点头,“当然。” 宜真咯咯地笑,“你们什么时候唔,” 我急得捂住她的嘴,暗暗腹诽,孩子你可别说话了。 猛地意识到不妥,我赶紧放下手,拿起桌上的菜单塞她手里,“点菜吧,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我又对服务员说:“你有什么推荐嘛?” 人在尴尬的时候,确实会让自己显得很忙。 直到菜点完,服务员离开,宜真又拿出手机,“晚澄姐,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一起约逛街。” 有这个必要嘛?才见两面就约逛街? “……好啊。”我迟疑的回,又慢腾腾的拿出手机。 扫过后她盯着我,说:“你通过啊。” “好。呵呵。” 我点开新的朋友,接受她的好友申请。 宜真第一时间就冲进我朋友圈了,突然想起有条圈子是沈听澜逼我发的,那张照片我们一起吃烛光晚餐,他坐在对面,露着黑色衬衫及修长的手,他手背上有个心形的小痣,辨识度还是很高的。 我快速的找到那条动态,然后删除。 放下手机时,冷汗都出来了,但愿她没看见。 我突然意识到,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怕什么,我管他呢。 等菜的功夫,宜真一直找我聊东聊西的,沈听澜与李叙言也在配合着气氛时不时交流句,他边说边帮宜真擦拭餐具,又摆在她面前。 一套操作下来,贴心又细致。 菜陆续上齐,我们边吃边聊,气氛热闹且和谐。 看不出他们之间有夺妻之仇,也看不出我们之间有旧情纠葛。 宜真突然问起我,还故意压低声音,“晚澄姐,你和姐夫是不是快结婚了。” “嗯?”我一愣,她眼神朝我肚子上暗示,“你都怀孕了,不早点办怎么穿美美的婚纱?” 闲谈声戛然而止,我也察觉两道目光同时望向我。 我先看向沈听澜,他眉心蹙起,我又望向李叙言,紧张得狠狠吞咽口。 宜真再次神助攻,问李叙言:“姐夫,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李叙言不亏是在官场上混的,方寸不乱道:“婚姻大事我们还是很慎重的,我也尊重晚澄的意思,她还没定好日子,我都听她的。” 宜真转过身,将手搭在沈听澜腕子上,“听澜,等晚澄姐结婚,你要带我一起去,我要见证他们的幸福时刻。” 沈听澜没说话,沉着脸看向我们俩。 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明白沈听澜问什么时候怀孕,我垂下眼,“没几天。” 李叙言笑着说:“家里老人说月份太小,不适宜到处宣扬,等胎稳了再向大家宣布好消息。” 沈听澜丝毫没理会李叙言的话,问我:“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我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谢谢。” 他问我:“打算结婚了?” 我点头,“有这个想法。” “不确定吗?” 沈听澜的问题已经到咄咄逼人的程度了,我反而更豁得出去了,“没什么不确定的,选好日子,该办就办。” “好。”他轻碾着纸巾,将它搓成一根细绳的形状,“选好日子一定要通知我,我一定会包一份大礼给你们。” 我看向李叙言,不知不觉把他牵扯进来了,我真是个天大的罪人。 李叙言举起杯,眉宇间显出几分暖意,“先谢谢你了。” 这顿饭,我吃的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沈听澜接到一通紧急的电话,向我们表示了歉意,便带着宜真提前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我关上门,懊恼不已地说:“对不起,刚才的情况太紧急,我真的没料到会……,”都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能不表达我此刻的歉意,“结婚的事你别在意,就是为了应付他们随口说说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叙言沉默片刻,问我:“这孩子是他的?” 我点头,“嗯。” “你不想告诉他,但想生下来?”他再问。 这次换我短暂的踌躇后,回道:“生不生下来我还没想好。” “明白了,”他将我杯里的果汁换成温开水,徐徐道:“如果要留下,我可以帮你。不留也是你的决定,我尊重。” 我懂他的意思,但更不该拿别人的善意就心安理得的接受。 我说:“谢谢你在这时候愿意站出来帮我,但就算要留这个孩子,我也会想别的办法。” 李叙言说:“我选择帮你,不图你回报,只是考虑这个孩子出生后能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我心里感谢他,“我明白。” 第243章 饭局结束后,李叙言送我上车,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就站在路边一直目送我的车开远。 今天的事还要感谢他,要是没有李叙言在,还真的难蒙混过关。 就凭沈听澜多疑的性格,只要动动心思就能猜到这孩子是他的。 现在有李叙言证实,应该打消他的疑心了。 我想过事情败露,但从没想到会是从宜真的嘴里说出来,也没想过这么快。 我也是后知后觉才想起宜真就是我去人民医院看诊时遇到的江医生的妹妹,当时我在接电话,完全没注意到离开的女孩。 如果我能早一点想起来,就不会把李叙言牵扯进来了。 回到家,我刚换好家居服,房门被敲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点开可视屏幕,沈听澜站在外面,他又敲了敲门,“开门,我知道你回来了。” 我:“……” 他朝摄像头举起手里的文件,“新项目的协议,需要跟你核对下细节。” 我看眼时间,九点了。 这个点找我核对什么协议。 我内心还是有些排斥的,沈听澜猜中我在担心什么,隔着门板说:“虽然你现在是孕妇,但也请保持住你的事业心,我做事要求效率,你要是不成事,我可以换一家公司合作。”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开了门,“你除了威胁我,还有别的招吗?” 沈听澜面无表情地说:“你管我什么招,好用就可以了。谈吗?不谈我现在就走。” 他转身就走,完全就是一副不在乎的态度。 我盯着他背影,真是恨透他这股劲儿了。 “你站住。” 他停下脚步,微侧着头。 我说:“谈。” 沈听澜进门,自来熟的打开鞋柜,又直起身满脸嫌弃道:“一双男士拖鞋都没有,你让我光着脚进去?” 我拿出一副一次性拖鞋递给他,“穿这个。” “让我穿一次性的?” “有问题吗?” “没有。”他换好拖鞋往客厅走,把协议往茶几上一放,“看看吧,有什么不满意的,提出来,在不伤害鹰击航空利益的前提下会满足你的要求。” 我翻开文件,内容详细又缜密,给双方的权利义务都写得很明确。 针对一些授权和风险,我重新又加了一些内容,这样就不会让鹰击航空犯的错误转嫁给星河,协议最终对星河是有利的。 我将最后一版修改的内容发给二姨,她看过后确认无误,我才与沈听澜敲定好合作事宜。 再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抬手掩在唇边打个哈欠,沈听澜闻声拿起文件看向我,“你和李叙言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说:“这是私事,我可以不回答你。” 沈听澜嘴角噙着一抹邪笑,“话是这么说,但我真的好奇,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地下跟别的男人好上的。” 我说:“李叙言一直对我很好,我们分开后,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闻言,沈听澜眯起狭长的眸子,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条在灯光下更显立体,也多了几分冷厉。 “无缝衔接?”他语气讥讽,“没看出来孟小姐如此胸襟开阔。别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你是见一个跟一个。” 我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你跟我说话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我跟谁,我爱谁,都跟你没关系,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生意上的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 “嗯,说得好。”沈听澜点头,“不愧是渣女思维。” 我走到门口,将门敞开,“沈听澜,我渣不渣的,也渣不到你头上,你犯得着跟我说话酸溜溜的嘛?我们合作关系,别搞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我不欠你的。” “不欠我?你确定?”沈听澜走到我身边挑眉。 我直视对方的眼睛,说:“当然。我问心无愧。人是要往前看的,你身边已经有个甜美可人的宜真,为什么我身边不能有个体贴温柔的李叙言?” 沈听澜眼底闪过傲慢玩味的意味,“你看得可比我远,都怀孕了。当初我让你怀,你不肯,现在倒是上杆子给李叙言怀了一个,还这么速度。” 我做个请的手势,“沈总,希望以后公事我们还是在公司聊比较好。” “怎么?怕我骚扰你?” 我说:“骚扰倒不至于,沈总这么大格局的人,怎么会为难我一个柔弱的女人。你也知道,我现在怀孕了,需要充足的睡眠和休息。” 他目光下移,又自下而上的打量我,突然薄唇一勾,说:“我还真有点盼着这个孩子出生了。” 我拧着眉,“什么意思?” 他说:“万一像我呢。” 心一哆嗦,我怒骂道:“你有病吧。” 我把门一关,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虽然他刚才在打趣我,但我还是因为他的话惴惴不安。 第二天我没急着去公司,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医院。 这个孩子是去是留,我必须做个决定了。 我来妇产科,坐在走廊的长椅看着孩子一个个的从产科的手术室内抱出来,迎接新生命的喜悦落在每一个人脸上。 而另一边的手术室,则是在终结早孕。那些女人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出来,看得我心里十分落寞。 一生一死,就取决于我一念之间。 当一声婴儿的啼哭将我的意识拉回,我看着一个年轻女人接过护士送来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满眼的怜惜和疼爱。 我忽然想到,也许我抱着孩子的时候,也会是这样的心情吧。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二姨对我好,是我的家人,好像再没有人把我当做家人了。 如果这个孩子的降生,我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又多了一个亲人。 刚才的女人把孩子交给旁边的男人,开始给坐在周围的人发喜糖,我也有幸被分到几块。 我问她:“你是孩子的……?” 女人说:“我是孩子的大姨,里面生孩子的是我姐。” 她问我:“你也是家属吧。” 我停顿下,“额,是。” 她笑着说:“别急,你们家的孩子也快,在这等着吧。肯定会平平安安的降生。” 我道声谢,心下也有了主意。 这孩子,我得留。 第244章 到公司后,我直奔二姨的办公室,关上门,拉开她桌前的椅子坐下,一脸郑重地说:“这孩子我打算留下。” 二姨似松口气道:“好。告诉他吗?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我摇头,“绝不能让他知道。而且,他现在认为孩子的父亲是李叙言。” “怎么会闹出这么大误会?”二姨不解。 我将在饭店发生的事前前后后的跟她说了,二姨倒是觉得这个误会对隐瞒孩子生父有利。 “如果不想让他知道,这误会就将错就错。你也不用等到月份大了,还要躲着他。 再说孩子也会长大,你总得带在身边的。怎么藏?往哪藏,他一定会知道的。 等到那时候,他随随便便找几个知名的律师就能抢走你的抚养权。” 我也知道这个理儿,但还是觉得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不合适。 “对李叙言不公平。必须想个别的办法,我又不能真跟他结婚。” 二姨说:“他一个官场上混的人,不会为了一时脑热就随口认下。我听你也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这李叙言城府不比沈听澜浅,不管是报复还是别的,他要想帮你,你也不用太过于避之不及。 官商之间,永远是官在前,商在后,你想孩子安稳落地,借他的手也未尝不可。” 我说了心里的顾虑,“对他的影响不好。以前他只是离异,现在又冒出个孩子,会耽误他再婚的。” “他都明确跟你表态了,就肯定也想到这了。他会有解决办法的,你只要跟他把事情谈好,让一切都周全。” “我考虑考虑。” “没什么考虑的,你现在就算再找个人做孩子的临时爸爸,沈听澜也不会相信的,反而会加重他的疑心。” 我沉默了会儿,“行,我找个时间跟李叙言聊聊。” 明天周末,我拨通李叙言的电话。 话筒另一端,传来他温润的声音。 “喂。” “是我,孟晚澄。” “呵呵,”他低低的笑,“我知道,我的手机有备注,就算没有备注,我也记得你的号码。” “额,”想起明天要谈的事,我觉得难以启齿,“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谈点重要的事。” 李叙言说:“明天……” 他应该很忙,我忙说:“后天也行,要不你哪天方便,你订时间。” 我听到他语带笑意地回:“我是说,明天有空。我们约在哪见面?” “……春江食坊,在湘南路上。你上午还是下午有时间?” 李叙言:“一天都有时间,那我们就约在中午十一点?” “好。” 挂了电话,我猜他已经知道我要找他谈孩子的事。 时间不早了,我打算洗个澡就去休息。 热水放好,我躺在浴缸里泡澡,身体浸泡在水中特别纾解疲惫。 突然,咔一声,满屋的灯都灭了。 眼前一黑,我惊慌得坐在浴缸里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 我特别怕黑,小时候被我妈关在小屋吓的。 那屋以前是我太爷爷住的,虽然人是油尽灯枯走的,但他生前对我就特别凶,我跟他也不亲近。 临终前人瘦得像个骷髅架子,平时白天看着都瘆人,我当时才六七岁,我妈就让我守在那,她去喊人帮忙。 我永远忘不了我跟太爷爷的遗体呆的那半小时,在我心里留下多大的阴影和恐惧感。 当时屋里的灯就突然灭了,我盯着炕上的人总感觉他好像动了,我奔着屋外跑,被门坎绊了一跤,爬起来去推门,结果门上的锁扣被我妈关门时带上了,我怎么也推不开。 等她带着人回来,我哭得一身汗,吓得发了三天高烧,人都烧迷糊了。 黑暗再次勾起我心底的恐惧感,我扶着浴缸边缘迈出去,摸到架子上的浴袍赶紧穿上。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脚滑摔了。可比起摔倒,我更急切于一丝光亮。 借着月色来到茶几旁,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我先去检查电源开关,没有短路问题。 又准备打电话联系小区的物业,可这个时间他们已经下班了。 从通讯录里找到唯一一个电工,他是我和李林结婚时给我们婚房铺设电路的师傅。 拨过去号码,我紧张又惊慌的盼着他赶紧接电话。 响了很久,终于通了。 “喂,你好李师傅,你之前给我家装过水电。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了。我家的灯刚才一瞬间都灭了,我看了总开关这里,没有短路,你现在有时间吗?能过来帮忙修一下吗?” “明天吧,我这刚喝了酒,去不了。” 他说话时舌头都大了,明显喝多了,“那你能,” 我刚要问他帮我找个电工,结果电话就被他挂断了,再打过去就不接了。 站在空荡的客厅,阴影里好像有鬼魅魍魉在伺机而动,我尽管不相信那些鬼神乱象,可现在内心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 忽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啪的一声,我吓得抬脚往外跑。 等开门出去才发现,走廊里的灯也灭了,只亮着远处安全通道口的一盏幽绿色的应急灯。 走廊尽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好像个黑洞,下一秒就会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我又想起那个小屋,还有炕上的太爷爷。 后背瞬地激起一层冷汗,心跳也剧烈的加快,我大口喘着气奔着沈听澜的门跑过去,用力拍着门板喊道:“沈听澜,你在家吗?沈听澜?开门。” 哐哐哐! 门被我敲得震天响。 “沈听澜,沈听澜……开门!快开门!” 我感觉背后好像有东西靠近我,可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团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朝我扑来。 咔,应急灯也灭了。 “!”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恐惧到绝望。 此时,门内传来慵懒的脚步声,沈听澜开了门,我一把握住他手腕,声音哆哆嗦嗦的,“我家,我家停电了,我……”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恐惧,把我让进屋。 沈听澜的房间也没电,但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这是他房间里仅有的一丝光线。 “坐吧。” 他让我坐下,倒杯水给我,我捧着水杯,“谢谢。” 沈听澜坐在我对面,突然一口水喷出去,“噗——” 说道:“你里面是没穿吗?” 第245章 我急忙扯了扯浴袍下摆,表情不自然地说:“停电的时候我刚好在洗澡。” 他拿起笔记本放在腿上,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头也没抬地说:“我又没问。” “你……”我气得语塞,只能捧着水杯不再开口。 须臾的静默后,沈听澜说:“电工师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求人还是要有求人的态度的,我放软语气,“一会儿能麻烦他也帮我家看看吗?” 沈听澜淡声说:“修理费别算在我头上。” “放心吧,不会占你便宜的,我自己付。” 他中途接个电话,听意思应该与新项目有关。 放下手机问我,“你周末可以出差吗?” 我问:“去哪?” 沈听澜:“白河。” 白河在祖国的最北方,现在又是冬季,气温可达零下四十多度。 “能不能去给个痛快话。”沈听澜语带嫌弃,“别以为怀孕就会得到特殊照顾,生意可等不到你生产。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说做我最可靠的合作伙伴,我看就是最麻烦的拖油瓶。” 我说:“能去。” 沈听澜给吴秘书打去电话,让他订两张周末去白河的机票。 他看向我,揶揄道:“怕黑怎么没叫你男朋友来,又哭又喊的敲我门干嘛。” 我说:“电停得太突然,下次不会打搅你了。” 沈听澜睇我眼,“下次我也不会开。” “……”我深吸口气,端起杯子喝口水。 沈听澜突然起身去衣帽间拿了一套睡衣给我,“穿上。让外人看见,再闹出误会。” 我接过睡衣,“谢谢。” 去卫生间换好,外面还是穿着我的浴袍。 半小时后,电工师傅要到了。 先检查屋内线路,最终问题还是出在外部的电箱。 鼓捣了二十多分钟,沈听澜房间的电恢复了。 我开口说:“师傅,我屋里也没电了。能麻烦你,” 不等我说完,沈听澜便带着电工过去了,临走前交代我在他这等着。 我坐在客厅,一直留意门外的动静。 过了快半小时了,也没见修好,我坐在客厅都快睡着了。 怀孕后,我特别容易嗜睡,尤其晚上早早就困了。 等沈听澜回来,我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门响我一个激灵醒了。 沈听澜来到客厅,看到我,问:“你睡着了?” “没有。”我否认。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边,“你都留口水了。” 我:“……” 好吧,是我嘴硬。 我问:“我房间的电修好了?” 沈听澜:“修好了。”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师傅结账,“他人呢?多少钱,我转给他。” 沈听澜说:“怎么叫你都不醒,师傅已经走了,费用是我垫付的,你要想还,就转给我吧。” “我当然要还,多少?”我问。 沈听澜:“包工包料算下来,两千。” “两千?这么多?”我惊讶。 沈听澜斜睨着我,“想赖账?谁说不占我便宜的,忘了?” “当然不是,给你。” 我点开沈听澜的微信,转过去两千块。 他没立刻收,而是站在门口,说:“以后去陌生男人房间,最好穿严实了,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一样正直。” “正直?”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说:“有问题吗?” 我:“你可能对自己的定位有些误解。” 我越过他走出门,在回到家后,猛地意识到房门的密码又被他知道了。 趁着夜深人静,我偷偷又换了电子锁的密码。 翌日。 我准时来到春江食坊,比李叙言先到一步。 第246章 他推门进来,连连跟我道歉。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省里临时来人,我汇报工作耽误时间了。” 我按下呼叫铃,“也没等多久,你饿了吧,我让服务员上菜。” 李叙言脱下外套挂好,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打量我后说:“你脸色不好,没休息好吗?” 停电那晚被吓过后,就总感觉心慌慌的,连睡眠都变差了。 “是啊,昨晚没怎么睡好。” 李叙言问我,“因为怀孕的事?” “也有关系。” 他立刻听懂话里的意思,“还有什么事让你压力大?” 我随口说:“公司的事,也不算什么压力,就是繁琐。可能怀孕后,对体能有消耗,觉得力不从心吧。” 李叙言给我倒杯热水,温声劝道:“公司的事也别太操劳了,能分给手下人做,就放手让他们做,你也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我们又聊了会儿,服务员来上菜了。 等菜上齐,我告诉包厢里的服务员,这里暂时不需要她服务,等人离开关上门,我们边吃边聊了会儿,才正式进入话题。 我起身给李叙言倒杯酒,他忙伸手来接,“我自己来。” 他站起来比我高,我昂着头,眼神真诚,发自内心的说:“这杯酒,让我倒吧。” 见我握着酒瓶不松手,他缓缓坐下,双手握着酒杯。 我将酒倒满,又端起面前的水杯,“今天约你出来吃饭,其实是想谈有关孩子的事。我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留下,但想瞒着他,需要你的帮忙,陪我演孩子的父亲。 我知道这件事会带给你困扰,还可能会在社会上造成一些不好的风评。 所以,希望你慎重的考虑再下决定。” 李叙言说:“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我愿意帮你。今天的答案也不会变。” 我见他想也不想的就回了,急道:“你还是再考虑考虑。毕竟这种事要是真传出去,可能会影响你未来的择偶。 当然,你只是在他面前扮演孩子父亲的角色,对外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的。” 李叙言一脸严肃地说:“我已经很慎重的考虑过了。孟晚澄,你可以怀疑我帮你的目的,但不要怀疑我帮你的决心。他是害我前妻不在,但与你无关,我会尽全力帮你保住这个孩子。” 话落,他一饮而尽,放下空杯子怅然道:“那天我们聊完后,回到家我也想过,我是不该把前妻的死都归咎在沈听澜身上。但如果没有他的出现,他的暗示,她也不会走上那条绝路。” 李叙言继续说:“说实话,我心里就是有口恶气,如果让他看到我们在一起,还有了孩子,他一定比我当初还难受,我就是想报复他一次,让心里痛快一次。”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虽然一些想法不敢苟同,但能互揭伤口的队友,正如他所说,可以怀疑他的目的,但不要怀疑他的决心。 在这一刻,我们无比坦诚,绝对信任。 我感谢道:“谢谢你愿意陪我演这出戏。” 接下来,我们聊了这场戏要如何演得逼真,我还提出一些想法,保证李叙言的仕途不会被这个孩子影响。 饭局接近尾声,我想起周末要去白河出差。 李叙言问我:“你们怎么去白河?” 我说:“坐飞机。” 他想了想,“我送你到机场。”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去就行。” 李叙言无奈地笑,“这么快就忘了,我可是孩子的父亲,你出差我不送机说得过去吗?” “额,是啊,”我后知后觉,“那周末就麻烦你了。等我拿到航班信息发给你。” 第247章 李叙言:“好。” 我们从饭店离开,下楼梯时他扶着我胳膊,“慢点,台阶滑。” 我注意脚下,走得很小心。 李叙言叫了代驾,他叮嘱我路上慢点,到家给他发消息。 我将车停在澜湾的地下停车场,进电梯后按了楼层键,门关阖的一瞬被一只手挡开了。 沈听澜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看我眼,站在另一侧。 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似的门上映着我们两人的影子。 我双手握着包自然地垂在身前,沈听澜说:“孕妇还出去应酬,看来你这官太太命也不是太好。” 我闭了闭眼,“谁说是应酬,约会不行吗?” “怀着孕呢,还约会?”他哼笑下,“李局长玩得够高端的。” 他那句玩得够高端,说得意味深长。 我皱眉,“别把人想的都跟你一样龌龊,我们就是出去吃饭。” “只是吃饭?”他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算算日子,你们应该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怎么李局长对你这么快就没兴趣了?” 他转过脸,酒气扑面,我这才注意到他眼底蕴着驼红色,看来喝了不少。 沈听澜把我逼进角落,混不吝地说:“要不让我玩玩,我还没跟孕妇玩过。” 我知道他在吓唬我,沈听澜说看透了我装柔弱,那我就换个他没见过的样子。 一把揪住他领带往下拉,他喝了酒,脚下不稳,背被我拉得弓下来。 他手臂撑着我背后的轿厢,我比他笑得还挑衅,反正豁出去就对了。 我说:“还有这好事?你要说话算话。” 沈听澜皱起眉,拨开我的手,向后退了两步,“疯女人。” 我冷哼一声,“你要玩,我陪你玩,陪你也不对,你到底想怎样?”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沈听澜踉跄着先一步出去,我慢腾腾的跟出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眼,他狠狠将门关上,震得整层都是回音。 我回到家,想起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事,忽然找到了与沈听澜相处平衡的方式。 以前是他疯,我怕,现在我疯起来,他反而躲了。 许是被我气到了,接下来的两天,我在电梯里再没碰见过沈听澜,连航班信息都是吴秘书发给我的。 周六。 李叙言开车在小区门口等我,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他远远地就朝我迎上来了。 “给我吧。”他接过我的行李箱提起,又隔着衣服握住我腕子,“我查了白河的气温,零下三十七度,你吃得消吗?” 我说:“这套羽绒服极寒天气穿的,没问题。” 他边走边叮嘱我这一路上的注意事项,还让我落地就给他打电话。 我们来到车旁,李叙言打开副驾的门,我刚要坐进去,沈听澜的车从旁边经过,李叙言扶着我,满眼温柔地说:“慢点。” 我不知道沈听澜看见没,他车速快得离谱,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李叙言上车后,嘴角挂着若有似无得笑,“一会儿到机场,可有好戏看了。” 我转过脸,难得看他一本正经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不会的,就是送我去机场,他能闹什么。” 李叙言:“走着瞧吧。” 我们走进候机楼,我办理完登机手续准备去安检通道。 一转身,看到沈听澜站在不远处,李叙言拖着行李来到沈听澜面前,温声说:“晚澄身子不便,这几天麻烦多照顾她。” 沈听澜垂眸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又抬眼说:“李局放心,就算你不交代,我也会照顾她的,毕竟是孕妇。” 李叙言微笑,“让孕妇出差,也是不多见。看来鹰击航空的管理理念要加上一条人文关怀。” 第248章 沈听澜看向我,“是我想得不周,要不孟经理请回?” 让我放弃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放弃到手的生意。 沈听澜安得什么心,我能不知道? 就是故意把问题抛给我,让我当着他的面打李叙言的脸。 我转过来,手往李叙言小臂上一搭,柔声说:“好啦,知道你担心我,回去吧。” 李叙言满眼柔情,掖下我耳边的头发,“到了给我打电话。” 我乖顺地点头应,“嗯,知道了。” 他手机响了,放在耳边接听,另一只手拉着我却没松开。 “张政,是我,李叙言……是啊,我们一晃可有三四年没见了,……不是我,是我女朋友去,……就在白河,你现在在白河发展的怎么样?……那该叫你张队了,哈哈哈……行,我稍后把她的电话发给你,到了白河就麻烦你照顾下你弟妹了,跟她一起去的还有个合作方,……不用那么麻烦,酒店都定好了,万一有什么事,你给照应着点,……等你来江华,我做东。……她的航班十一点到,行,我发给你。好,再见。” 李叙言放下手,说:“我大学同学在白河分局了,等你们到了,有什么麻烦可以联系他。” “谢谢你,不过应该没什么要麻烦的,”我刚道谢,沈听澜说:“李局长人脉真是广,到哪都有面子。” 李叙言温温然一笑,“原本没打算麻烦他,但晚澄现在身体特殊,我不放心。” 沈听澜笑容微僵,刚要开口目光被我身后吸引去,接着就听到宜真的声音。 “听澜。” 又一声,“晚澄姐,姐夫。” 我们闻声回头,就看到宜真拖着行李箱匆匆走来。 李叙言狐疑的目光询问我,她也去? 我是完全不知情的,轻摇头。 宜真来到近前,微微喘着气,说:“呼……可算赶上了,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她挽上沈听澜的胳膊,依偎着他,“姐夫也一起去吗?” 李叙言说:“我不去。” “唉,好可惜,我还以为你也去呢,这样他们俩白天忙,我们就去附近的雪乡小镇里逛,”宜真惋惜不已,“你听说了吗?白河那有个雪乡小镇,雪大得像通话故事里一样。” 李叙言摇头,“没听说过。” 我没从沈听澜的脸上看到任何错愕,想必他原本计划里也是准备带着宜真的,有宜真在,他不会放肆,我昨晚的担心也成了多余。 广播里开始通知我们的航班安检,沈听澜说了句该走了,就奔着安检通道大步走去。 宜真快步跟上,“等等我嘛。” 我去接李叙言手里的行李箱,“我走了。” 李叙言收回眼,对我说:“有宜真在挺好的。” 我们相视一笑,我说:“我也觉得挺好。” “走吧。一路平安。” 李叙言一直把我送到安检口,目送我走过安检门才离开。 我向安检人员说明我是孕妇,她象征性的用金属探测器在我身前扫下就拿开了。 他们走在前,宜真就跟黏在沈听澜身上一样,我不远不近的跟着,可直到登机才发现,宜真的座位跟我们不在一起。 宜真走到我面前,可怜巴巴地说:“晚澄姐,咱俩能换下位置嘛?我值机晚,座位离听澜太远了。” 我巴不得离沈听澜远点,刚要起身,就被沈听澜止住了。 他对宜真说:“飞机座位不能擅自调换,宜真快回到你的位置,堵在这妨碍其他乘客了。” 宜真委屈极了,“我……” “没关系,你坐这。”我拿起外套就出去了,宜真笑眼弯弯的感谢,“晚澄姐谢谢你,你最好了。” 我一看宜真的位置,居然在飞机引擎的旁边,暗暗吁口气坐下了,也幸亏拿了耳塞,可经济舱和商务舱的座位比起来,舒适度差了不止一点。 起飞前,沈听澜走过来,“你去前面坐。” “不用,这挺好的。你们,”不等我说完,沈听澜单手解开我安全带,握着我手臂把我人托起来,“去前面。” 我被他推到宜真旁边的位置,宜真惊诧地盯着沈听澜,“听澜,你要去哪?” 沈听澜说:“你们一起坐。” “哎?听澜,”她刚要起身,被安全带硬拉回去了。 我也不客气了,回头对沈听澜说:“谢谢沈总。” 宜真嘟着小嘴儿,“我想跟你坐一起。” 沈听澜说:“听话,飞机要起飞了,别乱动。” 宜真恋恋不舍的目送沈听澜走向后面的经济舱,直到看不见他人影了才转过来,说:“晚澄姐,我是不是抢了你的位置。” 她大大的眼睛水盈盈地看着我,明明清澈却感觉看不透。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总觉得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我淡笑着说:“没有,按照现在的座位,你应该抢了你男朋友的。” “唔……”宜真哭唧唧的低着头,“我也不想的。” 宜真虽然可爱,但可爱多了,就真变成可爱多了,腻得慌。 从起飞到落地,我睡得舒舒服服,宜真没了沈听澜的陪伴郁郁寡欢的。 而发扬精神换座的沈听澜,黑着脸从后面通道走来,看到我只说了一句话,“下次没人跟你换!” 我嘿嘿笑,“好的呢。” 我们经过登机廊桥,我注意到走在前的沈听澜走路姿势有些怪异,好像一条腿麻掉了。 突然意识到,他那大长腿委屈在后面的狭窄座椅空间里,一定很不舒服。 我们三人刚走出出口,就听到接站的人群里有人喊道:“孟晚澄。” 我看着护栏外男人陌生的脸,他冲我挥了挥手,声线浑厚地唤我,“弟妹。” “!”我意识到,他就是李叙言电话中提及的张政。 第249章 我走过去,试探着问:“是张哥吧。” 张政爽快的答应,“是我,弟妹,你本人比照片漂亮,叙言有福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他绕过人群接我手里的行李箱。 “他说你们一起过来三个人,我特地开个商务过来接你们,坐着舒服。” “谢谢。张哥,你想得真周到。” 我道谢后将沈听澜和宜真介绍给他。 “张哥,他是鹰击航空的老总沈听澜,这位小美女是他女朋友。” 沈听澜主动伸出手,“你好,张哥。” 宜真笑眼弯弯的跟着打招呼,“张哥,你好。” 张政说:“走吧,车在门口停着呢。” 沈听澜婉拒道:“公司已经安排车了,提前半小时就在这等了。” 张政说:“车到了也没事,你们跟我走,中午我招待,饭店都订好了。” 拒绝了车,就不能再拒绝约饭了。 沈听澜颔首,“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张政笑道:“必须不客气,大老远来的,咱认识一场就是缘分。更何况还有叙言这层关系。” 我随着张政上了他的车,沈听澜带着宜真坐进公司派来的越野车里。 从机场离开,张政拨通李叙言的电话。 “叙言,人接到了,弟妹在我车上呢,放心吧。……中午先安排他们吃饭,等吃完饭我送他们去酒店……行,哎呦,这话说的,不见外了嘛,麻烦什么,……你说你没时间来,这弟妹好不容易来了,我这做大哥的必须招待到位……哈哈哈哈……说这话可远了,咱不提谢,谢什么,应该的,哈哈哈……哎,你还有话跟弟妹说不?行,你等着,” 张政把电话给我,“喏,叙言跟你说话。” 我接过来,“喂。” 李叙言说:“在飞机上他没难为你吧?” 我笑了,“没有。” 李叙言说:“他身边的那个小丫头看着单纯,说话可不简单,我们不能把人想太坏,但万事还是要留个心眼的。” 我侧着身,面对着车窗,“我知道。” 李叙言:“坐飞机身体适应吗?” 我说:“挺好的,没什么影响。” 李叙言似在那端松口气,“那就好,到酒店给我来个消息。” “知道了。你还有话跟张哥说嘛?”我问。 “没了,我这就要去省里开会,晚上再给你打。” “嗯,拜拜。” 我将手机还给张政,看着外面的街景渐渐繁华,距离白河市内不远了。 商务车停在一家外观装修豪华的饭店前,张政先一步下车帮我开车门,我昂头看招牌,上面用行楷写着“聚来客”三个烫金的大字。 张政刚出现在饭店门口,饭店经理就从里面迎出来了。 他们交谈熟悉热络,一看平时关系就不错。 经理亲自送我们到包厢,等我们点完菜才离开,临走还嘱咐服务员勤快点。 张政说:“我听叙言说你们这次来,要去白河的雪乡,是去游玩?” 沈听澜:“不是,项目设在雪乡了。” “这么回事,”张政说,“那路可不好走,昨个儿白天刚下了场大雪,这会儿高速上不一定能清完雪,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要是去雪乡的路没通,你们还得在白河住一晚。” 沈听澜:“刚在车上查了路况,前往雪乡的方向还没通。” 张政说:“你们不知道,昨天的雪老大了,都到我膝盖了,你说雪得下多深。我一会儿再电话问问我高速上的朋友,啥时候能通车。” 沈听澜:“麻烦张哥了。” 菜上的很快,我们边走边聊。 中途张政接到高速一朋友的信息,他放下手机说:“去雪乡的高速正连夜清雪呢,加班加点的干,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通。 第250章 你们今晚去不上,就在白河这住一晚。 酒店我也给你们安排好了。” “张哥,”沈听澜说,“酒店我们已经订了,你那边别安排了。” 张政:“都订完了?你可别跟我客气。” 沈听澜:“张哥一看就真性情,我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酒店来之前就安排好了。” 张政说:“现在这个季节正是白河的旅游旺季,南方来北方玩雪,尤其那雪乡,人现在乌央乌央的,你要没订酒店,现在根本订不到。” 沈听澜:“订了。就在白河万恒。” “巧了,”张政笑道,“我给你们安排的酒店也是万恒。” 这顿饭宜真格外乖巧,全程坐在一旁也不多言,还会主动帮我盛汤,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张政豪爽,让服务员开瓶茅台,沈听澜也没驳他面子,宜真更是女中豪杰陪着倒了一杯。 轮到我,我开口说身体不适,可宜真却把我怀孕的事说了。 “张哥,晚澄姐怀着孕呢,喝不了酒,我替她喝。” 张政眼睛一亮,纳闷道:“你和叙言什么办的事,我怎么没接到请柬呢?” 我语塞几秒,不留痕迹的睇眼宜真才说:“张哥,我们还没办事呢。” “哦。”张政似想起什么,“……办事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 我微笑,“好。” 中途我离席去卫生间,宜真也跟着出来了。 在走廊里,宜真脸颊绯红,走路也摇摇晃晃的,挽上我胳膊,头往我肩膀上一靠,说:“晚澄姐,我跟他说你怀孕的事,你没生气吧?谁心思姐夫跟张哥关系这么好,结果还没告诉他。都怪我,我一时说漏嘴了。” 我侧过脸,打量下宜真,见她醉意明显,我说:“宜真,你确实不该说。我们不公开也是有我们的理由。就算公布,也该由我们当事人说。” 宜真耷拉着脑袋,带着愧疚的语气跟我道歉。 “晚澄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我们来到卫生间门口,我突然站住了,将手臂抽出来,语气严肃,“宜真,你的歉意我不能接受。说实在,我现在很生气。” 宜真抬起头,眨眨眼说:“晚澄姐,我真知道错了。我没想那么多,我妈都说我没心没肺的,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我说:“宜真,不是所有的事你说了对不起,我就要说没关系,然后这事就过去了。 家里老人说,孩子月份太小,不宜到处宣扬公开,我心里也挺忌讳的。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我怀孕的事。 你说无心,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宜真怔怔地看着我,愣在当场,直到我走进去,也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 我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手回到包厢,却发现宜真没回来。 沈听澜看我眼,似在询问,我说:“她还没出来。” 饭局眼看就要结束了,还不见宜真人影,我起身要去找她,张政说:“让服务员去看看。” 沈听澜和张政因这场饭局聊得投机,直到十分钟后,服务员带着哭红双眼的宜真回来,我们三个人都愣了。 张政起身,紧张地问:“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宜真怯生生地看向我,“没事,没什么。” 她回到沈听澜旁边的位置坐下,沈听澜刚问句怎么了,她就眼泪汪汪的止不住了。 抽泣着说:“没事,你别问了。” 沈听澜抽纸巾递给她,“别哭了,在外面,像什么话。” “唔呜呜……”宜真憋住哭声,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了,时不时肩膀抽动下,看样子委屈极了。 只有我知道为什么,但正因为知道,我更冷漠也冷静。 第251章 沈听澜尴尬的对张政说:“不好意思,她年纪小,不懂事,让张哥见笑了。” 张政也略显无奈,“没事。是不是冷不丁出门想家了?” 我们都知道张政的问题是在给宜真找补,给她台阶下,可只有她哭得眼泪一对一双的在摇头。 张政只能问:“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宜真抽泣的声音一顿,咬住下嘴唇,带着哭腔说:“没有。” 沈听澜面无表情的看向我,我也直视着他。 他看出来宜真是被我弄哭的,但我不觉得我有问题。 沈听澜靠在她旁边,轻言软语地哄了会儿,又给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我们才离开。 去酒店的路上,张政也没提刚才的事,他只在下车时跟我交代。 “弟妹,要是有什么麻烦你解决不了,尽管给我打电话。” 我弯唇笑,“好的,张哥。” 进去办入住时,沈听澜的房间跟我的挨着,而宜真没订房,前台说没现房了。 张政立刻联系酒店老板,让前台接了电话,又安排到一个房间。 宜真始终站在沈听澜身后,像个受气的孩子抓着他袖子,“听澜,我一个人住害怕。” 沈听澜对前台说:“能帮忙看看,我住这层还有客房吗?” 前台歉意地说:“先生,真的没有了。张先生这套房是我们老板提前给留的,要不一个房间都没有。” 沈听澜了然,对宜真说:“宜真,这层没有房间了,将就下吧。” “可我……”她楚楚可怜地望着沈听澜,“我真的害怕,怎么办?” 沈听澜怎么劝也不好使,再次看向我,“孟经理,能麻烦你跟宜真换下房间吗?” 闻言,张政看向我,似乎在等我的答复,如果我同意他也不好多言。 我的视线在沈听澜和宜真脸上游移,宜真在接触到我目光后,又露出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宜真,你想跟我换是吗?” 宜真张了张嘴,“我……我自己住害怕。” 我再次强调,“别回避问题,我问你,是不是要跟我换房间?” 宜真见实在避不开问题,“晚澄姐,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她哑然,“……” 我说:“你要还是把责任推给别人,这房间我肯定不会跟你换。” 此时,在场的人都察觉到我和宜真之间气氛不对。 张政连忙出来打圆场,“多大个事,你有什么好怕的,万恒的住宿环境非常安全,不用怕。” 宜真往沈听澜背后一躲,不再说话了。 我无语,对沈听澜说:“让她跟你住一间吧,我很累了,要休息。” 拿出身份证让前台先给我办入住,张政拖着行李箱将我送到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沈听澜和宜真还在前台。 张政终于憋不住了,但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沈总这小对象可挺任性。这出差带着,不耽误事吗?” 我说:“能带着,说明还是不耽误事。” “也是。”张政点点头。 电梯门开了,我们来到房间门前,刷开房门,张政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再没往里走。 “弟妹,把你安全送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你休息休息,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我家离这酒店不远。” “谢谢你张哥。”我又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害,没事,我什么人没见过。”张政退出房间,“弟妹,把门锁好,我走了。” “再见,哥,路滑慢点开。” “知道了,回去吧。” 我关上门,隐约听见电梯叮一声响了。 走廊里传来沈听澜与张政互相道别,又过了会儿,他打开我隔壁的房门走进去。 看来他说服宜真了。 我把行李放好,准备去洗澡。 房门却被敲响了。 我隔着门板问,“谁?” 沈听澜:“是我,开一下门。” 我没动,“我在换衣服,什么事你说吧?” 门外静了两秒,沈听澜才说:“宜真口无遮拦的,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我替她跟你道歉。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太较真,毕竟接下来的行程你们还要天天面对,总闹别扭谁也不舒服。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行吗?” “……”你算老几! 明着替宜真道歉,实则在替她出头。 暗示我挑事,我得理不饶人。 我说:“知道了。” 转身刚要走,沈听澜又叫住我,“孟晚澄。” “……”叫你爹干嘛! 我心烦得很! 沈听澜说:“明天行程的房间,我让吴秘书重新安排了。” 我冷声说:“知道了。” 一门之隔,我们都没再说话,也都知道对方没有走。 沈听澜叹口气,“早点休息。” 我没回,拿了睡衣去洗澡了。 临睡前,李叙言的电话打过来。 “晚澄,我听张政说宜真吃饭的时候闹脾气了,你没受委屈吧?” 我无声的笑了,“没有,哪有什么委屈。” 李叙言说:“要不这样,你明天的酒店我让张政给你重新安排,被跟他们住在一起,一看行吗?” 第252章 为了接下去的工作日程能顺利且平静的度过,分开住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就麻烦你跟张哥说一声。”我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这次出差也给李叙言添了不少麻烦,不光动用人脉还要分心挂念我,我心里过意不去,说道:“也麻烦你了,大老远的还要为我的事操心。” 他在电话那端笑得无奈,“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嗯?” 他温声说:“我现在名义上可是你男朋友,这时候不出面,也太没用了吧。” 我反而被他逗笑了,“哪里没用,你做得很好,很照顾我。” 李叙言说:“我查了高速的官网,雪乡还没通车,正好你在白河多住几天,雪乡的气温要比白河更冷,身体适应下也好。” “今天张哥打电话问了高速部门的朋友,说明天就能通车。” “这样啊,明晚你们就能到雪乡了。”他稍微停顿几秒,“我现在联系他,让他赶紧安排明晚的住宿。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早点休息。对了,现在雪乡是旅游旺季,估计客房都满了,要是不好安排,就算了。” “我知道,等我信儿吧。” 我们挂了电话,没多会人功夫,李叙言发来微信。 「明天的住宿已安排。」 「好的,谢谢。」 「早点睡吧,不用回了。」 我放下手机,却翻来覆去的难入睡,也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以至于早上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餐厅。 沈听澜看到我,“昨晚没睡好?” “有点。”我打着哈欠端着餐盘选了距离他稍远的座位。 又过了会儿,背后传来宜真的声音,“听澜,我想吃蒸饺,你帮我拿一下。” 我自顾自的低头吃饭,也佩服沈听澜的耐性。 但结合宜真的家庭背景和阶层,她配得到沈听澜如此的耐性和宠爱。 宜真祖上三代就不是简单人物,到了宜真父亲这代又做得跟军工有关的行业,可以说明着支持国家建设,暗中是国防事业的一颗重要的螺丝钉。 沈听澜与宜真联姻,就是家族的强强联合。 两人吃饭都跟演偶像剧似的,宜真的娇气刚刚好,既有小女人的讨巧又有成熟女人的妩媚,但我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没吃几口就出去了。 回房间也没事,就在附近转转。 沿着街边不知走了多远,再回头连酒店都看不到了,我又原路返回。 白河的街头人来车往,空气清凉得好像被大雪净化过。 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我站在十字路口漫无目的的望着远方,这里的生活节奏感觉比江华慢,小城市有小城的安逸,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繁华。 对于我这种从小城市走出来的人,每一步都是拼了力气才踩进大城市的圈子,可真正活在大城市才发现,我的努力在绝对圈层面前微不足道。 我只能安慰自己,过得比过去好。 我想法挺俗气的,甚至有些厌恶自己的出身,为什么别人可以轻而易举被尊重、被宠爱,而我就要被践踏、被忽视。 所以,我内心极其需要和渴望成功。 “孟晚澄。” “!” 我回头,就看到沈听澜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善地盯着我。 他大步走来,直到站在我面前语气严厉道:“找你半天了,打电话也不接,干嘛呢!” “?”我一摸兜才发现,“手机落在房间里了。” 沈听澜收敛怒气,轻咳声说:“回去吧,给你看些材料。” “哦。” 我跟着他往回走,可走着走着,他比我还慢,渐渐落在后面了。 他突然问我:“李叙言对你好吗?” “!” 我一分神,脚下踩在凸起的冰棱上,眼瞅着身子趔趄就要摔了,他眼疾手快扶稳我,语气不耐烦地说:“路这么滑,你还出来,专门给人添乱的?” 我推开他的手,到嘴边的感谢又咽回去了。 “你要不是冒昧的问我问题,我会没注意脚下?别出了问题就找别人毛病。” 他脸色冷了,“李叙言就不会找你毛病,是这个意思?” 我无语,“跟他什么关系,我说的是你。”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跟什么,我没这个意思。” “少来,你现在就是拿他跟我比。” 我被他气笑了,“我为什么要拿你跟他比?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听澜下颚线条紧绷,深沉的眸子里好像有话要跟我讲,又好像跟我解释是在浪费时间。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我也懒得听他解释,说道:“沈听澜,你别没事找事,我们的关系和相处仅限于合作友商。我不负责提供情绪价值,你要实在想找个人吵,找宜真吧。 我不想再哄你,也不想再讨好你,我累了。” “……累了?”沈听澜直视我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绕过我进了酒店大堂。 我看着他背影,小声嘀咕,“神经病。” 回到房间,我先拿来手机查看。 沈听澜给我发了三条微信,还有五通未接,怪不得出来找我。 下午,沈听澜敲开我房间的门,带着一份机密级别的商业资料走进来。 “你看下上面的内容,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在边境的极寒地区进行试飞,其中有一段争议区域,需要你拿到空域授权。” 我了然,翻开资料,“明白了。”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全程都握着他的打火机在把玩。直到我看完全部内容,阖上资料才说:“关于边境空域,我还没做过这方面的业务。需要查询下相关政策资料,给我一些时间。” 沈听澜给我发了一个号码,“你直接联系他,跟他谈。” 我抬起头,问:“这号码是谁的?怎么称呼?” 沈听澜:“他叫罗刚,空字头航管处处长。” 我将号码保存好,沈听澜继续说:“明天我们到雪乡实地考察下,你对于飞行区域做到心中有数,再找罗处长申请。” “明白了。”我将文件抵还给他,他起身就走了。 晚饭我们虽然在一张桌上,但除了下午谈工作几乎再没交流,宜真也发现不对劲,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 我晚饭吃得有点多,便在酒店门口的长廊里慢走消食,差不多快八点了,我才上楼。 走出电梯,隐约听见走廊深处有人在争吵,仔细一听像宜真在抽泣。 我没听墙角的癖好,赶紧开门准备回房间,可就在这时候,隔壁的门开了,宜真带着哭腔说:“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房间里回应宜真的只有沉默。 宜真的影子被屋里的灯光印在走廊的地毯上,纤细又扭曲。 我怕她误会我有意听他们吵架,轻手将门关上。 就在门要关阖时,宜真说:“在一起是因为爱,不是评估当下,你合不合适。 听澜,你心里装着别人是吗?” 房间里依旧安静。 她又问:“你爱孟晚澄是吗?” 第253章 “?”跟我什么关系?吵归吵,别牵连我好吗。 真是人在隔壁住,锅从天上来。 沈听澜并没有回答,而是让她别胡闹了,紧接着把人拉回去关上门。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我也将门关上。 宜真的家庭在择偶上肯定要给对方做背调,虽然我和沈听澜之间没落在实处的证据,但风言风语也早该进了江家人的耳朵。 不知道宜真是早已知情还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如果是前者,她能表现得宠辱不惊,足以说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要是后者,敢当面质问沈听澜,足以证明她背后的家族给了她说话的底气。 我只想做好生意,其他的别我沾边。 前往雪乡的高速通车了,我接到司机电话,匆忙收拾完就下楼集合。 刚出电梯,看到宜真和沈听澜已经在大厅了,我深吸口气走过去。 司机见到我迎上来,“孟经理,行李给我吧。” 宜真闻声回头,看到我的一瞬微笑颔首。 “早,晚澄姐。” 我只愣了下,恢复如常,“早,宜真。” 实话讲,还真是出乎我意料。 但试想一下,出落于上流社会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城府和谈吐必定是历练过的,怎么会是那般天真。 行李都搬上车了,我找到沈听澜说:“沈总,雪乡的住宿就让宜真住我的房间吧,这样也省去调换的麻烦。” 他问我:“你住哪?” 我回:“李叙言安排了隔壁的酒店。” 沈听澜淡瞥我眼,“随你吧。” 说完,人就上了车。 我坐在后排,沈听澜带着宜真坐在我前面。 上路没多久,她就靠着沈听澜的肩膀睡着了,我低头看手机里二姨发来的亚龙项目的业务数据,跟她聊了一路。 进入雪乡地界,宜真也醒了,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说:“还没到?” 沈听澜互动下肩膀,“到了,别睡了。” 宜真拄着他腿往窗外看,“哇,这里的雪好大,比白河的还大。不过,真漂亮。” 到下榻的酒店前,我没下车,沈听澜跟司机交代几句,对方了然关上后备箱。 宜真站在沈听澜身侧狐疑的问:“晚澄姐怎么不下车,她不跟我们住在这?” 沈听澜嗯一声,“他男朋友给他安排酒店了。” 宜真搂着沈听澜的胳膊歪着头,乖巧地说:“晚澄姐,你你满朋友“晚澄姐,你男朋友真体贴。” 我笑笑,“沈总也很关心你的。” 宜真昂头看着沈听澜,满眼希冀地搂住他胳膊,说:“我们的男朋友都挺不错的。对了,晚澄姐,我们虽然不住在一个酒店,晚饭还是可以一起吃的。” 我注意到沈听澜移开目光,神情疏离的样子,识趣地说:“宜真,我晕车了,有点不太舒服,晚上再联系吧。” “好吧。”她挥挥手,“拜拜,晚上见。” 司机开车将我送到对面的酒店,我办理了入住给李叙言发去消息。 他得知我平安到达,又询问我身体如何,关心几句就去开会了。 最近特别容易饿,我也等不到晚饭的点,打开订餐app点了一份饺子,吃饱了我又开始犯困,这一觉睡到夜色沉了,被手机铃音吵醒的。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廊灯,我寻着微弱的光拿起手机,电话是沈听澜打来的。 “沈总。” 沈听澜说:“没睡醒?” “嗯。”我坐起来,揉了揉头发,“有事?” 沈听澜说:“宜真要找你吃晚饭。” “哦,我就不过去了,胃不太舒服,到酒店吃了点东西,现在人有些乏,你们吃吧。” 隔着话筒,我听到他对宜真说:“你看,我也叫了,是她不过来。” 沈听澜又对我说:“那你休息吧。” 放下手机,我又睡着了。 房门再次被敲响,我看眼手机上的时钟,刚过去一小时。 我来到门前询问,“谁啊?” “你好,送餐的。” “我没订餐。”我说。 “你是孟晚澄吗?手机尾号是……” “对,是我。”我打开门,接过保温餐盒回到房间。 三菜一汤,都是我喜欢吃的,看来是沈听澜给我点的。 我刚打开餐盒,李叙言的电话过来了。 “喂,”我用肩膀夹着手机。 李叙言问我:“吃过晚饭没?” “吃过了。” 我放在筷子。 他问:“雪乡冷吧,你身体还好吗?” 我回:“户外气温是挺低的,不过我们一直都在室内,有地暖,挺舒服的。” 李叙言:“在雪乡要住几天?” “暂时还没定下来,明天我们去试飞区,确定好飞行区域,我要联系当地部门谈空域授权。” “找到联系人了?” “嗯。沈总给我一个号码,他就是主管领导。” “让张政出面帮你协调下?” “不用了,正常工作,没什么需要协调的。” 总麻烦人,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叙言说:“酒店住着还舒服吗?” “挺好的。从我房间的窗口,可以看到整个雪乡的夜景,很漂亮。” 李叙言:“听你说的,我都期待去看一眼了。” 我笑了,“我给你拍一张,发你微信。” 他温声回:“好。” 我挂断电话,给李叙言发去一张照片,他回:「好美。」 又在微信上聊了会儿,我们互道晚安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北方的菜量大,但我现在的食量也够吓人的。 吃完觉得胃有点撑,便去楼下的公园转转。 谁能想到,我和沈听澜就在大街上碰见了。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们无言几秒,他主动走过来。 “这么晚还出来闲逛,不怕出事。” 我看眼手表,“才八点半,晚吗?再说这治安挺好的,前面还有个移动警务室,能出什么事。” 沈听澜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在见到闪烁的警灯后明显一噎。 他解释道:“我是说路滑。”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有理。 沈听澜突然靠近我,我下意识的向后刚要退,被他抓着围巾重新戴好,说:“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可我就是想见你。” “!”听完,我人都麻了。 我推掉他系围巾的手,说:“沈听澜,你这话说得可有点渣了。你女朋友,不对,是你未婚妻还在对面酒店里住着,现在跟我说这些话,不合适吧。” 沈听澜从兜里摸出烟,刚要点,看我眼又放回去了。 他说:“渣男配渣女,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可没你渣,饶了我吧。哦,不对,是我不配跟你比渣。”我转身要走,沈听澜却从后面抱住我。 他强有力的臂膀我挣脱不开,头顶感觉被他亲吻下,他似无奈地吐口气,说:“想起你和李叙言在一起,我就嫉妒得发疯。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他修长的手握住我脖颈,我僵住不敢动。 他靠近我耳边,阴冷地声音说:“我想把你肚子里的那个小杂种掏出来。” 第254章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屈肘向后一撞,正顶在他旧伤的位置。 “唔……” 他吃痛的瞬间,人也卸了力,我连忙挣脱开他,微微喘着气说:“沈听澜,你要再胡言乱语,我可找宜真摊牌了。” 我以为他会被我要挟,可他却不屑的扯下嘴角,“去吧,你想找她坦白什么随便。看她会因为你的话跟我分手吗?” 他摇头,“她不会的。你不懂两家公司联姻意味着什么。通过婚姻关系建立紧密的联系,实现利益的捆绑,社会地位的提升和资源的整合。 这里任何一点,你都撼动不了。 宜真比你想象的成熟,你不过就是我婚前睡过的女人,她也不会因我过往的风流韵事,就放弃这段关系。” “既然我这么微不足道,沈总为什么还对我纠缠不休的?是什么让你嫉妒的发狂?还说出要掏出我肚子里孩子的狠话?” 沈听澜隔着夜色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他背过身点了一支烟。 他夹着烟,用拇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吐出一口烟,说:“我就是不爽你跟别的男人,而且那个人偏偏是李叙言。” 我平静地说:“换别的男人就可以吗?如果你不再纠缠,我立马换个男人。” “你……”他指着我,用力咬着后槽牙,又放下手,“你离开男人活不了吗?非要找个男人?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我说:“我需要安静。” 他嘴唇翕动,想了想,重重地点头,“行。你翅膀是真硬了。” “天冷,我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奔着下榻的酒店走,他却一直跟在后面。 我站定回头,“你跟着我干嘛?” 沈听澜说:“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走哪需要你管。” 我:“……” 跟他说话能被气死。 我加快脚步打算甩掉他,可再快的步子也赶不上他腿长的优势。 路边跑出个孩子,我差点就被撞到,沈听澜把我拉过去护在怀里,揶揄道:“就说你晚上别出来瞎逛,没我你是不是被撞了。” 我说:“没你在后面追我,我也不会看不到他。” 沈听澜没说话,放开我,依旧跟在身后。 路边的雪化了又冻,我几次险趔趄了,余光都看到他伸手要扶我。 他行为明明是关心,可说出来的话讨厌又跟淬了毒一样。 我实在不解,边走边说:“你跑出来找我,宜真知道吗?” 他说:“不知道。” “你这样背着她不对,我也不想牵扯进你们的关系里。宜真是个不错的女孩,人长得漂亮,年轻又有活力,背后的家庭也殷实,你们挺合适的。” 沈听澜说:“我当然知道合适,” 他好像还有下句话要说,但没有说下去。 我能感觉到他不对劲,也许是一直都在掌控我,或是他享受掌控人的乐趣,突然冒出一个我摆脱掉他的控制,他的内心出现落差感,让他开始不断的纠缠我。 我问他,“沈听澜,你是不是对我上头了。” 他沉默了几秒,“也许吧。” 我说:“我跟你恰恰相反,你让我感觉下头。” 他从鼻腔哼出一声笑,“是吗?” 我回:“真实感受。” 他把我送到酒店门口,停下了,“反正我要结婚的人也不是你,上不上头的有什么关系。你在我这,就是睡过和睡腻的区别。” 我说:“那你就早点戒断我,让我们能回归到和平、友爱的友商关系中。” 他看着我,噗嗤笑了,“孟晚澄,你有点意思。” 与其被他带入无限循环的话题中,不如跳出思维的圈子,直击结果。 直到我走进电梯,也没回头。 第二天,我们坐车前往飞行区域。 这一路翻山越岭,山被白雪覆盖,树木披着白纱,盘山的路积着厚厚的雪层,四驱的越野车缠着防滑链,碾出两道深刻的车轮印记。 路颠簸不平,时而打滑,我快被颠吐了,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杏肉含在嘴里。 前面那车是鹰击航空的飞行技术人员,我们在中间,后面还跟着一辆救援车辆。 开了快一个小时多小时,终于来到僻静的户外飞行场地。 我下车后,拿出测绘的仪器,看眼上面的数据,走到沈听澜身旁压低声音说:“这里的网络不好,你没跟我提,现在这种情况,我临时从公司技术人员都来不及。” 沈听澜说:“项目保密,不是绝对的信任,我是不会带来的。你是不行吗?” 我张了张嘴,“我尽力。” 他将我的帽子压了压,罩住耳朵,“这才是你该做的。” 这里的户外温度比雪乡小镇里还要低,呼出的气很快在睫毛上凝结成霜,即便我穿着极寒的羽绒衣,在外面呆一会儿也会感觉到寒气往骨头里钻。 记录完一部分数据,我立刻回到车上,用嘴咬下手套逐渐缓解冻僵的手指。 宜真在雪地里拍了各种美美的照片才上车,摘下手套直接贴在暖风上取暖,我说:“别贴着出风口,一冷一热刺激,不等回酒店手就会痒的。” 宜真说:“可是太冷了,手指都冻僵了。” “不信我的话,你可以问问沈总。”说完,我又下车继续记录数据。 这次不光对飞行区域进行申报调整,我还注意到沈听澜带来的无人机也是没有见过的型号,应该是适应极寒天气下飞行的新型号。 我们又上车往山顶开,车开到一半就要陷进雪窝里,司机说车辆自重大,上不去了。 我们一行人只能带着设备徒步上山。 山顶有鹰击航空临时修建的暂住屋,我们进屋后,屋里的用品还没备齐,连床都是一个木板,这里只能挡风雪,屋里的温度跟呆在冰箱没区别。 有个技术人员说:“今晚有大雪,可以检测下夜间飞行的稳定性。” 我站在屋里,脚下不停的踱着,幸亏刚才在车上贴了暖贴,不然这会儿腿都冻硬了。 山顶的飞行视野要更开阔,我也注意到这里的自然环境和户外温度更接近临近的战场。 我突然意识到,他那句保密项目的含金量了。 第255章 在我记录数据时,宜真走到我身侧,从兜里拿出一包暖贴给我。 “晚澄姐,给。” 我看是一包暖贴,“谢谢,我有。” 自从那天闹出不愉快后,宜真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不管她有心还是无意,我都不在乎。 但现在她主动示好,我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太冷着她,面上的关系,过得过去就好。 我接过来,“谢谢。” 宜真脸上又露出那副天真的表情,笑着说:“这个牌子的加热快,持续时间长。” “是吗,我一会儿试试。” 她靠过来,看着我手里的笔记本,“晚澄姐,你真厉害,记得都是什么?” 我合上本子微笑,“一些数据。” 她讪讪地收敛笑意,又回头朝沈听澜的方向看眼,说:“晚澄姐,其实我挺羡慕你。” “羡慕我?”我侧眸看她。 宜真说:“你和听澜有共同语言,看你们在一起,就好像两个灵魂契合的人无障碍的沟通。” “……”我听得只想挠头。 “宜真,”我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甲方,我跟他有共同语言仅限于工作上的内容,说直白点,我那叫巴结。 甲方不高兴,乙方就拿不到尾款。所以,你不要误会。 我和沈总之间绝对不是你说的什么灵魂契合。” 宜真噗嗤笑了,“晚澄姐,你真逗。” “我说的是事实。” 说话功夫,无人机再次起飞,我正好找个由头中断谈话。 “宜真,外面冷,你去屋里呆着吧。” 宜真说:“没事,我陪你。” “我不用陪,记录完我就进屋了。”我推脱道。 宜真无措地站在那,小声地问我:“晚澄姐,你还因为那天的事,不高兴吗?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的私事说出去,听澜也说我了。” 我淡笑下,“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嘛。” “那你还怪我吗?”宜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拉着我的手臂,“晚澄姐,你原谅我一次,行吗?” 为了不耽误记录,我忙说:“原谅你了。” 宜真笑得满眼灿烂,殷勤地说:“我帮你拿包,你背着包记录不方便。” 她虽然城府深,但年龄还是小,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了。 我把包交给她,“快进去吧。” 现在试飞的区域往北有一片茂密的森林,沈听澜喊我们几个上车,要去森林深处最后一个区域,那里就是沈听澜让我找罗刚申请的禁飞区空域。 我们刚准备上车,突然有人喊出事了。 紧接着就看到救援车上的司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对沈听澜说:“哥们,你女朋友从山上滑下去了,可能撞到头了,你过去看看吧。” 沈听澜迅速下车,我也担心宜真跟上去。 等我们来到宜真滑下去的位置,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睁开眼看到沈听澜眼圈就红了,带着哭腔说:“听澜,我头疼。” 我见她咬着下唇,额头上伸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看起来挺严重的。 沈听澜问她:“怎么摔下来的?” 宜真说:“我没留神,脚踩空滑下来的。” 救援车上的人给宜真初步检查后确定,四肢暂时没发现骨折,但头部需要去医院检查才能确定。 沈听澜问她,“现在能动吗?” 宜真蜷缩着身子,虚弱无力地说:“不能,浑身都疼。” 沈听澜满脸焦急,“于师傅,要不你们先带着宜真去医院,我稍后赶到。” 于师傅说:“哥们,她还真得你们家属陪着,她现在这情况万一需要家属签字,我们真做不了主。” 宜真也死死抓住沈听澜的手,痛苦的呻吟,“听澜,我怕,你陪着我。”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说道:“你陪宜真去医院,我跟试飞员去最后一个点位。” 沈听澜望着我,还是不放心,我说:“交给我,没问题的。” 宜真抓着沈听澜的手,“听澜,我头疼得厉害。好像要裂开了。” “别犹豫了,快送她去医院吧。”我说完,便喊飞手跟我走。 沈听澜突然叫住我,“孟晚澄。” 我回头,他跑过来,让我和飞手去坐那台开路的福特猛禽,在山路上能顺利行驶都是靠这台车的功劳。 他拍拍我肩膀,“去吧。” 我们上车后,与另外两台车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 从倒车镜里看,沈听澜坐的红色越野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的尽头。 跟我一起来的飞手叫徐畅,小伙子二十三,做飞手已经有两年了。 他叫我孟姐,我和徐畅沿着地图标记向北走,徒步大约四五百米的位置来到指定地点。 徐畅起飞无人机,先沿着允许试飞的区域飞行,我在通过飞行中生成的数据进行记录,后期再规划出申请的空域。 正记录数据的中途,无人机返航了。 徐畅说需要回车上给无人机更换电池,我则在原地等候。 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扬了我一身的雪,我低头掸掸,又望向徐畅离开的方向。 都过去十多分钟了,怎么还没回来。 我顺着他离开的方向往回走,却看到原本该停车的位置空荡荡的。 “!”我第一反应是记错停车位置了。 几次确认后,发现车真的离开了,我赶紧摸兜里的手机,却想起来放在背包里,而包被宜真送回山上的小屋里了。 现在没时间想他们为什么把我丢下,我看眼阴沉的天,看来要有一场大雪来了。 我要赶在恶劣天气来到前,赶回那个小屋里。 人走在路上和雪地里完全是不同的两种体能消耗。 我走了会儿,背后开始出汗,腿也跟着酸疼,大口大口的喘起来。 这里的地形导致没个人居住,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刚才的休息点。 原本半小时的路,我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到,而且雪渐渐大了,山风凛冽,气温骤降,夜色也顺着山头压下来。 我从兜里摸出宜真给我的暖贴,冻得手指都僵了,颤抖着撕开一贴黏在衣服里。 “呼……呼……”我耳朵里除了气息声就是风声。 眼前的世界被漫天大雪覆盖,如同世界末日般模糊而荒芜。 路上的雪快摸过我膝盖了,迈出去的每一步都要用尽力气似的。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回到休息点,以至于最后我是靠着意志力才撑到那的。 我全身裹着雪,用肩膀撞开休息点的门。 进去后,却没看到我的背包。 第256章 我冻得手脚冰冷,休息点虽然能挡风遮雪,可温度却跟冰窖没区别。 屋里有个小火炕,我搜罗一圈,把能取暖的东西都塞进炉子里,白天他们丢下的快用完的一次性打火机也派上用场。 火光亮起的那刻,我人都跟着松口气。 顾不得脏不脏的,靠在炉边将靴子脱了,里面已经灌满了雪,脱下袜子脚趾冻得通红。 我搓了搓手,恢复知觉后又搓脚,让血液循环起来才稍微靠近炉边烤火。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能盼着大雪快停,有人来找我。 可沈听澜现在应该没时间注意我不见了,他还要照顾宜真,而我只能盼着天亮了。 屋子里能烧的都让我烧了,却维持不了多久又陷入黑暗。 冰冷再次爬遍我全身,我蜷缩在墙角,靠手里的打火机取暖。 我一次次擦燃,手指靠近火源,感受到暖意后,它就灭了。 不知打火机被点燃了多少次,它再也打不着了。 屋外的风夹着雪如鬼魅魍魉在嘶吼,我太累了,趴在小炕上迷迷糊糊的眼皮越来越沉。 睡梦中,我感觉有人在叫我,我努力想睁开眼,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半梦半醒中,我只觉得身上越来越暖和了,我睡得更沉了。 等我第二天醒来,一睁眼竟看到沈听澜的脸,我被他搂在怀里,我们俩睡在一个睡袋里。 我意识到,这是他第二次救我了。 说实话,挺感动的。 昨晚的大雪换谁也不会冒然进山,没有他,估计我不冻死也要冻残了。 似乎察觉到我醒了,沈听澜贴在我背上的手动了动,这么抱在一起睡,怪尴尬的,我在他睁开眼的前一秒闭上装睡。 “别装了,知道你醒了。” “!”好吧! 我睁开眼。 沈听澜说:“面对救命恩人你不想说点什么?” 我说:“谢谢。” “完了?”沈听澜在我背上用力一压,我们俩瞬间紧贴在一起,他玩味的口气说:“不该以身相许吗?” 我想推开他,可睡袋空间狭小,我岔开话题,“宜真怎么样了?” 沈听澜说:“她没事,但为了安全起见,在医院观察一晚。别打岔。 我可救了你两次,算下来,你命都是我给的,要不这孩子我容你生下来,你再给我生一个,算报恩了。” 我无语几秒,“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沈听澜笑下,“昨晚的大雪,救援队都进不了山,我要不找来,你估计就冻死了。不感动?” 我刚要说感动,他下句话就把我敲醒了。 “李叙言都没救过你的命,我救过,这说明什么?” 我说:“说明你遵纪守法。这次出差我是被鹰击航空邀请的,我要出事可是工伤,你们要负责的。” “没情趣。”他说:“说明我们有缘。” 我嫌弃地撇嘴,“孽缘吗?” 沈听澜说:“你说过两次了。如果这就是我们的缘分,也不错。” 我直视他的眼睛,“你冒着风雪来救我,我非常感谢你,这辈子我都会记着你的恩情。” 他瞬间没了打趣的兴致,“没劲。” 我想从睡袋里出来,可他卡在那我动不了。 “能出去吗?”我问。 他说:“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进去了。” 我冷脸,“……” 他却笑了,笑得浪荡又轻佻,“因为我在里面。” “沈听澜!”我羞恼的瞪着他。 他痞痞地挑眉,“我说睡袋。” 我睫毛轻颤,眼睛看向别处,“我也说睡袋。” “你别别扭扭的小劲儿我最喜欢。”沈听澜勾起我下巴,“有时候我都纳闷,你到底哪里吸引我。” 我问:“想明白没?想明白告诉我,我好改。” 沈听澜摇头,若有所思道:“……没答案。这就是让我困惑的地方。昨天他们告诉我你失踪了,我就来找你。” 我说:“你一个人就来了?” “嗯。” “那么大的雪,你就不怕冻死在半路?” “怕。”他几乎脱口而出,“尤其为你这种女人死,恐怕会被踢出族谱的。” 我说:“那为什么还要来?” 沈听澜抚摸着我的脸,指腹在我唇上摩挲着,我甚至能从他触碰的力道感知他内心的困惑。 他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确实对你很上头,有点疯狂了。” “这不是好事。”我提醒他,“我现在有孩子,有男朋友。你这种心态就是小孩子失去玩具的物权敏感期,与喜不喜欢无关,只是想抢回来。” 沈听澜:“是吗?……也许吧。” 我说:“所以,你只要放开我就好。然后,疏远我,远离我,过一段时间你就不在意我了。” 沈听澜:“会吗?” “我觉得会。” 沈听澜思忖片刻,“如果排除掉上头和物权敏感期呢?还有什么答案?” 我说:“只剩爱了。” “切……”他嗤之以鼻,连连摇头,“不可能。” “沈听澜,你一直在用上位者的视角看我,我在你眼里微不足道,甚至如同蝼蚁。 你接受不了被我拉下神坛,你骄傲的内心让你始终站在高处俯视我。 你想控制,想占有,可惜我已经脱离你的掌控。 但我已经在你心里种下一颗菩提树,因果、善恶、悲喜、生死,这些都让你困扰,你想不明白的事,就是你不能直面内心。 什么时候你能真正的用平等的目光看我,跟我相处,你才能想明白内心的困扰。” 沈听澜不屑的扯了扯嘴角,“说多了都是废话,哪有那么多想不开,只不过是没发泄够而已。” 他是我碰见过嘴嘴硬的男人,佛都渡不了的人,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我问他:“有水吗?” “有。”沈听澜从睡袋出来,小屋里的气温让他鼻息前呼着一团热气,他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杯热水给我。 他托着我的背,一口热乎的就唤醒我的味觉了。 我又问他,“有吃的吗?” “有。” 他又拿出火腿肠和士力架,突然缩回去,后知后觉地问:“孕妇能吃吗?” “都什么时候了,保命要紧。”我一把抢过来,用牙咬开包装就开始吃。 “咳咳咳……” 我吃得太急了,被呛了。 他顺着我的背,“慢点吃,喝口水。” 我一通囫囵吞枣的吃完,问他:“几点了?” 沈听澜看眼手表,“六点半了。” 我吃饱了,人也恢复精神,坐起来对沈听澜说:“宜真把我的包拿走了,然后我就被扔在雪地里,你觉得这些事都是巧合吗?” 第257章 沈听澜抓住我的脚塞进衣襟下,贴在他身上暖暖的,但全程好像没听我在说什么。 看来他是不打算追究了,或者他心里早就清楚真相,但碍于对方是宜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险被冻死的人是我,他凭什么替我做主,息事宁人。 “沈听澜,不管你心里怎么看不起我,昨天的事我必须要个说法。” 他寻常口气说:“昨天的事就是个意外。” “意外?”听完我瞬间火了,“你认为是意外?” 他见我生气了,跟我解释起来。 “无人机没电了,备用的电池箱又放在休息点,徐畅想着没多远就让司机送他回去取,结果半路车翻了,两人都晕了,到医院才有人通知我,我从徐畅那得知你还在山里。”他掖好我耳边的头发,“晚澄,没人故意把你扔在山里,只是意外。” 我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的,“翻车是意外,宜真拿走我的背包也是意外?” 沈听澜说:“她不是有意拿走的,她从山上滑下去,被司机误以为是她的背包,就带上车了。” “这么凑巧?”我逼问,“事情凑巧的也太多了,就没问题?” 沈听澜:“你先别激动。” “我没办法不激动,差点被冻死的人是我,”我气得嘴唇颤抖。 他无声的叹口气,“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呵呵,”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我差点冻死在这大雪里,你让我控制情绪?沈听澜,哈哈哈……这真是我从昨天到现在,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沈听澜看着我,“不管你相不相信,都是意外。” “是你让我相信的意外?!”我眼神发狠,“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冻死了,也无所谓。但别忘了,我现在怀着李叙言的孩子,你确定他不会追究?” 直到此,谈话气氛急转直下。 沈听澜眼睛危险的一睨,“拿他压我?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不可以吗?有什么问题?”我反问他,“你昧着良心护着你女朋友,我就不能有个当官的男朋友替我撑腰?” 一瞬间,休息点内寂静无声,只剩屋外的风雪。 沈听澜沉默片刻,点点头说:“好,可以,随便你查。” “我当然要查,而且要查个明白,”我气愤不已,“查不出真相,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沈听澜平静地说:“你不是怪我没查出真相,你是怪我包庇宜真,认为我隐瞒事实。” 我不置可否,沉默即默认。 我深吸口气,“沈听澜,如果真是宜真算计我,就算她是你女朋友,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他曲着腿,手臂搭在膝盖上,“随便。” “好,这可是你说的。” 沈听澜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垂着眼把玩。 我这才想起缩回脚,却被他按住了。 他语气严厉地说:“不想截去几个脚趾就别动。” 我张了张嘴,别扭地说:“已经缓过来了,应该没事了。” 沈听澜握住我脚踝,翘起嘴角笑下,“你现在胆子是真大了。敢跟我坐在一张桌上谈判,敢对我喊,敢威胁我,也敢算计我了。 不过我很高兴,你终于懂得反抗了。” 我一怔,竟不知如何应下这话,只好说:“如果你也被扔在四处无人的雪地里等死,胆子会比我更大。” 他看向我的眼神透着一丝欣赏,但只是一闪而逝。 也许,是我看错了。 沈听澜徐徐地说:“我说过你是我养的鹰,看到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算是成事了。” 不可否认,沈听澜在我生命中扮演过让我意识觉醒的引导者。 我嘴唇翕动,说:“……经历过绝望和死亡,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将手伸进衣服里,握住冰凉的脚趾,脚底贴着他的小腹,男人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我心里似有根羽毛刷过。 沈听澜点点头,说:“如果你查出是宜真在背后搞小动作,我给你个不迟到的正义,怎么样?” 我将信将疑,打量他一番,问:“你能把她怎么样?” 沈听澜切一声笑,“倒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小声嘀咕着,“算了吧,我也没指望你能怎么样,你们两家有婚约在先,我也知道她的背影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能撼动的,不争馒头争口气,如果真查出是她做的,我让她当面认错道歉。” “就这?”沈听澜嗤之以鼻,“我教了你那么多,还有一点没教你,今天就再教你一招。” 我看着他,沈听澜盯着我的眼睛,说:“做大事,心要狠。别人咬你一口,你就要咬断他脖子。 如果是宜真算计你,她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她,以牙还牙,才叫不放过。道歉是留给那些弱者玩的把戏,强者根本不给对方机会说道歉。” 我拧着眉,感觉脊背凉凉的。 沈听澜拍拍我的脸,“学会了吗?” 我点点头。 他把打火机塞我手里,我低头看,“我不要,我也不抽烟。” “我当然知道你不抽烟。”沈听澜说:“这打火机防风也防水,你带着。” 想起昨晚的一次性打火机,估计他看见了。 我放进口袋里,“谢谢。” 沈听澜又看眼手表,“昨晚的大暴雪估计要清一阵,中午能通路就不错了。” 我说:“大暴雪你怎么来的?” 沈听澜说:“开车,不过车窝在半路了,雪太大,车顶不动了。我就走上来的。” “你疯了吗?!”我瞠大双眸。 沈听澜哼笑下,看向窗户的方向,雪已经快把窗户盖住了。 他说:“我也觉得我有病。” 我越发觉得脚底贴着的皮肤滚烫滚烫的,想缩回来却被他死死的扣住。 “孟晚澄。” “嗯?” “你别以为我会栽你手里。过了这劲儿,我脑子清醒了,理都懒得理你。” “我谢谢你,快过了劲儿吧。” “呵。” 我抬眼正看到他低下头,嘴角扬起好看的笑弧。 又慌忙收回,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中午了,救援队还没赶到,沈听澜联系后得知来支援的铲雪车故障了,又临时从县里租来一台铲车正往这赶,估计到休息点得晚上。 他打开背包拿出一份自热米饭,加热后递给我。 “吃点东西,救援得晚上才能到。” 我问:“你不吃吗?” 沈听澜一脸嫌弃地说:“我才不吃垃圾食品。” “你,”我端起米饭,“不吃拉倒。” 白天宜真用电话和微信时不时联系沈听澜,但却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只通过沈听澜了解我情况。 晚上八点,沈听澜又接到救援队的电话。 他放下手机跟我说:“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听哪个?” 我说:“好消息。” 他说:“先说坏的吧。” 我无语,“……那你还问我。” 沈听澜笑道:“调节气氛。” 我说:“什么坏消息?” 沈听澜说:“又下雪了,而且今晚是暴雪。” 第258章 我问:“好消息呢?” 沈听澜说:“救援队距离我们还有五公里。” 我快惊掉下巴了,“这也算好消息?” 沈听澜说:“五公里已经很接近了。” “让他们加快点呢?”我问。 沈听澜说:“山路坡陡,太危险了,强行救援容易发生事故,他们已经撤下去了。” 我说:“你的意思,我们今晚还要在休息点再住一夜?” 沈听澜言简意赅,“是的。” “我手机你也没带来,我都没办法跟外界联系了。”我想联系二姨,询问公司的情况。 沈听澜却把手机递给我,说:“用我的打給他吧。” 我接过来,说:“我要联系公司的人,想什么呢。” 沈听澜说:“打一个给他吧,宜真说他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宜真没接?”我反问。 沈听澜说:“宜真还是有教养的,不随便接人电话。” 我撇嘴,拿着他的手机背过身拨通二姨的号码。 沈听澜的手机里存的备注是范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二姨,是我,晚澄。” 听到我的声音,她明显警觉起来,“晚澄,你怎么用沈听澜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把经过简单说了,二姨担心道:“山上那么冷,你身体能受得了吗?真是急死我了,我要知道这样,就不让你去了。” 我掩着话筒小声说:“没事,我身体挺好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又跟二姨交代了一些工作,才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还给沈听澜,他瞟眼半空中的手机,说:“不给他打?确定?” 我说:“不打了,他看我不接,也能猜到我在忙。” “呵,”沈听澜笑了,“你确定他会理解成忙?而不是我们在干嘛?” 我把手机塞他手里,“他才不会想那么龌龊。” “好好好,我龌龊。别说我没提醒你,李叙言就算信任你,他也不会相信我的。你不接,他能急死,指不定正往这来呢。”沈听澜把手机抽走,我手心一空,“哎,我……” 他将手机放进衣兜里,拉链一拉,“不借了。” 我:“……” “不借算了。” 晚上我们俩还要挤在一个睡袋里。 没办法,临时休息点太冷了。 他关了应急灯,屋里陷入黑暗。 沈听澜抱着我,气息轻轻的从头顶的发丝上穿过,我睡不着,就问他:“你怎么发现我在这的?” 他回:“过盘山道的时候,我看到休息点里有火光,烟囱又冒了一阵烟,根据徐畅给我的位置推算,如果你徒步回到休息点差不多那个时间。” 我又问:“如果不是我呢?” 此时,风声咆哮,大雪铺天。 除了风雪声,我还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沈听澜轻描淡写的口气说:“不是就算了呗,我也不能继续找你了,那么大的雪,搞不好救不了你,我也得冻死在路上,犯不着再搭上我的命。” 我说:“这么怕死,你根本就不该来。” 沈听澜拢紧睡袋,“别忘了,你是被鹰击航空邀请的,你出事,可是工伤,我不光要赔钱,公司还要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对公司的声誉会造成负面影响的。” “知道了,不用解释得这么清楚,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沈听澜:“知道就好。” “唔……”我小腹抽疼一下。 沈听澜一僵,“怎么了?” 我说:“肚子疼了下。” 他沉默了会儿,“这里太冷了,会不会影响孩子?” “我也不知道,唔……” 沈听澜将手移到我小腹上,隔着衣服帮我暖着。 “雪太大了,他们实在上不来。你再坚持坚持,明天我让他们尽早赶来救援。” 他声音带着急切,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担忧。 如果这孩子没了,也许就是天意吧。 我甚至在这一刻,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雪越大,他抱得越紧,不知过了多久,我们都睡着了。 …… 沈听澜是被外面的汽车鸣笛叫醒的。 他轻手推推我,“晚澄,晚澄,醒醒,救援来了。” 我睡眼惺忪地看向窗户的方向,雪已经把窗口都封住了,但隐约还是能听见有嘈杂的人声和汽车引擎。 他从睡袋里爬出来,还让我躺在里面,“你别动,屋里太冷。” 我看着他拨通救援队的电话,通过沈听澜的询问判读,外面的噪音就是救援队。 他放下手机,“快了,再有一个小时就能清除出一条路了。” 沈听澜坐在我旁边,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可里面已经冻成冰坨了,他用手捂着,勉强化出一些水喝了。 我发现他脸色不对,“沈听澜,你是不是骗我,这两天你什么都没吃。” 他说:“谁骗你,我吃了。” 我印象里他并没有吃东西,而是把食物都给我了。 “你吃了什么?”我从睡袋里爬出来,拉开他的背包,里面只有空了的食物包装袋。 他无所谓地扫眼背包,从兜里摸出士力架,“你看,我有吃的。” 我一把抢过来,他也没料到我会这么突然,我看着包装里根本没有士力架,而是冻成冰坨的雪。 “这就是你说的士力架?”我摊开手心,他拿走了,扔进包里,说:“我吃完了,剩的空包装。” 我回忆下,说道:“你找到我的那天早上,给我一条士力架,就是这个。我记得包装的缺口少一块,刚才那个就少一块。” 沈听澜皱着眉头,满脸厌烦的表情,“你烦不烦,我说吃过就吃过了。” 此刻,我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内心的感受。 沈听澜又把我塞进睡袋里,“你快进去吧,真要是把李局长的孩子搞出问题,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被他按住肩膀,他拉好睡袋,说:“还得一会儿呢,你再睡会儿吧。” “沈听澜,”我胸腔内翻涌着酸楚的情绪,“我……” 沈听澜盯着我看,“什么?” 我咬了咬嘴唇,他冒着大雪找我,他把食物都留给我吃,甚至明明痛恨我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还说容我生下来。 他真是个嘴硬,却心软的人。 “这个孩子,”不等我说完,门被打开了。 第259章 救援队到了,沈听澜让他们赶紧拿热水给我。 他蹲下身,满眼紧张地看着我喝下,问:“感觉好点没?” 我摇摇头,“还是疼。” “来,我扶你起来。” 他小心地托着我胳膊,把我从睡袋里抱出来,将帽子一扣盖住我整张脸。 他抱我出门时,低下头用下巴压着被风掀起的帽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车上。 沈听澜让司机先送我去医院,善后工作交给其他人。 我躺在后座上,却觉得肚子里凉凉的,那个小东西好像要离开我似的。 沈听澜察觉到异样,坐在副驾一直回头盯着我看,他说:“再坚持下,救护车已经往这赶了,都会平安的。” 我眼角发热,委屈又无助,带着哭腔说:“我感觉他要走了。” 沈听澜突然抓着我的手,铿锵有力地说:“不会的,都会平安的。” 我疼得蜷缩起双腿,手按住小腹,闭上眼祈祷。 孩子,别离开我。 赶去医院的路并不好走,雪太深,几次陷入雪窝里,沈听澜抄起工兵铲跳下车除雪,又在后面推车。 行至半路,终于与赶来的救护车汇合,沈听澜将我抱上车,与随车医生交代我的状况。 这一路,他看似平静的坐在对面,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我。 担心一个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突然,又一阵抽疼,我拧起眉发出隐忍的呻吟,“唔……” 沈听澜对司机说:“大哥,能快点吗?” 司机说:“老弟,这雪天路滑的,已经够快了,再快就不安全了。” 他收回眼对我说:“再坚持下。” 我闭上眼点点头。 忽的,手心一暖,他握住我的手,好似在无形的鼓励。 我疼得用力抓着他,手背都抠出几道指甲印来。 终于熬到医院了,我被快速推到急救中心,经检查确定我先兆流产,医生根据我病情开了抑制宫缩的药水。 我在床上挂点滴,沈听澜被医生叫出去,“患者家属,你跟我来一下,我跟你交代下用药的注意事项。” “好。”沈听澜跟着医生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我身体里。 不会儿功夫,沈听澜拿着一堆单据和药回来,轻松地口气跟我说:“医生说挺及时的,别担心,会保住的。” 我心里更慌了,刚才给我检查的医生说已经见红了,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他也是好意,不想让我压力太大。 “谢谢你,”我勉强提着一口气,“能把我的包拿来吗?我想打个电话。” “在这。”沈听澜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我,“李叙言应该快到了。” “他怎么来了?”我接过电话。 沈听澜掖好被角,说:“一直打不通你电话,估计也着急了,就连夜来白河了。我刚替你接了电话,本想告诉他你住院的事,他说雪乡的医疗条件不如市里,正在给你联系白河的医院,等他到了会帮你办转院手续。” 我现在心乱的很,无心想其他的事。 “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解锁手机,就剩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了。 跟沈听澜要手机是想联系二姨,但现在的情况,这么远通知她,只会让二姨干着急,所以就算了。 沈听澜手机响了,接起来先看向我。 “我们在急诊三号室,……她没睡,现在挺稳定的。” 说完,挂了电话,“他到了。” 我刚要道谢,门外传来宜真的声音。 “晚澄姐。”她焦急的走到我床边,“我刚知道你住院的事。” 她握住我的手,急得快哭出来了,“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一个人被落在山里,就不会闹得要……”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哭成泪人了。 “晚澄姐,你会没事的吧。你会原谅我吧。我不是有意的,我当时不小心摔下来的,是我太任性,非让听澜陪我来医院,要是我再勇敢点,他陪你去最后的点位,你就不会有事了。都怪我,都怪我,我恨死自己了。” 她一副比我还委屈的样子,要是我不说点什么,倒显得我不大度了。 可我现在心有余力不足,没力气跟她争辩,看向沈听澜,说:“我现在想休息。” 沈听澜拉起宜真,“宜真,她现在需要静养,你先回楼上病房。” “我不,我要陪着晚澄姐。”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晚澄姐,让我陪你行吗?你没事,我才能安心。” 我疼得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有气无力地说:“宜真,我现在真的不想看见你,你先走吧。” “晚澄姐,呜……”她抱着我哭,沈听澜把人拉起来,“宜真别闹了。” 我疼得咬住嘴唇,“唔……” “你们在干嘛!”李叙言进来了,语气严厉,脸色肃然。 他走到我床边,故意从宜真身前穿过,将她隔开。 “姐夫。”宜真怯生生地唤他。 李叙言对宜真却丝毫不客气,“这里是医院,你又哭又闹的,像话吗?你家里人没教过你,沈总难道也不懂?” 他看向沈听澜,“让你女朋友离开,我有话跟你说。” 沈听澜握住宜真的肩膀往外推,“宜真,你先回去。” 宜真知道自己闯祸了,低着头,小声说:“好,我回去。姐夫,你别生气。” 李叙言看她眼,并没有理她。 沈听澜把宜真送出去,李叙言俯身满眼担忧地说:“别担心,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市里的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也找了这方面的专家。” 我抓住他衣襟,疼得一滴汗从鬓角滚下来,“李叙言,查宜真,把这两天的事都查清楚。我不能白白被人扔在雪地里等死,我要知道真相。” 他轻抚着我的头,目光温润,“好。我会给你个交代的,一个都不用会放过。” 我点点头。 他说:“你先睡会儿,其他事交给我办。” 沈听澜去而复返,回来正看到李叙言弓着身子在跟我说话,他直起身,走到门口,“出来一下。” 沈听澜看我眼,才跟着李叙言出去。 他们说什么我并不知道,但回来时只有李叙言一个人。 “我联系了白河的刑警大队,由他们出面调查,我会全程跟进。” 李叙言询问我的主治医生,目前我状况不太稳定,不适宜转院,路上颠簸更容易出现危险,建议观察一晚明天转院。 他坐在床边,陪护我一宿。 第二天,转院的救护车就在门口停着。 医生让我尽量减少走动,李叙言推着轮椅过来接我,他扶着我刚要坐起来,沈听澜阴沉着脸从门外进来了。 见他一脸不善,李叙言直起身说:“沈总要是来替宜真求情的,大可不必,我的态度昨天已经表达的很明确,追究到底。” “随便。”沈听澜满不在乎的回了句,“我送她上车。” 李叙言:“不需要。” 沈听澜完全不理会他,给我戴好围巾,手臂从我身下穿过,将我从床上抱起来就往外走。 我愣住了。 李叙言赶紧拎着我的东西追出来,“沈听澜,你放下她。” 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地,垂眸凝视着我,问:“再问你一遍,这孩子谁的?” 第260章 我瞬间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紧张得说不出半个字。 “你胆子真大,怀着我的种跟李叙言在一起,想给他找个当官的爹?别做梦了,”他语气发狠,“这孩子我要定了,你和李叙言谁也别沾边。” “?”他什么意思?要跟我争孩子的抚养权? 我急道:“这孩子不是你的。放我下来。” 李叙言追上来,拦住他,“把我女朋友放下。” 沈听澜不屑地哼笑,“你女朋友?你确定吗?他怀着谁的孩子,你心里没数?” 走廊里此时无人,沈听澜索性把话点破。 “你跟她在一起才多久,她这孩子怀了多少个月,对得上吗?” 李叙言说:“怎么会对不上,你怎么就确定是你的?” 沈听澜笑了,“我跟她最后一天,正好对着她怀孕的月份。需要我给你讲细节吗?” 论下三路,李叙言绝对不是沈听澜的对手,我也觉得瞒不住了,刚要开口被李叙言打断了。 李叙言:“沈听澜,你这辈子光给别人戴绿帽子了吧,这回轮到自己头上,感觉怎么样?” 沈听澜嘲讽地笑了笑,“你用这种办法气不到我的。是你老婆死乞白赖的缠着我,她要倒贴,跟我什么关系?我压根就没碰过她,老子嫌她脏。你听懂了吗? 所以,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李叙言温温然一笑,“不相信也是事实,你对她那么差劲,我很容易得到她的心的。 我比你更懂她的无助,倾听她的心声,给她不曾有过的温暖,在你伤害她的某个夜晚,我们在一起了。 懂了吗?” 沈听澜垂下眼问我:“他说的是真的?” 李叙言暗示我,“晚澄,别怕。为了孩子,大胆的说出来。” 如果我认了孩子是他的,沈听澜绝对会把孩子抢走。 他沉声催道:“问你呢,孩子是他的?” 沈听澜根本就没相信过我,既然没相信,就让他误会下去吧。 “是。” 我明显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着戾气,看向我的眼神也透着森寒。 “你跟他睡过了?” 我狠狠吞咽口,“……嗯。” 沈听澜有几秒没说话,我死死抓着他肩上的衣服,生怕他怒火冲了头,把我摔在地上。 李叙言也满眼担心,“沈听澜,把我女朋友放下来。” 他一直看着我,神情复杂到我看不透了。 “好,”他点点头,难掩失望地说:“我送你上车。” 话落,沈听澜大步走向出口,李叙言提着我的行李并肩而行。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背叛我?”他声音中夹杂着破碎感,听得我心里泛酸。 我靠在他肩膀上,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前面就是出口了。 他贴在我耳边说:“晚澄,我心疼。” 我闭上眼,鼻腔里酸酸的。 他苦笑下,“你个渣女,我说的没错,你他妈就是个渣女。” 沈听澜把我放在担架床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救护车的门关上,李叙言坐在我对面,说:“睡会吧,睡醒了就到医院了。” 我闭上眼,将头扭向另一侧,眼角滑出一滴泪。 曾经,我以为遇到了爱情。 结果,爱情死了。 后来,我遇到了他,他在我爱情的废墟上建了一座城堡,让我拿起了利剑。 如今,城堡成了废墟,我将剑插在了他的心上。 我们都没错,也都有错。 就让时间模糊掉这些该死的错与对吧。 我在白河医院住了一周,李叙言请了三天假照顾我,他工作忙又赶上省里来人调研,二姨中途过来白河照顾我。 胎保住了,我被困大雪的事也有了着落。 整件事不是宜真在背后搞鬼,确实是巧合。 宜真摔伤有人证,将背包拿走的司机也接受问询调查,徐畅乘车返回休息点取电池箱是有迹可循,一切证据链完整、真实,徐畅并不知道我手机没带在身上,在车辆发生侧翻后,还给我拨打过电话发了信息,但后来他晕厥了,所有的事情都有人证和物证支持。 李叙言在我出院当天,又连夜赶来白河接我。 他坐在我床边,带着歉意说:“晚澄,对不起,我没给你交代。” 我淡笑下,“既然都查清楚了,真相是没人算计我,这就足够了。” 李叙言说:“宜真被询问了三次,都没有问题。” 我看出来李叙言觉得对不起我,也经过这一周时间冷静了许多,很多问题我会换视角思考了。 我安抚李叙言,说道:“没事,你别多想,我当时也是太激动了,想法也偏激,可能孕激素高了,产生被害妄想症。” 李叙言说:“但太多巧合,反而容易让人生疑。” 我拿了一个砂糖橘给他,“吃橘子,别想了。” 李叙言剥开一瓣儿先给我,“你先吃。” 我们正说着话,二姨进来了。 李叙言立马站起来,温和地跟二姨打招呼。 “二姨。” 二姨看到他,“小李来了,快请坐。我听晚澄说你今天好像有个会。” 李叙言顺势接过二姨手里的保温壶,“下午开完我就过来了,这不想着能赶上接晚澄回去。” 二姨说:“你那么忙,不用麻烦过来,我带她回去就行。” 李叙言说:“二姨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工作都安排好了,不会耽误事的。晚澄出院,我想着再找医生问问,看看有什么需要后续注意的事项。” 二姨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李叙言的周全。 他说:“二姨,你坐会儿,我去姚医生那问几句,了解完情况我们就可以走了,车已经停在楼下。” 二姨:“去吧。” 我注意到二姨看向李叙言的眼神带着欣赏,小声提醒她,“二姨,我跟他是假的,你别那么看他。” 二姨笑了,“假的?我怎么没看出来假?他这上心劲儿,可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收拾东西,“确实是假的,我们不可能的。” 二姨叹口气,“我的傻孩子啊。” 李叙言开车来接我们,商务车我们坐着舒服,但他开车就辛苦了。 我正要睡着时接到沈听澜一条微信。 「明天续约协议内容,找人来谈。」 我回:「收到。」 第261章 回到江华,增加补充条款的事宜由二姨出面商谈,拿到合同后她又返回白河与罗刚见面。 两人聊起来才知道,罗刚的妻子白兰曾是二姨的学生。 有这层关系在,空域代理谈得很顺利,罗刚的妻子白兰还专程请二姨去家里吃饭。 尽管毕业多年,师徒见面,感情依旧。 我按照医生的医嘱,需要卧床一个月保胎,公司的事基本上都是与二姨和杨雅兰在线上联系,至于家务和三餐,原本打算去网上找个阿姨照顾我饮食起居,但李叙言说市场上的阿姨不靠谱,向我推荐他家里曾经雇佣过的阿姨晴姐。 比起在网上随便找的阿姨,晴姐要更知根知底。 晴姐来家里的当天,主动提出试用期三天,如果不满意就按照日工资结算。 从她干活上就能看出来,是个干净利索的人,煮饭也非常合我胃口。 我没瞒着她保胎的事,晴姐知道后,饮食上格外注意食材的搭配和禁忌。 她不打听孩子父亲和我的私事,也不跟小区里其他阿姨唠雇主的家常,说话办事很有分寸和边界感,我也明白李叙言为什么向我极力推荐她了。 就凭嘴严事儿少这点,晴姐就很让我中意了。 我在家躺的这半个月,腰躺得直疼,人也快憋疯了。 晴姐会陪我说说话,我也喜欢听她讲老家的事儿。 可每天晴姐都是准时来,今天却过了点儿。 我刚要打电话询问,晴姐的电话就过来了,她在来我家的路上被车撞了,人虽然没骨折,但她头晕得厉害,以防万一就来医院检查下,今天肯定来不了了,让我先临时找个阿姨。 挂了电话,我开始犯愁,被晴姐照顾惯了,临时换阿姨我也不习惯。 正心烦找阿姨的事,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就看到李叙言拎着菜进门了。 他说:“晴姐给我打电话,说她被撞了,人还在医院检查。说你早饭没吃,我过来帮忙做早饭。” 我愣下,“……你做早饭?” 李叙言笑了,回头看着我,说:“不相信我的厨艺?” 他麻利的淘米下锅,一看就是干过家务活的男人。 我说:“倒不是不相信,就是特意麻烦你来……” 不等我说完,李叙言说:“不麻烦,你快回床上躺着,早饭好了我叫你。” 我哪里真就好意思回屋躺着,奔着放在流理台上的菜伸手,“要不我摘菜吧。” “你别动。”李叙言把菜挪开,把我推出厨房,“你快躺着吧,医生都说了不能动凉水也不能久站,你快躺好。” “我,” 他说:“不相信我厨艺。” 我难为道:“不是,会耽误你上班的。” “你要再说下去,就真耽误上班时间了。”李叙言将我按在床边,“快躺好,我去做饭了。” “早餐简单点就好。” 他温和地笑,“知道了。” 我躺在床上,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寻常又带着烟火气,比沈听澜的高高在上和不可一世,李叙言给我的感觉更真实,也更居家。 他喊我早饭好了,我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的红枣小米粥和白灼芥菜,水煮蛋也切成可爱的小兔子,他又端来一小盘切好的苹果块,说:“早饭齐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舀起一勺粥,他一直盯着我的表情,好像再等待评分。 他问我:“怎么样?” 我又夹起芥菜慢慢咀嚼,“好吃。” 他笑了,“好吃就行。” 我看眼时钟,“你要上班了,快去吧,碗筷我自己收拾。” 李叙言说:“不用,等你吃完我再走。” 他又转身进厨房开始收拾,我为了不耽误他时间,大口的吃起来。 李叙言收拾完才走,还顺手把厨房的垃圾袋也一并拎走了,他在门口边换鞋边交代我,“晴姐来电话了,说没什么大事,但现在头晕恶心,还得休息两天,这两天我来替班,等她好了再过来照顾你。” “你照顾我?那怎么行。”我哪里过意得去,“你单位挺忙的,哪还有时间。没关系,我再找个阿姨。” 李叙言打开门,“这几天单位刚好没什么事,要是真忙,你让我照顾,我也没时间。就这么定了,中午我十一点半下班,饭已经定好时了。快回去躺着吧,我上班了。” 说完,他关上门走了。 我吁口气,回到床上躺着。 一上午处理完几件公司的事,我看时间还早,想着自己把菜炒了,中午就不让李叙言过来了。 我摘了菜去淘洗,手刚浸在冷水里下腹就开始隐隐的疼。 吓得我连忙关了水阀,就去床上躺着。 李叙言准时来了,密码是我发给他的,他进厨房就看到水槽里的菜,又来到卧室,语气有些严肃。 “你去厨房了?” 我点点头,“我想自己做饭,结果肚子疼了。” “唉,”他无奈地叹口气,“你要听医嘱的,医生说了不能碰凉水就是不能碰,让你卧床就乖乖卧床躺着,你要不想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就老老实实的听话。” 我说:“我不想麻烦你中午还要特意跑来做饭。” 他说:“朋友之间什么麻不麻烦的,你别出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点点头。 午饭我们一起吃的,李叙言问我晚上想吃什么,他按照晴姐留下的菜单备菜。 我点了两道菜,李叙言收拾完又去上班了。 只是,他出门时隔壁的门也开了,沈听澜一转身,我们的目光毫无预兆的撞上了。 “……” “……” 他在看到我的瞬间,从惊讶到复杂,气氛也说不出来的尴尬。 沈听澜一直看着我,我脚下好像被他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他嘴唇翕动刚要开口,被李叙言挡住了。 “沈总,午休呢?” 我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沈听澜收回眼,视线却落在李叙言提着的垃圾袋上。 他点下头,“嗯,李局也是。” 李叙言说:“照顾晚澄的阿姨临时有事,我过来照顾她几天。” 沈听澜扯下嘴角,奔着电梯走去。 李叙言对着门内的我说:“回去吧,我上班了。” 他关上门,我站在门内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第262章 我回到房间,先给李叙言发消息。 「他没为难你吧?」 李叙言:「没有,别乱想,安心休息。」 我舒口气,「好。」 吃过药我就睡下了,等我再醒来天都黑了。 医生说保胎药会影响孕激素,升高会出现嗜睡、犯困或是乏力的情况,我每次吃完药都会昏睡大半天,起床后都会感觉头重脚轻的。 厨房亮着灯,李叙言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背对着我在忙活炒菜。 我眼前一黑,脚下趔趄几步一把撑住门。 李叙言听到动静回头,连忙关小火过来扶我,“晚澄,你没事吧?” 我闭着眼,再睁开视线渐渐恢复。 “没事。” “来,坐下。” 他拉开椅子扶我坐稳,轻声问:“怎么了?” 我说:“刚才眼前一黑,没站稳。” “我问问医生怎么回事。”他紧张地拿出手机要播电话,走之前他特意留了白河医生的联系方式。 我赶紧拦他,“不用问,没事的。我吃过药一直睡到现在,起床不晕才怪。” 李叙言坚持,“我不放心,还是问问吧,别耽误了。” 他先关了炉灶的火,又走到一旁拨通白河医生的电话,向对方详细说明我的症状,我见他神色紧张,有些哭笑不得。 他频频点头说着知道了,最后道声谢挂了电话。。 我无奈地笑,“医生怎么说的?” 李叙言放下手机,略显尴尬地回:“说你出现短暂眩晕的情况,可能与你用药后嗜睡有关。” “我说你不信,现在医生也这么说,信了?” 李叙言不好意思的笑,“嗯。” 我说:“久病成医,这小半个月我都这么过来的,我说没事,你还不相信我。” 他说:“晴姐照顾你的时候,你平平安安的,结果我一来,你人差点晕倒,我能不担心吗。这医生说完,我也踏实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系着卡通围裙,与他那张厅里厅气又严肃的脸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往身上看,又抬起头说:“挺可爱吧?” 我也笑了,“有点。” 他拍拍我肩膀,“最后一道菜,我们就吃饭了。” 看他忙碌的背影,我有一瞬间被唤起曾经的记忆。 那时候我刚上大学,对未来充满希望,幻想毕业后组建幸福的小家庭,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老公疼爱,孩子乖巧,日子平淡却不失滋味。 我曾经那么期盼的生活,可在我走了一遭后幡然醒悟,靠人不如靠己,真正的幸福感是我足够强大和独立,在我无所畏惧时,那才会让我真正感觉到幸福。 李叙言对我的好,我都懂;沈听澜对我的恩,我也不会忘。 可他的好,掺杂了私利;他的恩,又需要平衡和周全。 不管爱还是喜欢,一旦有了杂质就不纯粹了。 我和李林的婚姻就是如此,我曾以为他爱我,可到头来,我成了最大的笑话。 我既不会做他们二人的战利品,被摆在桌上向对方示威,也不会成为任何一方的附属品,被困在金丝笼里供人观赏。 我就是我,我要勇敢的拼一次的,一次不行,我可以再拼一次。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在我悟透这个道理后,心里瞬间从两人的关系中剥离开,心境也豁然开朗了。 李叙言将碗筷摆好,我接过来,说:“色香味俱全,李局你可让我刮目相看。” “!” 他看向我的眼神微怔,诧异中带着疑惑,估计也发现我的态度不似从前扭捏和拘谨。 我的愧疚等于在内收底线,这样就会给他好入侵的假象,李叙言会借此步步靠近,可现在我外放,他反而觉得不好接近了,也让他感觉到被我推开。 说欺软怕硬有些过,但软弱的女人就是会让男人觉得你好拿捏。 李叙言是,这个道理用在沈听澜身上一样适用。 他说:“味道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尝尝看。” 李叙言盛碗汤端给我,我喝口,说:“不输富霖居的李大厨。” 江华富霖居的李大厨最有名的就是汤品,很多人都是慕名而去的。 我们正吃着饭,门铃响了。 李叙言看向我,我说:“没人来,二姨今晚约了按摩的师傅,她腰椎病犯了。” “我去看看。”他起身去开门。 其实我们俩心照不宣,也猜到是谁了。 但开门后确是沈燕,她端着一砂锅的乌鸡进来。 笑着说:“你是李先生吧,我是晚澄之前的阿姨。听说她病了,晚澄最爱吃我炖的乌鸡汤,今天这火候掌握的刚好,里面还有滋补的药材呢,都是温补的,孕妇也能吃。” 她驾轻就熟地来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汤碗,盛了一大碗端给我。 “晚澄,趁热吃了,啊。” 我木讷到有些无措,“燕姐,额谢谢,你,” “你别起来,坐着慢慢吃。”沈燕又看眼李叙言,依旧笑得慈祥,“李先生,我走了,那砂锅先放这,我明天来取。” 李叙言:“……要不我现在倒出来,你稍等下。” “别,那乌鸡就放在砂锅里煲着才好。我不急着取,明天的。” 沈燕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来,大大方方的走了。 李叙言出于礼貌去门口送人,等回来他说:“她是?” 我说:“她是沈听澜的亲属,他叫她三姐。” “哦。”李叙言点点头,“她住在对面?” “不住这,就白天在这搭理房子。” 李叙言看着桌上那碗突兀的乌鸡汤,默了默说:“明天我早点去市场,买只乌鸡回来。” 我忙说:“不用,不用那么麻烦,这乌鸡最少得吃两天。” 李叙言夹口菜,又放下筷子,“我还是把砂锅腾出来给她送去吧。” 我噗嗤笑了,“至于嘛,那就是一锅乌鸡。” 李叙言别扭地说:“肯定是他让做的。看来还是怀疑这孩子是他的。” 我说:“怀疑也正常,他只要花点心思调查,没什么事能瞒住他。” “可他要是跟你争抚养权呢?” 我轻轻吹着瓢羮里的汤,说:“没生下来之前,他证明不了这孩子是他的。” 李叙言继续追问,“生下后呢?他很容易拿到孩子的检测样本,做了亲子鉴定,就藏不住了。” 我放下碗,眼神坚定,“这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天王老子来,也抢不走。” 第263章 李叙言见我态度强硬,也说了他的担忧。 看向我的目光郑重而认真,“如果他不抢,决定娶你?你会答应吗?” 短暂的沉默后,我笑出声,真是个荒唐又好笑的问题。 “呵呵。你的担忧多虑了。”我说,“沈听澜不是什么十六七岁的冲动少年,他既干不出这幼稚的事,也不屑于让我这种见不得光的女人上位。 他提醒过我,不会爱上我这样的女人,也绝对不会娶我,因为我不配。 他骨子里就看不起我,更轻视我的出身。 我也不会因为他一时的上头,就少女怀春认为是爱情。 我和他都过了不再相信爱情的年纪,虚幻的感情不足以催动我的多巴胺。 有朝一日我爱上一个男人,一定是因为他足够优秀,足够爱我。 放在当下,我不管他怎么决定,我的态度就是孩子跟我,他别沾边。” “晚澄,也许你真看走眼了。”李叙言说。 我笑了,“我花心思隐瞒这个孩子,不是为了欲拒还迎,等他发现后逼他娶我,我是真心的不想他以任何借口,再侵入我的生活。 我生下的,只是我在这世上又一个亲人,而孩子不会再有其他身份。” 李叙言徐徐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跟沈听澜是打过交道的。比起当初对我亡妻的冷漠,他对你的感情,已经超出一般关系,甚至让他失去理智。 我亡妻打电话以死相逼,求见他一面,他连眼睛都不眨的拒绝了。 可在德州,他舍命救你,在雪乡,赴死寻你。 我不相信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做到这个地步。” 我说:“如果他真如你所说那么在乎,又怎么会娶别的女人。他和宜真很快会结婚的。 对我,只是纠缠。不是你认为那种感情,仅仅是因为占有欲。他失去对我的掌控,这才是让他抓狂的原因。” 李叙言语重心长地说:“但孩子的出现,会给他下定决心的理由。他会不顾一切的抓住你们的。” 我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他撇清关系的原因。” 我们都沉默了,因为这就是可预见的未来。 不可否认,沈听澜对我确实特别,但感情是双向的,以我们目前的相处方式,还没有达到情感上的奔赴。 我们没有再继续话题。 李叙言吃过晚饭准备离开,刚出门就碰到沈燕出来了,看到我们她依旧笑呵呵的打招呼。 “晚澄,乌鸡汤好喝吗?鸡肉还软烂吧。” 我点头,“好喝,鸡肉也软烂。” 沈燕走过来,“我炖了小半天呢。” 她看向李叙言,“李先生回去了。” 李叙言微微笑下,“去楼下倒垃圾。” “巧了,我也倒垃圾。”沈燕提起另一只手里的垃圾袋。 彼时,电梯门开了,沈听澜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们仨都在,他淡漠的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 沈燕把垃圾袋递给他,“正好你回来了,把垃圾扔了,我跟晚澄说几句话。” 沈听澜接过,扫眼李叙言手里的,两大男人一人提着一个垃圾袋走向电梯。 等他们下去了,沈燕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拉着我的手满眼心疼地说:“今天我进门一看,你那小脸瘦得,给我心疼坏了。本就身子骨弱,现在又要保胎,你少下床走动,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了送去。 家里有什么活儿,我也能帮忙干,你白天没人照顾,我可以过来。 对了,听澜那臭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咱为了自己的健康为了孩子,权当他是空气,你只管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把孩子生下来。” 我明白沈燕是实心实意想照顾我,可如果连她都是这个态度,说明沈听澜心里认准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燕姐。”我不得不自私的说出一个善意的谎言,“这孩子不是听澜的。是我跟,” “好了好了,不管这孩子是谁的,我想照顾你,你说行不?” 沈燕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燕姐,我谢谢你的好意。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太方便,而且我也有人照顾。” 沈燕大大方方地问:“你说李先生?” 我点头。 沈燕讳莫如深的表情,说:“晚澄,我照顾你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现在也没外人,有些话索性敞开了说。 按照月份算,这孩子肯定是听澜的,” 我刚要开口,她止住了我的话,“你别急于否认,我是不相信你跟刚才这位李先生的关系会比听澜深。你要真是那种女人,当初听澜也不会让我照顾你。 他这人好面子,人前强势惯了,宁折勿弯的主,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说出口的话,有时候又伤人。 你们之间的误会三言两语的解释不开,但日子长,相互多交流,多给彼此一些时间。 他跟那个宜真长不了,你别看他现在哄着那丫头,都是为了演给听澜爸妈还有老爷子看的。 晚澄,算燕姐求你了,不管怎么样,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我都怀疑沈燕是不是沈听澜派来专门游说我的,但既然箭在弦上,就不得不发了。 现在的局面,是李叙言的孩子也的是,不是也的是。 我说:“燕姐,这孩子我当然会生下来,但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错信我了,孩子不是他的。” 沈燕张了张嘴,这次换我截住她欲出口的话。 “孩子的事我和叙言还没对外公开,主要考虑怕影响他的仕途。至于为什么,你比我清楚,我和听澜之前的关系,他能不嫌弃我,我已经很感谢他了。以后,有些话您可不能当着叙言的面说了,这样我也会为难的。 医生让我卧床,我就不配您说话了。” 说完,我关上门,心跳得格外厉害。 我前脚刚躺在床上,后脚房门又开了。 正纳闷呢,李叙言来到卧室门口,说:“今晚我可能要住下来了。” 我坐起来,“什么情况?” 李叙言说:“刚才沈听澜跟我说,他看穿我们在演戏。让我离你远点,还威胁我,别想碰他的孩子,他一定会带走的。” 我说:“你走便是了,没必要在乎他说什么。” 李叙言说:“看来他已经做好跟你争抚养权的准备了。所以,我必须回来,当他面坐实我们的关系,要不这孩子你很难保住。” 我看眼时间,“你在客厅坐会儿吧,晚点再走。” 尽管他是好心帮我,但我不会留他过夜。 快十一点了,我送李叙言出门。 第264章 我心里跟做贼似的,轻手开门,探出头注意隔壁的动静。 李叙言比我从容,临走时带着无奈的口气说:“唉,我真是服了你了,还要偷偷摸摸出门。” 我双手合十,“我代表全市人民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你……”李叙言摇摇头走了。 翌日。 晴姐经过一夜观察,颈椎第二天疼得厉害,拍了片子确诊挫裂伤,脖颈戴了护具,考虑到她的年纪,诊断需休养三个月。 剩下的半月我又没人照顾了,李叙言宽慰我,让我别担心,他会每天过来。 三餐倒是可以,可家务活还有换洗衣服的问题,我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大男人洗我的衣服。 医嘱让我除了去卫生间,要绝对的卧床,所以像洗衣服和收拾卫生这些家务活我也是没法做的。 二姨要出差了,项目紧、任务重,她心里着急却照顾不了我。 我直接在平台上找了住家阿姨,又给李叙言去了电话,让他不用再跑来跑去的,我已经找到人照顾了。 可等了半天,住家阿姨并没有准时来上门。 正准备联系对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沈燕进来就把我扶到卧室,让我回床上躺好。 沈燕说:“你找住家阿姨了吧?” 我说:“嗯。人该到了,估计路上堵车。” 沈燕说:“我让她回去了。” 我:“……” 沈燕说:“你找的那阿姨,一看就笨手笨脚的,我问了,还是外地的,做饭你都不能合口。 我给听澜那屋收拾完,就过来照顾你,洗衣服做饭都是顺手的事,你也不用付我钱,行吗?” 眼下的情况,我实在没得选了。 “燕姐,该支付的费用我照付,买菜的钱我先转给你,三餐我没什么要求,你看着做。你要答应,我就同意你来照顾我。” 沈燕点头如捣蒜,“没问题,都听你的。” 最终,还是沈燕来照顾我,但没想到中午李叙言就来了。 他提着水果,一进门就跟沈燕撞个正着。 沈燕笑着去接他手里的东西,“李先生,来串门。荔枝不错,看着就新鲜,不过晚澄现在不宜吃荔枝。” 我听李叙言从容地说:“燕姐,我问了医生,可以吃的,只要不过量,吃个两三颗对她摄入葡萄糖和蛋白质有帮助。” 燕姐没再说什么。 李叙言端着盘洗好的水果来到卧室门口,他进来前先敲了敲门,我应声后他才进来。 我撑着床要坐起来,他放下果盘帮我垫好背后的枕头。 “你找的住家阿姨是燕姐?” 我说:“不是。原本在平台找的一个洁心家政服务的阿姨。” 我将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李叙言虽然不太希望沈燕照顾我,但目前情况,由她照顾最稳妥,也最安心。 他将剥好的荔枝给我,还嘱咐我,“医生说只能吃两颗。” “知道了。”我笑着接过来,慢慢咀嚼。 李叙言看眼厨房的方向,“你要是找别的住家阿姨,我三两天过来一趟就够了,现在燕姐照顾你,我每天都要过来,不然就露馅儿了。” “其实也不用天天过来,我就说你单位忙。” 李叙言在削苹果,温声说:“最近单位没那么忙,有时间我就过来看看。这个燕姐看着脾气好也憨厚,但感觉挺精灵的。她没怀疑我们?” 我也是实话实说,“怀疑了。” 李叙言削苹果的动作一顿,“看来我不是个好演员。” 我说:“是我的问题,把你们都牵扯进来,责任在我,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朋友之间,说什么麻不麻烦的。” 他将削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递给我,我接过来,“这么可爱,都不舍得吃了。” 李叙言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咬口苹果,“演员都上台了,戏也开场了,只能继续演下去。” 他了然的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配合到位。” 我说:“我上午咨询了律师,像我这种情况,孩子幼年时期的抚养权还是归母亲的,但等孩子大了,就说不准了,中间有很多变数,如果孩子希望跟随父亲,法院会将孩子判给他的。” 李叙言安抚我,“他才多大,先别想那么远的事,给自己徒增压力。” “也是,”我笑下,“可能怀孕导致我孕激素高,人好像特别容易情绪化。” 李叙言又跟我聊了最近市里的惠商政策,有一些福利待遇对我们这种新兴产业的公司很有帮助。 尤其市里的文旅也在大力推广江华市的特色,比如民俗风情、旅游文化,招商引资,及产业的发展和振兴。 文旅打算联合江华市籍的国内一线男星拍摄推广vlog,这期的主题是新科技新风向,而代表的公司一个是鹰击航空,另一个就是星河智能。 我很感谢李叙言对公司的扶植,他在尽所能的帮助星河打响知名度。 他说:“明天文旅局会来人对接,我让他们找谁呢?” 我回:“二姨出差了,有两个骨干也跟着她一起走的。实在不行只能我上了。” 李叙言说:“男星最近在拍戏,明天只是对接,真正拍摄要随着明星的日程排到下周。那时候二姨应该回来了吧?” 我说:“回来了。” 李叙言:“你不能硬撑着什么事都扛,现在身体不允许,别做让我们担心的事。” “知道了。”我笑笑,“能再削个小兔子吗?” 他垂眸笑,“没问题。”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在沈燕的悉心照顾下恢复的很快,而参与拍摄文旅的vlog却因男星的拍摄进度一拖再拖。 等我恢复上班了,这个项目才被提上日程。 而二姨偏偏在准备拍摄的前一天,因其他项目临时出差,我自然就被派去参加拍摄,连拍摄的脚本我都是第一次看到,可鹰击航空派去参与拍摄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听澜。 我到拍摄现场时,沈听澜还没到,我先被一个漂亮的姑娘带走,等到了化妆室,我才恍然。 我刚要小声跟她商量,沈听澜从后面走上前,对化妆师说:“导演说她不用化妆。” 我回头,沈听澜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不远处。 第265章 化妆师正在对着镜子给头发做造型,说:“你头发披着好看,上镜还显脸小。” “好啊,那麻烦了。” 我倒是没意见,第一次参与公司的宣传片拍摄,能给大家留下美好印象自然是好事。 可身后的沈听澜却开口了。 “不要散开,给她扎起来就好。” 化妆师有些不高兴了,从镜子里睇他眼,继续帮我梳开长发。 沈听澜说:“这次拍摄的主意是提倡新科技新时代,要体现她女性干练的一面,还是扎起来更符合主题要求。” 化妆师说:“散开也可以体现。” 沈听澜凉薄的目光看她眼,转身走了。 我说:“别管他,按照你的想法弄。” “嗯。” 化妆师笑起来,两个酒窝甜甜的。 可刚弄一半,就来人让她把头发给我扎起来了。 等人走了,我才知道,刚才的人是拍摄团队的负责人。 我一猜就知道是沈听澜去告状,化妆师无奈的将我的头发梳成低马尾。 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我和沈听澜坐在一旁等候男星。 趁着没人时,我问他:“就是梳个头发的事,人家没听你的,你就去打小报告,这样合适吗?” 沈听澜靠着椅背在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睛都没睁,说:“导演已经出面了,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我侧眸狠狠瞪他眼,“导演差点把小姐姐骂哭了,你这人真是的,一点不顾别人死活。” 沈听澜轻笑下,“我提醒她不要散开头发,她瞪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替我说句话。” 我说:“她是想把我弄得漂亮点,我为什么要替你说话。” 沈听澜睁开眼,“这就是原因。” 我一怔,“……” 他缓缓靠过来,用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只有在我床上,才会散开头发。我不允许其他男人看。” 我脸一红,坐直了说:“你管的太宽了。难道一辈子都要扎着头发。” 沈听澜说:“我也很期待你为我再散开头发。不过现在你好像不太方便。” 我余光里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在摩挲着我椅子扶手下的立柱,缓而慢的,那感觉就好像在抚摸我一样。 我连忙抽回手臂,向旁边挪了挪身子,警告他,“公共场合,你注意点,太放肆我会告你性骚扰的。” 沈听澜非但不怕,反而愉悦地笑起来,“我教了你那么多,总会留一两手的,公开场合性骚扰,你真当我蠢吗。” 我说:“那你就老实点。” 他扯下嘴角,“我又没把你怎么样。” “你嘴巴也老实点。”我说。 沈听澜歪着头看我,视线在我身上打量又重新落在我脸上,说:“要不聊点别的。” 一看他就没安好心,我拒绝道:“我累了,现在不想聊天。” 沈听澜说:“理解,孕妇嘛。对了……告诉李叙言,别往你家跑了,我看他碍眼。” 我攥紧扶手,说:“他是我男朋友,来我家你管不着。” “嘶……管不着、管不着,”他点点头,“行吧,你看我管不管得着。” 实话讲,李叙言来,他没资格管,但我总觉得他刚才话就是个警告,我不能让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你觉得他碍眼,我搬家就是了。眼不见,你心也静了。” 沈听澜沉默两秒,“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我转不过来看他,感觉他病得不轻。 沈听澜看眼手表,眉心蹙起,道:“什么十八线小演员,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我瞠眸道:“江楠舟可是大明星,一线的,才不是十八线小演员。人家正拍戏呢,抽时间回来支援家乡拍宣传视频,兴许飞机晚点了,你耐心点。” 沈听澜完全不在乎的态度,“我管他一线还是十八线,说好的十一点拍摄,现在都几点了。他的时间是时间,别人的就不是。” “小声点,”我安抚他,“你这脾气发了,外面人不知道,还以为冲他们,一会出去见面,多尴尬。” 沈听澜吐口气,又靠着椅背闭上眼。 我坐久了腰疼,正挪动着身子,背后被塞了一个靠垫。 “谢谢。”我对他说。 沈听澜又看眼手表,起身说:“我去问问。” 我没拦着他,时间等得确实太久了。 趁着这个功夫,我准备去趟卫生间。 门刚打开,一个人影就窜进来了,把我吓得差点大叫。 “你谁啊?”我警觉地后退几步。 “嘘。”他背靠着门,对我做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门外嘈杂起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靠近。 直到那群人走了,他才摘下墨镜对我表示感谢。 “谢谢,刚才那群人是私生,没想到能追到这来。” 他捂得太严实了,又摘下帽子和口罩我才认出来,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拍摄的男明星江楠舟。 “客气了。你真是江楠舟?”我问。 他笑了,“我看着跟电视上出入很大?” 我点点头,“有点。” 他:“……” 我:”比电视上帅。” 他噗嗤笑了,“你还挺逗。拜拜。” 江楠舟刚走,沈听澜从门外进来了。 他纳闷道:“说人到了,可没人看见。导演正满场找呢。” 我举起手,“我能证明他到了。” 沈听澜无语地睇我眼,“给你能的,你又能证明了。” 我说:“他刚从这屋出去,我怎么就不能证明。”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两秒,“他到这屋干嘛?门上清清楚楚贴着我们两的名字。” 我解释道:“他刚才躲私生,误进来的。” 我们俩正说着话,外面又有人急匆匆来敲门。 沈听澜打开,听外面的人询问,“不好意思打搅了,你们有糖吗?可乐也行。” 我从包里拿出两块奶糖,“我有。” 对方说:“太好了,江楠舟低血糖晕倒了。” 等我和沈听澜再次见到江楠舟,他已经醒了,站在他旁边的男助理就是刚才敲门跟我们借糖的人。 男助理见到我,笑着打招呼,“你好,刚才的糖,真谢谢你了。” 我说:“没事,客气了。” 江楠舟脸色还有些苍白,看我眼,感谢道:“没想到,一天被你救了两次。” 第266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7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8章 最先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而是唐倩。 唐倩兴奋地说:“晚澄,晚澄,你快看现在的热搜,某一线演技派男星隐婚有娃,江某某,当然傻子吗,那就是江楠舟。”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额,我看到了。” 唐倩说:“最好笑的不是他有娃,你看上面那女的,你看看,是不是像你。我当时一看那照片就绷不住了,也太像你了。侧脸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我撑着额头,“就是我。” “……” 听筒里安静几秒,唐倩回过神,“你说什么?照片里的女人是你?” “嗯。”我叹口气,“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唐倩再次惊道:“等等,你跟江楠舟还认识呢?” 我:“也是刚认识,我们不是一起拍宣传视频嘛。” 她忽然想起来,“对了,李叙言说你配合文旅拍摄短视频,就是跟他?” “嗯,不光有他,还有沈听澜。” “这也太……太难评了。”唐倩惋惜道:“可惜我出差了,要不我也去看你们拍视频了,我还想跟他合影呢,我特别喜欢他上一部剧里演的男主。你能给我要个签名照嘛?” 我说:“可以,已经要到了。” 唐倩笑道:“太像样了!还得是你,知道惦记我。……等等,不是,那怎么还闹出隐婚有娃的新闻,真扯淡,这些狗仔就是瞎写。我看到江楠舟的粉丝都艾特他个人工作室取证呢,我也支持,必须告到他们,让这群狗仔一天瞎写。” 我怀孕的事,唐倩还不知道。 “唐倩,” “嗯。” “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你做好心理准备。” 唐倩试探着问我,“姐妹儿,你突然严肃了,该不是要跟我说你真和江楠舟隐婚了?” “当然不是。”我连连否认,“我真的有娃了。” “我……” 她声音在听筒里都提高八个度了。 “你和江楠舟有娃了?” 我扶额,“这茬打的,不是跟他,我怀孕了,沈听澜的。” 唐倩:“……” 我说:“意外怀孕,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快一个月了,经过我考虑后,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唐倩:“沈听澜怎么说?” “他现在有女朋友,双方门当户对,也是奔着结婚去的。” 唐倩打断我,“你就告诉我他怎么说的?别跟我说,他让你把孩子生下来,偷偷养着你们娘俩?” “没有,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他,这事儿前前后后我都瞒着他,想自己养这个孩子。” “你要做单亲妈妈?”唐倩担忧道,“你想好了吗?很辛苦的。不光要面对周遭的压力,等孩子大了,问你要爸爸,你怎么说?” 我说:“这些问题我早就想过了,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其实,我怀孕这件事有点办砸了。” “怎么说?”唐倩反问。 我将李叙言愿意帮助我的事说了,唐倩听完更惊讶了。 “不是,李局这是要干嘛?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他了。” 李叙言亡妻的事唐倩并不知情,所以他看不懂李叙言肯这么帮我的目的。 我说:“现在的情况就乱了,沈听澜已经猜到这个孩子是他的,李叙言又坚持帮我隐瞒下去,现在又闹出个江楠舟,我真的要疯了。” 唐倩说:“前两个人还有情可原,最后一个江楠舟也太扯了,你们刚见面就整出个隐婚有娃,现在热搜都炸了,不好弄,咋办?” 我说:“我联系下江楠舟吧。” 不等我说完,江楠舟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对话筒里的人说:“唐倩,我接个电话,先挂了。” 接起江楠舟的电话,他说:“孟晚澄,你在哪?” 我说:“在公司。” 江楠舟吁口气,“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不等他说完,我问:“是热搜的事吗?” “你看到了?” “嗯。” “哎呦我天,这群狗仔,真没想到他们把录音设备混进盘子里的装饰物上,正好录下了你说怀孕的那段。”江楠舟安抚我,“不过没事,公司正在公关这条热搜,应该很快会撤下热度。稍后会有公司的法务接触爆料的狗仔。” 我问:“然后呢?要怎么解决?” 江楠舟说:“他们爆料半遮半掩的,就是等我们主动去买,他们好提价。” “怎么这样。”我心里气愤不已,但又没办法,“买下来要多少钱。” 江楠舟说:“你别管了,公司负责。” “我也没想到吃顿饭还闹出这么大误会,我可以替你声明的,跟大家解释清楚就好,就说孩子不是你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江楠舟说:“你这时候要是出面,扛不住舆论的压力,甚至有可能被开盒和网暴。” 我说:“我只是想帮你。” 江楠舟口气轻松,“小事,很快会解决的,我只是想提醒你,最近出门注意点。” 我说:“知道了。” 李叙言在开会,他抽空给我发了微信,简单问了两句,说等晚上再联系我。 热搜是上午爆出来的,中午就没了热度,等到了晚上,几乎就搜索不到江某某影帝隐婚有娃的帖子了。 江楠舟的工作室也发出律师函并附赠了报警记录。 而我下班后回到澜湾,刚做好晚饭,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李叙言来了,到门口一看竟然是沈听澜。 “什么事?”我隔门问。 沈听澜就说了两个字,“开门。” 一听他口气就跟吃了炸药似的,我说:“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吧。” 沈听澜说:“看看这些照片,你确定要明天说?” 我从屏幕上看到,他手里拿着我和江楠舟一起吃饭的照片,我打开门,让他进来了。 沈听澜进门直奔客厅,将照片摔在茶几上说:“你能不能安分点,别总勾引男人了。” 我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你说谁勾引男人,我跟江楠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吃饭,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难听,还我勾引男人。我要真勾引他,会让他带个助理跟在旁边?” 沈听澜看我的眼神依旧寒凉,缓缓坐在沙发上说:“要不是估计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为你这些破事花一分钱。” 第269章 我扫眼茶几上的照片,“就凭着这些照片你就给我定罪了?” 沈听澜用手机播放狗仔曝光的一段录音,正好是江楠舟给我倒酒时我承认怀孕不能喝酒。 他反问我,“别跟我说音频里的声音不是你。” 我想否认也不允许,照片里的车子乃至我的着装都对上了。 “是我,但我跟江楠舟就是朋友关系。不是你说的我勾引他。” 沈听澜冷笑,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上,指尖玩味的一下下点着,“朋友?你交朋友倒容易,才见几面就成朋友了。也是,我们也才见第一面就睡了。是我把你的道德底线,想得太高了。” “你少侮辱人,”我气得站起来,“别用那段关系一直压着我,那是我的黑历史又怎么样?谁没眼瞎过,在当时当刻我不了解真相,走到那一步我没办法。我也是为了救他们。” 沈听澜嘲讽地笑,对我鼓了三下掌,“好伟大。救了卖你的老公,救了趴在你身上吸血的全家。我唯一能想到形容你的词语就是圣母了。” “是,我眼瞎,我承认了。”我狠狠攥着指尖,克制积压在胸口的怒意,“你还想说什么?就因为我和你那段关系,你就断言我是个不检点的女人,我会随便勾引男人。” 沈听澜突然问我,“所以孩子是谁的?” “!”我一顿,跌坐回去。 他收回手臂,身子缓缓前倾,黝黑的眼睛盯着我问:“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我睫毛轻颤,一时大意掉进自己挖的陷阱里。 他见我闭而不语,又换了舒服的坐姿,说:“你怎么闹都可以,唯独不该用背叛我当做你谎言的借口。 你也知道孩子的事瞒不了太久,我肯定会查出来的。就算我没查出来,等孩子生下来,我做个亲子鉴定就真相大白了,你瞒得住吗? 你是怎么敢的,怀着我的孩子,还给他找个便宜爹。” 我缓缓抬起头,问他:“你想要我怎样?好,我现在承认,这孩子是你的,然后呢?你和宜真要结婚了,打算处理我们母子?是你退婚娶我?还是把我养在什么地方偷偷生下一个私生子? 沈听澜你太自私了! 你只考虑你自己,你有考虑过我吗?有考虑这个孩子吗?”我喉咙哽咽聚不成声,缓了缓才压下哭腔说:“……你就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们,让我带着孩子平静的生活。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打搅你的生活,这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 沈听澜沉默了,看我的眼神蕴着我读不懂的忧郁。 良久,他说:“……我不可能娶你,宜真的背景与我更合适。” 我噗嗤笑出声,“呵呵……你的答案,配得起我的隐瞒,我们算平手了。” 沈听澜却说:“孩子你可以生下来,一切费用我出,我还会补偿你,但孩子生下后要送到我父母那养。” “你做梦!”我激动地站起来,眼神愤恨的盯着他,“孩子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要敢跟我抢,就跟你拼命! 沈听澜,你是不是想逼我死!” 他敛眸,盯着茶几上的照片思忖片刻,语气放软了,“我给你时间考虑,孩子必须给我抚养,多少钱你随便开,我会补偿到你满意的。” “拿钱砸我?沈听澜,你真恶心。” 沈听澜说:“现在嫌我恶心,舒服的时候也没见你夸我两句。” 我眼圈红了,不是觉得被他用钱砸,感到羞辱或是委屈。 而是在他的世界里,衡量我可以用金钱,连我还未出生的孩子也被他标记上了价格。 银货两讫的关系,明码实价的血缘。 他的心,到底多冷血,才会漠视我的感受。 或者说,就是因为不爱,才会漠视。 现在捅破这层窗户纸了,我也知道他的态度,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我断然拒绝,表明态度,“不需要时间考虑,孩子多少钱我也不卖。” 沈听澜说:“我能给孩子更好的教育环境和资源,你能给他什么?” 我说:“我确实给不了你说的这些,但我最起码能把他教成个人。” 注意到他下颚线条紧绷,脸色也愈发严肃。 他下命令的口气说:“告诉李叙言,从今天开始,他敢再踏进这个房子半步,我就打折他的腿。我没开玩笑。” 我指向门口,“请你滚出我家。” 沈听澜缓缓站起来,向我靠近,我警觉向后躲开,“你要干嘛?” 他勾住我的腰,大掌覆在我小腹上,“没什么,我只是想摸摸他。” 我挣扎开,满眼嫌弃,“你最好记住,这孩子跟你没关系。” “他流着我的血,怎么会没关系。”沈听澜似乎对我多了耐心,“我忽然很期待他出生。” 我愤怒至极,威胁他,说:“沈听澜,别忘了你现在是宜真的男朋友。如果你再逼我,我就挺着肚子去她面前逼宫?你们两家联姻的算盘可就白打了。” 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笑,“你太小看宜真了,就算你去逼宫,她也不会怎么样的。” 我狠狠揪住他领带,用力一拉,他被迫压低肩膀靠近我。 “沈听澜,逼宫可不止找正主这一个办法。我也可以借助大众媒体帮我讨个公道。 到那时候,你们两家公司的法务且要忙上一阵了,会不会造成信誉危机就不好说了。 再影响股价,那就更麻烦了。” 沈听澜狭长的眸子弯着迷人的弧度,不怒反笑道:“就该这样,我咬你口,你就该对准我的脖子咬。这才叫不放过。” 我们靠得太近了,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他的唇在靠近我,而我的心跳也乱了。 “!”我猛地回过神,松开手用力推他,“你滚开!” 沈听澜张开双臂,坏笑着后退,“我说,你跟了我,跟不了别人的。” 我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眼神也变得锋利,“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翘下嘴角,表情坏极了,“生活不是百家乐,一把定输赢。我是不是自以为是,以后就知道了。 今天我话撩这,你跟不了别的男人。” 我咬牙切齿,“你为什么总逼我,你在幸灾乐祸什么?我跟不了别的男人,就要做你一辈子小三?” 彼时,门开了。 李叙言走进来,看到我们剑拔弩张的样子,他走到我面前把我护在身后对沈听澜说:“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第270章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沈听澜眼神发狠,揪住李叙言的领子用力一扯,我见他眼白猩红,要杀红眼的架势,赶紧将两人分开。 “沈听澜,你确定要动手吗?我刚保完胎,你们真打起来,考虑过我的后果吗?” 沈听澜送开口,李叙言也正了正领子。 我对李叙言说:“我跟他有几句话还没说完,你能回避下吗?” 李叙言眼神担忧的盯着我,“我还是陪着你吧。” 我故作轻松的语气摇头,“没事,有些话没解释清楚,我跟他说开了,他就会回去了。” 李叙言默了默,“行,我去厨房煮碗面,你有事叫我。” “好。”我关上厨房的门,又折返回到沈听澜面前,说:“沈听澜,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下吧。” 沈听澜说:“可以。” 我说:“我们得面对现实,我虽然怀了你的孩子,但我们都清楚,他不是我们相爱的结果,而是个意外。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你充其量对我正上头,我对你也有过感动,两次救命之恩,我不会忘的,我孟晚澄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会尽我所能,在我们日后合作的每个项目,让你的利益最大化。 你与我的阶层不同,你要考虑的也远远大于我。你和宜真要联姻,结婚后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让我把孩子交给你父母,等他长大了,懂事了,看着你和宜真疼爱你们的孩子,那我的孩子谁疼爱? 他不会疑惑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生活?你要怎么告诉他?说他是个私生子,你的妈妈是另一个女人,一个被你买来的女人。 你确定要这么告诉他? 你把我从金丝雀养成了鹰,我注定回不到笼子里了。 你就当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出现,一辈子把秘密藏在心里。 我发誓,绝对不会打搅你们的生活,孩子也绝对不会知道你是他父亲。我们各自安好,都过自己的生活吧。 你心里别埋怨李叙言,是我求他帮忙隐瞒的。你也别打断他的腿,你要真打断了,我恐怕要伺候他一辈子了。” 沈听澜垂着眼,我从他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身上的戾气也渐渐散了。 我说了那么多,他却一个字都没回我就走了。 听到门响,厨房的门开了,李叙言走出来。 “他走了?” “嗯,回去了。” 李叙言说:“幸好我来得及时,刚才怎么回事?对了,你吃面条吗?我给你带份儿了。” “来一碗也行,我还真饿了。”我跟着他进厨房,实话实说,“他知道孩子是他的了。” 李叙言切西红柿的动作一顿,回头说:“他怎么说?” “开始想要孩子,我没同意,后来又说补偿我,我也没答应。这不说半道儿被你撞见了,刚才又聊了会儿,他应该想通了。” 李叙言将切好的西红柿放进锅里,“你放心,我问了一个律师,你这种情况孩子的抚养权很大可能是归你的,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他用手段想跟你争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我说:“谢谢你。” 李叙言笑睇我眼,“还跟我客气。” 我们在餐厅吃饭,李叙言接到家里人的电话,从电话内容判断是给他介绍对象。 李叙言一直在推辞,但听对方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说服,他后来跑去阳台接电话,断断续续的打了尽半小时的电话。 后来,面条坨了,我端着碗指了指厨房,告诉他,再给他下一碗。 我正在下面条,锅里的水翻花把我烫到了,“啊嘶……” 李叙言听到了,举着电话就跑进来,“怎么了?” 他看到我手指通红,赶紧抓着我的手腕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 “没事,不严重的。”我说。 李叙言自责道:“是我不好,让你烫到了。家里有烫伤膏吗?” 我说:“没有,有消毒药水。” 李叙言先关了火,说:“不行,我去门口的药店买烫伤膏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没事的。” “都起水泡了,还没事。” 李叙言拿起手机就看到电话还通着,他放在耳边,里面的人喂了两声,“叙言,叙言,喂,喂?” 李叙言:“额,妈,你怎么没挂?额……她不……妈,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喂,……妈?妈?” 我看到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李叙言放下手机有些无措道:“坏了,我妈误会了。” “误会什么?”我问。 他说:“误会你是我女朋友。” 我抿唇,是有些难办,“跟阿姨解释下吧。” 李叙言摇头,“这次解释可没那么容易。我平时都是回家的,今天这么晚还跟你在一起,还一起吃饭,难怪她误会。” “你跟阿姨说来同事家。” 李叙言叹口气,“算了,我先给你买药去。” 等李叙言去而复返,我接过药准备涂,他说:“我来吧。” “不打紧,我自己可以。”我拧开药膏在水泡上轻轻抹了一层。 李叙言说:“我问了药店,这个烫伤膏孕妇儿童也可以用。” 我说:“你办事我放心,不用解释。” 李叙言蹲下身,盯着我烫伤的手指说:“这个位置,明天你怕是开不了车了,我来接你。” 我比划了下,“应该没事。” “怎么没事,你看你转弯,会碰到这里。”他指着我小指的位置。 我说:“开不了车,就打车去。办法总比苦难多。” 李叙言说:“你因为我烫伤的,我能让你每天打车去公司,我送你。说好了,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真不用,” 不等我拒绝,李叙言说:“你不让我送,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好好好,你送,你送行了吧。”我无奈地摇头。 第二天一早,李叙言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刚上车就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问:“有事?” 李叙言先启动车,难以启齿的表情说:“孟晚澄,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什么事?”我狐疑的看向他。 李叙言说:“假扮我女朋友。” 第271章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诧异。 李叙言解释,“家里人最近催得紧,可能看弟弟妹妹们都结婚了,我还一个人他们有点担心。 亲戚轮番着给我介绍对象,刚开始想着应付见一面,可见了也没感觉,我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后来索性就不见了。就说工作忙。 上次的电话被我妈听见了,她现在误会我偷偷交女朋友,说什么也要见一面。如果不麻烦的话,想请你帮这个忙,我也能挡了家里那些亲戚,他们暂时也会消停一阵儿了。” 我当即婉拒,“恐怕我帮不了。” 李叙言微顿,笑下说:“是我唐突了。” 我目光落在他脸上,李叙言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连连道歉。 “对不起,这个要求确实难为你了,怪我。” 我说:“是我的问题。” 他从车内后视镜看我眼,捉摸不透的表情。 看来他对娱乐新闻并不涉猎,我把与江楠舟传出绯闻的事说了。 “要是换做前几天,我完全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昨天我被挂热搜了,就是跟江楠舟在包厢吃饭那条。虽然很快公关掉,但我和他在包厢里的音频还有一起吃饭的照片已经传开了,脸被打了码,但认识我的人不难分辨。 流出的音频已经公开我怀孕了,现在江楠舟的词条上还挂着隐婚有娃的标签。 所以,我是怕给你添麻烦。万一阿姨认出我就是与江楠舟传出绯闻的女人,她会很生气的。” “就因为这?”李叙言笑下,“不用担心,我妈从来不关注这些娱乐新闻。她连电视剧都不看,什么明不明星的她更不知道,她喜欢听京剧。” “但我觉得骗人还是不好,尤其是你的家人。” 这些话让我落寞,心里想起沈听澜的父母。 尤记那时东窗事发,张蓉看我的眼神有多失望。 李叙言点点头,看我的眼神更温柔了。 他说:“是啊,骗他们确实不好。” 车停在公司门口,下车前,李叙言说:“晚上来接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李叙言:“你手伤了,今晚去我那吃,我做饭。” “我自己能,”不等我拒绝,他说:“你对不用那么提防,就是家常便饭。” 临下车前,我说:“晚上别来接我,说真的。” 到公司后,二姨来到我办公室。 “晚澄,我看到一条新闻,是你吗?” 没想到连二姨都看到消息了,我也没瞒她的打算。 “是我。” 二姨不解,“怎么还能跟明星扯上关系?而且怀孕的事也跟他无关。” 我说:“我和江楠舟就是拍摄宣传视频认识的。当天阴差阳错帮了他两次,他为了感谢我请我吃饭,结果被狗仔跟踪,混进会所里偷偷把录音设备藏在菜的摆盘里。 那些人为了拿到明星的隐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听他说,人已经抓到了,行政拘留五日处伍佰元罚款。” 二姨说:“太便宜他们了,这群人一点道德观念没有。他们想曝明星的隐私是他们的事,现在把你的隐私曝光了。” 我也是怕二姨气道,说:“别生气,我也不是明星,没人认识我。这娱乐圈的天变得快,我的事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二姨说:“那是最好了。” 吃过午饭,我从办公室的窗户看到公司门口一直有几个奇怪的人徘徊。 我找到公司里的两个男职员,让他们去门口问问。 结果他们刚出去,那些人就散开走了,等他们返回办公楼没多久,那几个人又重新出现在公司门口。 我无奈联系江楠舟,将几个人的照片发给他看,询问是否认识。 江楠舟看到消息很快回复我,让我注意点,那几个人就是专门偷拍艺人隐私的狗仔,在圈子里风评很差。 他让我别担心,会想办法联系这些人的幕后团队。 可直到要下班了,他们还没有走。 二姨下午还报过警,但不等派出所到场,人就不见了,完全就是打游击战,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连出警的民警也说了,这些人一没有踏入公司,二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和危及他人安全的行为。 二姨担心我,下班后让我跟她一起离开。 而这些人比我们想象的狡猾,摸透公司的作息时间,在看到有员工陆续下班后,他们开始蹲守在隐蔽位置架起相机准备拍摄。 “走吧,”我拉着二姨,“不用管他们,想拍什么就拍。” 二姨从窗口往下看,“不行,我报警,必须把他们都抓住,这群人就跟苍蝇一样。” 二姨始终在为我考虑,不想我未婚先孕的事被大家知道,她在尽可能的保护我,不让我站在舆论的暴风眼上。 说话功夫,李叙言的车出现公司前。 我说:“李叙言来了。” 二姨说:“咱俩换下外套,你坐他的车回去。” 我给李叙言打了电话,告知门口有狗仔的事,他调转车头,将副驾的车门对着办公楼的台阶。 我匆匆坐进车里,经过门口时,那些蹲守在各处的狗仔一览无余,他们还将镜头对着楼内的方向。 李叙言说:“我已经联系辖区派出所了,一会儿会有人找他们的。” 我说:“下午我们也报警了,可警察到这他们人就散了,比泥鳅还难抓。” 李叙言说:“我找了指挥中心的主任,由他出面协调,辅助辖区的派出所调取附近监控锁定嫌疑人。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偷拍,就是侵犯他人的隐私,太不像话了。” 我说:“这明星也不好当,要时刻警惕偷拍,私生活也完全暴露在大众视野里,就算再小心,也保不齐哪里有镜头对着你。这种感觉像活在楚门的世界。” 李叙言笑了,“楚门的世界,有想象力。” 我说:“你说不像吗?暗处的镜头,透过这个镜头被人窥探生活。” 他点下头,也赞同我的观点。 我注意到车从澜湾门口经过,“哎,开过了。” 李叙言说:“你小区门口也有狗仔,先去我家吧,吃完饭再送你回来。” 第272章 这是我第一次来李叙言的家,装修风格低调却不失大气。 他接过我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你去客厅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堂堂一个局长给我做饭,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帮你打打下手吧。” “不用,”他笑着把我请到客厅,“你是不是担心我做饭不好吃?” “没有。”我摆手。 他解开衬衫的袖口,一折压着一折卷起袖边,“那就安心的坐在这,等着吃饭。对了,给你二姨去个电话,别让她惦记了。” 彼时,包里的手机响了,我接电话的功夫李叙言去了厨房。 我接起来,“二姨。” “晚澄,你们走到哪了?” “二姨,我在李叙言这,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你的电话就过来了。 我家门口也有人蹲着,他就留我在这吃饭了,等稍晚点再送我回去。” 二姨说:“那就谢谢他了,我还担心来着。” 我们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李叙言的家是开放式厨房,我从客厅就能看到他忙碌的背影,从洗菜到切菜,动作熟练又自然,脱下行政装的他满满的居家感,有着温润人夫的影子。 李叙言回头说:“你要是饿了,桌上有小零食。我让秘书买的,都是孕妇可以吃的。” 我看向茶几上的果盒,里面放着各种包装的零食。 他又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放下说:“吃点水果。” “谢谢。” 他又去厨房忙了。 李叙言生活中是个很细致的人,从提前来公司接我,到准备了孕妇的吃的零食。 如果我们的相遇要更早一些,没那么多恩恩怨怨掺杂,也许他真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做好了饭菜喊我吃饭,我们围坐在餐桌旁,他递给我筷子,说:“这道鲈鱼蒸蛋我第一次做,按照孕期营养菜谱做的,要是翻车了,怪菜谱。” 我点点头,“那肯定是菜谱的问题。” 我们相视而笑,他坐在我对面,看我的眼神透着难掩的温情,我收回眼,假装没看懂。 这顿饭他是花了心思的,每道菜色香味俱全,还考虑了营养搭配。 我们边吃边聊,但话题没有涉猎情感,他会问我公司发展是否顺利,有没有困难,要说一点没有也不现实,但我也说了都是小问题,也都解决了。 吃过饭,天色已经暗了,李叙言收拾碗筷,在厨房洗碗。 他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上面没有备注。 “你的电话。” 李叙言看眼号码,“我妈。” 我:“……” 他手上沾着洗碗的水,“帮我接通下。” 我点了接听放在他耳边,听他说:“喂,妈。” “叙言,在家呢?” “嗯,刚吃完饭,洗碗呢。有事吗?” 我离得近,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在家吃饭呢?” 李叙言:“啊。” “是不是她在。” 我一愣,这屋里不会被他妈按了监控吧。 李叙言比我淡定,“没有,别瞎猜,没有别人。” “你上次在家做饭是多久的事了?平时不是吃食堂就是在外面吃饭店的人突然做饭,你跟我说家里没别人?” “……”我滴天,这妈妈是搞刑侦的?洞察力也太牛了。 李叙言说:“吃腻了,就不能在家做一次饭。” “呵呵……好好好,有机会带回来见一面,我和你爸也不是什么思想封建的人,你们私下多相处相处也好,性格需要了解,生活习惯也需要磨合。最重要一点,对人家女孩子好点,你工作忙,尽量多抽出时间陪她。” “哎呀,妈,都说了没有的事。” “李叙言,我可是你妈,我能不了解你?要不我们现在视频,我看你洗了几个碗?” 我:“……” 救命啊!这也太强了! 李叙言说:“妈,你还有别的事吗?我洗完呢,手上都是水。” “哈哈哈,好,不说了,不耽误你们了。” 还不等我挂电话,就听到听筒另一端的人说:“老李,你儿子绝对交女朋友了。” 我赶紧挂了电话。 李叙言尴尬地笑,“我妈刑警退休的。” “……”果然! 我感觉后背都出汗了,“能看出来,阿姨是挺厉害的。” 从李叙言家离开,经过正门时还有可疑的人蹲着,我让他停在小区的西门,那里不太有人知道。 我刚进电梯按了楼层,结果电梯向下到负一。 电梯门打开,沈听澜站在外面。 我微顿,他也没想到会遇见我。 明显感觉他脸色不自然,走到我一旁站定。 电梯门缓缓关上,原本宽敞的轿厢却因为有他让我感觉到逼仄。 沈听澜单手抄着大衣口袋,从镜面的门上注意到我手指缠着纱布。 他问:“手怎么了?” 我说:“没事,烫到了。” 他张了张嘴,我以为会毒舌的再嘲讽我几句,心里也做好建设了。 “下次小心点。” “……”没了?这就没了? 我哦了声。 看眼就要我们住的楼层了,他又说:“你现在身体不方便,让三姐继续照顾你吧。” 我说:“不用,这是意外。” 沈听澜:“以后月份大了,你行动不方便,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等我不方便的时候再说。”我回。 要是按照我们过去的相处方式,他肯定还会再怼我一轮的。 结果他说:“也好,听你的。” 我:“……” 什么情况? 我小幅度的看他眼,沈听澜一直看着前方。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抬手挡着电梯门,让我先出去。 我走几步回头看他,沈听澜径直走向隔壁的房门,他按住指纹锁,打开门进去了。 回到家,我先洗了澡,出来看到手机里的消息。 江楠舟告诉我狗仔的事已经解决了。 我回复:「谢谢,费心了。」 江楠舟:「别谢我,谢我老板吧。」 我回:「谢谢你老板。」 按照孕期的要求,我该去做孕检了。 一早李叙言的车就在门口等我,为了不耽误他上班,我让他把我送到医院门口就去上班。 结果我刚医院大厅,他就追上来了。 “晚澄。” 我回头就看到李叙言,“你怎么跟来了,我说了没事,我自己行的。” 李叙言接过我手里的包,“我不放心,走吧,我陪你。” 第273章 赶上周一,医院里各个窗口还有诊室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李叙言让我在休息区等着,他去排队挂号。 等了约半个小时,他拿着挂号单据回来,我们又乘电梯去妇产科。 好不容易等到电梯,我们几乎被后面的人群挤进去的,李叙言将我护在轿厢一角,用手臂撑出一个舒适的空间,可当门关上才发现,电梯内的送风系统坏了,逼仄的轿厢瞬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温度也骤然升高。 电梯几乎每层都停下一次,有人出去也有人进来,随着空间越发狭窄,我感觉胸口压着气闷得难受。 他看出我不对劲了,观察着我脸色问:“不舒服?” 但凡能扛得过去我也不会开口,可缺氧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我点头,“有点喘不上气。” 李叙言个子高,回头看眼数字显示屏,“还有两层就到了。” “嗯。”我闭上眼减缓呼吸频率,额头却因升高的温度开始渗出汗来。 终于熬到妇产科的楼层,他提前跟门口的人说:“麻烦让一下,我们到了。” 他双手一直护在我身侧,小心翼翼地防止我被人撞了。 等走出轿厢,我大口的深呼吸,才缓解缺氧带来的不适感。 李叙言拿出纸巾给我擦汗,我接过来,“谢谢,我自己来。” 他看向狭长的诊室走廊,等我缓过劲儿了,扶着我往里走。 “我们是六号诊室。” 他一说我们,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妥,又纠正道:“你是六号诊室。” 我被他逗笑了,原本身体还有些不适,但因他的话注意力被转移,人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我们往里走,长椅上坐着一对对来做产检的夫妻,我们坐在中间格外突兀。 当然,外人看不出,只是我们心里觉得。 门旁的叫号机上显示着里面正在问诊的孕妇,我就排在下一位。 彼时,李叙言的手机响了,他看眼号码起身走到尽头的窗口处接电话。 等他回来,我说:“你快去上班吧,我人都坐这等着检查了,你还惦记什么。” 李叙言说:“电话里都安排好了,没事了。” 我们对面坐着的孕妇看肚子挺凶的,我猜得有七八个月了,她表情痛苦,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他老公看她用手锤腿,赶紧蹲下身把她的脚垫在膝盖上开始帮她揉着。 虽然她穿着鞋袜,还是能看出来腿水肿了。 我虽然没她严重,不过白天在公司呆一天,晚上回去下肢也会水肿的厉害,不知道我孕晚期会不会像她一样痛苦。 女人怀孕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挺了挺腰背,医院的长椅坐着不舒服,没有支撑感,后腰处空着一块。 “来,把这个垫腰后。” 我一回头,不知道李叙言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叠成一个靠枕的形状塞在我腰后。 “不用,衣服好皱了。” 他说:“没事。” 还问我,“这样会好点吗?” “好多了。” 上一位孕妇在里面已经快半个小时了,我要憋着尿做彩超,可现在我憋不住了。 起身说:“我要去趟卫生间。” 李叙言拿起外套和包就跟我走,我急忙拦住他,“不能你陪,去卫生间我自己就可以。” 他见我不好意思,“我在这等你。” 我拿着纸巾匆匆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李叙言的声音在背后唤我,“孟晚澄,你慢点走,小心。” 走廊里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我尴尬的转过脸放慢脚步。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迎面正撞上给我看诊的江医生,也就是江宜真的姐姐。 我连忙背过身躲避她的视线,幸好江医生在跟身边的人说话,没注意到我,他们从我身后经过,我也匆匆回到六号诊室。 李叙言见到我,他说:“别急,他们还没出来。” 我坐下,微微喘着,李叙言问我:“怎么喘这么厉害?” “没事,”我摇头,故作轻松道:“怕来不及检查,走快了点。” 终于轮到我了,我对李叙言说:“你在这等我就行。” 他把挂号的单据和手册给我,我走进去关上门。 问诊后,她给我开了一些检查,我跟周医生说了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后腿会水肿的问题。 周医生耐心的给我解释原因,比如早期妊娠过程中饮水过量、过度疲劳、激素变化、妊娠高血压综合征还有肾小球肾炎等一些原因都会引起腿部的水肿。 她说等我检查结果出来,就能判断病因了。 如果是疲劳所致,休息一段时间就会缓解,要是其他原因,就需要观察病情,根据情况定治疗方案。 不知是不是怀孕后的激素紊乱,我开始为治疗患得患失,甚至怕用药会对孩子有影响。 周医生让我喊家属进来,要跟家属交代。 我说:“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周医生:“让你家属去缴费,这楼上楼下的跑,还要去签到排队,你刚保过胎,不适宜运动过量。” 被她一说利害关系,我也怕了。 周医生让护士去门口喊我的家属,不等我拦着,护士开门喊道:“孟晚澄家属进来下。” 李叙言闻声跟着护士进入诊室,看到桌后的周医生两人相视而笑。 李叙言先开口喊对方,“嫂子,你不是在东方国际医院吗?什么时候到这了?” 周医生微笑,“年初过来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李叙言,弟妹的情况你可要多花些时间照顾了,才孕早期就出现腿部水肿的问题,到后中后期会难受的。” 李叙言温和地笑,回:“好的,我一定多抽时间照顾她。她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医生说:“我看到她的就医记录,之前保过胎,整个孕期就要格外留意和小心,先带她检查,等结果出来,我再看看。” “好的,嫂子,让你费心了。我先带她去检查。” 周医生送我们出来,我边走边问:“你们认识?” 李叙言说:“我之前在西峰市任职,她是我以前领导的爱人。” “那你前领导现在在哪任职?”我问。 李叙言默了默,小声在我耳边说:“进去了,他们也离婚了。” “哦……”我抿唇。 李叙言去缴费,我则在连廊旁等他,站累了我小腿疼,就坐在长椅上弓着背揉小腿。 忽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我刚要抬起头,对方先蹲下身,修长的手握住我的小腿,力道适度的开始帮我揉。 我看着沈听澜的脸有一秒错愕,“你怎么在这?” 他边揉边说:“我说碰巧遇见你信吗。” 我被他气笑了,“我信你个鬼。” 他依旧垂着眼,也不急不恼的,我推开他的手,“不需要你揉。” 沈听澜终于迎上我的目光,“我是孩子的父亲,你孕检,我作为家属过来有什么问题。” 李叙言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作为家属就不必了,晚澄有我陪着。” 第274章 以我对沈听澜的了解,被李叙言毫不客气的怼过后,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场面怕是要剑拔弩张了。 可不等我出面打圆场,他竟然放下身段跟我说:“我就在旁边等着,绝对不打搅你们,可以吗?” “……” 我愣了下,他的反应让我意外。 也许,是初为人父,改变了他的性情,也收敛了戾气。 李叙言却态度坚决,“我说过了,不需要你陪着。” 他扶着我,“我们走。” 沈听澜如他所言,不远不近的跟着,我做每一项检查他都默默地站在门口。 来到彩超室前,李叙言没有跟进去,接过我的外套和手包站在走廊里等我。 我躺在检查床上,感受着湿滑的液体涂抹在小腹处,仪器在皮肤上轻柔的滚过,屏幕中显出一个小小的胚胎,大小跟葡萄粒儿似的。 我接过彩超单子,上面写着胎儿的大小和发育情况,医生解释这个孩子目前发育正常,但发育的不是很好,怀疑与保胎有关。 “?”什么叫发育不是很好。 医生的话让我瞬间紧张起来,我问:“发育的不是很好,是孩子有问题?” 他说:“孩子没问题,就是长得小。通俗易懂的跟你解释,就好比别的小孩每天吃三顿饭,你的孩子每天吃一顿,吃一顿的肯定没有吃三顿长得壮。” 原来是说孩子长得瘦小,吓死我了,我放下按在胸口的手,“不会影响孩子的健康吧?” “那倒不会。” “我需要补充什么吗?让他长得壮点?” 医生说:“饮食上注意点,食补就可以。多摄入高蛋白、优质脂肪、叶酸、优质碳水还有富含维生素的蔬菜和水果。” 我心里默默记下,走出彩超室看到他们俩各居一边的等着。 李叙言朝我走来,“检查结果怎么说的?” 我说:“挺好的。” 沈听澜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检查单上,上面有胎儿的图像,他一直盯着不放,我心里顿觉不安。 那种被觊觎的感觉让我十分不舒服,好像在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后,他就会立刻抢走。 我连忙折好检查单塞进包里,带着李叙言匆匆走向电梯。 沈听澜依旧跟在身后,只是在他要进电梯前,我快速的按下关门键。 我们隔着即将闭合的门缝对视,他眼含焦急,我却满脸平静。 李叙言看出我不对劲,说:“你要不想他跟着,我去跟他说。” 我点点头,“让他走吧。” 接下来的两项检查再没见到沈听澜的人影,我以为他走了,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 孕检结果还算不错,胎儿虽然长得小,但发育都在正常值的范围内,我心里也落了地。 走出医院,李叙言让我在门口等着,他去停车场取车。 沈听澜的车停在台阶下,他从驾驶室下来绕到副驾一侧,打开车门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他去取车了。” 沈听澜说:“他又不顺路,还是我送你吧。” 我深吸口气,“对呀,他不顺路还专程送我来孕检,已经有他了,就不需要你了。” 沈听澜微微昂着头,看着台阶上的我,“……我只是想送送你。” 我说:“不需要,请回吧,还有,下次也请你不要再出现了。” 沈听澜说:“我连看看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回:“没有。” “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你和孩子都好。” “不单纯的想法是什么?想抢走他?” “……”沈听澜语塞。 我说:“你不要在我身上倾注精力了,看多了有什么用,陪伴也是一种付出,付出多了,你对我的要求也就越多。 第275章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人陪。” 沈听澜还要说什么,被一声鸣笛打断了。 他回头看到李叙言的车停在不远处,我走下台阶坐进车里。 李叙言问我,“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摇头,“没有。” 晚上,唐倩带着水果来我家,我炒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她看到桌上放着的孕检手册,翻开看问我,“你今天去产检了?” “嗯。” “怎么样?” 我告诉她,“挺好的,但医生说孩子长得有点小,让我饮食上多摄入一些高蛋白还有新鲜的蔬菜水果。” “正好,我买了水果。”唐倩放下手册去厨房,“我去给你洗水果。” 饭菜端上桌,我们俩边吃边聊,唐倩小酌了几杯,脸颊带着微醺的驼红。 她撑着下巴看着,“晚澄,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勇气。” 我笑笑,“你也知道,我爸妈还有我弟弟都那个样子。其实,也算不上勇气,这孩子权当我给自己生个亲人了。” “唉,你爸妈也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好了好了,咱不提这个,”唐倩举起酒杯,“聊点高兴的,我配合文旅拍的那条宣传视频可爆了,俊男靓女就是养眼,点赞和留言蹭蹭地涨。” 我说:“是吗,我还没看呢。什么时候发的?” 唐倩点开手机,“喏,昨儿一早发的。” 我接过来看,虽然知道拍摄内容,但隔着屏幕看到自己和大明星站在一起拍视频,总感觉不真实。 唐倩说:“文旅把江楠舟请回来真是对了,自打这视频播出去,江华市旅游的搜索词条访问量都上去了。未来肯定会带动江华经济的。” 我说:“希望星河也能蹭一波流量,给我们带来一些业务。” “别急,面包会有的。” 我们俩碰下杯子。 “呀,”我一顿,唐倩问我怎么了,我说:“医生让我晚上七点之后少喝水,我现在腿水肿。” 唐倩连忙收了我的杯子,“那别喝了,我也不喝了。” 她收拾碗筷,也不让我帮忙,我坐在餐椅上跟她扯东扯西的闲聊。 二姨来电话,说明天要去亚龙出差,公司也没什么事,就让我在家休息,她已经把工作都交代好了。 我放下手机,唐倩说:“你二姨是真厉害,到了退休的年纪,又迎来事业的第二春,果然搞事业才是女性焕发青春的动力。” 我说:“她是挺厉害的,我人生中几次大转折都是二姨为我指明了方向。从她身上我感受到强者思维,我也因为她改变了很多想法。” 唐倩说:“有句话怎么说的,女性意识的崛起,是靠一代又一代女性的托举。你二姨托举你,未来你托举她。不过,你怀的是男是女孩不知道呢。” 我笑了,“性别我倒不在意,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他健康。” 唐倩收拾完就回去了,我送她到门口,门铃响了。 是同城快递,送的新鲜的水果和无菌蛋还有奶等。 唐倩看着师傅一箱箱的往屋里搬,等人走了,我跟她说这些东西应该是沈听澜送的。 她说:“我猜也是,看排场知道是他。但买的太多,放两天就不新鲜了。你告诉他,下次少买。” 我笑笑什么也没说,送唐倩到电梯口。 等我返回时,隔壁的房门开了。 与他对视一秒,我先一步移开眼匆匆开门要进屋,他说:“你要还想吃什么再告诉我。” 我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说:“别买了,这么多,我也吃不完,放久了会坏的,太浪费。” 沈听澜说:“我下次会注意的,少买些。” 我微微侧着头,“我的意思是,别再给我买东西了。” 第276章 说完,关上门。 翌日。 我居家办公,杨雅兰发来一些文件,我在线上处理完就下了。 手机响了,是串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 “你好,是孟经理吗?” 话筒里的声音中气十足,听着像个中年男人。 “……是我,您是?” “我是淮西电力隆科公司的经理,我姓包,叫包健明,看到江华文旅发了关于星河智能的宣传视频,我也是通过关系才问到你的联系方式,想跟你谈下合作的事。” 我一听,这不生意找上门了。 爽快地答应道:“可以啊包经理。那我们约个时间面谈怎么样?您在江华吗?” 包健明说:“我明天去江华,等我到了再联系。” “好。不过包经理,我能简单了解下贵公司的合作意向吗?您想谈哪方面内容,我也准备下相关的业务资料,方便您来了后阅览。” 包健明说:“我们公司有个电力技培中心的基地,目前是室内输、变、配仿真环境飞行测试,要提升到户外训练,现在需要一个空域代理公司做这方面业务。” “好的,包经理,我了解了。我们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给二姨发去消息。 她现在应该在飞去亚龙的飞机上,落地后会看到我发的消息。 既然来谈业务,我也要有个准备,让杨雅兰将我们做过的几个项目资料打印出来,通过同城发给我。 二姨落地后给我回电话,我也查了关于淮西电力隆科公司的背景,公司背靠国家电网,可以说是一个优质的大客户。 她让我明天别一个人去,带个男职员在身边,也好应酬他。 公司里,唯一一个懂酒桌文化的就是常伟志,我打电话跟他约好明天准备应酬。 包健明到江华已经下午了,他先去酒店休息会儿,我们约在熙和居见面,时间定在五点。 我又给常伟志打去电话,告诉他我们提前半小时到。 将参考数据资料放进文件袋,我去衣帽间换身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可穿裤子时感觉肚子处有点勒,对着镜子照,又没看出来哪胖了,只能又选条稍微宽松的半身裙。 从家里出来,我抱着一堆材料,刚进电梯要关门,沈听澜抬手挡住,他衣着正式,看起来也是去应酬。 他伸手,“我帮你拿。” “不用,”我侧过身子,“不沉。” 他无声的叹口气,“你不用防着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个忙。” 我把怀里的资料抱得更紧,“哦。” 他转过脸,打量我后说:“这么晚去公司?” “嗯。”我扯谎的本事已经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了,回看他,“你也去公司。” 沈听澜说:“应酬。” 谁能想到,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同一家饭店遇见了。 电梯停在负一层,他抬手拦着门,等我出去了才跟出去。 我们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出口,又在路口分别驶向不同的方向。 车停在熙和居前,我先到包厢等候,却迟迟不见常伟志来。 打他电话也不接,发微信也不回,眼看着时间要到了,我赶紧联系公司的另一名男同事黄鹏义。 黄鹏义往这赶时,常伟志终于给我回电话了,他老爸突发疾病,人现在还在抢救室里,病情危急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让他在医院守着家人,也告诉他让黄鹏义来了。 包健明到包厢时,我主动上前,“你好,包经理。” 他看我笑呵呵的,说:“你好,孟经理。你可比视频里看着还漂亮。” 我礼貌性的微笑,“是吗,包经理请坐。” 他注意到桌上摆着三套餐具,“还有谁?” “还有公司里一个男同事,路上有点堵,马上回来。”我端起茶壶给他面前的茶杯倒上,“想着第一次请包经理,总得让您尽兴了,就特地找个同事过来陪你喝点。” 包健明挑眉,“孟经理的意思,今晚不喝点?” 我双手端起茶杯,“包经理,身体原因确实喝不了,但我诚意可一点不少,这杯茶我敬您。” 包健明接过来,浅浅地抿了口放下。 我先将参考材料拿给他看,包健明挺内行的,对里面的一些项目都能说上个一二,看来也是有备而来的。 十分钟后,黄鹏义到了,进门先自罚三杯,包健明也大度,没太计较。 随着菜陆续端上来,我们边吃边聊,包健明却迟迟不进入主题,我也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有些不屑,话里话外在质疑我的专业性,怀疑公司幕后有高人撑腰。 他的意思,我就是个花瓶,想跟他谈,让真正的大佬来。 我即便解释了,他也不信,还故意拉着黄鹏义拼了几杯白的。 眼看黄鹏义就要被他喝倒了,我暗示道:“小黄,别光顾着喝,跟包经理解释下我们在空域代理上的优势服务。” 他也意识到自己快醉了,强撑着说:“孟经理,我这一高兴,喝得有点多,把正事忘了。” 包健明喝得面红耳赤,扬手说道:“先喝,喝完了再聊,急什么。” 黄鹏义又陪包健明喝了半杯,人一下就醉倒了,我急得把人扶住,“小黄,小黄。” 包健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倒满一杯白的放在我面前,说:“孟经理,他醉了,是不是该你陪我喝了。我认识的女人,能上酒桌谈事的,可都是海量,你就别收着了,来一杯,表示下诚意。” 我看眼面前的杯子,从容地说:“包经理,您都喝倒一个了,怎么还打算把我也喝倒啊?生意可以谈,但不能这么谈吧。 您大老远来,也是想找个靠谱、专业的公司承办。我也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想跟你合作。 可现在您好像不是很诚心了。我觉得相互信任是合作融洽的前提,我给您看的那些项目都是靠业务能力谈下的,而非酒杯。” 包健明被我堵得一时说不上话,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变得尴尬。 第277章 包厢内,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沉寂。 我正试图打破僵局时,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飘着沈听澜的号码。 “包经理,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我起身走到窗边,“喂?” “包间里的人搞不定了?” 他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特有的清冷感。 我沉默两秒,“你怎么知道?” 沈听澜:“我也在熙和居了,刚经过包厢门口凑巧看到你们。” 我眨眨眼,“……没什么,还算顺利。” 沈听澜说:“你带去的业务员不成事,醉了吧?” “!”我的沉默在此刻震耳欲聋。 他似乎怕我误会,解释道:“我没监视你,一走一过扫眼就知道了。你的人喝不过他的,对面的一看就是酒坛子里泡过的。” 我想起刚才服务员进来送酒,想必就是那时候被他看见了。 沈听澜问我,“这项目十分想谈下来?” 不能让包健明了解我的电话内容,所以只回了个嗯。 沈听澜:“等我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转过身回到座位上。 包健明因为我刚才的话,面露不悦,打趣回我,却三分玩笑,七分敲打。 “孟经理,你的意思,我大老远来逗你玩呢。” 我刚要开口,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听澜走进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让包健明也收敛了几分倨傲。 他看向我,眼神示意我配合。 包健明问进来的沈听澜,“你谁啊?走错包间了吧。” 我起身介绍,“包经理,这位是鹰击航空的沈听澜沈总。……沈总,淮西电力隆科公司的包健明,包经理。” 沈听澜稳步走到桌旁,仅仅站在那,便浑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颔首微笑,道:“你好,包经理。” 包健明愣了下,又瞬地眼睛发亮,“你就是沈总?幸会幸会,我们公司用的无人机都是鹰击航空的,没想到在这跟你见面了。” 沈听澜主动与他握手,目光扫过我,说:“孟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作陪,招待她的贵客。包经理,可想而知,她多重视你,也重视这个项目。” “是,我也感受到了,孟经理确实招待的很到位。”包健明笑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快僵了,我眼瞅着他嘴角抽了抽,又说:“我们淮西电力去年还采购了一批无人机,用于日常线路巡视维护。” 沈听澜眉峰微挑,似在回忆,才说:“淮西电力?有印象,采购了五架无人机。” 包健明连连点头,“没错,沈总记性真好。” “呵,”沈听澜云淡风轻地笑,“这笔订单是由国家电网的林总经理牵头做的。” 一提到林总经理,包健明的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度。 “额……,沈总还认识林总经理。”他讪讪地笑。 沈听澜抬手示意,“我们坐下聊吧。包经理,请入座。” 包健明:“沈总,请坐。” 沈听澜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要论关系,我和林总经理还沾着点亲戚,我嫂子叫他爱人姐姐。” 包健明的脸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间,跟调色盘似的白了红,红了绿的。 他尬笑道:“是吗,那关系更近了。” 我虽然不认识这个林总经理,但从包健明的反应看出来,在他们系统里,这人应该很有分量。 包健明拿起酒给沈听澜倒上,“沈总,冲着林总经理这层关系,我们也得喝一杯。” “那是自然。”沈听澜接过来,与他碰下,一饮而尽。 其实,包健明这个量级的业务,别说跟沈听澜喝酒,连跟他坐在一张桌上谈都不配。 能让沈听澜出面的标的额,至少是七位数的。 但今天他为了成全我,喝了对方敬的酒。 沈听澜又给包健明倒满酒,问:“包经理,你们谈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包健明目光瞟向我,生怕我说了实话,他先开口道:“顺利,挺顺利的。我们聊得这点小项目,没什么复杂的。” 沈听澜说:“别谦虚,包经理,项目不分大小的。 孟经理的业务能力,在我们无人机这个行业,可是十分抗打的,我们都信任她,也愿意跟有信誉的企业合作。我想包经理,也是这个想法吧。” 包健明附和,“那是肯定的。” 沈听澜:“既然我们目标一致,包经理就放心跟孟经理合作。孟经理这人,我心里是十分佩服她的,一个女人能慧眼独具,看中这么新兴的行业,你说她是不是很有远见。” 包健明陪着笑,看我眼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孟经理的能力,是挺强的,眼光也好。” 沈听澜再次给他酒杯满上,说:“我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一群人,也都认可孟经理的能力,合作自然水到渠成。是吧?” 包健明点点头,“那对,没毛病。我来就是奔着孟经理来的。” 沈听澜的目光点下我面前的杯子,我立刻明白,端起水杯,说:“包经理,谢谢您的信任。” 包健明端起酒杯,没了刚才扬武扬威的气势,弓着背,将酒杯低过我杯口,说:“孟经理,刚才喝多了,要是有失言的地方你别见怪。” 我将他杯底托起高于我的,又跟他碰下,“包经理,您年纪比我长,我还得受您照应着。今天,我以水带酒,敬您一杯。” 包健明笑着替我找借口,说:“什么以水代酒,心意水也是酒,一样的。” 我说:“包经理的格局就是大气。” 沈听澜坐在我旁侧,岿然不动的看着我们聊,时不时会帮我一句,包健明也再没言语上冒犯过我。 在职场,男人看女人会不自然的带着有色眼镜,但沈听澜今晚就像一个先锋将军为我撑足了场面,坐稳大后方。 最终,包健明敲定与星河的合作。 沈听澜与我一起把人送出门,目送出租车开远了,才看向我,说:“包厢里的职员我找人送他回去,你把他家地址发给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我叫住他。 “沈听澜。” 他回头,“还有事?” 我说:“今晚的事,谢谢你。” 他勾唇笑笑,“小事而已。” “听澜。” 宜真出现在我视野里,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提防和怨愤。 走过来,挽起沈听澜的胳膊,说:“你去哪了?我爸妈一直在等你敲定日子呢,结果你人还不见了。” 第278章 宜真又看向我,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沈听澜身旁,冲我露出甜美的微笑打招呼。 “晚澄姐,我们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 我回她,“是挺巧的,我今晚约了客户谈合作。” 她满眼希冀,昂头看着沈听澜说:“听澜,你看晚澄姐多努力,我就羡慕她这种事业女性,我不行,什么都不会,你不会嫌弃我笨吧?” 沈听澜面无表情,“当然不会。我们走吧,叔叔阿姨不是等急了嘛。” 宜真乖巧地说:“晚澄姐,我和听澜就不陪你了,我们还要商量婚礼的事呢,没想到,结个婚这么麻烦,事情多到我脑子都不够用了。 对了,等我们结婚,你一定要来参加。我还想请你做伴娘呢,后来才想起来你怀孕了,这要是有个闪失,我不成罪人了。 是吧,听澜。” 沈听澜握住她胳膊,“我们该回去了。” 宜真被他拽走了,她回头跟我挥手,“拜拜晚澄姐,我会给你寄请柬和伴手礼的。” 我弯唇微笑,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有点佩服这个小姑娘了,刚接触给人印象纯良幼稚,可深入了解后,她的内心可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上流社会的孩子,哪有白给的。 心思、城府、眼界都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我开车往家走,这一路上的信号灯好像都在跟我作对,每到一个路口都能遇见红灯。 走走停停终于回到澜湾,原本还打算整理下资料再睡,可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怀孕后,我总感觉特别容易倦也容易累,以前不到凌晨都没有困意,现在熬到十一点都力不从心。 翌日。 我提早来到公司,打印好合同就等着包健明来了。 不知道是否与昨天的饭局有关,他今天准时到场,对我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我们签署好文件,又初步商定于月底到淮西电力。 送走包健明,我跟二姨通了电话,这个项目虽然标的额不算大,但对于开拓外省市场的空白非常有利。 结束完一天的工作,我拿了车钥匙就下楼了。 公司处于老城区,到了下班时间门口被买菜的商贩和下班的车流堵得一塌糊涂。 有两个穿戴讲究的中年女人站在摊位前买菜,我也没在意,开车从她们身后经过。 结果晚上就接到李叙言的电话了。 “晚澄,有件棘手的事必须跟你说一声。” 我正在看淮西电力发来的资料,手机就放在桌上开着免提。 “你说吧,什么事。” 话筒里传来一声他无奈的叹息,“唉……我妈去公司找了你吧?” “没有,今天没有人来找我。”我回,“阿姨找我什么事?” 李叙言说:“还记得上次吧,打电话被她听到了,结果误会你是我女朋友。” “嗯。有这事。”我拖动鼠标,一目十行的看着,心思只有五分在电话内容上。 他说:“现在误会更大了。我陪你产检的事被我妈知道了,她现在误以为我们未婚生子,下午就跑去你公司找你了。” “这哪跟哪,怎么会闹这么大误会。但阿姨确实没来公司,她会不会就是诈你。”我说。 李叙言迟疑,“也有这个可能。但有一点,你的主治医生跟我妈关系匪浅,那天我们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通电话了。 我妈一直催我结婚,现在知道你怀孕,我说什么她都不信,真是解释不清了,还让我把你请到家里。” 我笑道:“你跟阿姨实话实说,就说我是个单亲妈妈。” 李叙言无奈,“我说过了,她不信。认为我还没从过去的婚姻里走出来,既不想结婚,也不想对你负责。 刚才还在电话里骂我是陈世美,怪我把你藏起来不让他们知道。” 我被他逗笑了,“阿姨的电视剧可没少看,想象力够丰富的。” 李叙言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万一她要是去公司找你,你别太意外了。我一会儿再联系她,让她别去公司找你。” “阿姨应该不知道我公司的地址吧。”我说。 李叙言:“你是不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刑事侦查方向出身的,找人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我说:“你有阿姨照片嘛?发给我一张。真找公司来,我也能一眼认出来,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李叙言很快发来一张与母亲的合影,当我放大照片时,总感觉阿姨的面相看着怪眼熟的,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等我走出书房,看到玄关上的一袋香梨,终于想起在哪见过了,就在我公司门口。 我开车在公司门口被堵住了,车一时动不了,我就下车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二斤香梨。 我挑香梨的时候,站在我旁边的阿姨还帮我挑了几个,而挑梨的阿姨就是李叙言的母亲。 拨通李叙言的电话,我将下班遇到阿姨的事跟她说了。 李叙言跟我道歉,“真不好意思,我妈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她还帮我挑梨了呢,阿姨挑得梨又大又甜。” 李叙言说:“今天她只是从旁边观察你,我怕她明天就直接去公司登门找你了。” “真要来找我,我就跟她说实话。” 李叙言:“我会尽力说服她的。” 挂了电话,我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在资料上,看了没多会儿功夫,宜真的电话打来了。 我犹豫要不要接,但最终还是按了接听。 “喂。” “晚澄姐,是我。” 宜真的嗓音温软,说话时轻声细语的。 “你还没睡呢吧?” 我扫眼笔记本上的时间,“快休息了,什么事?” 宜真说:“晚澄姐,我最近总失眠,” 不等她说完,我没兴趣听她的牢骚,“失眠你该找沈总,我不懂如何治疗失眠。” 宜真又说:“晚澄姐,我失眠是因为你。” “我?”跟我什么关系。 宜真继续说:“我和听澜要结婚了,但他对我还是很排斥,就因为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第279章 宜真那么聪明的小姑娘,突然跟我摊牌,显然不合乎常理,一定有什么巨大的变量在逼着她走这一步。 我说:“他排斥你,不该是你们该解决的问题吗?找我一个不相干的人有什么用。而且,我早就从那离职了,我和沈总之间也仅仅是业务上的联系。” 宜真语气不善,“可你怀孕了!” 小白兔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原形毕露了。 我也早就等着她这句话了,反问道:“那么我就好奇了,当初是谁将我怀孕的消息告诉他的?” 听筒内陷入安静。 “宜真,你是很聪明,我承认,当初我也被你单纯的外表骗了。 可我这人吃亏长记性,我被你骗了一次,就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你现在和沈听澜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也跟我没关系,少道德绑架我。 走到今天的局面,不是我想的,我一直在隐瞒,如果你不说,沈听澜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孩子存在。 现在问题解决不了,你想起让我背锅,你想让我去劝沈听澜?死心吧,我不会劝。” 她语气激动,“为什么?你还想用孩子绑住他?” 我真是被她的话弄无语了,“宜真,但凡我有一点这个心思,你和沈听澜绝对走不到今天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了解他,如果我现在出面,反而会适得其反。你要真想跟他顺顺当当的结婚,就别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了。” 宜真说:“可你就是问题,不把你从他心里挖出去,我永远走不进。” 我厌烦:“你走不走得进,关我什么事。该努力的人不是你吗?” “我一直在努力,但请你拒绝的彻底点。”宜真用从没有过的严厉口气跟我说,“晚澄姐,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心是不是铁做的,听澜救了你两次,你竟然半点不动容。既然你不珍惜他,就把他交给我。 不怕你笑话,结婚的事他说推一推。 能让他改变决定的只有你,是你让他失去理智,放弃强强联合的局面。 你这样的女人,既做不了他事业上的锦上添花,又无法给予他人脉资源的拓展,除了拖后腿,你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不爱也帮不了他,索性拒绝得彻底点。 你那么爱攀炎附势,李局长和你挺般配的,大可跟他在一起。 只要听澜确定你们走到一起,他就死心。” 我没心情陪她胡闹下去,“我跟谁在一起,不需要听你的。同样,沈听澜对我死没死心,也跟我没关系。” 我刚要挂电话,宜真放低姿态求我,道:“晚澄姐,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可听澜现在真的不对劲。 我知道你们过去的事,我不在乎,我可以权当没发生过。” 我说:“既然你都不在乎,干嘛还要给我打电话,有这个时间多劝劝他吧。” “我试过了,没用的。”宜真带着哀求的口气,“你们两个人,只有你走出来了,他还站在原地。” 我沉默片刻,“……抱歉,我也没好办法。” 宜真见我要挂电话,急着问我,“晚澄姐,你真的不爱他吗?” 我垂下眼,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鼠标的滑轮,犹豫几秒,说:“……不爱。” “好吧,”宜真似乎放弃了,“最后请求你别把我们通话的事告诉他。” 我说:“不会的。” 放下手机,原本看资料就很耗费我精力了,结果这通电话后,更是让我没了半点心情。 阖上笔记本,关了书房的灯,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夜,我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做梦,梦里好像又回到一年前。 画面零零碎碎的,有好的,有疼的,有虚情假意,有情到深处难自控,有惊心动魄命悬一线,还有曾经高高在上到如今的低头退让。 我不相信什么上位者低头,但他确实为我做了。 整晚我脑子里就跟走马灯似的,又过了一遍我们的相遇。 再次经历,我似乎看到了一些曾经忽略的细节。 待第二天睁开眼,我满身是汗,睡衣都透了,人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连做早饭的力气都没有,便顺路找个早点铺子吃的。 到公司发现门口够清净的,原本徘徊的几个奇奇怪怪的人不见了,不知道是李叙言的震慑,还是江楠舟在背后运作。 总之,没偷拍的打搅就好。 经过杨雅兰的办公室,我让她将目前正在进行的项目汇总给我。 公司从创办以来,大大小小承接了不少项目,定时定期的售后回访也是重要的一步。 忙了小半天,中午饿得贪嘴多吃了些。 下午又是跟二姨开视频会又是看项目进度,坐在椅子上越来越觉得肚子勒得不舒服。 下班后,我直奔商场的母婴区,选了几套孕妇装便去衣帽间试一下。 刚换好衣服,李叙言打来电话,语带笑意地问:“晚饭有什么安排吗?” 李叙言这是明晃晃的约饭邀请,我想起与宜真的那通电话,她说是我拒绝的不够彻底,拒绝不彻底就是给沈听澜希望。 我回道:“没安排,还没想好吃什么。” 李叙言说:“上次你说我牛肉做得好吃,要不要来尝尝,今晚我又做了,顺便再找你聊点公事。” 一个局长为我洗手作羹汤,我怎么会不赏脸。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叙言笑道:“等你开饭。” 我买了几样水果登门,李叙言接过来说:“下次来可别买东西了,搞得怪见外的。快去洗手。” 从进门开始,我注意到他为我准备了单独的拖鞋,架子上奶黄色的擦手巾也是新添置的。 男人对你用不用心,生活上的细节就看出来。 我们围桌而坐,他递来筷子,说:“除了牛肉,我还做了几样其他适合孕妇吃的菜,你尝尝味道。” 我夹起一块排骨,肉质软烂入味,咸淡适中。 他一直观察我的表情,“怎么样,排骨还可以吧?” “好吃。”我边嚼边说,“实在不好意思,我的语言太匮乏,除了好吃,我真找不到其他适合的词语。” 李叙言又用公筷给我夹虾仁,说道:“能听你说好吃,我就知足了。” 我尴尬的不知如何接茬,李叙言也看出来了,“吃吧,喜欢吃什么多吃点。” 接下来的话题,他聊得很小心,始终围绕着工作上的事。 晚饭后,我依旧坐在客厅吃水果,他在厨房洗碗。 手机屏幕亮了,我点开看是沈听澜的消息。 沈听澜:「在吗?」 第280章 过去的沈听澜不会用这种试探的口气,他会直接命令我过去找他。 紧接着又是几条消息过来。 沈听澜:「网上说西瓜和火龙果不能同时吃,容易造成孕妇体质虚寒,还可能导致腹泻。」 沈听澜:「想起送到你家的水果里有这两种,就想提醒下你。」 我回复:「知道了。」 刚放下手机,李叙言拎着一个礼盒放在茶几上,说:“这是一款孕妇枕,我看介绍的功能不错,你上次来我家,看到你总揉后腰,这个应该会有点帮助。” “这怎么好意思,我不能收。你还是退了吧。” 他说:“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东西是我托单位同事买的,怎么好找人家再退。” 闻言,我只能收下,“多少钱,我给你转。” 李叙言说:“转钱?那还是朋友吗。快收下吧,别跟我客气。” 我感谢道:“谢谢你。”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我们两人面面相觑。 李叙言靠着沙发,冲我笑下张了张嘴,好像有话要说,但接触到我目光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 我看眼时间,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李叙言:“我送你。” “不用,车就在门口。”我拿了手包往门口走。 李叙言拎起茶几上的礼盒,“这个别忘拿了。” “看我这记性,丢三落四的。”我换好鞋,李叙言跟着我一起走出家门。 我们站在电梯里,保持着交际上的个人距离。 他一直把我送上车,看着我离开才回去。 等我到家了,李叙言又发消息给我。 「到家了吗?」 「到了。」 他的电话紧接着打过来,我放在耳边接起,“喂,还有事?” 李叙言沉默两秒,说:“没有,额,……有。” “……” 我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我们两个人就耗在那,听筒里传来他轻轻的呼吸声。 静默的气氛漫开一丝淡淡的暧昧,我轻咳声打断,道:“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有点困了。” 李叙言:“额,好,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我挂了电话。 从这天开始,李叙言经常叫我去家里吃饭,还给我切各种漂亮的果盘。 我们相处起来倒像是朋友,话题也轻松。 算算日子有三个月了,肚子还平坦如初,可就是穿不了紧身的裙裤。 李叙言通知我参加一个市里组织的先进单位的表彰活动,当天来了不少江华市的公司企业领导。 为了让我看起来不显孕相,在衣着打扮上我特别注意,还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提起色。 我将车停在市政府大院内,唐倩早早的在办公楼门口等我。 她迎过来,挽住我胳膊迈上台阶,“小心点,台阶有点陡。” 我笑道:“没事,又不是没来过。” 唐倩小心翼翼地,“可别不在乎,前天有个同事就从这脚一滑,轱辘下去了,手腕子都杵骨折了。你可注意点吧。” “人都来了吧?”我问。 唐倩说:“来了一半,早着呢,还有半小时开会,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到点了再去会议室。” “不用,你那忙,我去会议室等着就行。” 唐倩是四人间的办公室,属他们屋忙,我过去就是添乱。 唐倩嫌弃道:“会议室里有人抽烟,你等会再进去。” 我说:“我在走廊等会儿。” 唐倩陪我来到二楼会议室的走廊上,我们正说着话,李叙言的秘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堆材料。 他先跟唐倩打声招呼,说:“唐姐,孟经理。” 唐倩:“哎,小张。” 我颔首,“忙着呢,小张。” 张秘书说:“给陶局送材料。” 等他去而复返,张秘书问我,“孟经理,怎么在这等呢,没进去呢?” 唐倩说:“里面有人抽烟,呛得我头疼。” “哦。”张秘书了然,“对了,孟经理,我那有份上报材料,有关星河公开的数据,你方便跟我去看下嘛?我们核对下。” 正好,这时候有人找唐倩。 我让她去忙,便跟着张秘书离开。 张秘书的办公室就在李叙言隔壁,他让我先坐会儿,倒杯水放在红木小几上,说:“孟经理,请稍等。” 他人出去了,等我再听到脚步声,就看到李叙言从外面进来。 我解释道:“小张说有份材料要跟我核下数据。” 李叙言说:“在我这。” 他把装订好的文件递给我,“这是今天演讲稿,关于星河的一些数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翻开看,扫一眼就知道了,说:“这是我上次发给你的,没问题。” 李叙言后知后觉,看眼门的方向,说:“这个小张。” 我笑了,“他也是好心,怕我不上来。” 李叙言无奈地叹口气,“这小子,这不误会我把你骗上来了。” “不会的。”我说。 李叙言接过我手里的演讲稿,“很口水吧。” 我端起纸杯,“这个会他会来吗?” 李叙言点头,“鹰击航空作为本市的明星企业一定会参加。不过你放心,我让会服把你们的座位隔开了。” “好。” 又坐了会儿,眼看还有五分钟开会。 李叙言说:“我们走吧。” 我随他走进电梯,到二层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沈听澜正好经过,他眼睛就跟长了雷达似的,往我的方向看眼。 我们对视的瞬间,李叙言挡在我面前,先一步开口,“沈总来了。” 沈听澜也佯装热情的与他握了握手,“李局好。” 他们边走边聊,直到走进会议室。 等我坐下才注意到,沈听澜在我这排的另一端,我们中间隔了四个人。 政府会议多,但李叙言开会简明扼要,会议的时长也不拖拉,颁发完奖项,又讲了几点关乎企业发展的重要事项,讲完就散会了。 大家陆陆续续的往会议室外走,我刚出门就被沈听澜叫住了。 “孟经理。” “!” 我一转头,沈听澜伸出手臂隔开要撞到我的人,把我拉到身侧,用玩笑的口气点对方不长眼睛走路。 “曹经理,走路得看脚下。” 曹经理说:“这不没撞到吗。” 我也说:“没事,没踩到。” “你看,她都说没踩到。”不等曹经理说完,沈听澜脸色渐冷,曹经理立马讪讪地笑,跟我道歉:“不好意思,孟经理,刚才没留神。” 第281章 沈听澜等拥挤的人流散了,才说:“找你聊个项目。” 涉及到工作内容,我态度也严肃了,“可以,我们边走边说。” 沈听澜一脸正色,边走边注意经过我的人,他会下意识的伸手护着我。 他说:“这次的项目有点复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也不好往歪了想。 “可以,“我看眼时间,“对面有个商务咖啡,要不我们去那?” 沈听澜:“好。” 他做个请的手势让我先走,快到电梯时,李叙言从楼梯上走下来。 “孟经理。” 我看着面前的人,“李局,有事吗?” 他温和地说:“下班我去接你。” 昨天是提了去他那吃饭,我说:“不用,我开车了。” 他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我们之间完全是私人话题,但沈听澜丝毫没有要避开的动作。 “要不我去买吧,我顺路。”我对李叙言说。 他只让我报菜名,买菜的事他去。 将我们送到电梯,李叙言站在门外嘱咐我,“路上慢点开。” 我微笑,“知道了。” 电梯门阖上,我以为接下来会听到他戏谑的嘲讽,结果沈听澜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我诧异地看向他,沈听澜反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头。 我们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他突然说:“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 宜真说我拒绝的不够彻底,无非是想利用我和李叙言的关系刺激沈听澜死心。 我回:“是挺好的。” 他脚步放慢,“你也举得他合适?” 我明白他什么意思,“沈总,我和你不同,你在乎合不合适,我是喜不喜欢。” “你喜欢他?” “不可以吗?”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才说:“……可以,挺好的。” 我上了车,先一步驶离停车场。 这个时间,咖啡店人不是很多,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点了一杯美式,询问我喝什么,我点了杯柠檬水。 等服务员离开,我开门见山的说:“沈总,大家都挺忙的,有什么计划您请说。” 沈听澜发了些资料给我,说道:“这次的项目有涉外领域,你先看下,如果觉得可行,我再跟对方确认。当然,这个项目要是成了,我们需要出国一趟。你考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知道方便吗?” 我说:“没问题。” 他了然的点头,“先看资料吧。” 我点开文档,公司位于东南亚某国,需要进行地理信息和林业资源的测绘服务。 对星河来说,这并不是个复杂的业务。 我关掉文档,“地形虽然复杂,但对测绘没什么难度,我觉得可行。” “好。”他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我给对方提供了星河的资料,他们也很信任星河智能。目前,在这个领域,星河已经打响品牌效应了。我替你高兴。” 我微笑感谢,“谢谢沈总提携,以后要还有这种赚钱的机会,别忘了星河。” “当然不会忘。” 他看我的眼神渐有情愫流转,我假装看不懂的样子,端起面前的杯子侧过脸喝口,放下时问:“沈总,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我,” 不等我说离开,沈听澜眼睑忽颤了下,“有,关于对方网络造成的技术短板,可能在实际的测绘中出现一些偏差。” 我听得格外认真,可他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细节,并没有那么重要。 确定他在拖延时间后,我轻咳声打断,道:“沈总,这些问题我们的技术人员都会解决,您无需担忧。 如果还对哪些技术难题有疑问,可以汇总发给我,我稍后让技术员详细的答复您。” 他看我撑着后腰,眉间隐忍,“你累了吧。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沈听澜剥开袖口看眼神手表,“中午了,你还没吃饭,我请你吃午饭。” 我拿起手包婉拒道:“公司还有事,吃饭就算了吧。你确定好出差的日期发给我,我让秘书订票。” 沈听澜跟着我走出咖啡店,“机票吴秘书会安排,你就不必费心了。” 我停下脚步,“还是我自己订吧,坐在一起不方便。” 沈听澜后知后觉,想起上次出差宜真突然出现的事,解释道:“这次宜真不会跟着了。” 我说:“就因为宜真不在,我们才更该保持距离。” 说完,我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临下班前,接到李叙言的电话,他问我买牛排还是羊排,我们正聊着,杨雅兰敲门进来。 等我挂了电话,杨雅兰说:“孟经理,这是你要的南越的地域资料。” 我说:“放下吧,时间不早了,你也下班吧。” “我还有点收尾的工作,做完就下班。”她回我。 “雅兰,”我说,“你要不要这么勤奋,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有种公司不上市,是因为我不够努力的错觉。” 她笑了,“孟经理,我下班也没什么事,又没什么朋友,还不如做点工作。” “对啊,都下班了,就不要再工作了,去做点喜欢的事。”我问她,“你除了工作,有什么爱好?” 杨雅兰想了想,“没有。” “呼……”我吁口气,“雅兰,年轻人的三件套,奶茶续命、酒精还魂、音乐招魂,我在你身上是一件都没看到,你还这么年轻,娱乐生活丰富一点嘛。总之,从今往后,不准加班,现在就下班,了解?” 我指着门的方向,“立刻、马上,下班!” 杨雅兰推推鼻梁上的镜架,腼腆地笑下,“那我下班了,孟经理。” “快走。对了,” 她回头,我说:“江华有个绝色酒吧不错,你可以去感受下青春的气息。” 她问我:“你去过?” “额……没有。” 我当初也是怂包一个,没泡过酒吧,没玩过夜场。所以,看到老实巴交的杨雅兰,就像看到当初的自己,希望她能多体会新奇的人生。 杨雅兰冲我心虚的比个ok的手势。 我看她那副样子,“雅兰,实在不行回家订杯奶茶喝吧。” 她嘿嘿笑,“好。” 等人走了,我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唉……手下的员工跟老板一样怂,花天酒地这个词就跟我们不沾边。” “你想跟谁花天酒地?” 我一听,抬头惊喜的看向门口的人。 第282章 “江楠舟,”我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摘下墨镜和口罩,来到我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明天要回基地拍摄,想着过来找你吃饭。” 可我今晚先约了李叙言,但江楠舟明天就要走了。 他看我迟疑,问道:“今晚有约?” “可以这么说。” 他起身,“那我走?” “别别别,”我叫住他,“你等我下,我打个电话。” 江楠舟又坐回去,拿起我桌上的摆台看。 这功夫与李叙言的电话也接通了,我听到他那边正在炒菜。 “你到了?”他问我。 “没有,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我起身走到窗边,掩着话筒说,“江楠舟在我这,他明天就要飞回基地拍摄了,临别前想找我吃饭。” 李叙言:“嗯,听着是这么理,然后呢?你要放我鸽子?” “当然不是。”我笑道。 李叙言说:“反正是吃饭,带他一起来吧。” 我:“真的。” 李叙言:“不然呢,让你们俩单独出去吃?万一再被偷拍。” “那好吧,我转告他。” 放下手机,我对江楠舟说:“走吧,带你去蹭饭。” “还有这好事呢。”江楠舟问我,“去谁家蹭?要是太麻烦就不必了。” 我将桌上的文件收好,拿了手包,“不麻烦,他晚饭都做好了,就等我们去呢。” 江楠舟临出门前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问我:“这样看出来吧?” 我看眼,“呵呵,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能吧,我都捂得这么严实了,还能认出我?”他不可置信的问。 我点点头,“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外形有什么误解,就你这么高大的男人,穿得这么帅气还不接地气,稍微换个机场的背景,就可以拍明星街拍了。” 江楠舟摘下口罩,“不是,你夸人真的好特别,我好喜欢。哎,要不你进我官方粉丝团,帮我写点线下的宣传稿怎么样?” 我关上办公室门,又落了暗锁,转过身,说:“多少钱请我?” 江楠舟:“我们这关系还谈钱?” “呵呵,”我笑了,“江楠舟,你好歹是个大明星,别这么扣门行吗?都影响你影帝的气质了。” 江楠舟与我并肩而行,“就冲你最后一句话,多少钱,随便开。” “嗯。果然是演过霸道总裁,说话都透着一股随手就能甩我几个亿的架势。” “打住。”江楠舟抬手,“几个亿,天地银行出的?你真瞧得起我,张嘴就几个亿。” 我们坐进车里,他坐在副驾的位置,说:“这附近没有偷拍的,你挺厉害,怎么治他们的。有什么好招也教教我,我现在对付那些偷拍的,头疼的要死。” “嗯?”我从车内后视镜看他眼,“不是你让他们走的?” 江楠舟:“不是。我想通知那些人的公司,但我经纪人说,最好别出面,出面就等于承认和你的关系,那样他们更不会放过你了。” “你经纪人说的也对,你越是袒护我,越说明我们之间有问题。” 我回忆下,想起李叙言之前出面协调,看来是他的功劳。 江楠舟与李叙言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拍摄当天,李叙言代表江华市政府欢迎他回到江华,参与宣传家乡的拍摄任务。 看到我把他带到局长家里蹭饭,他整个人拘谨又尴尬。 李叙言身上系着个围裙就过来开门了。 “请进,这里有拖鞋,你们自己拿。” 我弯腰拿出一双女士拖鞋,又顺手拿出一双男士的给他。 “过来洗手。”我直起身,奔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等进去了,他将门一关,“你们俩这么熟?该不是……他的吧?” 他目光点在我肚子上,怀疑孩子是李叙言的。 我噗嗤笑出声,“也不怪你误会,但确实不是。” “妹妹,你真是挺猛的,”他背过身,靠着洗手台环着双臂看向我,说:“你让我想起我们圈里的一个女艺人,未婚生子,而且还大大方方官宣。你们俩好像。” 我拿来奶黄色的擦手巾,边擦边说:“你说的是那个?” “对,就是她。”江楠舟挑眉,“但我觉得,普通人未婚生子更需要勇气。你一定很爱他吧。” 我擦手的动作停下,爱?我从没想过。 “你不了解我的原生家庭,我爸妈重男轻女,对我弟弟特别好,什么事都仅着他,后来把他养废了,又开始拖着我一起照顾他。 我弟弟好赌,我替他还了不少钱,后来我跟他们断了关系,这孩子就算是我为自己生下的一个亲人。” 江楠舟看向我的眼神透着悲悯,我用胳膊撞他下,“干嘛那么看我。我现在挺好的,有钱、有事业、有房子、有车子,还有孩子。” 他点点头,说:“你这一路走得特别不容易吧。” “……” 不知道为什么,我鼻腔涌上来一股酸意,又连忙低下头用笑掩饰,“也没有特别苦。” 江楠舟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能用得着我,尽管开口。” 我看向江楠舟,他真的好温柔,相处起来也随和,怪不得都传他是娱乐圈里公认的人品好。 我去厨房帮忙,李叙言端着一盘鱼出来,“不用你,你坐下。” 江楠舟挽起袖子过来,“我来帮忙,需要我拿什么?” 李叙言说:“谁都不用,你们快去坐着。” 我们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江楠舟先感谢李叙言,后者跟他碰下杯。 难得喝一次酒,两人的话匣子也随着红酒入腹打开了。 李叙言感谢他无偿支持家乡宣传,江楠舟表达了江华市近几年变化的巨大,我则坐在一旁边吃边听他们聊。 许是喝多了,江楠舟的手搭在我肩膀上,说:“妹妹,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小外甥,有什么事我替他撑腰。” 李叙言起身,长臂越过桌子将他的手拿开,“说话就说话,不要搭她肩膀。” “没事,这又不是在外面吃饭,不怕偷拍。”江楠舟的手又要搭我肩上,被李叙言挡住,说:“你这样,她会累的,她久坐腰会疼。” 闻言,江楠舟坐直了,“抱歉啊。” 他又呼着酒气问李叙言,“她腰疼你怎么知道?” 李叙言给他倒满酒,说:“朋友嘛,知道也正常。” 江楠舟摆摆手,“不对不对。” 他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你这么关注她,是不是喜欢她?” 第283章 “噗——”我一口水差点喷出去,李叙言连忙抽纸巾给我,“快擦擦。” “我自己来吧。” 接过纸巾的功夫,江楠舟讳莫如深的盯着我们俩,说:“不对劲,你们俩之间绝对有事。” 我说:“你喝多了吧。” 李叙言却淡笑着接茬,“你要认为有,就有吧。” 我又说:“你也喝多了。” 李叙言笑而不语。 这顿饭吃的还算尽兴,李叙言大展厨艺,勾起了江楠舟的胃口,临走时江楠舟说下次还来。 李叙言提着垃圾袋跟我们一起下楼,说是扔垃圾,实则在送我们。 一直把我们送到小区门口,看着我们上车了,他才往回走。 江楠舟说:“送我到新兰酒店。” 我看他眼,江楠舟似乎也明白我的疑惑,他解释道:“住我父母那怕有人打搅他们,上次我妈就被一个偷拍的吓得心脏病犯了。所以我除了回来陪他们吃饭,几乎都住在酒店。” 我感慨道:“做明星也不容易。” 江楠舟说:“我刚火起来那阵也觉得困扰,后来一个前辈跟我说,既然你享受了聚光灯下的荣耀,也要承受由此带来的关注和批评。 后来我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看得淡了也就没那么在意偷拍的。虽然我能接受,但不代表我的家人也能。所以,每次回来我都是陪他们吃顿饭就离开。” 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江楠舟说:“看得出李叙言对你挺上心的,这孩子真不是他的?” 我语气坚定,“当然不是。” 江楠舟双手交叉托着后颈,说:“那他可够伟大的。能接受你,我不意外,还能接受你的孩子,是真让我惊讶。一般男人做不到他这点。” 我说:“所以你就别瞎说了,他那么好的人,该拥有更好的另一半。” 江楠舟呼出一口酒气,“你说的在理,我也明白你是为他好。但感情的事,不是你认为对他好,那就是他想要的。 在这个问题上,我绝对比你看得透。” “为什么?”我问。 他坐直了,“这还不明显?哥毕竟拍过那么多戏,婚都结了多少场,男女之间那点小心思,我信手拈来。” 我撇嘴笑,“你厉害行了吧。” 江楠舟收了笑,“哥当你是妹妹,好心提醒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要好好把握,想明白到底要不要给他机会。” 我说:“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车停在新兰酒店前,江楠舟临下车前把自己又捂得严严实实,“我走了,你慢点开。” “嗯,拜拜。” 等我回到澜湾,人刚出电梯,就看到隔壁的房门半开着。 我加快脚步要进门,沈听澜却在此时出来,叫住我:“晚澄,等一下。” 我握着门把手回头,就看到沈听澜匆匆折返回去,又端着砂锅出来。 “我吃过饭了,你端回去吧。” 沈听澜说:“这是三姐给你煲的板栗排骨汤,说是补充叶酸还补钙的。” 我扶着门没让路,“可我吃饱了。” 沈听澜握着砂锅的两个锅耳,被烫的指尖泛红,“嘶……” 我赶紧把门敞开,他匆匆进去了。 关上门,我把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沈听澜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端碗汤出来,“喝点吧。” 我说:“我真的吃饱了,再吃不下了。” 他却不依不饶地说:“三姐特意给我发的信息,说什么也要让我看着你喝,要不她明天就不来给我做饭了。” 我好笑道:“你道德绑架我?你忘了我没道德。” 他微微弓着身子,双手托着碗,“三姐也是看你最近瘦了,心里一直惦记你。她本想白天送过来,但你一直没回来,她家里人还有老人要照顾,就托我把汤一定要送到,而且要看着你喝下去。” 我呼口气,接过碗,当着他的面喝光了。 “可以了?” 他目光柔如水,似有千言万语要讲,但也只是勾唇浅笑着说:“好喝吗?” 我用手背蹭下嘴角,“好喝。” “三姐明天一定特别高兴。”他说完,顺势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哎?”我提醒他,“你怎么坐这了,很晚了,你回去吧。” 沈听澜尴尬地笑下,起身说:“习惯坐在这了。差点忘了,这里已经不是我家了。” 我把人送到门口,沈听澜说:“不用送,你早点休息吧。” “谁送你,我看着你出去。”我板着脸。 他换好鞋,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别担心,我这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有种无言的落寞感。 我刚要关门,电梯叮得一声开了。 宜真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看到沈听澜从我家出去。 沈听澜诧异地问:“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宜真本就介意我和沈听澜走得近,现在被堵在家门口,她更要误会了。 “突然很想你,”宜真戒备地看着我,走到沈听澜身侧拉起他的手,说:“就过来看看。” 我关上门,没再理会他们。 第二天上班,我刚进电梯,就听到宜真小跑着喊:“等一下。” 我按下开门键,宜真满面春风地走进来,羞涩的面颊染着海棠色。 “早,晚澄姐。” 我微微一笑,“早,宜真。” 她说:“谢谢你。” “谢我?”我诧异地看向她。 宜真说:“因为听澜被我发现从你家里出来,他为了证明跟你没感情,昨晚我们在一起了。” 我太懂她说的“我们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了。 “是吗,恭喜。”我面色无澜地回。 宜真说:“他终于接受我了,你心里很不舒服吧?” 我敛眸又倏然的笑了,“你看出来我不舒服了?” 她微顿,“不需要看出来,而且你那么会装,肯定不想让我发现,想都想得到。” 我轻笑,“宜真,你还是太嫩了。” 说完,电梯门开了,我提步走出去。 刚来到车边,宜真的车停在我车前,她故意降下车窗,喊道:“晚澄姐,今晚听澜要是去你家,麻烦给我打个电话。” 满满的挑衅和不屑,但我觉得她幼稚又无聊,打开车门坐进去,朝她按下喇叭。 嘀——宜真启动车开走了。 到公司后,沈听澜给我发来两份文件让我看一下。 后面还有一段话:「宜真没惹你吧?」 第284章 我觉得有些话不能靠打字,还是要有个明确的态度。 按下沈听澜的号码,他几乎秒接。 “晚澄。” 我提醒他,“沈总,工作时间请叫我孟经理。” 他默了默,正色道:“孟经理,有事吗?” 我语气严肃,“沈总,请你以后不要发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消息给我,这样对我们都好,以免造成误会。” 沈听澜:“宜真不会误会的。” 我说:“你错了,她已经误会了。昨晚就误会了。所以,为了我们能愉快的工作,私下还是不要有多余接触为好。” 沈听澜:“我们除了工作关系,就没别的关系了?” 我果断地回:“没有。” 他说:“我是孩子的父亲。” 我说:“孩子不需要你这个父亲。如果你再做一些让宜真误会的事,我们两家公司恐怕都无法合作了。鹰击航空是星河的大客户,但要是逼不得已,我也可以选择做小市场,赚得少,但舒心。” 沈听澜深吸口气,“好吧,我注意的。” “谢谢沈总。” 沈听澜:“你看下我发给你的材料。对方安排我们四月中下旬过去。” “好的,我会提前安排好工作。” 沈听澜又说:“我考虑四月中下旬你都四个多月了,身体上会不方便,我再跟对方商量,看能不能挪到三月。” 随着月份的增大,体力上我明显感觉不如从前。 如果可以提前,我倒是没意见。 “听沈总安排。” 沈听澜:“好,等我消息。” 二姨从亚龙回来,她长时间在那出差,关节出现问题,最近一直在看中医。 我翻看沈听澜发来的资料,关于一部分测绘地点,好像涉及到军事目标。 在地图上标记好坐标,我又把文件发给沈听澜。 一旦涉及到这类问题,我还是很警觉也很慎重,这都是在在他身边做助理时养成的职业习惯。 沈听澜发来消息,他要跟相关部门进行咨询核对,再回复我。 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我提前离开去看二姨,带了水果和鱼肉来到她家,二姨正躺在床上,膝盖处敷着膏药,家里请了保姆,负责她的饮食起居。 我把东西交给小保姆,她拿去厨房收拾了。 来到卧室,二姨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说:“真不该让你去亚龙,以后再去那出差就换我去。” 二姨说:“没多大事,老毛病了。” 我看到床头上放着的x光片,拿出来看,诊断上写着膝盖处的半月板损伤严重,而且有积水。 “这还没多大事?走路很疼吧。”我将片子又插回袋子里,说:“以前我做前台,有个同事就是半月板损伤,她跟我说晚上膝盖里胀胀的疼,好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 二姨怕我担心,始终对病情三缄其口。 “我没事,医生说了,敷几贴药再加上内服,有个三五天就好了。” “我看看你诊断怎么写的。”我去桌上的一堆单据里找,二姨直拉着我不让,“别翻了,都翻乱了。” 我拿出诊断书,看到上面写着三个疗程,一个疗程要七天。 “这上面写着呢,让你卧床休息至少半个月,要是按照用药疗程,你要在床上休息二十一天。” 二姨说:“二十一天我可躺不起,人都得躺出毛病。再说公司还有那多事,我顶多休息个三五天。” 我掀开盖在她膝盖上的纱布,“不行,你看这里都红肿了,这次必须听我的,在家好好休息,而且公司现在也没什么事,你不用太焦心。” 二姨拉着我的手,说:“你现在月份越来越大,我不能把公司的压力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摸着肚子,“才大多,你看,都看不出来,我什么感觉也没有。 你不用担心,公司也不是很忙,现在的项目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放心吧,公司的事交给我就行。” 我注意到二姨的手腕也肿了,她活动起来明显吃力。 “等你好点,能走动了,我们换个医院再看看。” 二姨说:“我这就是老毛病,不用换医院也知道什么问题。” 我看眼厨房的方向,对二姨说:“你把小阿姨辞了吧,我来照顾你。” “那怎么行,小姑娘坐得好好的,我哪能说辞就辞。”二姨婉拒,我也知道她是不想我太辛苦。 二姨说:“晚澄,你现在怀着孕,我的事你别惦记着,我这有她照顾,挺好的。这小姑娘勤快,做饭的口味我也喜欢。” 眼见二姨咬定让小阿姨照顾,我也就由着她了。 从二姨家离开,我提前回到澜湾。 错开时间就是不想跟沈听澜再碰见,结果刚进门,燕姐又来敲门。 “晚澄,你回来了吧,开下门,我给你送点东西。” 我听着门外的动静,只好把门打开。 燕姐一手端着清蒸鲈鱼,另一只手端着虾仁炒蛋,她进门奔着餐厅走,边走边说:“我掐着你下班的时间炒的,都是你爱吃的,快来,趁热吃。” “我先去洗手燕姐。” 我换身家居服出来,桌上又多碗汤和一盘小炒。 燕姐又回去端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说:“这蓝莓、草莓,还有葡萄都是听澜一个个洗的,他说你爱吃,洗得可仔细了。” 我假装没听见,去厨房拿了碗筷过来,“燕姐,过来一起吃吧。” “来了。” 以前,我们俩也经常一起吃饭,边吃边聊聊天,还挺自在的。 沈燕接过碗筷坐下,又给我盛碗汤放在手边,说:“这个宜真可真是小孩儿性子。” “怎么了?”我顺口问。 沈燕说:“我早上来,看到次卧的床滚得乱七八糟的,问听澜才知道,昨晚宜真在这住的。” 她怕我听不懂,又解释道:“他们没在一起住,听澜睡自己的房间,宜真睡在次卧了。” 我垂着眼,笑下说:“燕姐,你不用跟我解释,宜真是听澜的女朋友,他们就算住在一起,也正常。” 沈燕说:“拉倒吧,听澜才不喜欢她,要不是为了他爸妈开心,唉……算了,不说了,你心里知道就行。”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甚至不关注他们之间的事。 第285章 沈燕吃完饭,还帮我把屋子里里外外的收拾了。 拦着也不听,反正就是干活。 用她的话说,来我这里就是随便,好像我这才是听澜的家。 我假装没听懂,去厨房给她倒杯水来。 沈燕坐在餐椅上休息,从她眼里能看到长辈对晚辈的喜爱,她是真的把我当成自家孩子一般的善待。 沈燕说:“我们俩认识也一年多了,这一年过得太快。” 我也感慨,“是啊,不知不觉都一年多了。以前听我姥姥说日子不禁熬,当时小,不懂她的心境,现在明白了,也许是我大了吧。” 沈燕将水杯放在桌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晚澄,姐是真希望你们俩好,可怎么就走不到一起呢?” 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想撮合我和沈听澜。 “燕姐,我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走到一条路上。” 沈燕惋惜,“也不知道听澜怎么想的,也许我没他那么大的本事,也就想不明白了。唉,有时候想想,他心是真狠。你都怀着他的孩子了,他还能娶别人。” 我笑了,“有句话叫慈不掌兵,他能走到今天,绝对不是因为善良或是心软。就因为他心里装着目标和未来的计划,什么事什么人也打乱不了。” 沈燕无奈叹息,“有他后悔的。” “他不会的。” “那可不一定。” 我认识的沈听澜,就没干过后悔的事。 沈燕说:“也许你们俩是缘浅。” 我笑下,“燕姐,我不信什么缘分,事在人为,不是无缘,是不愿。我们俩都不愿意,他不愿意娶我,我也不愿意嫁他,至于这个孩子,就是意外。 不在他的事业计划里,也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中。但我愿意生下来,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亲人,跟他是谁的孩子无关。” 离开前,沈燕站在门口惋惜地说:“听澜的事,我也管不了,管也不听。晚澄,委屈你了。” 她握了握我的手,推门出去了。 临睡前,李叙言给我发来消息。 李叙言:「睡了吗?」 这个时间发消息,我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 「没呢,有事吗?」 他我发来一张照片,是条手链。 李叙言:「是你的吗?落在洗手台上了。」 我突然想起来,江楠舟去洗手时将手链摘下了,肯定是他。 「是江楠舟的。」 李叙言:「明天给你送去。」 「不急。他也不在江华,哪天我去蹭饭再取也赶趟。」 李叙言:「好。早点睡,晚安。」 「晚安。」 手链的照片我转发给江楠舟,又告诉他落在李叙言家里,让他给我留个地址,我改天给他邮寄过去。 他没有回消息,估计在拍戏。 连着两天我下班都会去二姨那坐一会儿,帮她换药,顺便沟通下公司的业务。 等我离开,天已经黑了。 今晚的地下车库坏了几盏灯,我的车位那黑漆漆的,看着有点瘆人。 停好车,我还留心四下看看,刚打开车门准备下去,就看到一个人影从旁边窜出来,吓得我慌声大叫。 “啊——” 我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酒气,还混杂着发达的汗腺,呛得我呼吸一滞。 他粗粝的大手捂住的嘴,掌心里又潮又热,将我拖到后座上。 我拼命挣扎,狠狠咬在他虎口上,他疼得松开手,我趁机往外跑。 边跑边喊:“来人,救命……” 可他比我想象的敏捷,一把揪住我头发又将我拉回去,眼看他一拳往我肚子上打,我用包挡了下,手包掉在地上,人也被冲劲推在地上。 他太强壮人了,压在我身上,就开始褪我的裙子。 我吓得惊叫,他钳子般的大手捏着我下巴,疼得我叫不出声,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陌生人始终不发出一点声音,他继续拉我的裙子,我胡乱的抓起地上的包就往他脸上砸,他躲开了,又将手按在我肚子上。 “!” 那种感觉,好像下一秒,他锤子般的拳头就要砸下来。 我拼尽力弓起身子,用手护着小腹,求他:“你要钱,我给,别伤害我。” 他撑着身子没动,脸隐没在阴影中,对我的话也毫无反应。 我继续求他,“我怀孕了,只要你放过我,要多少钱都给你。” 他又开始扯我的衣服,我哭着呼救,他突然说:“再喊就整死你。” “唔……”我不敢出声了。 他拉下我的裙子,我的手也摸到包里的防狼喷雾,就在我举起喷雾前一秒,沈听澜出现在男人身后,双手抓起他的肩膀,一个背摔把人扔出去。 他把我扶起来,掉头就奔着地上的男人跑去,那人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沈听澜追上去一脚将男人又踹倒。 他把男人压在身下,用膝盖顶着他心窝,一拳接着一拳往他脸上招呼,血顺着男人的口鼻往外溅,看得我浑身发紧。 “妈的!想死!”沈听澜恶狠狠的骂了句。 我看他狰狞的脸色,凶狠的目光,完全疯了般的好像就要将人打死。 我反应过来,上前抓住他高举的拳头,“沈听澜,别打了,再打下去人要被你死了。” 他转眸看向我,眼神冰寒嗜血,就像曾经他高举皮带时的样子。 我浑身都在抖,“别打了,人要被你打死了。” 沈听澜抽出手臂站起来,我也准备报警。 正拨打报警电话时,躺在地上的男人又站起来,我就看到一道寒光朝着肚子上扎。 沈听澜反应快,一脚把对方踢开,走到墙角单手拎起灭火器对着那人脑袋上砸。 “沈听澜!”我大声喊。 他深睇我眼,双手高举起灭火器,我慌乱之下想起手里的防狼喷雾,对着他按下。 警察来了,先控制住袭击我的人,看他满脸是血又联系救护车。 我向警官陈述事情经过,对面的沈听澜用外套捂着眼睛,旁边站着颜律师,他们在配合警察的调查工作。 我们三人都被救护车送去医院,袭击我的人伤了鼻骨,处理完伤口被警察带走讯问去了,沈听澜从处置室出来,走到我面完虚空指着我,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看向他身后的颜杭,问:“颜律师,他不会有事吧?” 颜杭说:“根据目前的情况,有点难搞,但我尽力的。” 我说:“他是见义勇为,他救了我。” 颜杭说:“放心吧,我会全力维护沈总的合法权益的。” 沈听澜在一旁冷笑,“呵,你朝我喷防狼喷雾的时候,可不像我在救你。” 我说:“那不是你……” “行了,”他抬手打住,“你就这么对你恩人吧。” 第286章 我和沈听澜乘坐颜杭的车回到澜湾。 电梯里,他站在我身后,问:“谁给你的防狼喷雾?” 我说:“我自己买的。” “你买这个干嘛?”他问。 我张了张嘴,“……为了安全。” 他眯起眼睛,“好啊你啊,买这个东西为了防我?呵呵,行行行,孟晚澄,我服你了。不过真在我身上了,没白买!” 我委屈地说:“也不能怪我,你当时跟疯了一样,我不是为了阻止你吗。” “你……”他指着我,狭长的眸子睨了睨。 今天他一共指了我两次,每次看起来都挺无语的。 他深吸口气,说:“我以后肯定不管你了。” 我说:“你盼我点好吧,谁能总遇到这倒霉事。” 说话功夫,电梯门开了。 沈听澜等我出去了,才大步走向隔壁的房门。 关门前,沈听澜喊我:“孟晚澄。” “啊?”我探出头。 他说:“把我的电话设成快捷键。” 我关了门。 他走到门口,隔着门板说:“听见没有。” 我说:“谢谢你,不用。” 第二天,我们在电梯里狭路相逢。 沈听澜抢走的我的手机,对着我的脸验证解锁后,把他的号码设置成可快捷键播出。 他还给我,说:“不一定能用上,但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我揣好手机,“怎么保命?真遇到危险,还是要靠自己保命。昨天我倒是说了,我愿意给钱,可那人还是不放过我。” 沈听澜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提我名字才有说服力,他们知道我是真有钱。” 我不想争论这件事,“我不会这么倒霉的。” 沈听澜似想起什么,问我:“你说那人一直摸你肚子?” “是啊,我后来回想下,感觉他可能就是变态,就像如恋足癖,恋物癖什么的。会不会他就是恋肚子?” 沈听澜面色凝重,并没有接茬。 我被袭击的事,没有告诉二姨,她已经病痛缠身了,我不能让她再担心了。 被抓的人是个无业游民,平时靠坑蒙拐骗度日,他不承认侵犯和故意伤害,抢劫也是随机冲动作案。 他原本在地库里闲逛,看到我一个女人下车,冲动下冒出抢劫的想法。 在现场发现的管制刀具,经过指纹比对,证实是他随身携带的,他也将面临法律的严惩。 沈听澜在颜律师的努力下,并没有因此事受到任何处罚,这也让我心里升少了些愧疚。 小区物业也因为我的事,增加了地下车库的巡逻和监管力度,将损坏的照明灯具全部更换,还在一些死角和监控不到的位置重新布防监控。 可我却在心里留下了阴影。 每当我回到地下停车场,临下车前,要观察很久才敢下车。 甚至在我走在明亮的停车场内,我还会下意识的回头看身后。 今天下班晚了,我临时处理了一起突发事故,等回到澜湾已经快十二点了。 凌晨的地库安静的可怕,我壮着胆子下车,又战战兢兢的往电梯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汽车驶来的声音,我回头看到是沈听澜的车停在车位上。 他走到电梯前,看我眼,说:“这么晚下班?” 我攥紧包带,“临时有点事。” 电梯到了,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 他靠着轿厢内壁,我余光注意到他在盯着我。 沈听澜说:“害怕就别回来这么晚。” 我说:“没有。” 沈听澜:“还没有,你刚才脸都白了。” 我吞咽口,无言以对。 自从这晚开始,我每次下班都会看到沈听澜的车停在对面,他坐在车里抽烟,或是我们的车前后驶入停车场,我们一起乘坐电梯上楼。 这样的情况连着一周了,我终于憋不住,说道:“你不用为了送我,天天在停车场等我。” 沈听澜说:“你想多了吧,谁等你。” 我一噎,“不是等我,你每天坐在车里抽烟?” 沈听澜说:“你听过男人下班后,都喜欢在车里坐一会儿。” 我问:“在车里坐一会儿的目的是什么?” 沈听澜说:“累了一天,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不行吗?” 我说:“你家里又没人,回家不也有安静的空间。” 沈听澜无语地瞥我眼,“坐在车里抽根烟,有利于调整心态上楼。” 我转过脸,“调整好心态上楼,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宜真?” 他哑然几秒,“……不行吗?” 我看向前方,“应该的。” 叮得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依旧是等着我先出去,边走边唠叨,“你明天能不能早点回来,怀着孕还加班,不知道赚多少钱。” 我打开门,说:“要你管!” 门嘭的一声被我带上。 被我怼了几句,他还是会在停车场等我下班,送我上楼。 沈燕最近回老家了,沈听澜就从饭店给我打包滋补的汤煲,我让他不要再买,但他依旧我行我素。 明天周末,二姨的腿也到了最后一个疗程,我提着水果去看她,在她那吃了晚饭回家。 到停车场,没发现沈听澜的车,我先上楼了。 接下来,从周六开始,一直到周一,他的车再没出现过。 周三,4s店通知我车该保养了,等我将车开过去,却在角落的看到沈听澜的车停在那。 车身明显撞击过,看起来不是小事故。 我心里顿时慌了,问旁边的师傅,“你好,那台车怎么了?” 师傅说:“前几天肇事了。” 我又问:“人没事吧?” 师傅说:“听说住院了,具体不太清楚。” 我走到没人处,拨打沈听澜的电话,他一直不接,我又拨打吴秘书的,他也不接。 我又问沈燕,她竟然也不知情。 最终,我只能询问宜真。 接到我的电话,她似乎早有预料。 “晚澄姐,你问听澜的事?” “是,”我说,“我来4s店保养,看到他的车了,沈总是不是肇事了?” 宜真说:“是啊,你才知道。” 我问:“他现在人怎么样?” 宜真说:“在中心医院了,你可以来看看。” 我放下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去医院。 第287章 刚走进医院大厅,就被宜真叫住了。 “晚澄姐。” 我转头,宜真从角落走出来,应该早就在这等我了。 我提着水果,“沈总,在哪个病房?” 宜真说:“晚澄姐,听澜受伤还惊动你了,看起来你们感情挺好的。” 我说:“沈总是星河的合作方,业务量也是最大的。他住院,理应来探望。”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宜真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但却让人感觉疏离。 我把水果递给她,“那就麻烦你把水果给沈总,代星河向他表示慰问。” 宜真不屑的扫眼我手里的袋子,这是我从一个女孩子的身上看到赤裸裸的轻视,她身上有着被家族托底的与生俱来的傲慢,或者说,我在宜真身上看到了与沈听澜一致的上位者的姿态。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底层小人物,跟她永远不是一个层级的出身。 “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送上去吧。”宜真向后退半步,生怕我手里的袋子弄脏她的衣服似的,“他在骨科309。” 我收回手,刚要走向电梯。 宜真又叫住我,“晚澄姐。” 她走到我身侧,“我从小到大的玩具就没有跟人共享的,我的就是我的,万一被谁不小心碰了,我就把它摔了。” 我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不可置信的看着宜真,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依旧水汪汪的,清纯无邪,可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你什么意思?”我问。 宜真笑了,无所谓地说:“没什么意思啊。” 我攥紧袋子,看着她的眼睛说:“谁教你这么威胁人的?” 宜真说:“不用教,蛇打七寸,管用就好。” 我走近她,“你要是觉得,摔了你现在手上的玩具,就捏着我七寸。可惜,你想错了。” 她拧眉,“你少装了。” 我看眼时间,“一会儿还要见个客户,就不陪你在这闹了。” 说完,我大步走向电梯。 宜真追上来,“我真讨厌你这副绿茶的样子。” “小姑娘,我要是想泡一壶茶,现在就没你什么事了。” 话落,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宜真终于端不住翻脸了,目露怒意,说:“这次是警告,下次你们就没这个运气了。” 小姑娘不大,心是真狠毒。 她并没有进来,等电梯门阖上,我吁口气。 来到骨科病房,我沿着狭长的走廊来到309号病房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蓉的声音。 “听澜,把柚子吃了,我刚剥的。” 叩叩叩,我敲了敲门。 张蓉应声来开门,“请进。” 我推门进去,她看到我的瞬间立马收了脸上的笑站起来。 “晚澄来了。” 我礼貌的打招呼,“阿姨,您好。听说沈总住院了,我代表范总过来探望下。这是范总让我带来的水果。” 张蓉接过,“替我谢谢范总,请坐。” 我注意到张蓉瞟眼门口的方向,神色略显担忧,又对上我的目光,尴尬的笑下。 来到床边,沈听澜脖颈上戴着护颈,撑着手臂要坐起来,我伸手要扶,他躲开了,说:“不用,妈,过来帮我下。” 张蓉:“来了。” 沈听澜靠着床头,张蓉在他背后垫了枕头,他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问:“范总怎么知道的?” 我说:“她也是听说的。” 沈听澜:“替我谢谢范总。” 我问:“怎么伤的?” 沈听澜说:“开车被追尾了。” 我问:“在哪肇事的?” 沈听澜说:“白马广场东面的路口。” 我回忆下,那附近有个小学,从小学门口到十字路口有数条减速带,还放置了灯控及减速标志牌,马路上的协勤也不间断巡逻,发生追尾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不确定他知不知道宜真搞得鬼,我又试探着问:“肇事司机怎么说的?” 沈听澜说:“他当时在低头看手机,没留神就撞上来了。” 我不解,“那条街上很繁华的,人那么多,他还看手机?” 沈听澜说:“是啊,当时他在回复消息。” 我壮着胆子暗示,“有点不合常理。” 沈听澜那么聪明,肯定听懂了,但他只是说:“有些人开车就是不上心,没办法。” 张蓉端来水果,“晚澄,吃水果。” 沈听澜说:“妈,再去洗一些,这些不新鲜了。” “怎么不新鲜?”张蓉诧异,“早上我刚洗的。晚澄,有你爱吃的荔枝和樱桃。” “妈,我说不新鲜了。” 张蓉微顿,“额,好,我再去洗。” 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沈听澜故意要支走她,但我不想闹出误会,说:“阿姨,别洗了,我刚吃完,现在吃不下。” 不等张蓉开口,沈听澜还是把她支开了,“妈,去吧。” 等病房里剩下我们两人,沈听澜开诚布公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我实话实说,“我的车送去包养,在4s店看到你被撞坏的车。” “啧,”沈听澜皱起眉,“这司机,我就少说一句话。” 我看着她脖颈上的护颈,“很严重吗?还有哪里受伤了?” 沈听澜:“没什么大事,脖子这不太舒服,其他的地方也没伤到。” “沈听澜,你说生活重要,还是生意重要?”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怎么突然这么问?” “想知道你的态度。”我说。 沈听澜默了默,“生意。” 我点点头,“明白了。” 他见我起身要走,握住我腕子,“晚澄。” 我看着他,抽回手,说:“沈听澜,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一直无法进展吗?哪怕我知道你在对我好,可我心里在你那还是找不到归属感。” 他嘴唇翕动,答案在心里,他却摇头说:“不知道。” 我撕下他的面具,让他无法自欺欺人,说道:“当你每次权衡利弊选择放弃我,我对你就不存在归属感了。我不是不值得被爱,也不是没有价值,就因为你将我摆在权衡的一方,我们之间才一直只退不前。 我不会把退路放在你身上,我知道只有我强大了,才有退路。” 沈听澜说:“我需要为整个集团去衡量。” 我笑了,“所以,别打着爱的名义,再为我做任何事,你感动不了我,只能感动你自己。 既然你没事,我走了。还有,我必须提醒你,这次事故跟宜真有关。” 第288章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讲。” 沈听澜语气疏冷,连看我的眼神都透着不信任。 我无语,“随便你,爱信不信。” 沈听澜说:“我当然不信,宜真虽然任性,但还不至于做这么出格的事。” 我噗嗤笑出声,“呵呵……沈听澜,我很好奇,你用什么衡量宜真的品质?是她显赫的家室,还是背后的集团,或者说是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还有你自认为强强联合的联姻关系?” 沈听澜转眸看向窗外,说:“没有原因,我就是无条件的相信她。” “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我拿起手包道别,“沈总,祝您早日康复。” “慢走,不送。” 直到我离开,他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我刚出门,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张蓉,她手里拿着空果盘。 “阿姨,我走了,再见。”我颔首告别,张蓉说:“晚澄,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随着她来到无人处,张蓉站在窗边转身,说:“晚澄,好久不见,你脸色看着没有以前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是吗?”我摸下脸,“公司的事情是挺多的,可能没休息好。” 张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看出她的为难。 “阿姨,您有话直说吧。” 张蓉难为的神色,说:“晚澄,你和听澜之间的事,宜真知道了。小姑娘不比你成熟,心里藏不住事,上次就因为知道你和听澜之间……跑来我这好一通哭。 听澜之前挺排斥她的,后来终于被我做通了工作,愿意跟宜真好好相处,眼看他们都奔着结婚了,我也不想再闹出什么意外,让亲家说我们做长辈的委屈他们宝贝女儿,怪听澜不周到。 幸亏你来病房没被宜真撞见,这要是看到你来了,估计又得哭一场了。 所以,阿姨想求你,以后除了工作,就不要私下再见面了,防止宜真误会。” 我平静地听她说完,“阿姨,您多虑了,我来探望沈总不是想趁机搞点什么小动作。我是代范总来探望的。我走了,您保重身体,再见。” 在我走进电梯后,门关上了。 尽管我没回头,也知道张蓉一直在看着我。 能把张蓉都骗了,宜真这个小姑娘确实有两下子。 我打车回到公司,支付完车费刚下车,注意到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阿尔法。 来客户了? 我心里纳闷,也加快脚步进了办公楼。 刚走上二楼缓步台,就听到杨雅兰匆匆下来,一脸认真地说:“孟经理,有位阿姨半小时前来找你,我先请她去会客室了。” “阿姨?”我不解,“她说找我?” “是啊。”杨雅兰点头,“她还给我们带了水果和小点心。人看着挺好的。” 我更疑惑了,“谁啊?” 等我来到会客室,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人,蓦地想起来是李叙言的母亲。 “额,”我一噎,走进去问候,“阿姨,您好。” 她缓缓站起,慈爱的对我笑,“你是孟晚澄吧。” “是我,阿姨。”我走到她面前,略显拘谨。 “孩子,估计你猜到我是谁了。”她说。 我点点头,“您是李局的母亲。” 她满眼温和的笑,“是我,阿姨突然来,打搅你工作了吧。” “额,没有。阿姨,您跟我来,我们去办公室聊。” 会客室是敞开的环境,接下来的话应该不是很方便被其他人听到。 我做个请的手势,另一只手轻托着她胳膊往外走,顺便叫杨雅兰倒杯茶过来。 她提起桌上的精品礼盒随我走,目光不经意扫过我腰下,说:“孩子,你慢慢走。” 打开办公司的门,我请她坐下,接过杨雅兰递来的茶杯放在小几上,“阿姨,您请喝茶。” “你快坐,跟阿姨不用客气。” 她优雅的坐在沙发上,眼睛里蕴着化不开的喜欢,我都快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了。 “我叫你晚澄可以吧?” 我点点头,“可以的,阿姨。” 她将桌上的两个礼品袋朝我推下,“晚澄,阿姨这么晚才露面实在是对不住你了。” “没有,”我连连摆手。“没有的事,阿姨。” 她继续说:“是这样的,我和叙言爸爸其实很早就希望你能来家里做客。但叙言一直忙,忽略了你,这是他虑周的不周到,也是我们做长辈的没有提醒好,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辛苦了。” 我彻底懵了,李叙言的母亲该不是认为我怀了他儿子的孩子吧。 这误会可大了! “阿姨,您可能,”我刚要解释,被她拦住话茬,“你听阿姨把话说完,叙言之前是有过婚史,我不知道他跟你说清楚没,我那前儿媳人已经不在了。” “他跟我说过。” “!”她眼睛一亮,“这都跟你说了?” “嗯。”我点头。 她继续说:“虽然他结过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不对之前的人做任何评价,我们只对自己的孩子负责,叙言还是很稳重的,会是个担得起家庭的男人,我们知道让你选择跟叙言在一起,实在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和叙言的爸爸对你会想对自己女儿一样疼爱的。 我今天唐突的来,也是让你吃一剂定心丸,我和叙言爸爸非常欢迎你到我们家。” 不行,我必须解释,不然这误会可太大了。 叩叩叩,三声急促的门响。 不等我应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 李叙言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明显是跑上来的。 他目光直盯盯地看着我旁边的人,说:“妈,你怎么到人公司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站起来,“李局,阿姨其实,” “没关系,我跟他解释。”阿姨不由分说的拉着我们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说道:“叙言,妈今天来就是给晚澄做主的。你不能光为了事业,就忽略了家庭。晚澄现在都几个月了,你还跑动跑西的,工作干得再好有什么用,你忽视掉了身边最该关心的人。 妈看到晚澄,挺喜欢她的,你也别藏着掖着,周末带晚澄来家里吃饭,带她认认门。” 我:“不是,阿姨,” 李叙言无奈,拿起她的包推着人往外走,边走边说:“知道了妈,我周末一定带她回去。好了,你赶紧回去吧,跑到人公司来,耽误人正事的。” 第289章 送走李叙言的母亲,我们回到办公室。 他拿出手链放在桌上,说:“正好路过你这,就想着把手链送上来,结果看到我妈的车停在门口。” 我将手链收好,说:“我还说呢,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刚才怎么不跟阿姨解释。” 李叙言握着纸杯,“解释了也不信,这还跑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 我笑笑,“没有为难,阿姨人挺好的,还给员工带了好吃的,也给我带了两盒补品。我看礼盒可不便宜,你走得时候带回去。” 李叙言:“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往回收,你就收下吧。我妈总认为是我骗了你,以为我对你隐瞒婚史,才不敢把你带回家。” “不是吧。”我噗嗤笑出声,“你在阿姨那的信誉度可不高,是不是小时候经常逃课被找家长了。” 李叙言:“逃课还真没有过,但我结婚的时候确实很多意见没听他们的。” 我点点头,“还是跟阿姨再谈谈吧,不能让她再误会我们了。” 李叙言:“等我今晚下班再过去一趟。” 正说话功夫,李叙言接了个电话,他应了几声突然看向我,我意识到内容可能跟我有关,等他挂断问我:“你前几天在小区的地下车库被抢了?” 猛地想起李叙言跟刑警队的教导员关系不错,想必是他打来的电话。 “是有这么回事。” 李叙言面露焦急,“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给你打电话兴师动众的,让人看了更误会了。” “我都不怕误会,你怕什么。”李叙言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伤到哪了?” “没有,哪也没伤。”我张开手臂,“你看,是不是。我要真受伤了,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不过那天幸好碰见沈听澜,他救了我。” 李叙言神色微顿,“哦,有他在,应该没问题。” 我们又聊了会儿,他看眼手表,说:“我该走了。” 当天晚上,李叙言给我打来电话,我正在书房看杨雅兰发来的合同。 “晚澄,忙吗?” 听他语气就知道有要紧的事,我放下手头的工作,说:“没有,什么事?你说吧。” 李叙言说:“那天抢劫你的嫌疑人叫白继军,失业半年,目前无业,他与妻子五年前离异,有个儿子,在上大学,前几天他儿子被资助出国深造,对方出资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 隐隐觉得这些信息里,隐藏的答案呼之欲出。 “出资人是谁?”我问。 李叙言说:“铭海公司,一家做信托基金的。” 我纳闷,“完全没听过,星河跟他们也没有业务往来。” 李叙言说:“铭海的老板叫王昌吉,他妻子徐丽的妹夫是泰和公司的法务,泰和公司的老总江韦峰就是江宜真的父亲。” 绕了好大一个圈,终于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白继军是江宜真指使的。” 李叙言:“我认为是的。但白继军从头至尾都不承认与任何人任何公司有关。至于资助的名单和审批流程也查了,没有问题。 白继军的儿子在大学里成绩很好,也符合资助条件,至于资助款项,也是由铭海公司开会研究决定的,旁人无权干涉。” 我问:“就没查出宜真和白继军如何联系的?” 李叙言说:“查过白继军的手机,里面没有任何江宜真的联系方式。” 我沉默片刻,“宜真心思缜密,肯定也做好两手准备,就算是她雇得白继军,也不会亲自出面,估计找人帮她去谈的。” 李叙言:“泰和是个大集团,根基在京北了。江华设立的分公司由江韦峰的侄子打理。我在一次营商工作中接触过他,为人低调沉稳,是个做大事的人。 宜真的事也许通过他的手,但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让自己身上沾了污点。” 他又问我,“宜真是知道你和沈听澜的过往了?” 我:“是的。她之前警告过我。” 听筒内陷入一阵沉默,李叙言吁口气,说:“你还是小心点的好,我担心她又会搞事情。不过有沈听澜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说:“沈听澜发生事故了,在白马广场东面的路口被人追尾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就在我被抢之后没多久。” 我将去探望沈听澜时遇见宜真的事说了。 他诧异道:“这宜真的性格太偏执了,害你不成,就开始对沈听澜下手。她也是在利用沈听澜敲打你,让你明白她可以对喜欢的人下手,对你更不会手软。” 我也赞同他的观点,“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李叙言担忧道:“现在看来,宜真是把你和孩子都当成眼中钉了。目前的情况已经不是你远离她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说:“我上班会注意的。” 李叙言说:“我担心的不止你上下班的路上,你在明,她在暗,想对付你,有太多的办法,防不胜防。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想到办法再联系你。 最近早点下班,别走夜路。” “知道了,再见。” 挂断电话,我心里毛毛的。 走到门口,检查了门锁,又落下暗锁。 …… 翌日。 客户约了我去东升大厦谈续约的事宜。 一层到三层有电梯和扶梯,电梯满了,我也不喜欢电梯里闷闷的环境,就选择走扶梯。 二层到三层是条狭长的扶梯,三层经营着各种轻奢小资的消费店铺。 我站在扶梯行至过半,突然上面掉下来一个行李箱,紧接着一个女孩子惊叫大喊。 “!”我眼看着箱子朝我滚下来,幸亏我身后冲上来两个快递小哥帮着扶住了。 等我们三人上去,女孩子惊魂未定的跑过来,连连跟我道歉,说她刚才骑着电动的行李箱没留神,被人拌了下,箱子就冲下扶梯了。 我环视一圈,有人驻足观望,有人不明所以。 那么多张陌生人的脸,我心里却在怀疑想害我的人就在他们中间,只是我不知道是谁。 太恐怖了,这种感觉。 我第一次感受危险就在我身边,伺机而动。 包里的手机响了,我吓得心一惊。 接起电话,“喂。” 李叙言温和地说:“有时间聊一下吗?我想到办法了。” 第290章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李叙言,我现在要见客户,稍后再联系你。” 他听出我声音里的不安,反问:“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我吞咽口,“刚刚我在扶梯上,一个行李箱滚下来,差点砸中我。” “没事吧?”李叙言紧张的问。 我说:“没,没有,正好有两个快递小哥跑过来帮忙扶住了。” 听筒内传来李叙言的轻叹。 “呼……没事就好,你在哪了?” 我说:“东升大厦三楼绿野咖啡。” 他说:“等我。” “好。” 我深呼吸几次,调整好状态才走进绿野咖啡。 谈及合作的细节,我的注意力被转移,人也放松多了。 直到我们聊完全部内容,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李叙言。 他朝我微微一笑,示意我不要急,我送走合作方才来到他的桌旁。 “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问。 李叙言站起来,“没多久。谈得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明天签合同。” 李叙言下手位朝桌上的蓝莓蛋糕指引,“恭喜,奖励你的。” 我最喜欢吃蓝莓蛋糕了。 “谢谢你。” 李叙言坐在我对面的位置,说:“我在网上查了,吃奶油蛋糕可以缓解紧张,愉悦心情。” 我抬头,“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挺紧张的。” 李叙言弯唇,眼底蕴着温柔的笑意,“别怕,我来了。” 他见我吃完了,又问:“再来一块?” “不用,一块就够了。”我拿来餐巾擦了擦嘴角,“说吧,什么办法?” 李叙言神色瞬地郑重起来,“跟我结婚。” “!” 我大脑有一刻宕机了。 他说:“以目前的情况,只有我们结婚了,宜真才会死心。不然,只要你一刻未嫁,对她来说就是威胁。” 可以说,我别无选择,而且他给的是最优解。 “为了保护我结婚,对你不公平。我不能自私的只顾着自己的安全,不考虑你的未来。” 李叙言:“没什么不公平的,我能借着这个理由,正式的跟你在一起,求之不得。也谢谢你考虑我的未来,但我想说,我希望未来里有你。” “……”说实在的,我有被感动到,但也只是短暂的瞬间。 也许经历过感情重创的人,会很难再对一段关系和婚姻抱有热情,我对李叙言更多是感激。 他说:“孟晚澄,宜真已经动手了,你再不做决定,也许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已经不是任性的问题,是法律意识淡漠,跟性格和外海经历有关,加之父母宠爱,她更是无法无天。 目前想约束她的唯一可能,就是用我来压她。 公职人员的家属,就算她胆子再大,也会有所顾忌。” “让我考虑下。” 说完,我下意识的攥紧指尖。 眼前的局面,我再无所畏惧,就显得太无知,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宜真的阶层要远远高于沈听澜,我不信李叙言都能查到的信息,沈听澜会不知道。 他无条件的相信宜真,其实只是托词,明显在有意包庇她的意图。 至于为什么包庇,很可能是想保护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只有在他掌控下,宜真才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但我不需要他委曲求全,更不需要他打着纯爱的名义,做什么默默为爱牺牲的事。 我能活到今天,不是我命大,是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从小看人脸色长大,长大了自然也养成了讨好型人格,但跟沈听澜之后,我渐渐被他养成了鹰,讨好型人格也变成了讨伐性人格。 可曾经的过往,我也没有忘,如今我必须选择一个避风港保命,我想平安无事,路就摆在眼前。 再抬起头,我看着李叙言的眼睛,说:“结婚可以,但需要得到你家里人的同意。” 李叙言温温然地笑了,“他们要是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我说:“我意思是,跟叔叔和阿姨说明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生父另有其人,我不想余生背负着愧疚感面对你的家人。 如果他们知道真相,还愿意接受我,我们才能结这个婚。” 李叙言看出我的态度很明确,只好答应我,“可以,我会跟他们说明的。” “好,等你消息。” 李叙言将我送回家,告诉我稍晚些再联系。 这一夜,我又焦虑的难以入眠,天快亮才勉强睡着。 幸好赶上周末,能让我睡个懒觉。 又过了一天,我已经没了昨天的不安,人也恢复平静了。 其实,我都想明白了,也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叙言的家人不接受我,这才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如果接受了,我感恩二老胸怀的博大和宽容。 窗外,夕阳西下,落日黄昏。 我刚准备去厨房做晚饭,手机响了。 看到号码是李叙言的,我镇定的接起,“喂。” 李叙言说:“晚饭吃了吗?” 我说:“还没,正准备做。” 李叙言:“别做了,我接你出来吃。” 我懂他的意思,是想当面跟我聊与父母谈的结果。 “好,哪个饭店?” 李叙言说:“我来接你,十分钟后,你到小区门口等我。” “好。” 挂了电话,我换身衣服就出门了。 我刚走出小区大门,路边黑色轿车下来个人,李叙言站在车旁,打开副驾的车门,说:“时间刚好。” “我也刚出来。” 我坐进副驾,他关上车门。 轿车启动,我打量他脸色,他淡定如常。 车停在一家高档饭店门前,李叙言打开车门,手虚扶着我,说:“慢点。” 我们沿着走廊一直向前,直到停在门牌为竹园的包厢前。 他撑开门,我刚迈进去,就看到坐在圆桌后的二位长辈。 “!”我猛地站定,愣了好几秒。 李叙言的母亲站起来,绕过餐桌朝我走来,“晚澄,快坐。” 李叙言笑着提醒我,“快进去吧,他们俩可等我们半天了。” 我木讷地看向李叙言,听他把我介绍给两位长辈。 “妈,你和晚澄虽然见过面了,但今天还是正式的介绍下吧。她叫孟晚澄。” 我礼貌的打招呼,“阿姨好。” “好孩子。” 李叙言又介绍,“爸,你也说句话吧,不然晚澄都不好意思了。” 我看向李叙言的父亲,他面相和蔼,他唤我:“晚澄,你好。” 我攥着衣襟,问候:“叔叔好。” 第291章 等菜上齐了,李叙言便让服务员出去了。 包厢门一关,私密性也提升了,谈话进入正题。 我郑重地向两位长辈介绍自己的情况,从个人履历到家庭背景,从公司行业定位到未来发展计划,最终话题绕回到我身上,我先说了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史,然后开始说怀孕的事。 “阿姨,我,”不等我说完,李叙言的母亲接过话茬,说:“孩子,我们对你的情况已经从叙言那了解了,我们心里都有数。 今天这顿饭,就是欢迎你加入到我们这个家庭。 来,老李,叙言,晚澄,我们先庆祝下。” 我随着他们举起杯,碰杯的那刻,象征着我和这个家庭新生活的开始。 接下来的谈话,轻松而家常。 用餐过程中,李叙言悉心地帮我布菜倒水,李家父母全程没有提及孩子父亲和我有孕在身的事,但他们一直有在关注我饮食上的习惯,还提醒李叙言,生冷的少给我夹,吃多了消化不好。 在他们身上,我感受到长辈的宽容与慈爱,也体会到被呵护的感觉。 这样的家庭氛围,是我可遇而不可求的。 饭局过半,李叙言的母亲拿出红包给我,我见状连忙往回退,“阿姨,这可不行,我不能收。” 她按住我的手,“晚澄,这个红包你必须收,今天是我们正式见面,这可是见面礼,阿姨和叔叔都挺喜欢你的,我们的心意你难道不收?” “这……”我为难了。 红包厚厚一沓,估计有一万。 李叙言温声说:“这可是他们早早就准备好了,收下吧。” 我看向李叙言,他弯唇一笑,将红包塞我包里,“拿着。” “谢谢叔叔、阿姨。” “一家人,谢什么。”李叙言的母亲拉起我的手,靠过来跟我嘱咐着,“晚澄,既然你和叙言你们决定结婚了,接下来的准备工作,我们也要纳入计划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一愣,“我们也是刚决定结婚的,所以我还没想过。” “这样的话,阿姨多说两句,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是,您请讲。” 她说:“彩礼和婚嫁的东西,我们李家绝对不会亏待你,该多少,你和家人提出来,我们也好准备。 至于婚房,叙言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是我们给准备的,另一套是他自己购置的,也是现在住的这套。 如果你们想再购买婚房,我和你叔叔也没意见。虽然我们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支持你们这个小家,还是绰绰有余的,婚房由我们全款购买,叙言说了,婚房会写上你的名字,我们出资也是不想给你们未来生活增添负担。” 听她事无巨细的说着婚礼筹备的细节,真的周到又暖心。 她会先问我意见,征求我的同意,如果我没想法,她会表达她的计划。 两位长辈待我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他们很期盼我们能尽快组成小家庭。 “晚澄,你和叙言婚后的孩子,我们一定会当成亲孙对待,这点你大可放心。” 我感激道:“阿姨,谢谢您和叔叔对我的包容,这个孩子我会让他跟我我的姓。不会……您懂的。我和叙言以后也会有孩子的。” “晚澄,跟谁的姓不重要,我们能接纳一个小生命,如果跟母亲姓,等孩子长大了,也许会有疑惑的。所以,就让他跟叙言的姓吧。” “他毕竟不是叙言的孩子,这样不好。我们结婚已经对叙言很不公平了。” 她说:“你为什么觉得对叙言不公平?你的愧疚不该有,你们彼此相爱,能走到结婚这步,也是你们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 第292章 既然都决定一起走下去,就不要想那些,互相关爱,彼此包容,幸福就好。” 我诚心诚意地感激道:“阿姨,谢谢你。” 李叙言的父亲招呼我们,“馨文,别光拉着晚澄说话,让她多吃点。这半天了,一口菜还没动呢,一会儿都凉了。” 李叙言的母亲有个很娟秀的名字,叫罗馨文。 真的人如其名。 家宴尾声,李叙言的父亲举起酒杯。 “晚澄,叔叔也唠叨两句。儿子,把说两句行不?” 我坐直了,“叔叔,您别这么说,哪里是唠叨,分明就是关心我们。” 李叙言也说:“爸,您有话尽管讲。” “好,”他点点头,“希望你们未来的日子能够互敬互爱,多多体谅彼此,日子不能永远充满热情,但平静的生活才最考验人心。 希望你们顺利地走过平淡的生活,遇到困难也能有商有量的度过,柴米油盐和工作琐碎也别消磨掉彼此的爱意,风风雨雨几十年,其实一晃就过去了。携手到老是我对你们最大的祝福。” 听着他的期许和祝福,句句入心,字字温暖,我鼻腔发酸,眼角也跟着湿润了。 李叙言递给我纸巾,我印了印眼角的泪,说:“叔叔阿姨,我们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送走李家二位长辈,代驾将我们送到澜湾。 李叙言坐在客厅,他今晚也喝了不少,脸颊泛红,但人还是清醒的。 我去厨房给他泡杯柠檬水回来,李叙言接过,“谢谢。” 他喝多了口渴,一整杯柠檬水三两口就喝完了。 我又要去倒,被他拦下了,“别忙了,我坐会儿就走。” 客厅安静,落针可闻。 李叙言看向我,说:“晚澄,你后悔吗?毕竟你答应跟我结婚,也是因为客观因素,不得已罢了。” 我看向他,眼神坚定,“叙言,我既然答应了,就没想过后悔。你也不要多想,我们只要往前看,想想未来的生活。” 他垂下眼,眼尾弯着好看的笑弧,“好。” 我们又是一阵沉默,确定关系后,我们单独在一个空间,我竟然有些拘谨和尴尬。 我攥着手,也想不出其他话题缓解气氛,直到李叙言开口,说:“沈听澜在中心医院的骨科是吗?” 我抬起头,“是的,你要去看他?” 李叙言说:“不是看他,我要找江宜真谈谈。” 我放开攥紧的指尖,“就这么找她谈?” 李叙言说:“对,就这么谈。让她知道我们要结婚了,如果你再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就不是简单找人顶包就能蒙混过去的事。 还有,尽管我不想这么做,但我也会敲打江韦峰的侄子,让他别再陪着江宜真胡闹。” 我说:“他会听吗?毕竟他们是亲属关系。” 李叙言说:“江英迪的野心可不止坐稳分公司经理职位这么简单。他可以为江宜真出一次头,但不会把自己拖得太深。” 我了然地点头,看来李叙言心里已经有数,对这些人做过背调。 “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他说。 我好奇地问:“你怎么说服叔叔阿姨的。” 李叙言看向我,“好奇?” 我实话实说,“嗯。憋了一晚了,一直想问,但没机会。” 李叙言吐口气,说:“我跟他们说,我一直没走出前妻亡故的阴影,心态这几年越来越不好,但跟你在一起,让我对生活有了希望。” 我头疼地扶额,“李叙言,你这是威胁。” 他说:“你先别急。我妈见过你后,的确很喜欢你。她去过你公司,通过观察你与同事的关系,还有言谈举止判断,判断你是个心底善良,果断坚韧的姑娘。 第293章 在她眼里,人品更重要。你身上发生的事,一定有你的难言之隐,否则也不会选择做一个单亲妈妈。 你首先过了她心里那关,我的威胁,已经不重要了。” 我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好吧。” 他看眼手表,“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对了,婚房你怎么打算的?总不能还住在这吧?” 我说:“我听阿姨说了,你现在的房子是后购置的,不用再购买婚房了,就用你现在的房子做婚房。” 李叙言说:“那就重新装修下。等周末你有时间,我们找一家装修公司看看方案。” “可以。” 送走李叙言,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了好一会儿。 突然就要结婚了,好像做梦一样。 隔天,我不知道李叙言找宜真怎么谈的,午休时间接到他的电话,言简意赅的告诉我:“事情解决了。” 我惊讶地问:“你们怎么谈的?” 李叙言:“在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等晚上见面再说。” “……”晚上见面? 我迟疑下,“……哦,好。” 李叙言的笑声在听筒内传来,他说:“你别紧张,只是让你晚上来我家吃饭,我们见面聊。” “哦,”我无声的松口气,“好。” 他说:“香菇焖鸡肉,芹菜炒豆干再来个鱼香肉丝可以吗?” 我说:“你干嘛报菜名,还没到晚上,我就馋了。” 李叙言:“有期待就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公司的各项业务报表。 最近二姨的腿虽然见好转,但下地走路还是会觉得疼。 我提前下班赶过去,将李叙言与宜真见面的事跟她说了,二姨嘴上说放心,但还是会惦记我。 用她的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不踏实。 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我没说。 李叙言下午有个会耽误了,给我发来微信让我多等会儿,他还要半小时到家。 他将家里的密码告诉我,让我先进屋等着。 但我觉得主人不在家,我唐突的进去不是太好。 尽管我们已经走到要结婚的地步,但我对李叙言就是无法做到很亲密的关系。 这是我的问题,我要尽快调整好。 掐算着时间,来到李叙言家,果然他已经回来了。 我按了门铃,他刚换好家居服过来,打开门说:“不是有密码吗。我这屋子里也不是藏了什么金山银山的,下次不用按门铃,想来就来。” “好。”我换了拖鞋,洗了手奔着厨房走去,“我来帮忙了。” 李叙言正在摘菜,放下菜将我推出来,“你的任务就是坐在这等着,不用你帮忙。” 实在拗不过他,我只能坐在客厅等。 注意到书房里的工具桌上放着拼图,从盒子的封面看是副很温馨的风景画,李叙言刚开始拼。 我靠着书房的门,隔空问他:“书房的拼图我可以拼吗?” 李叙言回头笑道:“可以。这还问我。” 争得他同意,我才坐在椅子上开始完成接下去的拼图。 可拼了那么多,也才只拼出一个小角,拿起封面仔细看才发现这是一个由三千块组成的拼图。 我滴天,还是个大工程。 吃过晚饭,李叙言要送我回去,我说不用我开车了,但他还是坚持。 他开车将我送到地下车库,我们一起乘电梯上楼,我问他:“你怎么回去?” 李叙言说“小区门口有共享单车,很方便的。” 我不好意思地说:“下次别送我了,我开车回来没事的。” 李叙言侧眸,眼底温着笑意,“下次是明天吗?” 我张了张嘴,语塞几秒。 他说:“白天我们个忙个的,只有晚上能见一面。” 我说:“要不这样,明天在我家吃吧。” 李叙言:“也好。” 他把我送进屋就走了,又隔了会儿门被敲响,我以为是李叙言,笑着打开门,问:“还有什么事?” 说完,我看着门外的沈听澜,笑僵在脸上。 他外套下是身病号服,凝肃的神情走进来,看着有些瘆人。 我堵在门口,问:“你还没出院呢,怎么跑出来了?” 沈听澜脸色阴沉沉地,不答反问,“你要结婚了?” 我说:“是。” 他问:“跟谁?” 这不明知故问嘛。 “李叙言。” “……” 他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睨了睨,“你跟李叙言结婚?” 我:“对啊,有什么问题?” 沈听澜推开我的手进屋,我回头看着他背影,说:“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沈总要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他转过身,“谁让你怀着我的孩子结婚的。” 我说:“这是我的想法,也是我的私事,你没权干涉。” 沈听澜冷笑,缓缓走回来,长臂越过我将门关上了。 我心咯噔下,“很晚了,你快出去,要是让人撞见会误会的。” 我的意思是让宜真看见,李叙言刚帮我解决问题,要是让宜真再发现我们私底下见面,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听澜轻蔑地口气说:“怕李叙言看见?” 第294章 我因沈听澜的话感到一丝无奈,叹口气,说:“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我的话似乎激怒了他,将我逼到墙角,“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的变心了。” 变心? 好笑! “我和你之间什么时候交过心?” 沈听澜沉默不语。 我又问他,“你觉得变心用在我身上合适吗?” 沈听澜双手撑着墙,将我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对,是不合适,因为你根本就没心。 我对你的好,你是一点不念,翻脸就想着嫁人。真那么缺男人?就算怀着孕,也并不拢你的腿。” 我被他骂了,但却觉得他可怜。 “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挑眉,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我说:“你对我的好?你哪来的自信?你回想下,在每次的好之前,是你先带给我各种各样的困境。” 沈听澜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现在骂得这么难听,该不是因为我要嫁人,破防了吧。你激动什么?你激动的点在哪里?我就好奇了,你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嘲讽我?” 沈听澜张了张嘴,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我说:“怎么不说了?不是很能说嘛,继续,继续嘲讽我,听听沈总还有什么下作的词形容我。” 我无所谓的态度,让沈听澜没辙了,他问我,“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我要说因为宜真威胁我,他又要给宜真找各种借口,我已经没耐性听他说任何一个字,只想立刻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辩。 “因为爱。因为他能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 沈听澜垂下手,一脸失望的问我:“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我说:“不知道。” 他低下头淡嘲地笑,“你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就说你爱他。”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又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什么是不爱。” 他看着我,从我的眼神中他读懂了。 第一次,他先错开了目光,看着脚下半天说不话来。 “爱没有定义,不爱却有。” 沈听澜也平静多了,嘴唇翕动,问:“一定要跟他结婚?” 我说:“我已经见过他爸妈了,他们也很喜欢我,还积极帮忙张罗婚事。” 沈听澜问我:“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说:“我找到一个归宿,你该为我高兴的。” 沈听澜直视我的眼睛问我,“必须嫁?” 我一字一句的回他,“是的。” 他吸口气,似打定了什么主意般的点点头。 “好。”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我认为他想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叙言被突然抽调到工作组,为期一个月。 走得仓促,我们连面都没见到,只一个电话交代我,他联系了江华最大的装修公司,设计师稍后会跟我沟通装修风格,按照我的喜好确定最终的装修方案。 我问他去哪,他也没说,只说这次任务不便透露任何信息。 我们电话挂断没多久,设计师联系我,我跟她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见面。 李叙言虽不在江华,但他的妈妈很照顾我,经常打电话让我去家里吃饭,临走前还会大包小包的给我打包一些吃的回来。 周五,我再次接到罗馨文的电话。 “晚澄,忙不?” 我说:“阿姨,没事,您说吧。” 罗馨文问我,“你和叙言的婚事也定下了,我还没跟你爸妈见过面,这不太礼貌,找个机会看看你爸妈什么时候有时间,约他们出来吃顿饭?” 我当即婉拒道:“阿姨,我跟爸妈的关系不是特别好,家里的长辈我可以请我二姨出面。” 罗馨文一顿,她应该是考虑婚姻大事,还是要跟父母说一下才周到。 “你的二姨可以代表你父母?” 我明白她的担忧,“阿姨,我已经跟父母没有联系了。” 罗馨文:“这样啊,那行,你和你二姨商量下,看看哪天有空,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谈论下婚礼的细节。” 我明白她要谈论的是彩礼,主动提出来,“阿姨,彩礼我这边早就跟二姨商量过了,不要彩礼。” “那怎么行?”罗馨文当即否定我的话,按照她说的,彩礼是他们家对我的诚意和态度。 “你要不说,我和你叔叔研究个数额,等叙言出差回来,就跟你家里人把彩礼过一下。” 我现在就算说不要,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等李叙言回来说服她吧。 在等李叙言的这段时间,我也偶尔会给他打电话,但他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后来我就给他微信留言,隔了一天,他终于回复我了,但也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工作很忙,你注意身体。」 接下来,跟他又断了联系了。 我有时候也担心他,便询问唐倩李叙言去哪了,她竟然也不知道。 在我与李叙言决定结婚后,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唐倩,她得知我们要结婚了,惊得在电话里连连说了好几个老天爷,但冷静下来,对我们满满的祝福。 她隔天晚上就带着吃的来家里看我,也问出了心里最好奇的问题。 “李叙言知道你怀孕,还肯娶你,他一定爱惨了你吧。反正我是头一次看见,他让我又相信爱情了。” 我噗嗤笑了。 “哎,你别笑,我说真的。” 我垂着眼,说:“我也第一次遇见。” 唐倩问:“他爸妈也知道了?” 我点头,“知道。” 唐倩信誓旦旦地说:“晚澄,当初我只觉得李叙言人不错,现在看来,他的家庭也不错。就冲着他们的胸怀,以后你绝对没有婆媳矛盾。” 我说:“他爸妈人确实很挺好的。但你要说没有婆媳矛盾,我觉得也不是太现实。未来日子长着呢,柴米油盐的日子难免上牙磕到下牙,但以他妈妈的智慧,应该会很愉快的化解矛盾。” 唐倩撇嘴笑,“这还没嫁进李家门,就开始准婆婆说好话了。” …… 二姨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腿可以自由活动。 约了周五的晚上,两家长辈坐在一起吃饭,商讨婚礼的各种事宜。 李叙言的父母告知了彩礼的金额,二姨竟然也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婚礼日期挑了几个好日子让我们选择,最终我选了六月初八。 第295章 阳春四月,桃花拂面。 站在镜子前,我摸着肚子上微微拢起的小包,换上职业装就看不出半分孕相了。 婚房要装修,但婚期临近,肯定是装不完的。 搬家也是个问题,李叙言出差,屋里的东西需要整理,我不方便做主,只能等他回来再进行。 不过,装修方案已经确定了。 在李叙言出差的这段时间,罗馨文三不五时的会送水果和吃的来公司,遇见二姨两人也会聊上几句,但她不会打搅太久,说几句话就走,即便二姨留她,她也会说怕打搅我们工作。 李叙言身上的分寸感,大概是从她身上学到的。 最近二姨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疼,甚至疼得晚上睡不着,我陪她去看了医生,专家号挂下来,考虑到她的年龄,不建议做保膝手术,让她尽量减少负重和运动量。 与鹰击航空的合作项目,四月要出差,二姨原本还打算替我去,现在只能由我亲自出面了。 吴秘书打来电话,告知机票已经订好,并发来航班信息。 出差不过三日,我简单收拾几套换洗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唐倩说什么也要送我。 起飞当日,她提前半小时来家里接我。 去机场的路上,唐倩说:“你去的那地方安全吗?” 我说:“我们去的是南部,比较安全,北部治安差,靠近金三角,那里乱一点。” 唐倩:“你可注意安全。前几天新闻还报一个大学生被骗去园区。” “沈老板的客户都是正经的生意人,不会有事的。” “那也多留个心眼,每天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我笑了,“知道了。” 唐倩拖着行李箱送我进航站楼,在j10柜台与等候的沈听澜汇合。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的谈话,我们今天是第一次碰面。 我正从包里翻身份证,唐倩走到沈听澜面前,说:“沈总,晚澄身体不方便,接下来的行程麻烦你照顾了。” 沈听澜看向我,接过行李箱,说:“应该的。” “沈总请放心,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对唐倩说,“回去吧,路上慢点开。” 唐倩直到我们进安检通道才离开。 飞机起飞前,沈听澜将他的靠枕垫在我背后,“这样坐会舒服些。” “谢谢。” 我一抬眼,他正看着我,然后说:“要是路上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告诉我。” 我点头,“知道了。” 抵达机场后,本地接待人员将我们带上白色商务车,我们乘车前往下榻的酒店。 听副驾的接待说,商务车基本上为领导或是前来投资的客商准备的。 跟沈听澜出差,吃住行绝对是高标准的,这里是位于市中心的拉萨翁酒店,房间宽敞舒适,视野也开阔,有趣的是连桌上的椰子都打上拉萨翁的标志,我放下行李将沈听澜给我的手机卡装好,先给家里报了平安,才开始收拾行李。 刚换好衣服,沈听澜来敲门。 他打量我,说:“收拾好了吧,我们去吃饭。” “好了,我去拿包。” 我跟着沈听澜走进电梯,来到酒店三十七层的露天阳台。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辉煌,从这里能纵观全景,吹着惬意的风,吃着精美的晚餐,心情格外放松。 沈听澜接了一个电话,我听他唤对方为陈总。 两人聊得热络,看起来很熟。 挂断电话,菜也上齐了。 沈听澜说:“尝尝看合口味吗?” 服务员介绍时我听她说这道菜rb(拉帕)。 在我看来,就是剁碎的鸡肉混合鱼露,里面还有青柠汁和辣椒洋葱这些,我还看到了薄荷和香菜。 第296章 沈听澜示范用生菜包着吃,我也有样学样的,但味道应该不错,只是我吃不惯。 端起番石榴汁喝口,压下去鱼露的鱼腥味儿。 他观察我表情,“吃不习惯?” 我说:“有点。” 他将另一个盘子推过来,“尝尝这道牛肉。” 我打开小竹笼,里面装着黑色的糯米饭,一口牛肉一口饭,味道比上一道菜好。 “这个特色香肠你一定爱吃。”他夹给我。 我边嚼边挑眉,沈听澜笑了,“我就说你肯定爱吃。” 还有一道鱼汤,我喝了一口放下了。 彼时,台上的乐队演奏着抒情的音乐,女歌手眼神深沉,好像藏着很多美丽的故事,气氛太好,我托着下巴陶醉于她的歌声。 突然,手被抓住,沈听澜说:“晚澄,不结婚可以吗?” 我猛地缩回来,“沈总,还请你自重。我们是来出差的,不是来出轨的。我吃完了。” 说完,用纸巾擦了擦嘴,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沈听澜拦下我,“对不起,我是失态了。” 他举起手,“我保证,再不胡言乱语了。……坐下吃吧。” 被他刚才一闹,我已经没胃口了。 “我已经吃饱了。” 我绕开他走了。 回到房间,我拿出手机点开李叙言的微信,输入:「我现在在万相了,刚吃过晚饭,这里夜景挺漂亮的,要是你能接电话就好了。」 等了十分钟,他还是没回消息。 「叙言,我休息了。有时间给我回消息。」 睡前泡了一个舒服的澡,人从浴室出来,感觉头重脚轻的。 我坐在沙发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凉意入喉,头也不沉了。 房门被敲响,我走到门边,问:“谁?” 沈听澜说:“是我。” 已经十一点了,他这个时间来太冒昧了。 我说:“沈总,我要休息了,有事明天说吧。” 沈听澜说:“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谈。” “沈听澜,你当我傻吗?”我背着门板,语气不悦。 沈听澜说:“我还没变态到对一个孕妇感兴趣,快开门,有重要的事说。” 听他口气不像开玩笑,但开门前,我将门上的防盗门扣锁好。 我隔着门缝看向外面的人,“说吧,什么事?” 沈听澜无语地拧着眉,“真的有要紧的事。” 我关上门打开门扣,沈听澜走进来回手把门关上。 他坐在沙发上,一抬头看到我站得远远的,说:“坐下说。” 我抱着手臂,眼神戒备地盯着他,“就这么说吧。” 他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接下来,我的话你要记好。” 我将头发掖好,露出两边的耳朵,“说吧,听着呢。” 沈听澜说:“来这边谈生意一般不低于两人。如果需要我们坐船去某地,那么只能一个人上船,另一个人要留在酒店。 接下来的话,你要一字不落的记住了。上船的那个人,要每半小时发消息给酒店里的。如果半小时没接到消息,立刻联系本地的中华商会会长陈度捞人。” “捞人?”我的神情随话题变得严肃,“这么严重。” 沈听澜说:“以防万一,万一遇到问题,你好知道该怎么处理。把这个号码存上。” 我拿出手机,输入号码,备注写着陈会长。 “万相给我感觉挺安全的。” 沈听澜说:“这个国家只有万相这里相对安全,毕竟是首都。至于其他省份,晚上十点以后出门会有危险。 到这里一定要住在规模大的正规酒店,千万别图便宜入住小旅馆,否则晚上很可能被团灭。” “你别吓我。”我吞咽口。 沈听澜说:“这里可是东南亚,你觉得我在吓你?” “……”他当然不是吓我,而是教我如何保命。 第297章 他看眼时钟,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我把人送到门口,沈听澜转身交代我,“把门锁好。” 每次换床都会伴随着一个不眠夜,等我第二天睁开眼,窗帘的缝隙落进一片阳光,将纯白的被子照得软绵绵的。 我坐起来,太阳穴突突的跳,疼得揉了好一会儿才缓解。 沈听澜来敲门叫我去吃早饭,看到我眼底晕开的淡青,猜到我又失眠了。 他拨开我挡在脸颊上的头发,“昨晚没睡好。” 我点点头,打着瞌睡跟他往电梯走。 来到餐厅,视野好的座位已经被人占据了,我们只能坐角落的小方桌。 沈听澜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他看我先把牛奶喝光了,接过杯子说:“给我吧,我再倒一杯。” 没休息好,喝一杯热牛奶感觉胃里都跟着舒服了。 沈听澜去而复返,放下杯子说:“还想吃什么,我去取。” “够了,不用了。”我问,“跟客户联系上没?” 沈听澜:“联系上了,约我们今天十点见面,在酒店大堂等他,他先带我们去工厂参观下。” 由于昨晚沈听澜给我打过预防针,我现在听到工厂、园区之类的特别敏感。 警觉地问:“工厂?该不是电诈园区吧?我们不能有进无回吧?” 他哼笑声,“想什么呢,这个钱总我很熟悉,以前也有过业务往来。公司可是正经干对外贸易的。” “哦。”我这才放心。 沈听澜问我,“时间还早,你想在附近转转,还是回房间休息?” 我说:“回房间休息。” 他知道我累了,“行,回房间。正好给你看些资料。” 我来到隔壁的房间,沈听澜让我先坐会儿,他给前台打电话订份水果,又从他的行李箱里取出一份文件。 “喏,你先看。” 他去换件舒服的t恤,这功夫桌上的手机响了,我看到屏幕上宜真的视频请求。 沈听澜走回来,我提醒他,“刚才你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眼,停顿下对我说:“我去打个电话。” 我没接茬,我又不在乎。 沈听澜直接走到阳台,一门之隔,虽然听不清,但也隐约能感觉到宜真的态度似乎不是很好,因为沈听澜被她惹恼了。 他在阳台上来回踱步,说:“宜真,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在出差,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还让我解释什么?” 沈听澜刚好往屋里看,我的目光跟他碰上,我跟做贼似的连忙收回眼。 他又稍微走远几步,靠着护栏又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在沈听澜转身时,我注意到他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吓得手里的文件都脱手掉在地上。 我弯腰要捡起来,可怀孕限制了我的灵活性,在他回到客厅前才慌忙地把所有纸张拾起并保持翻看的姿势。 当我看清手里的文件,无语的直想翻白眼。 沈听澜也刚好走到我背后,看眼我手里的文件,撑着沙发靠背长臂越过我肩头,抽走我手里的文件掉换个个。 他说:“拿反了。” 我:“……” 沈听澜说:“刚才的……” 不等他说完,我当即否认,“我没听,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捏了捏眉心,放下手继续说:“……刚才给你的文件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我手机里。” 尴尬不? 我简直要碎了。 沈听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慵懒地坐姿摆弄着手机,很快我的微信收到他发来的一份pdf文件。 我们一直在研究合作的事,但中途被他几次商务电话打断了,最后一次,我靠在沙发上竟然睡着了。 没错,我心大的睡着了。 谁能懂我醒来的心情。 睁开眼的那刻,就看到桌上铺满了文件资料,沈听澜正抱着笔记本写方案。 我不是来谈工作的嘛? 怎么还睡着了? 好丢人! 我立刻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在地,我一把按住,他闻声没抬头,只揭起眼睑看向我。 我面露尴尬地笑,“不好意思,睡着了。” 沈听澜嘴角翘着玩味的笑意,“你流口水了。” 我下意识的用手背蹭嘴角,低着头,说:“没有。” “你说梦话了。” 我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回:“你骗人。” 沈听澜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给我看,“你帮我听听,你在说什么。” 结果,就看到视频里我闭着眼睛说:“不行。” 后面我又说了两个字。 虽然视频只有短暂的七秒,而且我的声音也很小,但我听得脑袋都要炸了。 因为我在说:“……听澜。” 他问我:“你在说什么。” 我故作镇定地回:“停留。” 沈听澜:“……” 我又重复一遍,“我说停留。” 沈听澜:“不行,停留?” “嗯。”我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地说:“刚才做了噩梦,梦见我被抓取园区了,我一着急就喊不行停留。” 沈听澜觉得无趣,把视频一关,手机扔在沙发上。 我说:“哎?你倒是把视频删了。” 沈听澜说:“等我忙完了再删,手上还不少工作要处理。” 我把毯子放在一旁,拿起手机看到二姨和唐倩还有杨雅兰给我发来的消息。 我先处理公司的事,才回复唐倩。 唐倩接到我微信,立马回复我。 「吓死我了,你可算回消息了。再不回信息,我都要联系当地大使馆了。」 第298章 我跟唐倩聊了几句,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听澜换好正装出来,我随着他下楼。 按照约定时间,我们提前十分钟来到酒店一楼的大堂等候。 我一直盯着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直到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裤,同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时,沈听澜目光朝他点,说:“钱立夫来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来不止广东土豪喜欢穿拖鞋,万相的土豪也喜欢。 他踩着一双夹脚拖鞋朝我们走来,圆润的脸上堆起略显油腻的笑。 我紧跟着起身迎上前去打招呼。 沈听澜与钱立夫握手,寒暄道:“钱总,您好,好久不见。” 钱立夫笑道:“沈总好,我们可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吧。” 沈听澜:“钱总好记性。” 钱立夫看向我,沈听澜介绍,“钱总,这位就是星河智能的孟经理。” 我与他礼貌地虚握,“钱总您好,我是星河的负责人,孟晚澄。” 钱立夫看向沈听澜,“沈总,你可没跟我说孟经理这么漂亮。人漂亮就算了,头脑还这么好,就冲着她敢做低空经济这个行业,有远见、有胆识,我佩服。” 他对我说:“孟经理,这趟旅途辛苦了。” 我说:“还好,就是天气有点热。” 钱立夫说:“四、五月份是万相最热的时候。对了,你们要是再早几天来,还能赶上宋干节,可热闹了。” 我疑惑道:“宋干节?” 钱立夫为我解惑道:“宋干节也叫万相泼水节,是我们万相人民的传统节日,好比你们的春节。” “哦,原来如此。那一定很热闹了。” 钱立夫笑起来,说:“那是一场浸透灵魂的狂欢。” 看得出,钱立夫很热爱这片土地,在极力向我推荐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 我说:“有机会体验一次,感受下万相的热情和自由。” 钱立夫说:“有眼光。等你们再来,我带你们参加。” 他抬手朝门口示意,“沈总,孟经理,车在门口等着,我们走吧。” 沈听澜说:“陆总为我们准备了车。” 钱立夫一顿,“陆总?哪个陆总。” 沈听澜:“陆欧。” 钱立夫瞳仁瞠大,“你说陆会长?” 沈听澜微微一笑,点下头。 “哦……”钱立夫讪笑着,“好,那么我们走吧。” 我看向沈听澜,他深睇我眼。 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加之这里的治安还存在一些瑕疵,他的江湖经验绝对值得信任。 上车后,沈听澜靠过来,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你那能说会道的小嘴儿怎么不反驳我了。” 我说:“注意安全的事,我反驳什么。” 沈听澜挑眉,点点头,“嗯,学聪明了。” 车开了很远,差不多有四五个小时,终于来到钱立夫的工厂,工厂的业务是钾盐矿的深加工。 钱立夫这次请我来,也是想通过星河的技术,対矿产资源进行无人机采集地形数据测绘,也就是探矿资源。 据我目测,这次的测绘项目范围不小,远远超过他资料里提供的面积,而且通过地图显示,有一块区域比邻国境线。 此时,地表接近四十度,体感温度要更高,我头都开始有些晕晕乎乎的。 沈听澜见我神色凝重,借着替我撑伞的机会问:“怎么了?” 我从包里抽张纸巾,边擦汗边看向不远处的钱立夫,小声说:“他标记的勘测区域包括我们国家的边境了。” 沈听澜顺着我手指的位置看,我将手机地图放大,“就是这里。” 他拧着眉,思忖片刻又舒展眉心,说:“签合同的时候,一定要看好地图和坐标,别让他钻了空子。” “嗯。”我点点头。 沈听澜看我面颊红得厉害,额头的汗也把头发打湿了,说:“看了吗?我们回车上呆着。” “可以了。” 沈听澜将我送上车,我从车里看到他和钱立夫在外面又聊了几句,两人各自回到车上。 等沈听澜关上车门,我们俩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谈生意的事。 虽然车是陆欧提供的,但司机是本地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们顺利回到酒店,在沈听澜的房间聊了很久,钱立夫没料到我会敏锐的发现勘测区域的问题,只打个哈哈过去,说是手下的人疏忽了,标记错误。 我也没拆他面子,附和几句这茬就过去。 钱立夫回去草拟合同,我们约好明天签字。 晚上钱立夫请我们吃饭消遣,饭局很丰盛,但没想到接下来的消遣环节让我大开眼界,钱立夫竟然要带沈听澜去按摩。 虽然我知道这里的黄赌毒不合法,但因为某些原因,禁止的不算彻底,管控也比较松。 钱立夫对我说:“孟经理,让司机先送你回酒店,我带沈总去按摩。” 我看向沈听澜,“按摩?你要去?” 沈听澜翘起嘴角笑,问我:“不行?” 我哼笑下,关我什么事。 “没什么不行的,祝沈总钱总今晚玩得尽兴。” 说完,我坐进商务车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在心里骂沈听澜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 我刚进房间,门被敲响,我走过去问:“谁啊?” “是我,开门。” “……”沈听澜? 我打开门,“你不是去按摩了吗?” 沈听澜走进来,垂着眼看我,“你也不看看你当时的脸色,我疯了才去。” “呵呵,”我无语地笑,“你怕不是看错了吧,我没权利管你,真正有权利的人是宜真。” 他突然转身,靠近我,“能别提宜真了吗?” 我背贴着墙,由于他身高的优势我被迫抬起头,用力推开人,说:“就因为宜真是你未婚妻,我就不配提了。 奉劝你,既然决定跟家人小姑娘结婚,在外面就洁身自爱点,别出一次国,再染上什么不干净病,对你对她都没好处。” 我听到脚步声,才意识到沈听澜跟我进了卧室,我指着门外说:“请你出去。” 沈听澜见我一脸严肃,微抬手投降了,“好好好,我出去。” 他站在卧室门口,说:“晚澄,我会跟江家取消联姻的。” 我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和我的目光同时落在屏幕上,号码是李叙言的。 我盯着沈听澜接起电话,“喂,叙言。” 第299章 听筒内,传来他和煦地笑,“担心我了?” 手机的外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也清楚。 “嗯,你那边忙吗?” 他说:“挺忙的。” 知道不能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我只能关心他个人。 “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 “知道了,”李叙言这才问我,“你在万相了?” “嗯,出差,明天上午签合同,下午的飞机回国。” 他问:“万相现在气温怎么样?” 我实话实说,“有点热。” 李叙言担忧的口吻问:“你能吃得消吗?” “没事,看完现场环境我就上车了,车上凉快。” 他又问:“你自己去的万相?” “……”我迟疑下,不想对他有所隐瞒,“不是,我跟沈总来的。” 李叙言沉默了会儿,“……哦。” 我怕他多想,看眼沈听澜转身往里走,手掩着话筒说:“叙言,我们只是出来谈生意,你别多想。” “额,呵呵……没有,我没多想,你别误会。”他又说:“我理解的。” 尽管隔着话筒和几千公里,可我还是感觉到了李叙言的不安。 “叙言,房子的装修方案我定好了,也让叔叔和阿姨看了,他们也很喜欢。” “我也看了你发给我效果图,我也很喜欢。不过,儿童房设计师为什么布置成粉色?” 我说:“现在还不知道性别,就先让他按照粉色的方案设计。” “要是男孩子呢?”他问。 我说:“基础色调是慕斯白,如果是男孩儿,就换蓝色的装饰就可以。” “这样啊,也好。”李叙言突然问我,“你要喜欢女孩,我们以后生一个。” 我停顿半秒,“……呃,好。” 李叙言说:“我也喜欢女孩儿。” 我感到背后的目光变得越发有压迫感,连忙转移话题,“你忙完早点回来,叔叔阿姨都挺想你的。” 他问我,“你呢?” “我什么?” “你想我吗?” 我下意识的向后看,“…当然了。” 李叙言笑了,“我也很想你。” 我脸颊发热,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了。 幸好李叙言说他要忙了,我们也被迫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一转身,沈听澜竟然就站在我背后,“你怎么进来了?” 沈听澜的目光从我的眉间滑到唇上,不答反问:“什么装修方案?你真要跟他结婚?” “结婚的事,我能开玩笑吗。”我绕开他,指着门口,说:“你出去。” 他却直接坐在我床上了,“我不出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无语地盯着他,“沈听澜,如果你就是这个态度,我们真的没法再继续合作了。” 他双臂向后撑,人舒展又慵懒,翘着嘴角坏笑道:“他刚才是故意问你儿童房的装修方案,也是故意说给我听要跟你生个女儿,还有他问你是否想他了。 孟晚澄,他怀疑你了,就像当初怀疑他前妻一样。 你说我不信任你,他又比我好到哪去? 我再教你一个定律,金钱和权力在某些属性上是相似的。 或者说,两者的本质都是傲慢和优越感。 你真以为一个手握权利的男人单纯?别逗了,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绝对不是因为他单纯。” 沈听澜将目光移到我的肚子上,“这个孩子我要定了,你要么放弃跟他结婚,要么放弃抚养权。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跟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生活在一起的。” 说完,他气冲冲地往外走,我拉住他衣襟。 “沈听澜。” 他站着没动,如果他想走,我根本拉不住。 所以,他现在是他自愿停下的。 我吐口气,人也冷静了,“我知道你为刚才的电话生气,但你也换位思考下,如果你是他,知道我和有过关系的男人一起出差,你会不会多想,会不会担心?我想你是会的,而且醋味比他还浓。 还有,你们之前发生的过往,对他来说是段痛苦的伤痛。 所以,请你理解他。叙言没有恶意,他只是还没有被治愈。” 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散了,垂下眼看着我攥着他衣襟的手,语气也软下来,说:“孟晚澄,别以为你哄几句,我就会心软。” 我松开手,“我知道,你不会被任何人影响,这也是我当初仰慕你的一点。” “!”沈听澜眼睛一厉,“你少哄我,难怪都说漂亮的女人会骗人。” 他舌尖顶腮,“你最会骗人了。” 说完,他大步消失在门口。 接着,就是一声不悦的门响。 就因为李叙言的电话,导致晚餐时间沈听澜半个字都没跟我讲。 不过这样也挺好,耳根子清净。 但我们要如何沟通? 这当然难不倒我们沈老板了,发微信给我。 对,没错,面对面发微信。 点餐的时候,他看菜单,我看手机。 他用微信询问我吃不吃,我用微信回他吃还是不吃。 夜晚的万相相对白天要凉爽些,沈听澜发微信问我,要带我去附近的夜市转转。 反正明天也要走了,除了去钱立夫的工厂,还真没去哪里逛一下。 我们走出酒店,沿着通亮的马路一直向前。 不远处有一栋缀满灯箱的四层楼,有点赛博朋克风的感觉,等走进了我才看到这里除了按摩院就是洗脚房。 想起钱立夫要带沈听澜消遣,估计就是来这儿。 再往前走,街两边是铁皮房,但门上有牌子,我猜不是旅馆就是小饭馆儿之类的。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往哪儿看,终于开口了,解释道:“记住,看到这样的房子,不要进去。” 我瞠眸挑眉,“你肯跟我说话了?” “……”沈听澜一脸吃瘪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噗嗤就笑出声了,“你这人也怪有意思的。” 沈听澜呼出口气,继续给我科普,“记住,这样的房子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不要进去。” 我问:“为什么?” 沈听澜说:“运气好的只是要你的钱财,差的连命都没有。” 我说:“这么无法无天?人多也不行?” “呵呵,”沈听澜扯起一抹淡嘲地笑,“人多就团灭。” 我再看向那些房子,感觉后背都麻酥酥的。 在夜市逛了会儿,我也累了,沈听澜又联系司机来接我们回去。 他将我送到门口,看着我进屋,“晚澄,晚安。” 第300章 在万相的最后一晚,我却睡不着了。 喝不了酒,我就端着在夜市买的鲜榨果汁来到阳台吹晚风。 靠着护栏,望向城市的尽头,有条暗色的区域就是湄公河了。 我们去的夜市离湄公河不远,但沈听澜没往河边走,他说太晚了,就算这里是万相市,到了晚上也怕不安全。 忽的,隔壁房间的门开了,我一转头就看到沈听澜也出来了。 他朝我的方向走来,背靠着护栏望向我。 “睡不着?” 我们隔着护栏说话。 我举起手里的果汁,“没有,出来喝果汁。” 沈听澜说:“刚才还说不好喝呢。” “沈总,”我反问他,“你出来是睡不着吗?” 沈听澜突然转过来,轻搭在护栏上,“睡不着,你陪吗?” 我狠狠剜了他眼,“变态。” “我变态?”沈听澜笑了,“我哪里变态?” 我拿起果汁作势要朝他扔,“你连孕妇都不放过,还不是变态?” 沈听澜云淡风轻地说:“我让你陪我说说话,这有什么好变态的?” “……”我一噎。 “哦……”沈听澜笑了,“我知道了,你以为我是让你那个陪?” 我对着满城的灯火,说:“别扫兴好吗?我还想再欣赏会儿这的夜景。” 沈听澜爽快地答应,“好吧,没问题。” 我们隔着阳台欣赏着万相的夜景,微风拂过,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听澜从兜里拿出一盒木糖醇,倒出一粒含在嘴里。 我忽然想起来,这几天他一直没有抽烟。 “你戒烟了?” 沈听澜说:“没有。” “哦。” 沈听澜说:“这里很多区域禁止吸烟,来之前就把烟换成木糖醇了,想抽就含一块。 之前跟朋友一起来万相,出机场的治安亭那有个吸烟区,结果他刚点上烟,就被警察告知机场属于禁烟区,还让我朋友看了束在角落里禁止吸烟的牌子,罚了他四十万万相币,折合成人民币差不多一百三。” 我说:“一根烟一百三,有点奢侈了。但对你来说,这都是小钱。” 沈听澜说:“我是有钱,但我不傻,没必要花这份冤枉钱就为了抽一口烟吧。” 他看眼手表,说:“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跟钱立夫签合同,早点睡。” 我将最后一口果汁喝完,说:“晚安,沈总。” 沈听澜朝我挥手,“晚安。” …… 我们约钱立夫上午九点签合同,地点就在我们下榻的酒店。 九点他准时敲开沈听澜房间的门,合同我经过仔细阅读,并确认勘测范围没有涉及边境线才双方签字盖章。 我与钱立夫约好五天后,会派遣技术人员来进行实地测绘。 钱立夫对随行的下属说:“你把合同带回公司,中午我请沈总和孟经理吃饭。” 闻言,沈听澜说:“钱总客气了,午饭我们心领了,下午三点的飞机,我们还要收拾下,怕来不及。” 钱立夫说:“那怎么行,你们要回国了,这顿饯别宴我必须请。” 说什么也要请我们吃饭,我和沈听澜只能应酬下。 钱立夫订了当地最豪华的饭店,还特别嘱咐厨师准备几道特色菜。 两人聊得尽兴,沈听澜与他喝了几杯,钱立夫中途还想劝我酒,被沈听澜挡下了,为此他也多喝了几杯。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回酒店收拾下就去机场了。 路上我问沈听澜:“这几天一直麻烦陆会长安排的司机,我们也没特意去感谢他,太失礼了吧?” 沈听澜看我眼,似乎是很满意我能想到这一层,说:“陆会长不在万相,他要下周才回来。谢礼当然要有,我已经给他准备了。” 我了然,又将目光投向司机,“司机呢?我们是给小费还是什么?” 沈听澜:“我每天都给他小费的,而且不少。” “我怎么没看到?”我反问。 沈听澜意味深长地说:“没看到,就代表我没做好事?我这个人,你不能光看表面,看表面是看不透我的。” 我说:“你还真会夸自己。” 沈听澜抱着手臂,头向后靠着椅背,说:“这酒有点上头,我眯一会儿。” “哎?别睡啊,我对路不熟,万一把我们送进园区呢?” 沈听澜说:“那你眼睛就瞪大点。” 我说:“我瞪大点,那不眼睁睁看着进园区。” 沈听澜说:“那你还不如睡一会儿,要不进园区就不让睡了。” “你……”我被他气得,只能盯着车外的街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进园区了。 幸好司机开了会儿,前面就看到酒店了。 我刚要推醒他,沈听澜便睁开眼坐直了。 我说:“你醒了?” 沈听澜泰然自若的神色说:“我掐着时间呢,差不多就醒了。” “呼……”我松口气,用纸巾擦了擦手心。 他扫眼我的手,说:“瞅你那小胆儿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你教我的。”我说。 沈听澜反问我,“我还教你别的了,你怎么没记住。” “我怎么没记着,都记着呢。” 他突然靠近我,“记着我的好没?” 我默了默,“记着呢。” 他刚要搂我肩膀,我指着他的手,“放下,你也太放肆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你尊重我点。” 沈听澜无趣地收回手,说:“你呀,我是真整不了。” 昨晚我们已经简单的收拾过了,所以再回去没半小时就整理完行李箱到一楼大堂了。 办理完退房手续,我和沈听澜来到门口。 送我们去机场的车是酒店提供的,而非陆欧给我安排的车。 司机走上前接行李,沈听澜问他,“原来接送我们的司机呢?” 对方说:“他家里有事,酒店让我替他送你们去机场。” 沈听澜不放心,又联系那名司机,通过电话确认后,才带着我上车。 去机场的路要开一个多小时,我坐上车人就开始犯困了。 突然,手臂被人拉了几下,我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脸色冷峻的向我暗示。 我这才看到他举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路线偏离了。」 第301章 我瞬间紧张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看眼司机的方向压低声音问沈听澜:“怎么办?” 他比我镇定,可接下来的消息却让我心沉入谷底。 “偏离路线是小事,后面的车没跟上来才要紧。” “后面还有车?”我下意识的要回头,却被沈听澜制止住了,“别回头。” 沈听澜点开柳泓博的微信,询问他们在哪。 我这才恍然,原来来万相出差的并不只我们俩人,他还带了安保。 可柳泓博一直没回他消息,沈听澜直接起身来到司机背后,拍拍他靠背说:“兄弟,这条路不是去机场的,你要送我们去哪?” 对方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说:“原来的路修了,我们从这条路走。” 沈听澜并没有被他糊弄住,“修路了?什么时候修的?” 司机又开始假装听不懂了,“什么?我不太懂。” “真巧,关键问题就听不懂了。既然听不懂,我们来点直接的!”说完,沈听澜抽走操作台上的手机充电线绕在司机脖颈上,他用力一拉,司机瞬间张大着嘴喘气。 沈听澜说:“立刻开回原来的线路,要不我把你勒死在这,扔进湄公河喂鱼。” 司机慌了,但还在挣扎,“路不通,修路了。” 沈听澜一转身,双手抓住数据线扛在肩头一拉,司机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呼救,“啊,啊……松开……我……” “返回原路。”沈听澜大声呵斥。 司机却坚持说路不通,直到他真的要被勒晕了,车身随着将要脱手的方向盘在马路上左摇右晃的蛇形走位。 他才求饶道:“我,我,我开回去,放开,放开我。” 沈听澜这才略微松了力道,司机也如他所言,迅速调转车头。 我坐在后座上神情紧张,沈听澜也不敢松懈,一直盯着车外。 他问:“你原本要把我们送到哪?” 司机刚犹豫,脖子上的力道又紧了,他连忙说:“送你们去永乐园区。” 沈听澜又问:“谁让你送的。” 问到幕后指使者,他却死活也不说,就算冒着被沈听澜勒死的风险也没吐半个字。 我们现在不能停车,已经发生危险,就要尽快赶到机场。 他问司机,“我的人是不是被控制住了?” 司机点下头。 沈听澜说:“我的人现在在哪了?” 司机说:“我也不知道,应该还没到园区,到了会给我来电话。” 沈听澜喊我,“去把他手机拿出来。” 我摸到他裤兜,才翻找到手机。 沈听澜说:“哪个号码是?立刻联系他们,就说我们快到了,问他们到哪了。” 司机迫不得给另一台车的人打电话,得知他们已经被控制住,正从另一条路前往园区。 挂了电话,沈听澜谁也没联系,而是打给了大使馆。 大使馆得知我们的遭遇后,立刻派车来接应我们,并答应会协调当地警方找到另一辆车上的柳泓博等人。 半路,我们看到了大使馆派来的车辆,沈听澜让司机停在路边。 “你先上车。”他对我说。 我打开车门,跟前来接应的大使馆工作人员确认身份。 来接应我们的人叫魏国强,负责大使馆的安保工作。 看他一身腱子肉,眼神坚定锐利,从他脸上看不到笑容,就知道这人是个狠角色的练家子。 他让我先上车,然后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放在轿车的后备箱里。 我看这个他走到副驾一侧,打开车门微微弓着背向里面的人亮了证件,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很快沈听澜就下车了。 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而箍住司机脖颈的充电线已经被沈听澜系在靠背上了。 他跟魏国强说了几句,后者递给他一把防卫匕首。 沈听澜扎坏一根轮胎,才上车了。 我问:“人已经控制住了,为什么要扎坏轮胎?” 沈听澜说:“这样才不怕他再追上来了。” 魏国强问我们飞机是几点的,沈听澜说:“三点半的。” 他看眼手表,面露难色,“另一组的人恐怕要来不及了。” 沈听澜说:“只要人安全救出来送到机场,我就有办法带他们离开。” 我心跳越来越快,直到轿车停在机场门口。 魏国强让我们别下车,等待消息,而且,现在还不确定谁在背后想扣留我们,过早露面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飞机还有半小时起飞,另一组的营救人员才传来好消息。 魏国强说:“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到机场。” “太好了。”我紧张得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 沈听澜也似无声的舒口气。 柳泓博和另外三人从大使馆的商务车里下来,我们这才下了车与他们汇合。 魏国强等人送我们进入候机大厅,时间来不及,我们匆忙的跟他们道别后走进安检通道。 度过有惊无险的生死时刻,我们再次向大使馆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和敬意。 直到我们登机,魏国强才离开。 柳泓博四人的座位在机舱尾部,我和沈听澜则在商务座,中间隔着距离,怪不得我一直都没发现他们。 当然,这些都是沈听澜安排的。 他的意图就是不被人发现身边有安保人员,但这些人时时刻刻都在暗处保护我们。 飞机起飞了,我心里却有疑惑解不开。 谁是幕后想扣留我们的人? 沈听澜坐在隔壁,他留意到我心事重重的样子,主动靠过来,问:“想什么呢?” 我说:“你觉得是谁想扣留我们?” 沈听澜不答反问,“说说你的看法。” 既然他让我说,我就大大方方的谈下我的猜想。 “我们来万相是一次私人商务行程,知道的人并不多,一个是合作商钱立夫,还有一个人就是陆欧。 钱立夫要想算计我们,没必要等最后一天动手,完全可以在带我们去工厂那天就下手。所以,不大可能是他。 可今天他又说什么也要请吃饭,中途又灌你酒,明显想灌醉你,让你不能注意到线路有变化。这么看,他的嫌疑又上升了。 再说陆欧陆会长,我们从抵达万相开始,全部行程他都有掌握。住在他名下的酒店,三天时间都是用他安排的车和司机。我们在他的照顾下,是没有安全顾虑的。所以,想把我们送进园区的人应该不是他。 可司机那么巧家里有事,这个司机又是他酒店安排的。平心而论,陆欧的嫌疑也上升了。 还有一点,你安排随行的安保,这么缜密又悄无声息的事,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你有跟谁提过?” 第302章 总有人喜欢在名利场里写诗沈听澜很肯定地说:“我现在的身份特殊,不是我是个老板多牛逼,是我搞得公司,我做得这个行业太容易遭人惦记。尤其现在这个国际局势,方方面面都会把鹰击航空锁定为目标。 所以,安防这种事不用提,想算计我的人也会想到。 我也不可能把安防人员明晃晃的带在身边,真要是遇到事,我们不一下被人一窝端了。 我明着没带人,暗中肯定有人保护。不然,我一个人带着你个孕妇跑到万相,不是胆子大就是脑子有病。” 依着他的意思,他不会傻到跟任何人露安保的底。 “那会是谁?”我看向他,沈听澜思忖片刻,才说:“首先,不会是钱立夫,他只是求财的商人,没有我的硬件和你的技术,他想勘测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他不会用自断财路的方式把我们送进园区。” 我问:“是陆欧?” 他迟疑下,摇头,“要说陆欧跟这件事一点没关系,说不过去。但要说是他策划的,他没这个胆儿。” “为什么?”我问。 沈听澜说:“他在万相的生意铺得是很大,但他的根基在国内。相反,鹰击航空的体系全部扎根于国内,也绝对不允许外资注入和向外迁移。对外,我们是一家全球领先的无人机科技公司,对内,鹰击航空是被国家保护的前沿科技企业。 他敢把我弄进去,你说咱妈会不会袖手旁观?” “……”我恍然。 正如他所言,谁要是的动了沈听澜和鹰击航空,就等于动了国家的红线。 “还有一件事,”沈听澜继续说:“控制我们俩不算难事,但把柳泓博他们都控制住了,说明对方手里有武器。不然,光柳泓博的身手,对付三五个小混混绝对不是问题。 在万相,能带武器的就那几波人,肯定跟其中一波有牵扯。 等我们落地了,我再找柳泓博他们详细询问下。” 飞机上空调开得足,我哆嗦下,沈听澜拉了拉我膝上的毯子,又调整下空调的方向,说:“还得几个小时,你休息会儿吧。” 他细致的关心就像风,你能感受到,却唯独抓不住。 飞机落地江华机场,我以为宜真会出现,但只有吴秘书在出口等候。 吴秘书接过行李箱,“沈总,车就在门口。” 沈听澜走向后面的商务,对吴秘书说:“你送孟经理回去。” 吴秘书颔首,“好的。”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我转头看着沈听澜随着柳泓博他们上了后面的商务。 吴秘书将我送回家,人就站在门口,把行李箱放下就走了。 我因为万相的天气和飞行导致人很疲惫,洗过澡就回房间睡着了。 等我睁开眼,窗外飘着星光,时钟显示十一点了。 我先看眼手机,上面有五六条未读消息,还有两通未接来电。 其中一通电话是沈听澜打来的,我回拨过去,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睡着了吧?” 我说:“嗯。有点累,回来洗过澡就睡了。有事吗?” 沈听澜说:“我问了柳泓博,他们刚出酒店不远就被两台车堵住了,控制他们的人手里都有家伙,为首的组织者是本地人,但混在那群人中间的有白皮的。” “……嗯?”我没懂什么意思。 沈听澜说:“庆幸我们平安回来吧,要不我们就是另一条船了。” 我一时跟不上他的节奏,他说:“电子脚镣听过没?” “哦,……我知道了,你说,” “对,就是她。”沈听澜说:“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刚接到陆欧的电话,在万相接送我们三天的司机被发现死在路边的下水道里。” 我一怔,相处三天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说没就没了,我不可置信地问:“另一个司机呢?要把我们送园区那个?” 他说:“送我们去园区那个死在车里了,一枪爆头,车也被烧了。” 我瞠眸,“这不死无对证了。” 我听到他那边传来轻轻地吐气声,紧接着又深吸一口烟,才说:“陆欧现在也在查这事儿。” “你不是说跟他有关吗?” 沈听澜说:“是我想错了。他安排给我们的司机是他小舅子,他跟他老婆关系非常恩爱。所以,扣我们去园区的事,跟他没关系。” 我合理提出怀疑,“有没有可能他在演戏,借刀杀人?” 沈听澜说:“你不了解陆欧老婆的背影,他老丈人在万相可以说只手遮天,他能在那站住脚,也多亏了女方家的背景。” “照你这么说,我更怀疑他了,为了吞下女方的家业,先干掉他小舅子。” 沈听澜说:“你我都接触过他,他要真是那块料,就不会落到开车的地步了。老丈人早把家业都给女儿女婿了。就是让他们照顾好这个小儿子。” 我说:“只能从送我们去园区的司机下手,深入查下去了。” 沈听澜:“目前只查到当班司机跟人调换了班。陆欧说了,他会给我一个说法的。” 我问:“你还查到了什么?” 听筒内突然陷入一阵沉默,他说:“可能跟宜真有关,但她是别人y的一环。” “什么意思?” 沈听澜说:“目前还不能说,我要看查到哪个层面,如果是我可以处理的,还好办,如果连我也处理不了,江家要倒大霉了。” 我又看眼时钟,“你还在公司?” “嗯。”他说,“对了,你不用害怕,我让柳泓博先去隔壁呆着,有什么事你喊他。” “知道了。”我问,“我们和钱立夫的合作,后续派去的技术员,他们的人身安全有保障吗?” 沈听澜:“有保障。钱立夫比我们还怕技术员出事,他要钱,没有矿,哪来的钱。所以,已经签了一个保安公司专门保护我们的技术人员在万相的人身安全。” 我放了心,“这还好,要不我都考虑取消这次合作了。” 沈听澜说:“要去的,正经生意有什么不能做的。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 而且,你只要做成一单,后面万相的其他矿主都会联系你。” 我说:“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我做生意,首先要能保证我的人安全,其次,才是赚钱。” 沈听澜笑了,“呵呵,总有人喜欢在名利场里写诗。” “讽刺我?”我听出来了。 他笑道:“赞美你。” 我挂了电话。 第303章 万相发生的事,沈听澜没再找过我,但我知道他一定还在调查中。 三日后,他打电话约我去宓禾私人会所。 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去了就知道了,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到了宓禾,他发给我的包厢在小云涧,服务生端来果茶、甜点还有精致的果盘。 沈听澜让我边吃边等,我以为他临时有事,刚插起一颗红柚放在嘴边,就听到屏风后的日式拉门内传来谈话声。 先进门的是宜真,她声音温柔,说话时有湾省女孩子的绵软嗲音,每一句听起来都像在撒娇。 “听澜,今天怎么突然想跟我约会啦?” 我下意识的放下手里的叉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沈听澜说:“公司不忙,就约你出来聊聊。” 我能听到一墙之隔,对面包厢发出奇怪的声音,椅子、桌子,还有桌上的茶杯碰撞、摩擦、翻倒。 这声音我听过,上次是苏拉要强吻沈听澜。 下一秒,一声喝止让全部声音按下了暂停键。 “老实点!” 宜真娇嗔的哼了声。 沈听澜语气严肃,“今天约你出来,是想问你件事。我在万相遇到点麻烦,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瞬间连吃水果的兴趣都没有了,全神贯注在等宜真回答。 宜真先是茫然地一声疑惑,“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沈听澜问:“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宜真无辜地语气说,“到底怎么了?” 沈听澜:“看来你不想说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她娇滴滴的撒着娇,“听澜,你在万相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没跟我说呢,我有朋友在万相,遇到什么事,找她就行。” 沈听澜话锋一转,“你朋友?哪个朋友?男的女的?叫什么?” 宜真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吃醋。是女朋友,女性朋友,放心啦。” 沈听澜:“你这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什么的?” 宜真说:“叫乔颂。家里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沈听澜追问。 宜真迟疑,“……你打听她家里做什么干嘛?” 沈听澜:“好奇。” “哦,家里做对外贸易的。”宜真寻常口气回。 至此,从宜真的反应到她的语气,我还没听出半点问题。 但沈听澜的问题似乎一个接着一个,早就算好了步骤。 沈听澜问:“做哪个品类的出口?专门针对哪个国家?” 宜真说:“听澜,你怎么了?” 我听沈听澜说:“宜真,我再重复一遍,在我耐性耗尽前,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别动。” “怎么了嘛。”宜真娇气地说。 “你现在认真回答我,乔颂家里做什么商品,对哪个国家出口?宜真,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再胡闹,我可就不找你谈了,直接你爸去聊了。” “你……” “嗯?”沈听澜危险的语气警告她,“宜真,我手里没有证据,是不会把你约出来谈的。之所以单独约你出来,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连这个机会也把握不住,真闹到你父亲那里,结果未必是你能承受的,你可想好再回我。” 宜真试探着问他,“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沈听澜说:“我在万相的最后一天,差点被人扣下。” “还有这事?谁这么大胆子?” 她惊讶的程度,好像真与她无关。 沈听澜说:“还要装下去?你确定?” “我真的不知道,听澜,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知道你们被扣下的事。” 宜真果然如沈听澜预料的嘴硬。 沈听澜:“我们被扣下送往永乐,你回忆起什么没?” 宜真说:“没有。你该不是怀疑我干的吧?” 沈听澜没回答,隔壁包厢安静了一会儿。 宜真似乎憋不住了,忙解释道:“我在国内,你们在国外,这三天我们俩就通了两通电话,你在电话里也没提,我怎么知道你们被送去园区了。 再说,送你们去机场的司机是酒店安排的,临时安排的事儿,我怎么动手脚。” “!”我瞳仁紧缩,宜真露馅儿了。 同时,沈听澜低沉阴鸷的声音质问,“我从头至尾没说永乐是园区,你倒是很懂。” “额,”她哑然几秒,又立刻反应过来,“我听乔颂说的,我们也聊天的,她跟我提起过永乐园区。” “好,永乐园区是她跟你提过,算你蒙混过去。可你怎么知道司机是酒店安排的?” 宜真立马大声说:“你告诉我的,你忘了。” 沈听澜冷笑,“宜真,我电话里告诉你的可是陆会长安排的司机,这个司机不是专程接送客人的,他是陆会长的私人司机。” 宜真说:“哦,对,我记错了。这也代表不了什么。” 看来这个宜真嘴是真硬,丝毫没有悔过的想法。 我握紧水果叉子,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沈听澜不耐烦的吐口气,“好要我点开你最后一个破绽吗?” “你说啊。”宜真的质问明显外强中干,透着底气不足。 沈听澜:“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事的时候,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 这次换宜真无言以对了。 突然,隔壁啪的一声响,有东西摔在桌上。 沈听澜厉声说道:“还不认账,看看这都是什么!上面有你跟乔颂预谋扣留我们的全部证据。 这份是乔颂父亲与米国之间达成的协议,明着把我们扣押送去永乐园区,实则是要把我们送到湄公河的船上运往第三方。” 宜真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乔颂不会骗我的。” “你真是蠢呐!你以为的好闺蜜,明着帮你把我们扣下,实则是要把我们送到米国。 你懂我和孟晚澄被扣留后会发生什么吗?” 宜真声音发颤,“这,这不应该啊,会不会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沈听澜咬牙切齿地说:“唯一的问题是你!宜真,你再不说实话,别说我顾念着你家的背景想保你,闹大了,就算你背后的长辈出面,也保不住你!” 她慌里慌张地问:“问题很严重吗?” 沈听澜被她气笑了,“宜真,你名字里真,该不是很傻很天真的真吧。那他妈叫叛国!!” 第304章 即便隔着一道门,也能感受到沈听澜难以压制的愤怒,我以为宜真会有悔意,但她完全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理直气壮地质疑起沈听澜。 宜真:“你少吓唬我,你们都回来了,根本就没有事。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诈我。” 我不知道沈听澜现在什么表情,但我挺无语的。 她真的是被从小宠到大的,无法无天了。 沈听澜语气格外严肃,“宜真,你脑子没坏吧?你闺蜜就没跟你说我们几个怎么回国的?” 宜真说:“乔颂跟我说了,你们找了大使馆的人。” “大使馆的人都出面了,你还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我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打火石摩擦的声音,沈听澜继续说:“我这里有跟司机的对话,你要不要听听?他亲口承认不是送我们去园区,而是送到船上。” 接着沈听澜放了一段录音,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虽然司机的汉语不标准,带着本地口音,但还是能清晰的听到他承认要将我们送到第三方。 在这短暂的几分钟时间,宜真始终沉默不语,沈听澜关了录音将手机放在一旁,问她:“现在被按头了,还不承认?” 宜真吞吞吐吐的解释,“我没有真想把你们关进去,就是吓唬吓唬。至于乔颂他爸跟那些人私下达成的协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让他把你们送到国外。你这不冤枉我吗。” 此时,我要是沈听澜,血压能飚起来。 他却淡然地说:“根源在你,要不是你策划把我们送进园区,他们也没有机会中途改变计划。” 宜真说:“好好好,就算怪我,事情已经发生了,对不起罗。” “呵……”沈听澜被气笑了,“一句对不起就解决了?江宜真,跟你的哥哥们比起来,你的办事能力真简直差太多了。 江家的孩子都在祖业里各司其职,唯独你,置身事外,看起来享受锦衣玉食,奢华的生活,其实是你父母早就看出来你成不了大事。所以,宁可给你找个联姻对象扶持你,也不会把家业交到你的手上。 你不是被宠坏了,你是没能力。你心里其实也很嫉妒你那些哥哥们吧?” 宜真还在狡辩,“我爸说了,等我到了年纪会安排我进集团的。” 沈听澜说:“你现在几岁了?回忆下你哥哥们都是多大进的集团?还等你到了年纪?到什么年纪?退休年纪吗?” 宜真一时语塞,“你……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家的事,少在这胡言乱语。” 沈听澜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想好怎么解决问题没?” 宜真说:“我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沈听澜哼笑下,还给宜真鼓掌,几声清脆的拍手声后,他说:“行吧,论胡搅蛮缠,江家的小公主还真有一手。那么道歉也可以,从现在开始,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还有乔颂父亲把我们转送到第三方的事也要说明。至于接不接受你的道歉,要看你这个过程中诚意如何。” 宜真问他:“真的吗?我道歉,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沈听澜:“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想重复。” 接下来的半小时,宜真一字不落的将过程描述,我在一旁听着眉心越皱越紧,不由得想起因忌生恨这个词,形容她太贴切了。 宜真最后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 沈听澜问她,“现在联姻的事,是你提取消还是我去提?” 宜真依旧娇滴滴的口气说:“听澜你怎么……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不是你说我道歉了,这事儿就解决了。怎么还要取消婚约?” 沈听澜:“没错,可我还说了,要看你这个过程中诚意如何。 显然,你诚意不够。” 宜真淡嘲地笑下,“呵……我知道了,因为她是吗?你还惦记孟晚澄呢?她马上就要跟李叙言结婚了,你别做梦了。 我明告诉你吧,想跟我取消联姻,绝对不可能。 不光我不会同意,我爸妈也不会同意。 没记错的话,我们联姻的消息刚发出去,就带动两家公司的市值增长了,泰和的股价也跟着飙升,鹰击航空完全可以利用这次联姻的机会上市。” 沈听澜云淡风轻的说:“鹰击航空目前没有上市的打算,公司的主要方向还是着力于研发和科技创新。” 宜真不可置信道:“不上市?那么大公司你不上市?” 沈听澜说:“有什么问题?公司资金充盈,无需融资。我个人管理公司,有绝对的独立决策权,不需要那些连行业都不懂的人给我指点江山。还有,涉及到技术更新和业务方向,我就是行业标杆,我的敏锐视角就是行业的走向,我拥有绝对的市场灵活性。 上市对我,对鹰击航空百害而无一利。” 宜真哑然,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包厢的账我也结了。” 沈听澜说完我听到关门声,紧接着他走进来了。 我与他四目相对,沈听澜对我做个噤声的手势,隔壁包厢传来宜真的啜泣,他带着我从侧门离开,让我上了他的车。 我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沈听澜直接启动车离开,我急忙说道:“哎?别走啊,我车还停在那呢。” 沈听澜说:“我们去泰和集团找江韦峰。” “现在吗?”我疑惑。 沈听澜说:“嗯,已经让吴秘书联系江韦峰的秘书了,约了晚上七点见面。” 我想起来他是找江韦峰谈解除婚约的事,这种场合我出现不合适。 “你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吧。” 沈听澜说:“你也去。” 我急了,“我去干嘛?你和宜真的事,别把我牵扯进来。” 沈听澜:“在万相发生的事,你做人证,不然怎么让江家人闭嘴。” 我蹙眉,“我成人证了?” 沈听澜瞟眼我的肚子,翘起嘴角痞笑,道:“不然呢?你想做物证?” 我瞪他眼,用包挡在小腹前,“柳泓博也可以做人证,你没必要找我。” 他说:“柳泓博也没怀我孩子,有什么用。万一江家人真不答应取消,你就是我的后手。” 我用包砸他,“沈听澜你还是个人吗?!” 他无所谓地笑道:“我不是人的事,你不早就知道了。” 我气得看向车外,“你总是这样,利用有所人。就算我们分开了,还想着利用我,现在又要利用我的孩子。” 沈听澜:“他也是我的孩子。” 第305章 我们在高速上行驶了两个半小时,到松安市刚好来得及。 下车前,沈听澜交代我,“江韦峰这人不太好说话,你看我眼色行事。” 我说:“知道了。” 约见的地方在一栋商务大厦内的休闲茶庄,宋氏美学的装修风格淡雅有韵味,沉稳而大气。 纤细高挑的女服务员将我们送到竹厅,推开门请我们进去。 入眼的是一扇阔叶黄檀雕刻的屏风,隔着屏风隐约看到面对着我们坐着的江韦峰。 他见到我们进来,目光明显一顿,应该是没料到沈听澜还带个人来。 两人握手寒暄,介绍我时,沈听澜用到合作方这个称呼。 “江总,这位是鹰击航空在万相项目的合作方孟经理。” 江韦峰说:“叫什么江总,叫江叔叔。” 沈听澜笑下,眼神示意我打招呼,我主动伸出手,“您好,江总。” 江韦峰抬手,“请坐。” 茶艺师先给我们表演一套工夫茶,说实在的,我有点坐不住了。 几个小时的车程,加之还要看表演,我腰坐得直发酸,沈听澜注意到,把他的靠垫放在我背后,江韦峰的视线从我们两人的互动上扫过。 等茶艺师为我们沏好茶,江韦峰让她先离开了。 门阖上,江韦峰浅尝一口,我们也跟着端起茶杯。 我对茶叶,尤其是各类高级茗品茶完全不懂,你让我尝,我也品不出它好在哪。 所以,在江韦峰问起我口感如何时,我停顿下,说:“……挺好喝的。” “呵呵……” 我的话把江韦峰逗笑了,他眼神让人看不懂,明明眼睛里带着笑意,但就是让你感觉他是个不好接近的人。 沈听澜放下茶杯,“江总,我这次突然来拜访,是有十分重要的事跟您谈。” 江韦峰轻点头,“说吧,什么事?” 沈听澜开诚布公地将我们在万相的遭遇,一字不落的讲给江韦峰听,他的脸色渐渐沉了,目光也透着愠怒。 江韦峰也是聪明人,问沈听澜:“你既然来找我解决,肯定是顾念着跟宜真的感情,想保护她的。作为父亲,我失责,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也因为太宠她,把她性子都养刁蛮了,你别生气,叔叔帮你出这口气。” 眼见他拿起手机,沈听澜止住他下个动作,说:“江总,您先别打电话联系宜真,我也是跟她谈过了才来找您,她完全不知情。” 江韦峰默了默,“听澜,你心里怎么想的?” 沈听澜说:“我和宜真的事,算了吧。” 话音刚落,江韦峰看向我,又温和地笑道:“孟经理,不好意思,爱女和我准女婿的事属于我们家中的私事,要不请你去隔壁先等会儿?” “好的,江总。”我刚要起身,沈听澜说:“你坐下。” 他向江韦峰解释道:“江总,就因为孟经理跟这件事有关,我才让她一直坐在这旁听。 从头到尾,我们才是整个事件的经历者,也只有我们才知道当时的情况多危险。我和孟经理如果真被送到第三方,您比我更清楚,会发生什么。 宜真已经不是您口中任性和脾气刁蛮的问题了。她在江华还做了什么事,您都不知情吧?” 江韦峰挑眉,不解道:“她还做了什么?” 沈听澜将宜真前前后后做的那些荒唐事,还有江华分部经理江英迪帮宜真善后的事都跟他说明了。 从江韦峰的脸色和反应就能看出来,他是真不知道,也不清楚江英迪也牵扯其中。 “这不胡闹嘛!”江韦峰气得差点拍桌子。 沈听澜说:“您再不管,她还会捅多大的篓子可就不好说了。依着我看,就万相的事,可能已经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了。” 江韦峰问:“怎么讲?” 沈听澜回:“我出国是需要报备的,事由也是详细备案过的,大使馆肯定会将我在万相的事跟国内的官方通气。显然,现在已经牵扯到第三国,我的担忧不无道理吧。 江总,我特意来松安,就是给您提个醒,宜真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止是跟我接触婚约的事了。” 我看出来江韦峰还没有死心,还在极力挽回沈听澜这个准女婿。 他语气温和地劝道:“年轻人遇到点事,别太着急,这一着急就容易冲动,气时无好言,我能理解,你呢冷静冷静,这件事,叔叔肯定给你个交代。” 沈听澜态度坚决,“江总,你可以说我小气,怪我对宜真不够包容。但我的确实接受不了要与一个时时刻刻算计我的女人相伴一生。这次我侥幸逃出来了,下次也许就没这个运气了。 我的命现在不是我自己的,我还要为国防的无人机事业活下去。” 江韦峰冷峻的目光看我眼,不动声色却让我心里一寒。 果然做军工方面的不是一般的生意人,他身上有种强烈的使命感和强韧意志力的特质。 他说:“听澜,叔叔知道委屈你了,你担心的事也绝对不会发生,我会让宜真的爷爷出面,跟官方沟通下,在万相发生的事,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会封锁好,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两家集团的名誉。” 沈听澜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点开宜真的录音放给江韦峰听。 “江总,这段录音请您仔细听下。” 茶室幽静,古筝的琴声婉转绕梁,我看着香炉里的袅袅盘旋的香烟,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录音结束,沈听澜说:“江总,我和宜真做不成夫妻,但不耽误两家公司紧密合作。这条录音如果送到官方,宜真会被定性成什么罪名不好说,但泰和绝对会引起官方重视,到那时候会有什么印象,产生什么连锁效应,我们都心知肚明。 婚肯定结不成,我们可以对外再发布一个合作的公告。您看怎么样?” 现在,是集团与集团之间利益的对话,我相信江韦峰不会为了一桩婚事把集团利益搭进去。 可沈听澜确实胆儿大,心也够狠,连江韦峰都敢威胁。 在他心里,谁都会被他所用。 江韦峰沉默须臾,看向沈听澜说:“泰和有个机器狼计划,需要一些技术支持。” 沈听澜微微一笑,说:“江总,祝我们合作愉快。当然,您这项目也需要孟经理的支持。” 突然被点名的我心都麻了,但很快反应过来。 我沉着大气地回:“江总,很高兴能与泰和合作。” 第306章 江韦峰讳莫如深地看着我,说:“孟经理过谦了,但听澜推荐的人,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话里暗喻明显,但我也只能假装没听懂,答非所问道:“沈总有个品质跟江总很像。” 江韦峰狐疑的挑眉,问我:“什么品质?” “爱国。他和您一样心系国家,看问题的角度也是站在国家立场。 星河之所以会被沈总提携,也是他预见了星河会在未来的国防事业中,能贡献出一份微薄的力量,我也非常愿意为祖国的安定,民族的繁荣添砖加瓦。 所以,他今天带我来,其实更多的原因是让我结识您这样优秀的企业家和国防事业的奠基人。 我也非常荣幸和感恩,能靠近您这样不忘使命的老前辈。” “哈哈哈……”江韦峰爽朗地笑,目光移向沈听澜,说:“你很有眼光啊,听澜。” 沈听澜浅笑道:“江总,你别听她嘴甜,真正的本事可在技术上。” 江韦峰垂眸扫眼茶杯,刚要伸手提茶壶,沈听澜先一步起身,他边添茶边说:“江总,宜真的事,是我对不住江家,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江韦峰垂着眼说:“是我们江家对不住你,幸亏没闹出大乱子,否则我们江家可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宜真我会让人送回老家。当初就是考虑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女孩儿,没舍得让她跟哥哥们一样去乡下跟爷爷奶奶生活。 没吃过苦,没体验过生活的不易,更没接受过老一辈人正直的教育。高中以后就出国了,在外面生活得都忘本了。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让她收收心,纠正她的三观。” 沈听澜落座后,说:“女孩子也别太严厉了。” 江韦峰要留我们在松安呆几天,被沈听澜婉拒了。 车驶上高速etc入口时,刚好十一点。 来松安就是他一路开车,我想着回去先打个替手,让他休息会儿,他却坚持说不用,还让我困了就睡。 经过这一天的赶路,我确实累了,沈听澜看起来也疲惫不堪,我看到他几次去摸烟盒又把手缩回来。 赶夜路抽烟无非为了提神,我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坐在副驾时不时搭句话。 我见他又打呵欠,说:“要不我们下高速在松安住一宿吧。” 沈听澜说:“不行。必须先离开松安的地界。” 我看向他,“你担心江总找我们麻烦?” 沈听澜说:“不好说,以防万一吧。” 我没反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中途在服务区停过一会儿,他实在困得厉害,说去卫生间洗把脸。等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站在台阶下,旁边的打车司机问他借打火机,他依旧没抽烟。 看到我出来,他伸手接我,“慢点,台阶上有水。” 我低头看脚下,绕开那滩水走下去。 他跟着我亦步亦趋的走,视线落在我肚子上,问:“四个月了吧,胎动过吗?” 我说:“当然。” “哎?”我盯着他的手,“不能摸。” 沈听澜将手揣进裤兜里拿出打火机,“谁要摸了,我抽烟。” 我听到背后咔一声,他真点上一支烟。 憋了一路,现在才抽,他就是嘴硬! 来到车旁,沈听澜将烟拿远单手打开车门,我坐进去就看到他背靠着车门抽烟,但烟只抽了半截就他掐灭了。 上车后,他立刻嚼了一粒木糖醇,车驶出服务区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等我迷迷糊糊听到车门声再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近在咫尺的脸,靠得太近,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脖颈处。 我立马坐直了,用包挡在胸前,“你干嘛?” 沈听澜先是无语的表情,紧接着解开我的安全带,说:“看你睡着了,打算把你抱上去。” “谢谢,大可不必。”我说,“我自己上楼。”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几秒,叹口气退开了。 电梯门关上,我们各局一角站着。 我听他打了个哈欠,等出电梯时,我说:“今天辛苦了,晚安。” 沈听澜的手刚触在指纹锁上,回头冲我弯下唇,“晚安。” 我到家是倒头就睡,第二天到公司,先找二姨聊了昨天去松安的事,没将重点放在宜真和沈听澜的话题上,而是聊了泰和的机器狼项目。 二姨刚开始也不了解泰和公司,等她在网上查询到泰和的经营范围及背景,惊讶程度不亚于我当时被沈听澜点名参加项目的震惊度。 “你确定我们也会参加机器狼项目?”二姨反问。 我说:“沈听澜是这说的。” 二姨说:“光口头承认不行,要白纸黑字落在合同上。” 还不等我们聊完,手机屏幕上出现沈听澜的电话。 我接通放在耳边接起,“你好,沈总。” 沈听澜说:“泰和刚发给我合同,你看下信息,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反馈给对方。再找个时间就可以确认签字了。” 我说:“这么速度?是机器狼项目的合同吗?” 沈听澜:“当然。” “好的,我这就看。” 挂了电话,我点开沈听澜发来的文件,二姨和我看过后,对其中一些细节做了修改。 沈听澜发来消息,让我等消息。 果然是大集团,这个项目做下来,够公司吃三年的。 合作的意向书前前后后经过一周时间改正了两版,才最终确认。 我也开始重新分配技术人员工作,抽调出一部分人准备进入机器狼项目组。 五月,正式进入春深浅夏时。 风衣改成了单薄的衬衫,我会选择长度刚好过臀的,可小腹隆起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为了避开沈听澜和燕姐,我要么在家自己做早饭,要么提前半小时甚至一个小时出门去公司附近的早点铺子吃一口。 上午先开会,又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刚闲下来,李叙言的母亲罗馨文提着好吃的进来了。 “阿姨,您来了。”我起身迎上去。 罗馨文把两袋子吃的放在茶几上,说:“你慢点走,坐下。” 我接过她递来的红枣,听她说:“我找人问了,你现在五个月,要多补充维生素,这些坚果、红枣还有板栗什么的都适合你吃。 对了,我还熬了牛奶燕窝给你,分开封装的,够你吃七天的量,等你吃完,我再给你熬。” “这也太麻烦您了。”我话还没说完,罗馨文笑睇我眼,说:“这麻烦什么,叙言不在家,你二姨身体还不好,我照顾你,不挺正常的。来,尝尝板栗甜不。” 她将剥好的板栗喂我嘴里,我慢慢嚼着,又甜又糯。 我笑着回:“甜。” 罗馨文问我:“你二姨在吗?” 我说:“她不在,去做理疗了。” 罗馨文说:“我找到个老中医,专门治疗腰腿疼的,身边很多认识的人都在他那看好的,改天我带你二姨去看看。” 我说:“可以啊。等二姨回来,我跟她说一声。” “来,再吃个栗子。” “阿姨,我自己来。” 罗馨文又送我嘴边一颗,我刚张开嘴,余光里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我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到沈听澜站在门外。 第307章 叩叩。 沈听澜当着我的面敲两下门进来,看着茶几上的小吃说:“孟经理,忙着呢?” 罗馨文见他带着文件进来,也不好打搅我们工作,起身说:“你们忙,我去隔壁会客室等着。” 沈听澜微笑止住她的动作,“阿姨,您请坐,我找孟经理说几句工作上的事就走。” 我也说:“不耽误的,您坐。” 沈听澜随我来到办公桌旁,他将合同递给我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说:“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你修正过,对方又加入补充条款,你看可以接受吗?” 翻到沈听澜提示的那页,在权利义务告知项,泰和方对星河又进行了更加严格的保密约束。 任何项目,尤其涉及军工,最怕生产线还没上,研发过程就已经开始被渗透泄露。 更严格的保密流程,也是对星河自身的一种保护,我肯定是没意见的。 “没问题。”我阖上文件。 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他还亲自送来,碍于罗馨文在,到嘴边的话我又咽下了。 沈听澜继续说:“合同也就这三两天会签,我尽量约在江华见面,如果江总实在没时间,我们可能还要去趟松安。” 我说:“好,麻烦沈总协调了。” 全程我保持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沈听澜今天却分外温柔。 “麻烦什么,应该的。” 他从鼻腔哼出一声宠溺的笑,我错愕半秒抬起头,他斜靠着扶手歪着头看我,眼神难掩暧昧。 这小动作要是落在罗馨文眼里,免不了要被误会的。 我下意识的朝罗馨文的方向看,幸好她没留意这边,我深睇他眼警告,站起来做个请的手势,说:“我送您,沈总。” 沈听澜拿了文件,说:“常来常往的,不用这么客气,别送了。” “……” 我已经站起来,就不能又坐回去,还是将沈听澜送到门口。 “慢走,沈总。” “孟经理,请留步。”他又向坐在沙发上的人道别:“再见,阿姨。” 罗馨文优雅的起身,“再见。”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清晰地透着悠然和漫不经心,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我致命的要害。 他唐突的到来,让我匪夷所思,好像经过了蓄谋,但我又觉得也不至于闲到这个地步吧。 沈听澜走了,我又回到沙发旁陪着罗馨文说话。 她注意到我指尖泛白,拉起我的手说:“晚澄,你是不是贫血?” 我说:“没觉得。” 她又观察了下,问我:“上次产检什么时候做的?” 我一时迟疑,回忆下才说个大概的时间。 罗馨不放心道:“那好久了,也没查过贫血的问题。不行,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下。……你看你,指甲床一点血色没有。” 她又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说:“别得倒是没觉得,就感觉特别容易累,有时候会头晕,但歇一会儿就好了。也许是我最近睡眠不好的问题吧。” 罗馨文说:“还是去看看吧,你检查完,我也放心。” “好,我先约个号。”我拿出手机,操作完,说:“可以了。约得明天上午九点半到十点。” 罗馨文念叨着,“九点半十点?你要饿一上午呢,太晚了。” 我说:“八点半的号没了。” 她问我:“你约得哪家医院?” 我说:“中心医院。” “巧了,我老同学的儿子就在中心医院,找他帮忙安排下。”罗馨文爽利的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跟里面的人热络的聊了几句,放下手机说:“妥了,明天我们一早过去。” 我说:“阿姨,我明天自己去就行,您别陪着了。验个血,很快就完事了。” 罗馨文说:“你也说了,很快就完事了,我陪你也就一会儿,不耽误什么的。” 下班后,我疲惫的靠在电梯轿厢。 回到家将拖鞋换了,手包往玄关一放,人倒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 现在才五个月,我就感觉体力明显下降,而且随着胎动的频繁,晚上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往后还要进入泰和的项目,随着月份增大,我怕是要力不从心了。 与泰和的合同上约定,如果在合作方因自身原因影响项目进度,泰和有权追责并寻找新的合作公司。 机会就在眼前,我不允许自己抓不住。 我摸着肚子,暗暗祈祷这个孩子能乖一点。 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睡着了,睁开眼已经九点,背后额头跟水捞似的都是汗。 拿了干爽的睡衣去洗澡,出来时口渴得厉害,刚进厨房就听到门铃响了。 我将水杯放在直饮机上就去开门了,看到是沈听澜站在门外,穿着套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我问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他说:“聊点工作上的事。” 我皱起眉,“我看起来很好骗?” 沈听澜点点头,“行吧,聊孩子的事。” “孩子跟你没关系,没什么好聊的。”我刚要关门,他伸手扶住门,说:“你要这个态度,我们就法庭上谈了。我会不遗余力、不择手段的跟你争夺抚养权。” 我盯着他,眼神愤怒。 沈听澜说:“所以,想跟你心平气和的聊下,如果我没心结了,兴许就不会跟你争了。” 我无奈地让出过道,沈听澜走进来,他直奔厨房,将直饮机上的杯子打了水端给我。 他说:“你真的不考虑取消结婚的事?” 我喝口水放下,看着沙发对面的人说:“沈听澜,你在我这找平衡呢?你取消了,也让我取消?凭什么?” 他说:“凭你不爱他,凭你找他是为了权衡利弊。” 我笑了,“你个奸商的嘴脸还真是一点没变。事实对你有利,你就强调事实;规则对你有利,你就强调规则。 当事实和规则对你都没利可言,你又开始跟我谈爱情。 你管我和他结婚的目的是什么,你们有钱人结婚可以不基于爱,还有个体面的称呼叫商业联姻。 我没钱没势就不能找个愿意帮助我,愿意扶持我的丈夫? 而且,他对我很好,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我嫁给他有什么问题。” 他再次强调,“你根本不爱他!” 我笑了,“我觉得婚姻里,适合比爱重要。还有,我绝对不会取消跟李叙言的婚礼。” “为什么?真爱上他了?” 我郑重地说:“在我最危难的时候,是他愿意娶我,护我周全。你今天也看到了,他的家人对我很好,我相信未来的生活会很幸福的。” 他不屑道:“我也可以让你幸福。” 我说:“不需要。而且,我们婚礼已经在筹备中了。婚房、婚纱、还有酒店都已经预定好了,如果我现在取消,我致李叙言和他的家人于何种境地。我那么做了,简直忘恩负义!” 第308章 从沈听澜脸上有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突然起身朝我走来,我本能的向后贴紧沙发警觉地说:“你要干嘛?” 他来到我满前缓缓蹲下,单膝跪在地毯上,双手搭着沙发的扶手将我整个人围住。 “晚澄,这一年我心境变了。甚至在改变的开始,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意识到对你动了真感情。 我过去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也做错很多事,但我现在,已经看清内心想法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联姻的利益,可以不畏惧别人的威胁,不顾忌父母的想法,甚至可以将集团的发展抛在脑后。 但唯独,我无法放开你。 别离开我,好吗?” 我从没见过他低头,甚至放低姿态跪在我面前恳求我。 “沈听澜,”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想从我脸上看到什么表情?热泪盈眶还是感天动地? 什么叫你为了我?我真特讨厌这个词。 标准的道德绑架! 你把道德和责任的包袱都甩给我,让我为你的付出感激涕零?还说出不顾集团发展的傻话,呵呵。 我凭什么为你,自以为是的深情买单? 你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是什么?红颜祸水? 日后我还要背负你为了我牺牲的种种骂名? 别逗了,我的恋爱脑早就治好了,别想用糊弄小姑娘的甜言蜜语糊弄我,我不吃这套。 结婚的事,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 今天我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我可以是你事业上最坚实的伙伴,但绝对不会是你婚姻里的另一半。 嫁给你这种事,别想了,我们从分开那天起,就注定了不会再走到一起。” 我居高的俯视他,“当初你让我别肖像嫁给你,如今我让你别妄想能娶我。 沈听澜,回旋镖疼吗?” “……” 他没说话,眼底尽是一片颓败。 我在他脸上看到了落寞,可我内心该充满报复后的快感,但为什么没有。 “晚澄,如果能换来你放弃跟他结婚,我愿意承受比现在千倍百倍的疼。” 他自嘲地苦笑,我心里却钝痛憋闷得难受。 “我们不可能的。”我说。 他抓着我的手腕,“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脑子里忽然回忆起很多过去的画面,也正因为那些经历,让我瞬间清醒无比。 我平静地说:“不能。看到你,会让我想起最不堪的自己。想起我走来的那条路肮脏又腐烂。 我承认,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的高度,你教会了我很多,也让我爬出原生家庭的泥潭。你的以命相搏,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我可以为你赚很多钱,但我无法给你很多爱。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可以把公司都给你。 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人要一直向前看,想好的目标就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左右。 你现在只是一时上头,但我不能为你的一时兴起就致别人于不顾,放弃我规划好的人生路线。 我和李叙言的婚礼会如期举行,你也别胡闹了,回去吧。” “晚澄,”他将头枕在我膝上,紧紧抱住我,说:“……我愿意娶你,我愿意。求你,别结婚。” 看他发红的眼圈,眼角的湿意,我无奈的叹口气,说:“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我去解腰上的手,他却抱得更紧。 “松开。”我咬牙使出浑身的劲儿,“沈听澜,你别犯浑,我现在有男朋友,你这样算什么事。” 他摇头不肯松开,无赖道:“我不管,你不能嫁给他,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什么,别胡闹了。” 在力气上,我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我只能装疼,骗他松开我。 “唔……疼,你压着我肚子了。” 果然,下一秒,圈在腰上的力度懈掉了。 沈听澜紧张的看着我,“没事吧?” 我捂着小腹,说:“沈听澜,你再这么胡闹下去,伤得不是我就是他。你也不想我们有事吧?” 他搓了搓脸,低着头说:“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我也见他冷静多了,说:“很晚了,你回去吧。” “晚澄,我,”沈听澜又要拉我的手,我向后连连退了两步,“我现在已经五个月了,真的很累,你能考虑下我的身体,马上离开吗?” “抱歉,我现在就走,你好好休息。”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急急忙地去门口换鞋。 可刚开门,就看到李叙言拎着行李箱站在外面。 我的视线擦过沈听澜的肩膀,落在门外李叙言的脸上,他眼神错愕极了。 我忙走过去,说:“叙言,你回来了。沈总过来给我送份文件。” 李叙言回过神,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我,微微弓下身子提起行李箱进门。 他说:“辛苦,沈总了。” 沈听澜垂着眼,“事情有点急,就送过来了。” 李叙言将行李箱放下,转身时面带微笑说:“有急事就坐下来聊吧,喝茶还是咖啡?” “不了,”沈听澜走出去,“很晚了,不打搅你们了。” 李叙言颔首,关上门。 他走到我面前,我以为会质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沈听澜在家里,但他并没有,而是抱住我,说:“……好想你。” 我身子僵住,被他抱着还是不太适应。 “叙言,”我声音发紧,“你工作结束了?” 他依然抱住我,回:“嗯,提前结束了。” “哦,”我一时找不到话题,“你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你煮饺子吧。上次我多包了一些,就放在冰箱里冻上了。” 李叙言放开我,却拉起我的手,说:“吃过了。” “哦,”我眼神无处安放,突然想起来,说:“你回来告诉叔叔阿姨没?” 他说:“还没有,太想你了,到江华就先奔着你这来了。” 我说:“你还是给他们打个电话吧,都挺担心你的,报个平安,他们今晚也能睡个安稳觉。” 李叙言突然捧起我的脸,我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叙言。” 他目光跟黏在我脸上似的,看了又看,“晚澄,搬过来跟我住吧。” 第309章 我一时语塞,又胡乱找个借口,说:“……叙言,现在我月份大了,搬来搬去身体吃不消。而且换床,我也睡不着,还是再等等吧。” 李叙言没有把我的托辞点破,而是体贴道:“是我疏忽了,我们先不搬了。” 我感谢他的理解,“谢谢。” “谢什么。”他笑了,“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我把人送到门口,他背对着我换好鞋,突然说:“晚澄,我知道你当初答应嫁给我并非所愿,我不该强求太多,但看到你们在一起,心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我意识到李叙言刚才并不是不在意,而是一直在克制。 “叙言,他只是过来跟我谈孩子的事,你别多想。” 李叙言转过身,再次抱住我,“我相信你。” 他抱得很紧,从这个拥抱中,我感觉到他在极力掩饰内心缺乏的安全感。 曾经失败的婚姻,带给他的创伤至今未被治愈,我不能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了。 我试着拥抱他,双手敷在他宽阔的背上时,却无法再用力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无法突破跟他肢体上的接触。 送走李叙言,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在想今晚的事。 沈听澜突然跑来求我别结婚,还要我嫁给他。李叙言提前完成工作,家都没回就跑到我这了。 要不是李叙言这次工作性质保密,我都怀疑沈听澜是故意来家里唱这一出戏演给李叙言看的,为得就是让他误会。 只要我和李叙言闹翻了,他就达成破坏我们结婚计划的目的。 幸好李叙言没如他所愿,选择相信我。 李叙言到家后,给我发了消息,我们聊了几句就互道晚安了。 第二天,李叙言提前到小区门口等我,送我去公司。 他边开车边问我:“晚上有事吗?” 我说:“没有。” 李叙言:“我妈说上次去公司,看到你饭都没动几口,说是天热你胃口差,今晚她特意为你准备几道爽口的菜。” 我说:“阿姨心真细,我最近确实吃不下东西,总感觉胃里闹腾的。” 李叙言:“她说胎儿长大了,内脏会被挤压,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影响。” 空调吹得我身子发冷,刚要拉袖子,李叙言便调整送风的角度,说:“还冷吗?” “不了。”我说,“叙言,我给阿姨订了一套护肤品,今天就能送到,晚上一起带去。” 李叙言弯唇,“昨晚跟她视频,她还跟我炫耀身上的睡衣,说是你买的,比我选得好看多了,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她都喜欢。在我面前好一顿表扬你。 今天又送护肤品,你这么会哄她,看来我都不用担心你们日后会发生婆媳矛盾。” 我说:“当然不会有,阿姨对我那么好。你去外地出差的这一个月,她隔三差五的就来公司给我送吃的,我都不能当她面提想吃什么,那天随口一说牛肉馅儿饺子,第二天就送来了。 她为了买新鲜的牛肉,特意跑早市去的。忙活了大半天,结果我就吃了五个,心里觉得怪对不起她的。” “呵呵,”李叙言摸了摸我的头,安慰道:“不要有这种想法,一家人没什么对不起的,她就是看到你吃不下,才更担心的。昨晚特意嘱咐我,说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都不好意思去吃饭,让我今晚一定把你带去,她多做几道你爱吃的。” 我说:“告诉阿姨,不做太多菜,太辛苦了。” 沈听澜:“说也没用,让她做吧,她心里有数。不过她总去你公司,没有打搅你工作吧?” “没有。”我忙解释,“阿姨很有分寸,她要是看我办公室有人,先去隔壁的会客室等着,人走了才进去。我告诉她没事,让她进来坐着等,但她下次碰见,还是会避开。” 李叙言:“老干部是要有这个觉悟,支持年轻人工作嘛。” 我笑睇他眼,“今天有两个会要开,还要见几个客户,我尽量把工作赶到下午前做完,这样你来的时候也不会等太久。” 李叙言:“别为了赶时间把工作疏忽了,你慢慢做。” 他将我送到公司就走了,我忙了一天,临下班前终于见完最后一个客户。 前脚刚让杨雅兰送走客人,后脚就收到李叙言的微信。 「我到了。」 我从窗口往下看,李叙言的车就停在公司楼下。 他下车后,朝我挥了挥手,我开窗说:“等我,这就下去。” 李叙言走上台阶,托着我手臂接过拎包,“慢点,注意脚下。” 车开出公司大门,我让他在前面的水果店门口停会儿。 他陪着我进去,选好的水果他提在手里,跟在我后面不急不催,等结账的时候,我看到多出一盒车厘子,他说看着特别新鲜,而且我爱吃。 李叙言结的账,拎着满手的袋子上了车。 到李家后,李叙言的父母待我极为疼爱,李叙言被拉进厨房帮忙,罗馨文洗好水果让我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吃。 我隔着磨砂玻璃看到三人忙碌的背影,时不时还会传来他们的谈笑声,这种和睦的家庭氛围我很喜欢。 吃饭的过程他们也都很照顾我,我面前的盘子都快摞成小山了。 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我和李叙言的婚服上,罗馨文说:“定制的婚服昨天到了,叙言,你和晚澄明天找个时间去试一下。” 李叙言正在给我盛汤,放下汤碗说:“行,我跟晚澄商量个时间。” 试了婚服就离结婚又近一步了。 我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心里莫名的感到一丝焦虑。 从李家离开,李叙言在车上问我:“晚澄,明天你几点有时间?我跟礼服师定下试衣时间。” “额,我……”我迟疑了几秒,“中午吧,只有中午有时间了。” 李叙言说:“我中午下班就去接你,咱们先吃饭,再试婚服。” 我攥紧手包,“行。” 定制婚服在燕莎广场内的门店,我刚换好婚纱,就听到门被人敲响。 我以为是礼服师,刚说请进,沈听澜开门进来了。 “怎么是你?”我错愕。 第310章 沈听澜一言不发的走到我面前,由下至上的打量,直到对上我的视线,才说道:“这款婚纱不适合你。” 我眼神愤怒,却怕外面的人听见,压低着声音指向他背后,“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沈听澜非但没离开反而步步逼近我,见他不善的眼神,我被迫向后退。 他说:“别怕,他不知道。” 我咬下嘴唇,气得浑身颤抖,“你出去,再不出去我要喊人了!” 一着急,我脚下被婚纱绊住了,人朝后倒,沈听澜眼疾手快将我扶稳了,说:“小心。我就说这套婚纱不适合你。” 我慌忙站直身子推开他,“适不适合这是我的事,你出去。现在我们孤男寡女的,要是让李叙言看到,他会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我巴不得呢。”他不屑地笑。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幸福?”我想起过去的事,心里更恼怒了,“还是沈总的癖好就是人妻?” 他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谁跟你说我的癖好是人妻的?” “不然呢?你有钱有势,为什么当初要选我?”我终于说出心里的不解,“过去就算了,现在我要再婚,你还找我,很难让我不怀疑你的目的。 换个人陪你吧,李叙言不是李林,不是你用名利就能收买的。你也放过我,让我过安稳的生活吧。” “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喜欢人妻的家伙?”他扯了扯嘴角,“你就这么认为?”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都捅破了。 我问:“那么好,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选我?论美貌身材,我在公司不算出众,我也不是个玩得开有情趣的女人。但你名声在外,李林也是钻了这个空子,投其所好把我送给你。 现在你否认一切,能说说为什么选我吗?” “因为你……”沈听澜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他似乎真拿我没办法了,答非所问道:“你们不合适,李叙言就是为了报复我才娶你,他以为从我这把你抢走,就能治愈过去的创伤。不可能的,他只有放下,才能治愈。 你不能跟他结婚,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快乐的。” 面对沈听澜,我有种无力感。 “你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对,李叙言是为了治愈过去才娶我,但你有想过没有,我也是为了治愈过去,才决定嫁给他。 我的过去太难看了,连着我的心都跟着千疮百孔的。我太累了,想过安逸些的生活,但在你身边,我始终忘不了过去一年的遭遇。你不懂皮带抽在身上多疼,不懂窒息的瞬间多绝望,还有无数个你让我难堪的时刻,你都忘了。” 他有口难辩的样子,说:“过去我是有些不太好的嗜好,但只是对你,以后不会了。” 我摇头说:“你改不了的。” 他十分笃定的语气说:“我能。晚澄,为了你,我能改掉。” 我问他,“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件婚纱吗?” 他不解地看着我,目送我走到镜子前,我将头发撩到一侧,拉下拉链露出肩膀,对着镜子里的人说:“看到没,因为只有这件才能遮住我背后的疤痕。” 沈听澜忏悔的神色映在镜子里,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说:“对不起,晚澄,真的对不起。” 我将头发披回去,转过身面对着他,说:“李叙言对我很好,他的家人也是,即便知道我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也愿意接受我,我不能有难的时候找他做避风港,风平浪静了,又把港口给拆了,过河拆桥的事我做不来。 如果过去可以治愈,我和他互为良药,这又有什么不好的。” 沈听澜默了默,问我:“所以,这个婚必须结是吗?” 我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李家张罗了那么久,我现在反悔也太不是人了。” 沈听澜走过来,指腹碾着我的婚纱,若有所思道:“行吧,你想结就结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还不等回过神,面前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一惊,还以为沈听澜又回来了。 猛地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人是礼服师,这才松口气。 她笑着说:“准新娘太漂亮了,准新郎进来看看吧。” 我努力调整好情绪,在李叙言进来前佯装镇定的扬起微笑。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一亮,穿着笔挺的西装款款走来,直到站在我面前,才说:“晚澄,你真漂亮。” 我低下头,拉了拉婚纱的裙摆,说:“好像藏不住了。” 他说:“没关系,不用藏。……来,晚澄,我扶你下来。” 我看着举在半空的手,将手搭在他掌心里。 我们面对着镜子,他在我耳边说:“你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我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店里有试拍照,原本打算也是拍两张放在婚房里装饰,可我们刚摆好姿势,肚子突然疼起来。 李叙言将我扶到沙发上,我坐下休息会儿疼痛才算缓解。 他紧张地说:“晚澄,你怎么样?好点没?我们去医院检查下。” 我摆摆手,“没事,他踹疼我了。” 考虑到距离婚礼还有两周时间,礼服师将婚纱的腰围又修改了尺寸,确保婚礼当天穿着舒适。 我们从礼服店出来,李叙言送我回家。 今天路上格外堵,我坐在车里看着十字路口的红灯陷入沉思。 我问:“李叙言,宜真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 不等我说完,李叙言转过脸,说:“晚澄,结婚确实是当初的权宜办法,但我也说了,我是发自内心的想跟你在一起。别说傻话了,也别乱想了,我会让你幸福的。” 李叙言的话如同一根绳子,将我欲出口的话勒在喉间。 他说:“晚澄,我们两家人,该找个时间坐下来吃顿饭了。我妈已经把彩礼准备好了,还有一些事情想询问下你和你二姨的意见。” 我狠狠吞咽口,“……叙言,我,” 红灯转绿,他启动车驶离停止线。 李叙言温和地笑,道:“晚澄,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第311章 我转眸看向李叙言,他眼神温润,这时候我说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他将我送回家就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临近婚期,我却越来越焦虑。 李家人有条不紊地筹备婚礼的相关事宜,罗馨文在选择婚礼用品时也会先发给我照片让我选择。 总之,李家父母事事做得都很周到。 两家人选在周末正式见面吃饭,二姨坚持没要彩礼,却给了我陪送丰厚的嫁妆。 她跟我说,嫁妆是女孩子的底气,她要给我撑足了场面。 李家有社会地位,可我们女方也不差,别想在以后的生活上压我一头。 我感谢二姨对我无私的支持和照顾,她一直在为我日后的生活考虑,这点就算我亲生父母也没有做到。 眼下还有个棘手的问题,就是婚房,装修是来不及了。 我和李叙言经过商量决定,婚房没装修好前,还是按照现在的生活方式居住,我还是住在澜湾,李叙言要腾房子装修,暂时住在父母那。 婚礼举行前一周,我约了唐倩吃饭,话题自然聊到我结婚的事上。 “唐倩,”我看似随意地问,“李叙言都通知你们没?” 唐倩笑了,“没通知,但大家也都知道了。局长结婚,上午刚冒出风声,中午就传开了。” “额,”我心里瞬间乱糟糟的,“结婚当天会有很多人参加吧?” 唐倩边吃边说:“单位不会太多,我们有要求的,不能举行大型的宴请,就算是他结婚,也要跟上级打请示,而且要严格控制人数。” “这样啊。”人少还好点。 “怎么了?看你好像很紧张。”唐倩问我。 我勉强挤出笑,“…有点。” “害,别紧张。” 唐倩笑着安抚我。 “你就想,你幸福的小日子要开始了。多好的事,有什么好紧张的,未来大好的生活在等着你呢。对了,李局说了,让我做你们的证婚人,结婚当天还让我致辞呢。可做了证婚人,就不能做你伴娘了,我还是想陪着你,所以就婉拒了。” 她低头喝汤,我思忖片刻,突然问:“唐倩,要是我们不结婚,” 不等我说完,她一口汤呛了,“噗——咳咳咳……” 我急忙抽纸巾递给她,“给,擦一下。” 唐倩说:“你说什么?不结?” 我见她惊讶无比的样子,说:“我说如果,要是如果我们不结婚,对他在单位影响大吗?” 唐倩说:“那肯定大,毕竟都知道他离过一次了,二婚又不结了,估计对他的舆论会不小。 晚澄,你不会真的……” “呵呵,”我故作轻松地笑,“没有,跟你开玩笑呢。” “哎呦我滴妈啊,”她拍着胸脯,“我还以为你们俩又闹什么差头了。” 吃过饭,我们又逛会儿街,走累了,就在旁边的冷饮店休息。 唐倩点两杯饮料回来,一杯冷饮,一杯常温的柠檬水给我。 冷饮店对面是儿童乐园,里面十分热闹,唐倩看着远处的摩天轮问我:“晚澄,你是后悔了吗?” 我一顿,转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唐倩说:“从我们见面到吃饭,你一直精神恍惚,看着有心事。晚澄,你是后悔了吗?” 我垂下眼,“我说不上来,李叙言对我很好,他爸妈对我也好,你说这么好的人家,我怎么会反悔呢。” 唐倩问我,“晚澄,除了他对你好,你爱他吗?” “……” 我回答不上来了。 “你喜欢他吗?” 我说:“我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跟他相处的时候,我觉得他美好,我从心里仰望他。他让我有安全感,他也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很大度,包容我的一切,我心里感激他。” 唐倩神情不解,“晚澄,感恩不是喜欢,你……你当初为什么决定嫁给他?” 我深吸口气,将我们决定结婚的前因后果跟她说了。 唐倩听完,表情十分复杂。 她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挺佩服李叙言的,他也表示愿意跟你在一起,现在就看你了,如果你也肯放下过去跟他一起生活,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叙言的家庭相对传统一些,会给你更安稳的生活。 如果你现在反悔,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对他在社会上的影响会很大。 但结与不结,都是你的人生,你要考虑好,为自己、也要为他人负责。 我们虽然是朋友,但在这件事上,我给不了答案。只能靠你自己决定。” 我点点头,“我知道。” 唐倩有些心急,“晚澄,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要悔婚?唉……算了,你是我朋友,你做什么选择,我都能理解。” 她突然问我,“沈听澜没再找你麻烦?” 我摇头,“没有,自从上次我们谈崩了,他就再也没露面了。” 唐倩说:“其实,在我看来,沈听澜属于引导型恋人,但他的手段太狠毒,也太难琢磨,商人的本性是国之大者以利为先,这样的男人,你真的有信心把握吗?一般女人是受不了的。而且,你们之间只要还有这个孩子,我觉得就免不了有牵扯,他会用手段,这都是不可预测的。 至于李叙言,虽然他现在可以容得下这个孩子,可一旦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真能一碗水端平吗? 晚澄,日子是柴米油盐,并非永远是风花雪夜,难免磕磕绊绊的,别因为孩子的事你们再闹了不愉快,男人翻脸如翻书,你当初的弱点,就是未来刺向你最利的一把刀。 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焦虑了,只要还没举行婚礼,你就有权利做选择。” 我就知道唐倩能理解我。 “谢谢你,唐倩,跟你聊完,我心里舒服些了。我也会认真考虑的。” …… 距离婚礼还有五日。 也许李叙言是看出来我有心事,他在送我回家这天突然拉着我的手,说:“晚澄,我们还没登记呢,不如就选在明天吧,我看了,明天是个好日子。” 我微怔,“……” 第312章 李叙言眼中的期盼我是能感受到的,但心里总有一根无形的弦在拉着我。 我笑下,说:“我们不是定好了,六月十二我生日那天领证吗。” 李叙言垂眸,握了握我的手,说:“行,还按照原计划来。” 彼时,手机响了,我趁机抽回来接电话。 看到陌生号码我也没多想,最近业务多,新增了不少客户。 “你好,哪位?”我问。 听筒内静了几秒,传来熟悉的声音。 “晚澄姐,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宜真?”我皱起眉。 李叙言神色也严肃起来,靠近听筒。 宜真说:“我真是小瞧你了,手段够高明的,竟然逼着我爸把我送回老家。呵……你以为把我送回来,我就拿你没辙了?你记着,咱们俩的梁子算结下了,你坏了我和沈听澜的好事,你也别想安稳了,走着瞧吧。 对了,要提醒你件事,孕妇出行要注意,别哪天一不留神再摔了。” 我刚要呵斥她,李叙言把手机抢过去,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冰冷,他警告道:“江宜真,有本事你就冲我来,我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不光你,还有你背后的泰和。” 宜真满不在乎的口气,说:“就凭你?一个江华的小官也敢跟我爷爷平起平坐?你知道我爷爷在上面是什么地位吗?” 李叙言眸光微沉,嘴角扯起的笑弧藏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对,就凭我,要不你试试看。” 江宜真说:“你这么爱做接盘侠,不知道她怀得是沈听澜的孩子?” 我看向李叙言,他握住我的手,握紧的瞬间,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支撑我。 他低声愠怒,“江宜真,我再警告你一次,再侮辱我老婆一句,你的下场可不是送到老家躲灾那么简单。 我跟泰和没有任何利益牵扯,我可不会惯着你。 记住了,她怀得就是我的孩子,敢胡说八道,你绝对会后悔的。 不信你可以问问江韦峰,工作组应该还在松安,问问他怕没。” 听筒内,彻底安静了。 宜真说:“你少唬人。” 李叙言冷笑,“我对逗孩子没兴趣,回去问江韦峰。但有句话你听清了,别把主意打到晚澄身上,我没开玩笑,我会赌上身家仕途收拾你的。”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一个平时那么温和的人竟然为了我放狠话,被他保护的感觉还是很暖心的。 在接触到我眼神的瞬间,他又恢复谦和温润的表情,拍了拍我肩膀,说:“不怕,有我呢。” 我接过手机,说:“别为了我做傻事。” 李叙言握紧我的手,“晚澄,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之前我没保护好她。如今,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 我与客户在八马茶空间刚谈完一笔业务,李叙言的电话打过来。 “忙完没?我去接你?” 我说:“刚谈完,我在八马茶空间。” 李叙言:“在门口等我吧。” 外面天气炎热,我便坐在一楼等候区的沙发上。 可坐了会儿就想去卫生间,自孕中期开始,去得次数更频繁了。 我从卫生间出来,脚下一滑人朝前跌,我双手撑着地,膝盖也重重的磕了。 “唔……”我咬牙忍着疼喊人。 茶室的服务员听到喊声,没多久冲进来了。 她们赶紧把我扶起来,询问我有没有伤到哪,茶室的经理见我怀着孕,要送我去医院检查下。 李叙言赶来时就看到我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严肃地问:“晚澄,你怎么了?” 我说:“刚才在卫生间摔了。地有一块特别滑,我脚踩上去就滑到了。” 还不等李叙言询问,茶室经理立刻出面解释。 “你好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刚才我们的保洁正在给卫生间的地面做清洁打蜡,是我们工作疏忽了。您看这样行吗?我们先带嫂子去医院检查,有什么问题我们等检查后再帮您解决协调。” 李叙言直起身,“做清洁打蜡你们设立警示牌了吗?不知道里面有人?也没有人在旁提醒?” 茶室经理一直道歉,“对不起,警示牌我们是有的,当时保洁人手不够,还没等放置嫂子就摔了。” 李叙言板起脸来,“那就是没有放置提醒了。还狡辩什么,我们又没说要讹诈,你现在避重就轻的态度,是不想负责任?” 茶室经理,“没有,没有的事。” 不等她说完,李叙言打断她,“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 他蹲下身问我:“能走吗?能走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不能走我联系救护车过来。” 我说:“能。” 他托着我的背把我扶起来,刚才摔了没感觉特别疼,现在走路膝盖疼得厉害。 见我一瘸一拐的,李叙言抱我打横抱起来,对经理说:“你们这边出面去个人吧。” 茶室经理说:“我去。” 我们到医院进行一系列检查,目前初步诊断摔伤对胎儿没影响,就是我的膝盖软组织挫伤,要养一阵才能好。 我对李叙言说:“检查费和治疗费她都交过了,既然没什么大事,就让她回去吧。” 李叙言一脸严肃道:“幸好没大事,真要是严重了,你们谁负责?以后工作中要对工作流程绝对严格的执行,保洁做养护前就是要放置提醒牌,没有提醒牌也要有人在现场看护。如果你们前期工作做得好,也不会有人摔伤了。” 茶室经理连连点头,态度也十分诚恳。 “行了,你回去吧。”李叙言说。 茶室经理说:“我们老板知道有客人受伤了,马上就到了。” 说话的功夫,茶室的老板提着满手的补品和水果来了。 不知道他从哪得知的消息,伤者的丈夫是江华的李局长,专程赶过来。 茶室老板五十多岁,见到李叙言点头哈腰的,还拿出高额的赔偿给我,但被李叙言拒绝了。 我看李叙言推据半天,对方还是要把礼品和钱留下,直到他黑脸才悻悻的带着东西离开。 李叙言回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说:“晚澄,以后像林老板这样送钱送物的事免不了还会发生,也许你也会遇到,我们千万不能收。” 我说:“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他目光落在我包着纱布的膝盖上,满眼心疼地说:“蹭了那么大块皮下去,我看着都疼。走,我抱你回去。” “别,”我一惊,“这么多人呢,我能走。” “走什么,怪疼的。” 话落,他抱起我往医院外走。 婚礼前一日。 我看到新闻上播报泰和驻江华分公司因举报投诉被调查。 看到消息时,我正跟李叙言在吃饭。 我说:“泰和江华分公司被查了。” 他慢条斯理的咀嚼着,“是吗?不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跟他有关。 他夹起一片藕盒给我,温温然地笑,“尝尝。” 第313章 六月夏花,骄阳似火。 我们吃过午饭,李叙言陪我在商场里买些生活必需品。 经过购物中心的中厅,阳光透过玻璃顶落在一层的休闲区,中央有块七巧板形状的长椅,几个小孩子围着椅子追逐嬉戏,我靠着护栏停下脚步,李叙言立在我旁边,说:“现在想想,小时候真好,无忧无虑的。那时候特想长大,可长大了才知道,做小孩儿才是最幸福的。” 我扯出一丝苦笑,“我跟你恰恰相反,我童年并不快乐。” 不光不快乐,甚至在我成年后,还在治愈小时候的自己。所以,在遇到李林后,我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沉溺在他编织的虚幻爱情中。 现在想想,当初确实太傻了。 谈一个就以为是一辈子。 李叙言静静地看着我,眸光中蕴着春风般的暖意。 他说:“没关系,你可以在我这,再做一次小孩儿,我来养小时候的你。” “呵呵……”我笑出声,“长大了又怎么可能做回小孩儿。” 他说:“当够了大人,就做回小孩儿呗。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你在我这,想干嘛就干嘛,开心就好。” 我摇摇头,要是过去的我也许会感动,但经历了那么多,我知道这些根本不存在。 “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我从那样的家庭走出来,做不到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不过,我可以让我的孩子快乐,从他身上养一次我自己,我会特别疼爱他,弥补我小时候没有得到的。” 我尴尬地笑下,“呵……这么说,很矫情吧。” “没有。”李叙言轻哄的口气安抚我,“改不了,我们就不改呗,没事的。你想养个快乐的小孩儿,我想养个快乐的你。你小时候没有被细腻的疼爱过,我就做那个疼爱你的大人。怎么样?” 他摸着我的头,“小孩儿,我们现在回家吗?” 我别开脸笑,拿下他的手,说:“别逗我了。” “没逗你。”他说。 不经意间,我捕捉到他脸上温润的目光,那种感觉让我体会到被善待的暖意。 李叙言说:“我说真的,我就是要让你快快乐乐的。” 我们并肩往前走,聊得话题轻松又平淡,而这份平淡对我来说太珍贵了。 我不是什么爽文小说的大女主,我只是个平凡家庭出生的姑娘。经历破败的婚姻后,我更希望生活平淡稳定。 李叙言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带给我内心平静的人。 他身上有很多我需要的东西,慈爱的长辈,和睦的家庭,稳定的情绪。 而我,有喜欢的事业,未出世的孩子,未来会有温柔的老公,想想日子这样也很好了。 至于沈听澜,对我来说他就像银河系的太阳,炽烈而强大,靠近他我会死的。 所以,注定我们不是比肩而行的人。 李叙言将我送回家,在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我。 “晚澄,”他托起我的手,“早点睡,还要起早化妆呢。” 我说:“知道了。” 李叙言看眼我背后挂在衣架上的婚纱,“唐倩说,她会早点过来帮忙。” “不用,有礼服师跟着,白天她做伴娘也不轻松。” 李叙言说:“是她提议的,担心你早起不舒服。” “唐倩就是个特别细心。” 李叙言说:“其实,选证婚人最先选了家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或是找我的老领导,可后来我想,我们俩就是唐倩介绍的,她如果做证婚人,对我们来说更有意义,但唐倩说什么也要做你伴娘,她说要陪你。” 我笑了,“唐倩跟我说这事儿了。” 第314章 李叙言:“我又跟二姨提了,让她帮我们证婚,但二姨说她身体不好,在台上站不住。考虑再三,找了家里辈分高的长辈来证婚,我太爷已经九十岁高龄了,不过还身康体健的,跟我太奶奶两人一辈子伉俪情深,也寓意我们能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我说:“李局,你办事,我放心。” 这次,李叙言被我逗笑了,他满眼希冀的看着我,说:“晚澄,如果明天的婚礼有什么不尽如人意的,还请你多包涵。” “怎么会这么说?”我问。 他握紧我的手,我也感觉到他掌心里渗出汗来。 他说:“我怕给你的婚礼不够好,让你有遗憾。” “原来你也紧张?”我意外之余,也觉得好笑,“我以为就我紧张呢。” 真是应了那句话,在乎你的人,怕给你的不够好,不在乎你的,怕你要的多。 李叙言舒口气,“怎么会不紧张,最近几天都失眠了。” 我晃了晃他的手,“小李同志,别紧张,我看好你。” “晚澄,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明天见。” 话是这么说,可真躺在床上我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的闹钟响了,二姨的电话也紧跟着打过来。 我打开床头灯,接起电话,“喂,二姨。” 二姨说:“晚澄,起了吗?我和唐倩正往你那去呢。” 我揉了揉头发,“醒了,我这就起来。” 十多分钟后,二姨和唐倩到了,开始帮我收拾,跟妆的化妆师没过多会儿功夫也来了。 二姨做为娘家人里唯一的代表,就让她以妈妈的身份送我出嫁。 至于我爸妈和小俊,我没有通知他们,家里的其他亲戚跟我们家原本也不走,就都没有通知。 我不敢想如果他们来了,会闹成什么样。但我和李林结婚时,我爸妈可是狠狠要了一笔彩礼,即便如此,在我出嫁那天还难为李林又拿了三万,后来我才知道,是小俊要买摩托车,说是进口的,售价两万七。 说我不孝也好,自私也罢。总之,我不想任何人破坏这场婚礼。 二姨化完妆来到我面前,她为今天的婚礼选身米白色的旗袍,锦缎面料绣着几朵雍雅大气牡丹花,长发盘起,气质优雅。 我拿起象征着新娘母亲的胸花给她戴上。 “这不好吧。”二姨看到胸花上的字说。 “应该的,”我边戴边说,“如果没有您从小护着我,支持我读高中上大学,跟我说要靠知识改变命运,恐怕我早早就被安排在村里随便找个人嫁了。” 二姨心疼地看着我,“你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再不走出来,真要一辈子都辛苦了。” 唐倩说:“晚澄,该你化妆了。” 我看过去,“来了。” 穿婚纱时,我庆幸礼服师放了些尺寸,不然今天真怕是要穿不合身了。 我站在镜子前,婚纱从胸下散开蓬松的褶皱,款式是特意选的,很藏怀,加之我身形消瘦,外人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我们准备完毕,就等着男方来接亲了。 公司里的员工都成了娘家人,他们也早早过来帮忙。 杨雅兰抱着一捧鲜花过来,每人发了一朵,她跟我说:“晚澄姐,跟你商量个事。” 我说:“什么事,你说吧。” 杨雅兰:“我们昨天还想怎么堵门,但后来我们觉得这个门我们不赌了。” 唐倩说:“不堵门,就那么进来?也不是让你们多难为他,象征性的出几道题,烘托下气氛就可以。” 杨雅兰说:“唐姐,我们今天做为晚澄姐的娘家人,我们不难为新郎官,让他顺顺当当的把新娘子接走,就是希望他以后生活上也别难为晚澄姐。” 杨雅兰的话,快把我说哭了,我吸了吸鼻子,红着眼说:“就按你说的办。” 九点,楼下的婚车准时到了。 第315章 看到李叙言带着伴郎团进入楼内,唐倩与杨雅兰组织同事们去门口等着。 只有二姨站在房间里红着眼圈看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但满心满眼都是不舍。 我笑着哄她,“二姨,我又不是远嫁,再说白天我们还在一个公司上班,你可别哭。” 她转身用手背蹭眼角,带着极重的鼻音说:“没哭。” “二姨。”我唤她。 她吸了吸鼻子,才转过脸,“嗯?” 我刚伸出手,她急忙拦住我,“别动,新娘子没上婚车前脚不能沾地,不吉利。” 我拉住她的手,“我小时候就想过,如果你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二姨一辈子无儿无女,听到我的话眼泪瞬间止不住了。 “你这孩子,”她也握紧我的手,“不让我哭,还说惹我哭的话。你以后好好的,看到你幸福,二姨心里就知足了。” 我们说话的功夫,客厅里传来嬉笑声,二姨连忙嘱咐我几句就出去了。 “晚澄,坐好,来接你了。” 我握着手捧花,心里也忐忑起来。 当李叙言西装革履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怀里竟抱着一大捧玫瑰。 他满眼温情地看着我,看得出他也很紧张,抱着花深吸口气才说:“晚澄,我以为今天这关会很难过,担心考高考雅思之类的考题,我特地把单位两个研究生都带来了。” 他说完,在场的都乐了,连我也掩唇笑。 “结果,他们一点没难为我,这些花是你的伴娘团和亲友给我的。晚澄,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一定加倍的呵护你,爱护你。” 唐倩说:“我们娘家人可都听见了,在场的都是证人,一定要好好对我们晚澄。” 唐倩开口,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附和。 “没错,要爱我们老板。” 李叙言面对着大家说:“一定全心全意的爱她,时刻接受群众们监督。” 紧接着又是一阵欢笑声。 李叙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脸瞬地热起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接亲的程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全程都伴随着欢笑,直到我被李叙言抱起来准备出门时,我看到站在人群后的二姨,她哭得两眼通红,捂着嘴不发出哭腔,我朝她笑着摇头,让她别哭。 可二姨见我真要出门了,急忙从人群中挤出来,拉着我的手,连连唤我的名字。 “晚澄,晚澄,”她哽咽几声,“……我没事,走吧。” 我抹掉她脸上的泪,杨雅兰过来扶着二姨,“晚澄姐,别担心,有我照顾呢。” “雅兰,谢谢你。”我感激地看着她。 李叙言说:“二姨,我带晚澄走了。” 二姨点点头,泪眼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嗯,嗯,走吧。” 直到电梯门关上,我对李叙言说:“把我放下吧。” 李叙言看着我,“不行,没上婚车前新娘子脚不能落地。” “我这么沉,你抱一会儿好抱不动了。”我说。 李叙言挑眉,“质疑我?” 虽然他没说质疑什么,但一旁的唐倩笑着打趣,“哎哎哎,你们小夫妻注意点,这还有人呢。” 李叙言身后的伴郎们也笑了,跟着一起逗他。 “叙言,一看你平时表现不行啊,今晚大婚,你可得好好变现。” “咋回事啊,叙言,你这可不对劲了,让我们小嫂子不满了。” 我脸一红,“没有,没有的事。” 李叙言只是笑,却也不解释,我臊得脸越来越热,只能埋在他颈窝处。 电梯停在一层,他抱着我稳稳地往外走。 “晚澄,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特别想你。” 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他说:“我也觉得很怪,明明抱着你,但心里还是想你。” 我理解他那种感觉,患得患失,就像做梦一样。 我收紧手臂,用力抱住他,“叙言,你感觉到了吗?” 他说:“嗯,感觉到了。” 伴郎打开后车门,李叙言将我小心的放在后座上。 婚车上路,目的地就是我们今天举行婚礼的酒店。 车停稳了,李叙言握着我的手送我到休息室,伴郎则去宴会厅里帮忙安顿客人。 李叙言蹲下身,对我说:“晚澄,你在这歇会儿,我去门口跟我妈爸接下客人。唐倩在这陪你,要是饿了渴了那有蛋糕和水,你和唐倩先垫垫肚子,妆师会在后面的车,一会儿来帮你补妆换衣服。” “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唐倩说:“放心吧,晚澄交给我。” 李叙言起身出去了。 唐倩问我:“晚澄,吃点东西吗?” 我说:“我不饿,你给我拿瓶水,我现在渴得厉害。” 一口气喝了半瓶水,人也舒服了。 唐倩帮我整理裙摆,抬头说:“晚澄,你今天真漂亮。” 我笑着说:“谢谢。唐倩,你也很漂亮,等你结婚了,我都不敢想你得多美。” “这个问题好,”唐倩笑着挑眉,“等我结婚,这问题首先是不是得有个男朋友?我现在还单身呢,啥时候才能结婚。” 我说:“人的姻缘很奇妙的,今天那俩伴郎我看着就很不错,长得一表人才。” 她摇头,“他俩可不行,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我说:“不是还有那么多亲友嘛,万一就碰见个对眼的呢。” 唐倩笑道:“咱俩是好闺蜜,然后都嫁给他们老李家?这可有意思了。哎呦……” 我问:“怎么了?” 唐倩皱着眉,说:“我得去趟卫生间。” 我看她捂着肚子,“快去吧。” 唐倩一溜烟跑出休息室,门一关,我独自呆在安静的房间里。 腿有些发胀,我隔着婚纱又不好揉,只能用手捶着。 门被打开,我以为是唐倩回来了,我说:“没事吧。” 咔一声,休息室的门锁被落下。 我这才抬起头,看到沈听澜的瞬间,他只用眼角一瞥,我下意识的咬住嘴唇,噤若寒蝉。他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好像擦在我的心脏上,让我透不过气。 直到静立于我面前,这一刻,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他单膝跪下,在我惊愕的目光中撩起我的裙摆,将小腿搭在他膝盖上,边按摩揉捏边说:“怀着我的孩子,还想跟别人结婚,你怎么敢想的。” 我立马抽回腿,压着怒意警告他,“沈听澜,趁我没喊人,你赶紧出去!” “出去?”他站起身,玩味地笑,道:“老板来员工的婚礼上送大礼,你不欢迎还要赶我走?” 我不屑道:“什么员工?我早就从鹰击航空离职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协议,扬手朝空中一抛,纸片如雪花般落在我头纱上。 我捡起来看,是份百亿的并购协议书。 沈听澜阴沉着脸,满眼愤怒与不甘地说:“我用百亿并购了星河智能,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公司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我看谁敢娶我沈听澜的女人!” 第316章 我怒道:“有病去治,拿个协议在这砸谁呢!” 沈听澜举着协议书,“不签?” 我别开脸,语气坚定,“不签。” “不签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语气明显带着威胁,我看向他,“又使什么阴招?尽管来。” 他蓦地笑了,“翅膀是真的硬了。你以为嫁给李叙言我就拿捏不了你了?” 我挺了挺背,现在对他还是真无所畏惧。 沈听澜点点头,目光扫眼我拢起的肚子,哼笑下,说:“有骨气!希望你接下来依然保持这个状态,不然我会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手软的。” 我攥紧婚纱,眼神愤愤地盯着他。 沈听澜说:“记得你被勒索一千万的事吗?”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警觉地反问,“记得,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他说:“当时你要用点钞卷,后来被我换成真钞,知道为什么吗?” 我才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是你背着我换的,跟我没关系。” 他眼角眉梢染着诡谲的笑意,我心里不禁泛起嘀咕,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二姨出面求我帮忙的。” 我回忆下,“……不可能,当时你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点开手机,让我看相册里收藏的一张借据,上面有二姨签字捺按指印,“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别逗了,我很早就知道了,只是我不说。我就看着你演戏。 还有你决定开公司,每一步都在我的掌握中。不然,你说为什么每到你公司急需用钱,就会无意中得到一笔巨额的馈赠?真以为天上掉馅饼? 老天爷要灵验,世界上就没那么多穷人了。” 我后背发冷,这人的忍耐力恐怖到惊人。 竟然就那么陪着我演了几个月的戏,他当时一定用看小丑的心态在看我们。 可我还以为把他耍的团团转,到最后小丑是我。 我反应过来,“就算你知道我们这层关系,二姨也不可能突然跑去找你借钱。” 沈听澜说:“当然不会主动找我,是我让警官与她沟通的,由第三方出面,她才会相信我是帮忙的,这个钱是以她的名义借的。” 我将照片放大,再三确认后,是二姨的笔迹。 “钱后来还你了,为什么借据没有销毁?” 沈听澜挑唇,“凑巧没有销毁,或者说她以为销毁了。” 瞬间,血从脚底往上涌,冲得我天灵盖疼。 “沈听澜,你也太卑鄙了。”我猩红着眼骂他,“你想用这一千万逼我是吗?” 他摊开手耸肩,“无所谓,反正你不还,我就让她还。” 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扶着额头沉默几秒才说:“沈听澜,那些钱是你借的,我承认,但还没还,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你想赖账,我也奉陪,打官司而已,也不是多大的事,找个律师去银行查询冠字号,一切就会真相大白的。” “嗯,聪明。”他点头,“还知道查冠字号,你都能想到的事,我会没准备?” 我狠狠吞咽口,“你什么意思?” 他说:“我又没存进去,哪里会有冠字号的流水?你还要挣扎?” 我深吸口气,平静地说:“你给了我很多钱,也给了我很多机遇,这笔钱我认,我还。” 沈听澜眼底一沉,“立刻还。” 我低着头,“现在没有,你给我一些时间,凑凑齐了我一定还你。” “不行。”他冷声说:“现在没有,就把这份并购协议签了。” 我气得手发抖,“我一个小公司,你开价百亿,有点说不过去。” “你管我开多少,我乐意。”他将协议摔在我身上,问我:“签不签?” 我额头渗出汗,“沈听澜,如果我签了,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你花了天价收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这不符合常理。” 闻言,他脸上显出慵懒狡黠地笑,“没错,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听澜的女人出嫁,我是花了百亿的红包的。” 我怒道:“你这样,让李叙言的脸面放在哪?” 他无所谓地表情说:“他的脸面,关我什么事?我这一百亿花得也值,有人帮我养孩子。” 我捂着肚子,浑身都在抖,沈听澜扶着我,说:“少给我演苦肉计,进门的时候我就说了,今天我不会手软。 对了,还有件事,我的手机连接着宴会厅的大屏幕,你说我当着李家亲朋好友的面,把我们在床上颠鸾倒凤的视频放出去,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 我瞠眸,喉咙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继续阴恻恻地说:“李叙言在社会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李家也称得上官一代官二代,这视频要是放出去,他们这当官的家庭,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 眼看他点开视频,当低喃轻喘传来时,我腿都软了,头也涨得发晕。 我心慌得微微喘着,“沈听澜,你别逼人太甚。” “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他凌厉的目光直视我。 我放软口气求他,“视频不能放,求你了。” “不可能,只要你走进宴会厅,我一定把视频放出去。” 他拒绝的果断,让我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我攥紧了手,指尖在掌心里扣出一道道白色的指印。 我在他的注视下,缓缓跪下去,放弃挣扎了。 “沈听澜,”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他,“星河是在你的扶持下成立的,我不该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是我太蠢,太妄想不该得到的东西,我把星河还给你。 还有你给我的房产、车,全部的身家,我都还给你。 视频你不能放出去,李家人都很好,不能因为我的过去就让他们脸上蒙羞。 求你,放过我吧。” 沈听澜撅起我的下巴,居高的睥睨着我,棱角分明的脸上深瞳幽黯,目光凌厉危险。 他缓缓俯身在我耳边说:“我说了,不会手软。要么跟我走,要么放视频。” 我抱着他的腿,哭着说:“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他眼底一沉,抽来纸巾抹掉我唇上的口红,“不死心,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我眼睁睁看着他解锁手机,点开视频的链接选项,惊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伸手去抢,“别,别,我不结婚了,你别把视频放出去,我……我不结婚了。” 沈听澜发狠地说:“别跟我耍心思,我既然来了,可不止一个渠道放视频。” 我摇头,带着哭腔说:“我不敢的。你让我跟李叙言把话说明白,行吗?”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会儿,他刚要开口,我便觉得下面一股暖意。 我死死抓着他手臂,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听澜我……我,我肚子疼……” 第317章 沈听澜把我抱出去时,大厅里满是迎来走往的客人。 最先发现我们的是唐倩,她正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沈听澜她愣了下,又发现怀里满头大汗的我,紧张地跑过来,问:“晚澄,怎么了?” 沈听澜无暇跟她多解释,“快让开,她肚子疼。” “怎么搞的?” 唐倩顾不得其他,紧跟着往外走。 经过中厅,李叙言正在迎接亲朋,看到沈听澜抱着我出现,放下要招呼客人穿过人群疾步走来。 “你要干什么,把人放下。”李叙言挡住路。 沈听澜沉着脸说:“没功夫跟你废话,让开。” 唐倩拉着李叙言解释道:“晚澄突然肚子疼,我们现在要送她去医院。” 闻言,李叙言伸手来接我,却被沈听澜绕开拒绝了。 他抱着我大步往门口走,李叙言阻止他,动静引来旁人的注意,大家都朝这看,却茫然不明所以。 李叙言的父母也注意到情况不对劲,紧跟着追出来,就在沈听澜将我放在车上时,罗馨文拉着我的手,焦急地问:“怎么了孩子?” 李叙言的父亲也担忧地说:“哪不舒服?这脸这么白呢?” “叔叔,阿姨我唔……”我疼得说不出话来,李叙言忙拉开罗馨文,急急道:“妈,你和我爸先安顿客人,晚澄肚子疼,我带她去医院看下。” 说完,他让唐倩上副驾,抱着我坐在后排。 沈听澜上车后从后视镜看眼李叙言,虽不情愿,但还是立刻启动车离开了。 我后腰连着大腿抽痛得厉害,李叙言抱紧我安抚,“晚澄,没事的,很快就到医院了。” 沈听澜说:“放开她。” 李叙言比他还理直气壮,“别忘了她是我未婚妻。” 沈听澜看着前方的路,“她不会跟你结婚的。” 李叙言:“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沈听澜还要反驳他,被唐倩一句话吼住了,“行了,你们别吵了,没看到晚澄疼得厉害,快开车吧。你也别说了,招呼好晚澄。” 瞬间,逼仄的轿厢内安静无声。 此时,正赶上中午交通高峰,路上出现拥堵情况。 我疼得牙都要咬碎了,裙子里也感觉湿漉漉的,虚弱的说:“快点,要不行了……” 唐倩回头看我,满眼焦急地催促,“能再快点吗?晚澄要坚持不住了。” 沈听澜加快车速,并联系交警告知车上有人员需要急救,申请交警协调。 再下个路口,我听到车外有骑警的警笛声经过,接连闯了几个红灯后,终于用最快的时间赶到医院。 沈听澜一脚刹车停下,李叙言几乎跟他同时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沈听澜先一步将我抱起。 李叙言愠怒,“你把她放下。” 沈听澜没理他,抱起我就往担架床上一放,边跟舅妈交代我病情边帮忙推着担架床。 人民医院距离婚礼举行的酒店最近,相对医疗条件也更完善安全。 沈听澜的舅妈一直在协调入院后的救治环节,我直接被推进急救室了。 接下来,我只记得脱下婚纱前看到裙摆上印晕着一滩血污,我抓着医生的手,牙齿打着颤问她,“孩子会没事吧?” 她没正面回答我,就让我躺着别动,她会尽力的。 经过检查,我被告知孩子保不住了,要立刻做手术。 我瞬间红了眼,一旁的医生也露出惋惜的眼神,我求他们再想想办法,他们见我太激动,就让舅妈进来安抚。 舅妈抚着我的头说:“晚澄,胎儿的情况不太好,考虑到你的身体,还是建议终止妊娠。” 我强忍着不抽泣,问:“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舅妈摇头。 我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将手遮在脸上,眼泪完全止不住。 上手术台前,我要签术前告知书,当医生跟我说麻醉需要注意的问题和术后会出现的不良反应时,我立刻拒绝打麻醉。 医生还以为听错了,“你确定?不打麻药?” 我一字一句地说:“不打。” 医生看向舅妈,舅妈劝我,“晚澄,这个手术要清宫的,过程很疼,还是做无痛的吧。” 我坚决道:“舅妈,不用劝了,我不做无痛的。” 舅妈让医生等下,没几分钟李叙言和沈听澜进来了。 李叙言靠在我床边,满眼心疼地说:“晚澄,听话,我们做无痛的。” 余光里,沈听澜立在那直接拿来告知书就要签字,他对医生说:“做无痛的。” 我勉强撑着一口气,用最愤怒的语气咒骂他,“你给我滚,你算什么东西替我签字。滚!” 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连我身下的病号服也晕开了一滩血。 医生见状不好,催促着签字,我伸手死命抓住沈听澜的衣角,从他手里抢来告知书,拒绝在无痛的告知书上签字。 我恶狠狠地盯着沈听澜,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记着孩子从我身体里被脱离的痛。” 说完,我脱力地又栽回去了。 躺在床上,看着一盏盏苍白的灯光从头顶划过。 当冰冷的手术器械进入身体时,不知是手术室内的冷气开得太大,还是我内心的恐惧蔓延到四肢,竟无法控制的颤抖,那种疼是我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好像被抽筋剥皮了似的,清宫痛苦让我把嘴唇都咬破了,连指甲都深陷皮肉。 直到手术结束的那刻,全程我没叫半声疼。 护士将我推出来,他们都在门口等着,二姨看到我时,眼圈红红的,她摸着我的脸说:“晚澄,你可遭罪了。” 我气若游丝地回:“没事,二姨,不疼。” “怎么能不疼?那是身上掉下去一块肉。”她抱住我,我感觉到脸上都是她温热的泪。 李叙言说:“二姨,我们先把晚澄推到病房,让她休息。” 唐倩扶起二姨,我也闭上了眼。 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到病房我就睡着了,这一觉,我恨不得睡到天荒地老,或是再也醒不过来。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有人在帮我擦干裂的唇。 我嘴唇动了动,却听到熟悉又让我憎恶的声音,我瞬间醒了,愤怒地盯着沈听澜,说:“我不想看到你,滚出去!” 沈听澜依旧用棉签站着水帮我晕嘴唇,我抬手打掉,还扯下了挂在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血瞬间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他一把按住,说:“别动,我叫护士来。” 我双眼猩红,怒骂道:“沈听澜,你是狗吗?听不懂吗?滚出去!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 第318章 舅妈和护士前后脚赶到的,进病房就看到我在拼命撕扯,手上的血溅了一地,舅妈拉开沈听澜,护士急忙帮我处理手上的输液针头。 我跟只暴躁的狮子般朝他喊:“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滚出去——!” 沈听澜没了往日的嚣张,人跟瘪了的茄子似的,低垂着眼试图安抚我,“晚澄,你别激动,先躺下,医生说你二十四小时内要卧床静养。” “滚!我不想听你说话,滚,滚——”我疯了般的对他吼。 舅妈也连拉带拽的把人往外推,“听澜,你先出去,别说话了,你没看她现在控制不住。听话,出去等着,这么大人了,这么不省心。” 一直到他离开,我才重新躺回床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 舅妈让小护士先离开,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我床边。 我闭上眼,人无力的躺在那。 舅妈说:“晚澄,听澜,” 不等她说完,我打断道:“对不起,我现在不舒服,能让我二姨过来吗?” 舅妈说:“你二姨在走廊,正跟你未婚夫谈一些事情。” 我闭上眼,“麻烦您跟她说,我现在需要她照顾。” 舅妈也明白我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跟沈听澜有关的人。 她说:“晚澄,舅妈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你切记,再生气不能往心里去,刚做完手术,要好好休养,这小月子要养不好,身体也容易做病的。听澜已经安排人给你煮些有营养的饭送来,一会儿起来吃点。 至于你和听澜的事,” 我说:“我和他没有关系。” 舅妈说:“晚澄,你流产的事有点蹊跷,现在正在查,你先别怪听澜。” 自己家的人只会向着自己人,我什么也不想说了。 舅妈叹口气,又帮我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就出去了。 隔着门,我听到舅妈在训斥门外的沈听澜,语气严厉,也说了不准他进来。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明明早上他还在的,怎么就没有了。 鼻腔里瞬间涌起一股酸意,眼泪顺着脸颊晕湿了枕头。 我躺了会儿,门被人推开了。 现在,我谁也不想见,翻身蜷缩着身子将被蒙住头。 听到对方小心翼翼的打开餐盒,一股熟悉的香味儿飘过来,我知道是沈燕来了。 沈燕压低脚步声凑近床边,唤我:“晚澄,一天没吃饿了吧,我做了你爱吃的冬瓜丸子汤,还炒了菠菜,蒸了一条鲈鱼,起来吃点吧。” 我握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被子下瑟缩的身体,却在告诉病房里的人我已经泣不成声。 我感受到沈燕隔着被子一下下顺着,“晚澄,燕姐知道你心疼得厉害,那也不能不吃东西,会饿坏的。听话,起来吃一口,燕姐喂你吃,啊,听话。” 她欲掀开被子,被我死死拉住,我带着极重的鼻音说:“我不饿。” “怎么不饿,一天都没吃了。”她耐心地哄我,“晚澄,你听燕姐的,女人做小月子跟做大月子一样,都要精心养着,得多吃点有营养的,要不身体会血亏的。” “燕姐,我真不饿,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你别管我了,让我静一静吧。” 见我态度坚决,沈燕把保温饭盒又放好,“晚澄,你先休息,等饿了再吃。我去外面的走廊等你,有事你就喊我。” 她出去后,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安静的环境,让我满脑子都在回想孕期的过程。 这孩子一天天在我肚子里长大,从一个小豆粒到长出小胳膊小腿,明明再有几个月就能出生了,却……就这么没了…… 我开始自责,甚至怀疑自我,要不是我意气用事,也许他就会安全的降生。 思及至此,我用力的捶打胸口,强烈的窒息感让我无法呼吸,我顺势捂住口鼻甚至希望就这么死掉,可异常的心率,引起检测仪的报警,护士很快跑进病房,压住我的手不让我乱动。 我激烈的挣扎着,让她们放开我,最终在一剂镇静剂的作用下我瞬间安静了。 看着站在人群外的沈听澜双眼通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反而兴奋地扯起唇角,笑得疯癫又绝望。 我颤抖着手指向他,发不出声音,但口型我相信他能看出来。 我说:“是你害死我的孩子,你再也不能威胁我了。” 说完,手无力的垂落在床上,他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指甲狠狠地抓他,恨不得从他身上扣下皮肉来,但却越来越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二姨在病房里,旁边还坐着李叙言,他一直看着窗外,人有些恍然。 我长了张嘴,冲着疲惫的二姨伸出手,“二姨……” 她突然站起来,急忙来到床边,弯着腰,说:“晚澄,你是不是饿了?” 李叙言也回过神,他紧张地要握我的手,却被二姨拦住了,她眼神肃然地盯着人说:“你先去外面等着,我跟晚澄说几句话。” 李叙言勉强挤出一丝笑,“我也一会儿进来。” 我药效还未过,反射弧稍长,即便看到二姨对他疏离也没察觉出不对劲。 等李叙言离开,我虚弱地说:“二姨,草拟一份委托手续,你代表我去申请公司法人变更,对了,还有我的房产、车,我名下五张卡,除了中行的,全部拿来给我,这些我都要还给沈听澜。” 二姨却说:“晚澄,有些事应该在你痊愈后跟你说,但现在情况特殊,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我茫然地问:“什么事?” 二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张了张嘴,握住我的手,说:“晚澄,你小产不是意外。” 我苦笑,眼泪含在眼圈里,抽泣道:“我知道,怪我,是我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我要是没跟沈听澜,” 二姨说:“跟他也没关系。”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二姨说:“这件事其实是医生先发现的,给你做手术的医生看到你宫口开的有点问题,就找到沈听澜的舅妈说明情况。医生的意思是去专门的鉴定机构做毒物检测,但只有一个人不同意。” 我问:“谁?” 第319章 二姨欲言又止,我却已从她刚刚的态度猜出来了。 我问:“有证据吗?” 她摇头,只说是从他的反应判断。 我伸手让二姨把我扶起来,她将枕头垫在我背后。 我说:“没证据的事,先别冤枉他,让他进来。” 二姨担忧地看着我,她有些不放心,毕竟孩子没了,跟他脱不了关系。 我扯出一丝寡淡地笑,“不会有事的,让他进来吧。” 二姨这才去门口把人唤进来。 李叙言进门时神色哀伤,我看得出,他很担心我,而担心是演不出来的。 “叙言,”我无力地拍拍床边,“你坐。” 他急忙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在掌心里暖着。 “手这么凉。” 也许是麻药劲儿没过,我没觉得冷,只觉得四肢麻木,好像不太听使唤。 我问他:“叙言,医生怎么说的?” 明显察觉到他握住我手的力道紧了下,又缓缓松开,说:“医生的意思,怀疑你是药物导致流产。” “你觉得可能吗?”我反问。 他始终没看我眼睛,垂着眼帮我搓着手心,“不好说,等检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我说:“已经送检了?” “送了。”他点头,又拿来我另一只手捂热。 李叙言看向我,问:“如果跟他有关,你恨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提及沈听澜时我长长地叹口气,是绝望后的麻木,还是无奈的一声叹气,我已经分不清了。 只知道当已经成型的胎儿,被迫脱离我的身体,强烈的绞痛是我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我生生扛住那种撕扯的痛,直到手术结束,我恨不得冲出去一刀扎在他心口。 我说:“恨啊。……我怀了六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怎么能不恨。” 李叙言垂下头,指腹无意识的抚摸着我的手,“晚澄,把身子养好,以后会有孩子的。” “!”我抽回手,他微怔地看向我。 我问他,“我再问你一次,我流产的事,你知情吗?” 注意到他喉咙吞咽口,然后摇头,“不知道。他抱你出来时,我也被吓到了。” “你的意思,是他害我流产的?” 他沉默了。 在我看来,沉默即默认。 二姨一直在病房里,有些话我们聊不开。 我看眼时间,说:“二姨,我没事了,有叙言在这陪着,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 她说:“不行,我不放心。” 我懂她的意思,“医院这么多人,能有什么事,真有事,护士就跑过来了,放心吧。 叙言,你送二姨下楼,再帮她打车。” 李叙言起身,“二姨,你身体不好,腿也站一天了,下午腿就开始疼了,还是回去休息吧,我能照顾好晚澄。” 她眼神戒备,“谁照顾我也不放心,还是你回去吧。” “二姨,”才说几句话,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明早,明早我想吃你家楼下的,徐记家的黑米粥,来得时候帮我带一份。” 二姨说:“知道了,别说话了,快躺下休息。” 她将我安顿好,才离开,李叙言不会儿功夫回来了。 “我给二姨叫了车,车牌号我记下了,让她到家跟我说一声。” 我睁开眼,“……好。” 他挪来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始终守着我,也不见他休息。 我说:“你在旁边的小床上睡一会儿吧。” 他说:“不困。” 我催他,“大半夜的,怎么不困,快去睡。” 他将我头顶的床头灯关了,病房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走廊透过病房门的磨砂玻璃散进来的一束暗光。 李叙言坐在阴影中,我只能看到他被漆黑的夜勾勒出的轮廓,他微微塌着肩膀,人显得很疲惫。 “叙言,躺一会儿吧,忙了一天,你也很辛苦。” 下一秒,李叙言突然抱住我,他的臂膀有力而宽阔,紧得好像怕我消失了似的。 “不好意思,今天给你和你的家人朋友添了很大的麻烦。” 李叙言将头埋在我颈窝处,他轻声说:“晚澄,你不会离开我吧?” “为什么这么问?”我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楼下的路灯将树木的枝叶投射在棚顶,风一吹,好像一副挥动的风景画。 李叙言说:“孩子没了,你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 我抬手轻拍他背,“孩子没了,又跟你没关系。” 李叙言静默了良久,才说:“要是跟我有关系呢?” 我一直在等他亲口告诉我。 “叙言,我给了你两次机会,希望最后一次你能把握。”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寂的病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变得陌生又冰冷。 李叙言告诉我,他到酒店时也看到宜真了。 他警告宜真别乱来,但宜真说她也通知沈听澜今天是我们举行婚礼的日子。 人都是有弱点的,宜真正抓住他想报复沈听澜的心理,让沈听澜亲眼看着深爱的女人怀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这是对沈听澜最致命的报复。 还告诉他,会有一场好戏。 结果,却发生我流产的事。 李叙言一开始不想有人介入调查,就是怕找到宜真后,供出他也是知情人。 我平静地听着,李叙言确实不知道宜真又做了什么,但眼前的局面他也猜到了,流产的事是宜真动了手脚的。 李叙言不停地跟我道歉,他说:“晚澄,我真没料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 我问:“你真的难过吗?” 他身子一僵,“……” “叙言,你还有没有话想跟我说?” 他默了默,才说:“……看到你被推出手术室,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也心疼得很。” 我说:“你心疼我,我信。但我的孩子没了,你有真正动过心吗?” 他撑起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看我,轻声说:“怎么也是个小生命,我当然也会动心的。” 我抚上他的脸,眼中一片荒芜,说道:“叙言,你喜欢我,我能感觉到,心疼也是真的。 但我的孩子没了,你想的是…… 沈听澜,你终于也尝到亲人离世的痛苦了。” 他嘴唇翕动,想反驳,却说不出半个字。 第320章 我弯起一抹苦笑,“宜真告诉你沈听澜会来,你放任这件事发生,其实也是想促成某种意外吧? 比如,他情绪激动到错手导致我流产。这样他既失去了孩子悔恨终生,也让我恨他一辈子。 一箭双雕,好绝的谋略。 佩服,不亏是李局长。” 他一脸难色地说:“晚澄,你别这样。” “我哪样?”我看着他,“明明很熟悉,却在这一刻感到无比陌生。” 李叙言抱住我,我麻木地盯着那些摇曳的树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叙言,你知道我选择信任一个人有多难吗?” “我明白,是我的问题。”他继续解释,“我不该把她放进来,应该立刻赶走她,是我疏忽了。晚澄,别放弃我,我们可以继续走下去的。 再相信我一次。” 哀大莫过于心死。 孩子没了,我忽然对一切都没有念想了。 心里也空荡荡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说:“走不下去了。事情不是你做的,可你也算个帮凶。” 在接触到我眼神的瞬间,他躲开了。 “晚澄,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闭上眼,不想再说什么了。 他捧起我的脸忏悔,声音紧绷到发抖,这是我从没有看过的李叙言,不同于在政界,谈吐不凡、气场沉稳。 “晚澄,我真的爱你,我承认,心里一直藏着想报复沈听澜的心思,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想跟你在一起,组建个家庭,照顾你们母子,等我们有了孩子,会更幸福的。” 我笑了,略带自嘲地口气说:“幸福?我这种女人,就不配得到幸福!我曾经竭力挣扎,不让自己成为你们制衡的筹码,可人怎么能跟天斗,斗不过的,注定还是没逃脱掉成为筹码的命运。 可为什么是我的孩子要成为了这场悲剧的祭品,该是我承受这些的。 如果老天有眼,该把我带走。” 他心疼地说:“别说傻话。” 我垂下眼,“如果早点醒悟就好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与你们与这个行业彻底切割。 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李叙言难掩哀伤,“你没有错,晚澄。对不起,请原谅我。我真的没想过宜真会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 我承认对事情的预判产生了偏差,我已经联系刑警,他们正在调查,也在找她,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还孩子一个公道。 相信我,如果她做了违法乱纪的事,不管背后有谁,我就算从这个位置上不干了,也要让她彻底伏法。” 我缓慢的将目光移到他脸上,“真相对我还有用吗?要公道有用吗?我的孩子已经没了。” 他说:“我们可以再有。” 我推开他,将脸别向窗口的方向,“我们不可能了。” 病房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叙言攥紧我的手,“别冲动,晚澄。” 此时,我很平静,头脑也比任何时刻都清醒。 “不是冲动,你我心里都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没有回头路可言。 结婚的事取消。对外就公布是你提出来的,至于理由,你说什么都可以,我无所谓,不管是舆论还是指责都是我该承受的。” 他摇头,“不要,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弥补?”我好笑地扯了扯嘴角,“现在是我的孩子没了,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回来?” 李叙言哑然几秒,“……孩子的事,我知道你难过,等你养好身子,我们会有孩子的,我会加倍对你们好。” 我终于理解世上没有感同身受。 “叙言,我不是没了一块糖,你买一块给我,就能弥补的。 当初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跟你在一起的,现在也是经过认真思考决定分开的。 我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也不用强留我,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后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心里的结,不是我能解开的,你要想走出过去的阴影,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帮上忙。 对于你前妻的离世,我很惋惜,我能想象到失去爱人的痛苦。可如果你心里只藏着恨,就永远走不出来,没有让你忘记过去,只是让你放下。 我不是你的良药,你会有更爱你的人治愈你,但那个人不是我。” 须臾,他起身去了旁边的小床,“很晚了,睡吧。” 翌日。 天边显出一丝鱼肚白,走廊里渐渐有人走动。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昨晚睡得不好,现在头疼得厉害。 一转头,看到李叙言和衣而睡,紧缩的眉心,睡颜并不轻松,我想他梦里也在想很多事情吧。 看眼手机,刚刚五点多。 我趁着床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但还是惊动了旁边的人。 李叙言睁开眼,“唔……你醒了?” 我说:“你不用起,我去下卫生间。” 他急忙下床,穿上鞋过来,“我扶你去。” “不用。”我抬手拒绝,他只能在后面跟着。 我来到卫生间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人跟上了一次大刑似的,脸上毫无血色,人也没精神。 洗把脸,我就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给二姨发去消息,告诉她今天办理出院手续。 见李叙言脸色也不好,我说:“你回去吧,昨晚也没休息好,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李叙言抹把脸,摸到下巴上的胡茬,说:“等二姨来了,我再走。” 我坐在床边,面对着他,“早点回去吧。我今天办理出院手续,稍后你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去跟叔叔阿姨说下取消婚礼的事。” 他眼神忧伤地问我,“非取消不可吗?” 我点头,“是的。” 李叙言长叹口气,“我再考虑下。” 我说:“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板子钉钉的事了。” 李叙言不再接茬,而是默默地帮我收拾东西。 二姨来得早,我让李叙言回去了。 等人走了,我跟二姨说了要取消婚礼的事。 她选择理解我,也选择支持我。 正说话的功夫,沈燕拎着保温饭盒进来了,看到二姨也在,她主动热情地打招呼。 沈燕起早炖了羊肚菌松茸排骨汤,盛了一碗端给我,我这边吃着,她便和二姨聊起来,得知我今天要出院,她担心没恢复好,炎症没消,说什么也让我再住两天。 二姨看得出,沈燕照顾我十分周到,等沈燕中途离开,她说:“这个沈燕心肠倒是好,性格也和善。” 我说:“在澜湾那一年,都是她在照顾我的,拿我当自家孩子一样。” 二姨说:“看出来了,你和她相处就很自然。” 医生刚上班,我们就去办理出院手续了,等我们的车刚驶出医院大门,沈听澜的电话过来了。 他说:“毒物检测结果出来了,你血液中有微量的米非司酮成分。” 第321章 听到汽车鸣笛,沈听澜疑惑地问我,“你在哪?” “出院了,在回去的路上。” 听筒内安静两秒。 他担忧地问我,“还没恢复好,怎么就出院了?” 我忽略掉他的问题,“明天你有时间吗?” 他声音明显喜悦,“有啊,你找我?” 我平静地问:“几点?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 沈听澜:“几点都可以,我随时有空。” 我问:“九点行吗?” 他答:“没问题。” 我说:“去安东路上的建行门口。” 他满口答应,“好,九点,不见不散。” 东安路上满是小资情调的咖啡屋和各地美食聚集的餐馆,中心区域去年新建城一座商贸综合体,内部有全江华最大的主题电玩城和max电影院,可以说是情侣约会的首选地。 沈听澜问我,“三姐知道你出院吗?” “她一早来送饭,听说了。” 沈听澜:“她知道就好,想吃什么告诉三姐,让她给你做。” “挂了。”我刚要挂断,听筒内传来他的叮嘱,“回家好好休息。” 我放下手机,又闭上眼无力的靠着椅背。 不怪燕姐说,女人流产后身虚,要坐小月子,养好了才不容易落下病根,我原本没当回事,下楼走到停车场人就没劲儿了,看来有些老话不信不行的。 我想起明天要办的事,问:“二姨,我让你带的手续都带了吗?” “带了,在我包里。”二姨拍了拍拎包。 我说:“先去银行,我要预约下大额转账。” 一上午时间,我和二姨跑了四家银行,等我回到澜湾,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 二姨先去公司,我让她通知财务把账目都理出来,还有所有的项目进度也都整理好,以便于日后交接工作。 沈燕听到动静,过来敲门,看到我虚弱的样子,她紧张地问:“晚澄,怎么才回来?是不是饿了?看你虚的,满头的汗。” 我摆手,“没事,我在外面吃过了,可能天太热了。” 沈燕扶着我坐下,“你等我,我给你煮了益母草水。” 她匆匆出去又急急忙回来,端着手里的碗轻轻吹了吹,“试试,别烫着。我特意问了中医,刚开始是清排期,这个益母草木耳水有助于排除身体里的恶露。”” 沈燕对我始终照顾得细致又耐心,我端过来喝了半碗,“喝不下了。” 她把碗放在一旁,“晚澄,去躺会吧。我看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快去休息。” 我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我想洗个澡。” 沈燕说:“我去帮你拿睡衣。” 我点点头,脚下轻飘飘地往浴室走,脱了外套搭在洗漱台上,沈燕进来了,刚说睡衣放在架子上,又怔愣地盯着我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你……晚澄你……”她虚扶着我,我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白色的棉t恤上胸口晕湿了两块。 沈燕紧张到不行,我却木讷地没有任何感觉。 她一直在问我有没有不舒服,我只淡淡地摇头。 “燕姐,你回去吧,我没事,洗个澡我就睡了。” 沈燕不放心,“你自己能行吗?” “行的,你回去吧。” 沈燕再三叮嘱她就在隔壁,才索性离开。 直到进户门关上,我才脱下衣服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淋遍全身,我撑着浴箱的玻璃闭上眼。 我以为他已经离开我的身体了,可原来身体的还没有忘记那个小生命。 肩膀瑟瑟颤抖,我低声呜咽,脸上滚落的不知是水还是泪。 这一觉,我睡到了深夜。 睡前手机被我调成静音,再睁开眼,十几通的未接来电,还有无数的未读的微信。 上面有李叙言的,他没打通我的电话,给我微信留言说他不想取消婚礼。 我直接退出对话框,开始处理公司的事,回复完全部客户消息又给杨雅兰留了言。 她到公司后一直很努力,做事也认真,业务上是把好手,我给她想好了退路。如果还愿意在星河做,我保她在星河呆得安稳,如果不想做了,会给她一笔不菲的补偿款。 放下手机,已是凌晨三点。 睡不着,我去酒柜拿出一瓶红酒。 以前不理解他为什么喜欢喝点,现在好像都说通了。 深夜的酒从来喝得都是不酒,是倒满的忧愁和烦闷。 我独自坐在高脚椅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还有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 酒喝完了,天也渐露微光。 我撑着额头,等待晨曦跃出地平线的那刻。 金灿灿的光照在脸上,我缓缓坐直了,揉了揉太阳穴给搬家公司打去电话。 老板知道我着急搬家,立刻联系车和搬运的工人。 七点半,工人已经到了,我早已经把贵重物品收拾好,放在楼下的车里。 东西没有很多,只是一些衣物和生活物品,不到一个小时就打包完了,我让他们送到曾经租住的出租房里。 保洁八点半到的,东西让她们该扔的扔,然后做全屋清洁。 眼看要到约定的时间了,我提着手包走出门口,又回头扫一圈才离开。 我赶到时,沈听澜的车已经停在建行门口,他看到我从车里下来,紧跟着下车朝我走来。 “晚澄,我们去哪坐会儿?” 我说:“你身份证带了吗?” 他迟疑下,“……带身份证做什么?” 我面无表情,“带上吧。” 我看出来他想歪了,但也好心提醒我,现在不能乱来。 “跟我来。”我奔着建行旁边的房产走去,他走到门口拉住我,“我们来这干嘛?” 我抽出手,“我说了你的东西,都还给你。” 沈听澜张了张嘴,“……晚澄,没必要这样,房子我给你了,就是你的。” 我死命拉住他,将人生拉硬拽到过户的窗口,沈听澜跟窗口内的工作人员说声抱歉,又握住我肩膀,把我推出来。 他一脸严肃地说:“孟晚澄,你这算什么?” 我直视他的眼睛,“不明白?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他反手卡着腰,深吸口气说:“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但我们真要走到这步吗?” 第322章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在恳求我原谅,寻求我理解,让我遗忘掉痛苦,最终我可选的答案只有妥协。 可我现在对这些情绪完全无感,无所谓爱与不爱,恨与不恨,甚至说我对这个世界都没感觉了。 我说:“房子要是你没时间过户,就交给律师办,还有这个。” 他低头,看到我掌心里的车钥匙。 我一股脑的都塞他手里,“稍后二姨会联系你,我已经全权委托她帮我办理法人变更手续,公司的财务已经在理账目了,项目也都行成文件,等你去了杨雅兰会向你汇报。 对了,有件事,我还得求你帮忙。杨雅兰工作能力很强,小姑娘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很有拼劲儿,挺不容易的,求你让她在公司继续干下去。 我昨天去银行申请预约大额转账,今天会把你的钱都转给你。 就这样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再见。” 我转身要走,沈听澜却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到车旁,打开车门将我推进去。 他带着哀求地口气说:“晚澄,别闹了,我不要这些东西,我只要你。你现在心情不好,我理解,我抽出时间带你出去散散心,心情好了,我们再回来。” 我好像对外界的感知都变淡了,他的话我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想跟你走,我也不需要散心。”我推他,“我要回去了。” 他握住肩膀将我按在座椅上,皱起眉,“孟晚澄,你别闹了,我不会让你走的。” 我依旧木讷又疏离地看着他,“我没有闹,是你认不清现实。” 他嘴唇翕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索性上车把车门一关,他抱住我,低沉地嗓音压抑着情绪,说:“晚澄,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他修长的手抚上我的脸,轻拨开我的嘴唇吻上来。 “晚澄,把过去的痛苦都忘了吧,我会对你好的。……你也想我,是吗。” 他用尽技巧的吻我,眼神渐渐迷离,气息声也重了,可我却像个木偶坐在那,毫无反应,直到他手上碰到湿漉的触感,人猛地弹开,用惊诧的眼神看着我胸前晕湿的衣服。 我缓缓低下头又抬起,轻声说:“你们都让我忘了,你告诉我,要怎么忘?我的身体还记着这个孩子,要怎么忘啊。” “晚澄,”他担忧地看着我,要来抱我,被我拒绝了,“沈听澜,我们都要往前走,别站在原地了。” 说完,我打开车门下去了。 听着背后的喊声,我脚步更急了,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催促着师傅快开。 半路上,我接到罗馨文的电话。 “晚澄,我去医院了,护士说你出院了。” 我说:“是啊,阿姨,今早办的出院。” 罗馨文叹口气,“孩子,阿姨不知道没保住,唉……都那么大了,可惜了。 我应该昨天就去看你,但酒店里一堆亲戚朋友,我得先给他们都安顿好,今早终于倒出功夫,和你叔叔就去医院了。” “阿姨,不好意思,让你和叔叔空跑了。原本我还打算跟您见面说的,不如现在说吧,我和叙言的事就算了吧,叙言值得更好的女孩,您和叔叔花心思,耗费精力筹备了这么长时间婚礼,是我搞砸了,对不起,” “晚澄,”罗馨文拦住我的话,“孩子,别说对不起,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我和你叔叔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也别说取消婚礼的话。 晚澄,我从叙言那知道都发生什么了,唉,我们都没料到一个小姑娘下手这狠,目无王法,你放心,我已经跟队里的人说了,这个叫江宜真的,必须依法严惩严办,我们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我看向车外,“阿姨,我和叙言不可能了,您别劝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您对我那么好,比我妈对我都好,我心里特别感激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只能说谢谢。” “孩子,阿姨不要你报答,你和叙言好好的就行。” “阿姨,我不懂你为什么同意他娶一个有过婚史,还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 听筒内沉默良久,罗馨文说:“叙言是个懂事的孩子,上一段婚姻给他打击很大,但为了我和他爸的脸面,他对外只宣称离异,只有几个特别直系的亲属才知道我那前儿媳是自己想不开走的。 我们以为他没事了,正常上班,正常下班,回来陪我们吃吃饭,也有说有笑的。 可直到我有次去他家,发现叙言并没有想开,我眼睁睁看着他用头撞墙,当妈的看得真心疼,可又帮不了他。 叙言走不出来,他很痛苦。我们带他看了很多医生,是重度抑郁。 我真怕有一天叙言想不开,也走了我拿前儿媳的老路。 晚澄,为人父母,只有你真正做过母亲就能理解我了。 只要叙言能好,我们可以接受他喜欢的一切。” 我明白了,李叙言的父母能容得下我,也是为了他儿子才会爱屋及乌。 “阿姨,你放心,叙言这次会想开的。” 罗馨文说:“孩子,我们接触这么长时间,我能看得出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叙言也是真喜欢你。我和你叔叔年纪大了,不能一直陪着他,你也帮帮他,陪他治愈好心灵的创伤,行吗?” 我说:“阿姨,叙言的心结要他自己解开的,请你原谅我,我治愈不了他,对不起。” 罗馨文叹息,“好吧,孩子,你要注意身体。” “阿姨,你和叔叔也要保重。” 我们做了最后的告别。 出租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我走上楼,累得满头大汗。 身体还是很虚弱,我在屋里坐了会儿才缓过来。 东西都没拆包,我从角落拖出行李箱,把需要的东西放进去,再次离开,不知道要何时才回来。 走之前,我只跟二姨说要出去散心,去哪里我并没有想法,等我到了会联系她。 我坐上飞往南下的飞机,去一个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再见了,江华。 第323章 为了不让任何人找到我,落地春城后,我辗转来到西江。 舟车劳顿再加上淋了一场雨,到西江的苗寨我就病倒了,幸而遇到一个好心的奶奶。 等我再次醒来,俯卧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掉了,背火疗疗的,枕边放着一把陈旧的牛角梳,还有一碗深褐色的液体,我凑过去闻才知道是酒,但酒里应该还放了别的东西,有股独特的草药味儿。 吱嘎一声,木门开了。 奶奶手里拖着一贴黑黢黢的膏药进来,我想抬头看她,可头晕乎乎的,直到她把那贴膏药敷在我背上,冰凉的、刺痛的,一瞬间透过皮肤往我骨髓里渗,我浑身瑟瑟发抖,额头也滚下豆大的汗来。 在我失去意识前,她将被子给我盖上,低喃着说:“不怕,毒发出来就好了,睡一会儿吧。” 我头一低,又闭上了眼。 梦很长,将我前半生又走了一遍。 直到孩子从我身体里被剥离的画面出现,我猛地睁开眼,一下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手也下意识的摸向小腹。 然而,那里平坦而空落。 我勉强爬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的瞬间,晨雾漂浮于安谧的苗寨上,扑面而来的是漫山遍野的宁静。 奶奶听到我这屋传来的动静,她披件衣服就过来了。 看到我光着脚,急忙把我拉到床上,“不能着凉,把鞋子穿上。” 我坐在床边,把袜子穿好,她去而复返,端来一碗红糖鸡蛋,里面还有一些东西,她说是醪糟。 “这是专门给女人补身体的,你吃了好。” 我忽然很饿,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下。 奶奶说:“你烧了三天了,再不醒,我就要去镇上请大夫了。” 我说:“没事,我就是小感冒。奶奶,谢谢你照顾我。” 奶奶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阿贤。 她女儿远嫁,久了也不常联系,老伴儿五年走的,她一个人住着偌大的吊脚楼,空荡而寂寞,生活也十分拮据,全靠她平时卖卖手工艺品维持生计。 我提出租下一个房间,给了高于市场价的房租,想着这样她就不用辛苦做手工艺品了。 阿贤说什么也不要多出的房租,我便说当做饭钱。 她说吃饭也用不着了这么多,我说先记着,我还不知道要住多久,她说住久一点才好。 日暮低垂,夕阳西下。 阿贤开始烧饭,我也有些力气了,便想着下去帮忙。 站在化妆台前,镜子里映着我的背,我不经意的就看到背上刮得乌黑青紫的痧。 我将衣服合拢,就下楼了。 阿贤坐在火堆旁翻炒着,我走过去,“我来吧。” “不用,你歇着。”阿贤没让我伸手。 我说:“我歇好了,没事的。” 阿贤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不养好,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我看着她,阿贤笑着说:“我以前是苗医,我治病是以毒攻毒,现在的年轻人不信这个,还叫我巫医,他们都去镇上或是市里的大医院看病了。时间久了,就没人再来我这了。 你晕倒那天我就摸出来了,刚没了孩子,心脉又受损,气也散了,你身体里寒毒淤堵,已经快入骨了,我给你刮痧又敷药,三日退烧你还有得治,要是三日还不退烧,连我都没得办法了。 做女人呐,不容易。” 我收回眼,神情落寞,“奶奶,谢谢你。” 阿贤笑了,“谢什么,你多给了我那么多房租,我谢你才是。” 我们在落下的小木桌吃晚饭,聊得都是阿贤年轻时候的事,但她从不打听我的事,对我还格外的照顾。 我在阿贤这养了两个月,身子终于养利索了。 这段时间她带我上山采药,苗医最擅长用毒,用好了以毒攻毒,能治病救人。 八月底,银色的月光洒遍苗寨,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在灯光下像极了千与千寻的幻境。 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又倒杯酒给阿贤。 我跟阿贤说:“奶奶,我要走了。” 阿贤端着酒杯一僵,“这么快?要回去上班了?” 我笑着说:“嗯。” 阿贤跟我碰杯,我们一饮而尽。 这晚,我们喝了一壶酒,天没亮我就准备走了。 走之前,我在阿贤的被子里放了十万块,这些钱够她日后的生活,前几天去镇上给她配了花镜,昨天也取回来,搁在她枕头边儿了。 关门前,我又看眼床上的人,她睡得酣然慈祥。 回到房间,东西我睡前都打包好了,将房间收拾整齐,我背上双肩包就推门出去了。 生锈的门和损坏的木楼梯我找人修了,但为了不发出声音,我蹑手蹑脚的扶着墙往下走。 可当我看到楼下重新燃起的火堆,我就知道阿贤醒了。 她回头冲我慈爱地笑,火光照亮她充满沟壑的脸,她说:“我煮几个土鸡蛋,你带着路上吃。” 我攥了攥背包带子,“我吵醒你了?” 阿贤不好意思地笑,“没有,年纪大了,也没那么多觉。” 我问她,“你一宿没睡?” 她还是用笑回答我,从柜子里取了六枚红皮鸡蛋放进锅里。 “你给我那么多钱,我也花不了,你用钱的地方比我多,把钱拿回去。” 我看到她苍老干枯的手,捧着用报纸裹好的钱。 “你收好,”我说,“我有钱,这些你留着养老用,以后别再做手工活了。等我回去安顿好,还会来看你的。” 阿贤摇头不要,我握住她的手,“奶奶,要是你没有你救我,恐怕我人都没了。这两个月,你不光治好了我的病,也治愈了我的心。听我的,钱收下,保重好身体,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你把钱收好,等天亮了,去镇上的储蓄所把钱存了。这事,别跟任何人说。还有,如果有人来打听我,你就说没见过。” 阿贤点点头。 我揣着六个红皮鸡蛋离开了阿贤的家。 这次,我一路向北。 在一个叫凤凰城的小城,开了间民宿。 这里依山傍水,气候宜人,民宿前有条清澈的小河,早晚的山景安逸如画,民宿名为——溪亭日暮。 第324章 临近年关,来预约民宿的客人突然增多。 问了才知道,是被一个旅游博主推荐过来的。 看到她发布的视频,我想起这个姑娘是之前来的客人。 她视频中大赞在溪亭日暮的入住体验,还分享民宿几个绝佳的拍照角度。 一个民宿能带动周边旅游,我是没有想到的,但能为本地旅游做宣传,也算贡献出一份绵薄的力量。 当地政府还给我颁发了光荣商户的荣誉,我把证书裱起来挂在收银台后的墙上。 民宿的生意越来越好,连春节期间都被订满了,入住的客人还订了年夜饭,这下我是彻底回不了江华过年了。 有两拨客人要求接机,我一看航班号是从南方过来的,估计是来玩雪的。 既然回不去,就把二姨接过来。 一晃我们又两个月没联系了,自从公司交接后,她也过上安逸的生活,平时约朋会友喝茶小聚,还报了老年大学的合唱团,日子过得自在也充实。 电话刚通,二姨语带笑意地说:“还记着有我呢?” “记着呢,哪能忘,”我嘴角轻轻上扬,“这不是把隔壁的房子又盘下来,天天跑装修,没时间嘛。” “又盘一个?能忙得过来吗?”二姨问我。 “能。就收拾下屋子,也没什么太费精力的事。”我问二姨,“你腿怎么样?最近又疼没?” “还好,前几天疼了,我去医生那开了几盒药,吃上就缓解了。” 我说:“我这有个老中医,专门给人治腰腿疼的。邻居有个大娘,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她吃了药,腿就没再疼,我说了你的情况,让老中医给你开了几副药,有口服的也有外敷的,一会快递员就来取了。” 二姨说:“有心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也严肃起来,“对了晚澄,江宜真的判决下来了,判得故意伤害罪,刑期三年。” 提及宜真,我又想起那未出世的孩子,攥紧了手机,回:“判得太轻了!” 二姨无奈叹口气,“唉,我也想她多判几年。代理律师说她提前进入酒店,将你休息室内的矿泉水,还有桌上的点心和水果都放了流产药,当时大家都挺忙的,就没人注意。 晚澄,她通知沈听澜去参加婚礼的,也是打着把事情都栽赃给他的心思。” 我没说话,二姨迟疑下,才说:“……所以这事,不能怪他。” “我知道。”我岔开话题,“过年店里太忙,我也赶不回去,我接你来这过年吧。吃住都挺方便的,等你来了,我带你再去让老中医号号脉,让他看看你这腿病能不能去根儿。” 二姨说:“不去了,我们老年大学的几个姐妹儿要约着去万宁过年,房间都订好了。 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准备给你打了。” 闻言,我说:“这样啊,也好,人多出去玩也热闹。” 二姨又说:“李叙言昨天来家里了,给我买了水果还有米面油,旁敲侧击的问你去向,我没有说。” 我说:“谁也不要告诉。” 我们又聊了会儿,有客人来找我,便匆匆挂了电话。 住在山景房壹号的客人说,浴室内的吹风筒不好用了,我从杂物间里拿了一个没拆封的过去。 进屋就看到桌上摆着台最新款的旅拍无人机,型号是入门款的,适合新手使用。 她坐在沙发上正研究如何启动,我直奔浴室走去,先试下原来的吹风机,打开开关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将新的吹风机放好。 我来到客厅,对她说:“吹风机已经换好了,有什么需要你再联系前台。” 客人抬起头,笑着感谢我,“谢谢了。” 上午小姑娘还在研究如何起飞,下午就看到她坐在院子里操控着无人机漫山遍野的拍起来。 我在心里不禁感叹,年轻人接受新事物就是快。 腊月二十九,我开车去机场接客人。 烟粉色的坦克300,很好辨认。 上午接了一趟,下午三点又去机场接客人。 这波客人是一家四口,夫妻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玩雪。 女客人健谈,上车便夸这车漂亮,问我是不是改的色,还跟他老公商量也买一台。 其实我买越野车是因为民宿在村里,赶上雨季和冬天路不好走的时候,越野性能要优于轿车,也能帮忙拖拽遇险的车辆。 考虑到有孩子,来之前我在后座上安装好儿童座椅,车上也放了小零食和卡片。 两个孩子老大八岁,是男孩儿,小的一岁,是女孩儿。 老大拿了一个棒棒糖,又拆包卡片,玩了一路。老二在儿童座椅里睡了一路,孩子们都很乖巧。 到民宿后,我帮忙抬行李,运进去一趟再出来,就看到女客人满院子追着老大跑,都说七岁八岁讨狗嫌,有时候觉得古人传来的话也挺有意思的。 女人抱着小的跑不动,就把孩子交给我,“小妹,你帮姐抱一会儿,我把那臭小子追回来的。” 我愣了下,才伸手接过,怀里的孩子软软的,身上飘着股奶香味儿。 她突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我把孩子抱进屋里,交给孩子父亲,说:“她可能饿了,剩下的行李我搬,你给她冲奶粉吧。” 孩子的父亲接过来,满眼温柔慈爱的笑意,“来,爸爸抱。” 他又说:“不用搬进来,你把行李放门口就行,那箱子挺沉的。” 我到车后,将行李箱拎下来,确实费点力气。 此时,女客人拉着孩子回来了,看到我拖着行李往里走,忙上来接,“哎呀,谢谢你,我来吧。” 我说:“孩子饿了,我交给他爸爸,在屋里冲奶粉呢。” 女客人进屋后,又连连道谢,还把从家里带来的特产给我拿了一包。 我将车停好,又开始打扫客人退的房间。 忙忙碌碌一天,到晚上接到营商办主任的电话。 通知我正月十五那天要接待一批来凤凰城投资的客商,我的民宿环境最好,也最干净,他们把重点客商安排在我这住,让我提前腾出房间来。 我顺口问:“徐主任,哪个公司,来几个人?” 徐主任笑着说:“知道鹰击航空吗?搞无人机那个公司,可出名了。大约能来六七个人吧,老板也来。” 我默了默,拒绝道:“徐主任,给我换一批客人吧。” 第325章 徐主任不解,“换一批?这都安排好了,怎么换?” 我真没想过,人和人的牵绊可以这么紧密。 当初选落脚地的时候,我就选在一个三四线的小城,这里主要靠旅游区带动地方经济,连一座大厂房和高新科技园都没有。 我做了全方位的切割,就是不想再跟过去有任何瓜葛,可看来天不遂人愿。 为了不让徐主任起疑,我只能说:“大公司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让他们住在我这个小民宿里,显得我们好像诚意不足,市里的洲际酒店五星,配套也齐全,大老板临时开个会也方便,我这有啥?连个开会需要的大屏幕都没有。你说是不徐主任? 我接待谁都行,为了招商,我肯定义不容辞,但我真是为你们招商办考虑,别哪哪都好,就差在我这。” 徐主任似乎被我说动了,“你考虑这些也对,行,我再研究研究,给你安排个别的公司。” 我笑了,“麻烦徐主任了。” 挂了电话,我吁口气。 除夕夜,住店的客人有的在房间里看春晚,有的在院子里放鞭炮。 我们这里离市区远,不在禁放烟花炮竹的范围内。 此时,厨房内忙得热火朝天,我也加入备菜的行列。 没办法,负责备菜的大姐回家过年了,临时又雇不到人,只有我上。 订年夜饭的房客有三家,其他房间的客人都自己做饭,民宿的厨房里柴米油盐、锅碗瓢盆都备齐了,拎包即住。 等我和厨师忙完,已经快十点了。 厨师把灶台收拾干净,也准备回家了,我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给他。 “李哥,今天辛苦你了,多少是妹妹的一点心意。” 李广军看到红包,腼腆地笑,“这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我把红包塞他手里,“耽误你跟嫂子孩子过年了,快回去吧。” 李广军说:“那我收着了,谢谢。” 按照节假日工资要三倍,但我给李广军的红包只多不少。 他家就住在市郊,来我这开车也就十多分钟,挺方便的。 我目送李广军的车开远了,又检查一遍厨房的安全阀门,确定关闭好才锁门离开。 回到我的房间,打开电视调到春晚。 电视里热热闹闹,欢天喜地,我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我包的饺子。 零点敲钟时,我给二姨打去电话,说了一堆喜庆的祝福话,二姨也祝我平安顺遂,生活美满,心想事成。 正说这话呢,二姨跟我说李叙言给她打电话了,估计也是拜年的。 挂了电话,我又坐回椅子上吃饺子。 桌上放着一箱补身的草药,是阿贤给我邮来的。 上个月,阿贤去山里采药伤了腿,村干部联系了阿贤的女儿,她被女儿女婿接过去照顾。 后来我又给阿贤打电话,问她生活的顺心不,阿贤说女儿女婿对她还行,听得出不是很开心,我让她每个月交一笔生活费,但不要告诉他们手里有多少钱,尤其我给她的十万一个字都不能露。 昨天跟阿贤联系,给她拜年,她说女儿女婿现在可孝顺了,我替她高兴。 有人能照顾阿贤,我也放心了。 深夜,我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我被沈听澜禁锢着手脚,看着他阴沉着脸解开皮带…… 我一身冷汗惊醒,打开床头灯,看清周遭的环境后,人才脱力的又躺回去。 正月十五,我将整理好的两个房间空出来,放置了鲜花和迎接客人的伴手礼。 有吃的也有用的,都是我尽心准备的。 徐主任给我换了一组接待客商,公司生产面膜的,经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叫苏倾,人如其名,倾国倾城。 她来民宿后,看得出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拍了很多照片。为了感谢我的准备的伴手礼,还特意给我拿了几盒她公司的面膜。 晚上我煮好汤圆,给苏倾和她的同事也送去了。 苏倾是个喜欢分享生活的人,也许就是因为有一双时刻发现美的眼睛,才能做美容这行。 吃完汤圆我去厨房洗碗,背后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苏倾急急地来找我。 “小孟姐,你这有急救车的电话吗?” 我问:“怎么了?” 她说:“我们有台车在来村里的路上滑沟里了,打了救援电话,但今天雪大路滑,需要救援的车辆太多了,等他们到得后半夜呢。” 我把洗好的碗放旁边沥水,抽张纸巾擦了擦手,说:“别叫了,开我的车去拖。” “是吗,那太好了,可真谢谢你了。” 苏倾边感谢边随着我进屋,我穿上羽绒服就出去了。 “上车。”我打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 上路坡陡,遇到冰雪路面一般的轿车打滑上不来。 远远地,我就看到路基下亮着车前灯,我开过去又调转车头,从驾驶室下来后,打开后备箱抱出一捆拖拽绳,先扣在我车上固定。 轿车里的司机和副驾上的人下来了,我踩着快没过膝盖的雪走下路基,将绳子的另一端交给司机,嘱咐他:“挂在你车上,固定好。” 副驾的人打量我,“女司机,你拽过车没?” 听他口气明显没瞧得起我,我也没跟他计较了,说:“今天三场雪,我就拖了不止七辆了。““是吗?那厉害了。”司机夸赞道又向我表示谢意,“谢谢你了,这大雪天的,实在没办法,真麻烦你了。” 我一摆手,“没事,你上车吧。” 回到车上,我试探着加大油门,轿车被吉普车慢慢从路基下拖拽上来。 苏倾看到车平稳驶上公路的瞬间,在一旁惊喜道:“小孟姐,你这车技可牛了。” 我笑笑,打开车门下去收拖拽绳。 当我解开扣子再直起身时,就看到轿车的后座下来个人,车灯太亮,晃得我睁不开眼,直到对方走到我面前,我整个人愣了下。 此时,雪片簌簌落在我们头上,沈听澜隔着大雪看我,眼神惊喜又意外,好像不确定我是不是真实存在一般,问:“晚澄,真是你吗?” 第326章 “不是。”我将拖拽绳放进后备箱,绕过他就上车了。 苏倾紧跟着上来,纳闷地问我,“小孟姐,你认识沈总?” “不认识。”我一脚油门踩下去,快速驶离。 苏倾是个聪明人,一路上没多问,直到车停在民宿,她下车前,说:“小孟姐,雪这么大,小高他们回来可能要再多开一间房。” 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车上多个沈听澜。 我语气温温地,“苏倾,不是我不安排,你也看到了,民宿已经客满了,徐主任当时联系我说三个人两间房,所以我也没留多余的房间。实在不好意思啊,招待不了你朋友。” 苏倾笑了,“不是朋友,是合作方。沈总要为一款面向女性开发的口袋相机采购一批面膜做赠品,今晚我让小高去接他,就是谈这事儿的。” 我回:“确实没房间,要不你看这样行吗?在小高他们房间加个床。” “不太好吧。”苏倾为难道。 我琢磨下,又提出个方案,“要不这样,在隔壁民宿给他订间房。不过我要先联系下,确定有没有空房。” 苏倾问:“离我们这远吗?” 我说:“要往里再走四五公里。” “有点远,今晚雪这么大,来回我们都不方便。”苏倾说,“要不这样,把小高他们的房间收拾下,今晚让沈总住这,小高去外面住。” 我的目的是不想沈听澜住在我眼皮子底下,可苏倾都说话了,我只能照做。 我们刚下车,小高他们的车也到了。 苏倾去跟沈听澜解释入住的问题,我回屋就联系隔壁民宿的老板,询问有房后,我给苏倾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苏倾说:“小孟姐不用麻烦了,沈总说可以在小高房间加张床。” 闻言,我沉默两秒,“知道了,我去取被褥。” 我抱着厚厚地被褥来到房间,小高看着我将沙发放下,被褥铺好。 他疑惑地问我,“小孟姐,这就是加的床?” 我点头,“嗯。” “这样啊。”他明显迟疑下,“能睡下吗?” 我说:“这张沙发是两米三的,足够躺下一个人。” “好,谢谢你了。” 我微微一笑,“客气了。” 等我离开房间,小高把门一锁,也去苏倾那屋了。 横穿过小院,刚好经过苏倾窗前,借着屋里的灯光看到他们围坐在沙发旁,边喝茶边聊着工作的事。 今天民宿里就我在,厨师和两个服务员放假了。 当时招聘就想着给留守在村里的女性一个工作的机会,工资自然比不上市里,但跟周围几个民宿比,我开出的薪酬绝对算是最高的。 今天忙活得有点累了,回屋洗个澡就准备睡觉,可刚躺在床上,小腹传来一阵绞痛。 我忍着疼,打开阿贤给我邮来的药,撕开一包就倒嘴里了。 瞬间,苦味儿蔓延口腔,我赶紧喝了半杯水咽下。 可能拖车的时候雪漫过了膝盖,受了寒气才又引起腹痛。 流产后,我坐下了这个病根,幸亏有阿贤帮我调的草药,疼了就吃一包,很快就会缓解了。 过了会儿,痛感渐渐弱了,我累得眼皮越来越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睡着了。 北方冬天日出晚,尤其凤凰城这个地方四面环山,地貌接近一个小盆地,日出要七点才能看到。 我睁开眼,听到院子里传来沙沙地扫雪声,披肩衣服来到窗边,撩起窗帘就看到李广军拿着一把大扫帚正在扫雪。 他平时除了做厨师的工作,还帮着干干灵活,搬重物,修理水管,除雪这些事我也没要求过他,但他每次赶上大雪都会提早来店里把院子都清干净。 李广军有着北方人的豪爽和热心肠,我和他夫妻俩相处得十分融洽,,就跟自家人一样。 昨天的雪太大了,靠他一个人把院里的雪清干净,估计要到中午,我穿严实了也拎把锹出去了。 李广军看到我出来,说:“不用你,我一个人就行,你快回去,别冻着。” 我边铲边说:“不冷,两个人干活快。” 李广军把铁锹往雪堆里一插,走过来抢走我手里的锹,推我肩膀往屋里送,“怎么说你还听呢,进去,自己什么体格不知道。跟个胎歪鸡崽子似的,冻一下就倒。” 我转过来,“没事,真没事。” “不行,你给我进去。”李广军这边摆手,那边跟我抢铁锹。 这功夫,小高房间的门开了。 咣当一声,把我和李广军吓一跳,我们齐刷刷的看过去。 只见沈听澜一脸起床气的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他从李广军手里抢走我的铁锹,脸色不善的对他说:“我来。” 李广军就以为是客人好心帮忙,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还是我来吧。” 沈听澜冷睇他眼,握紧锹把,弯腰就开始铲雪。 李广军夸赞道:“看不出来呀小伙,体格不错。晚澄,去拿几个笨鸡蛋,早饭给他们加道菜。” “呵……”沈听澜哼笑下,背对他铲起来。 我没理他,转身去厨房了。 冬季的村庄,空气都带着雪后的清爽,晨曦缓爬到山脊,刚探出头便迫不及待的洒得漫山遍野的橘黄。 我将早饭的小米下了锅,去外面抱了一堆柴火进来,粥熬得超不多了,李广军的雪也扫完了。 我听到李广军站在小院中央跟沈听澜搭话。 “老弟,今天幸亏有你,不然我得干到中午。来,抽一根,歇会儿。” 我顺着厨房的门玻璃看到沈听澜手肘拄着铁锹,接过李广军递来的香烟点上。 他刚抽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李广军宽厚的大掌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我这烟冲,别往肚子里吸,别过肺。” 沈听澜:“不呛,平时我抽得比这个还冲。” 我见他脸都涨得通红了,还嘴硬。 他深吸几口气,再抽就没呛了。 李广军又问他:“老弟,你也是招商过来的吧?” 沈听澜嗯了声。 李广军感慨地说:“你们有能耐,能来咱们这投资,真是好事。晚澄来的时候,村里人还不知道什么叫民宿,她一开,别人看买卖好做,也跟着学着开民宿。” 我怕他说多了闹出麻烦,敞开厨房的门把人喊进来。 “李哥,粥熬好了,做饭吧。” “来了。”他又对沈听澜说,“锹给我吧。” 李广军把锹一并带去杂物室,我溜着墙根要回屋,刚走到半路,被沈听澜挡住去路。 我抬头,他盯着我的眼睛,问:“他是谁?” 第327章 我平静地说:“你是谁?跟你没关系吧。” 说完,我绕开他走了。 沈听澜追到我屋门口,我刚要关上,他硬闯进来,回手就把门关阖了。 当着我的面把上衣脱了,我别开脸,“穿上。” 他露出肋下的疤,握住我的掌根按在上面,“现在想起我是谁没?” 我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让他穿上衣服。 沈听澜眼底涌动着强烈的情绪,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跟我讲,但我太过淡定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民宿的服务员赵姐进来了。 “晚澄,三号屋要退房,” 话刚说一半,就看到沈听澜光着个膀子站在我屋里,她哎呦一声,连忙捂着脸退出去,慌里慌张还带着点笑意,说:“那个,我什么也没看见。晚澄,你要没时间,我去给客人退房。” “……”好嘛,误会了。 我拿起床上的衣服丢给他,对外面的人说:“不用,我去。” 沈听澜抱着衣服,一脸吃瘪的表情。 我走出去,赵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笑得好像一副她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你男人?”她小声问。 我说:“不是。” 她愣下,估计心里想,不是怎么光着膀子站在你屋里。 我说:“赵姐,刚才的事,跟谁也别说。” 赵姐微顿,“……哦,我知道,我跟谁也不能说,你放心,我嘴严着呢。” 她嘴严不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沈听澜是难赶走了。 三号房间的客人是对新婚小夫妻,收房的时候屋里还整理过,看着挺干净的。 我给他们退了押金,还送了一份本地的特产小礼物。 男客人说:“老板,我们四点的飞机,现在就打算走,还得麻烦你送我们一趟。” 民宿接送机服务是包括的。 我说:“稍等,我去拿车钥匙。” 再回屋时,沈听澜已经走了,我拿了钥匙去车库取车。 行李放在后备箱,小夫妻坐在后座。 我刚启动车,副驾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转头,沈听澜坐上来了。 “你上来干嘛?”我问。 沈听澜扣上安全带,握住头顶的扶手,动作一气呵成,一副谁也别想把他赶下去的架势。 他说:“我要买药,顺路载我一程。” 听口气就心虚,这还是他绝无仅有的几次没底气的样子。 我问:“买什么药?我顺路买。” 他说:“你不知道。” 这借口你就有点侮辱我智商了。 我说:“你说药名。” 他说:“没事,我就当溜达了。” 谁跟你溜达! 我算看明白,他是要赖在这车上。 但我也有法治他。 我说:“路不好走,你开吧。” 他转眸看我,“我开?” 我挑衅地口气问:“不会?” “会!”他爽快的答应。 沈听澜解开安全带就下去了,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我一脚油门就冲出去了。 后座的小夫妻都愣了,尤其女客人,回头看着被丢下的沈听澜,又跟她老公对视眼,眼神明显在问:什么情况? 将客人送到机场,我没急着回去。 去市场采购些青菜和水果,又去批发市场买了些米面油和调料。 民宿周围的小商店倒也有蔬菜水果,可有些精细的还是来市里采购比较新鲜。 等我回到民宿,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李广军从厨房出来帮忙搬东西,我扫眼苏倾和小高的房间,门紧闭,里面已经没人了。 一般下午这个点他们都被市里组织去考察或是参观。 徐主任订了三天的房间,算算日子,他们明天就该走了,我在心里庆幸再忍一天就可以了。 晚饭前,苏倾他们回来了,不出所料,沈听澜也在。 这次,还带着吴秘书。 吴家鸣见到我,毕恭毕敬的颔首,“孟小姐,好久不见。” 我收回眼,点下头。 他将身份证交给我,“麻烦帮我和沈总办理下入住。” 我说:“客房满了。” 在我说话的同时,赵姐刚打扫完房间出来,大嗓门道:“正好三号房打扫完了。” 我:“……” 赵姐:“……” 满屋的人:“……” 我看向赵姐,一脸无语。 赵姐看向我,不明所以。 赵姐是不懂为什么生意都找上门了,不做? 我把两人的身份证推回去,说:“不好意思,房间已经预定了。” 沈听澜一直背对着我站在窗边往小院里看,闻言转身,说:“我可以加钱。” 好笑?拿钱砸我? 我眉间神色疏离,“不好意思,不是钱的事,做人不能没有信誉。” 沈听澜走过来,“其他房间也行,不是大床房也可以。” 我说:“没有房间。” 吴家鸣低头摆弄会手机,突然,我接到一条订房提醒。 看到订房人是吴家鸣,我无声的吐口气。 他走过来,再次将身份证递给我,微笑道:“我预约到了,老板。麻烦帮我们办理下入住。” 现在就算推也推不掉,只能给两人登记,然后让赵姐带他们去房间。 我看到后台信息,吴家鸣订了一周的房间。 招商会结束了,苏倾带着团队离开,我看到网上订房平台又发来的退房信息和一组重新订房的提醒。 原本三号房在距离民宿出口较远的位置,吴家鸣和沈听澜这次换到苏倾和小高退的房间。 这两间房在院里最好的位置,尤其苏倾的房间,窗口正对着我住的二楼。 我看着吴家鸣拎着行李从我面前微笑经过,真的好想扇他两巴掌。 吴家鸣,感谢和谐社会救了你吧! 沈听澜白天在房间里办公,也没怎么打搅我,三餐也是订得民宿里最高标准的套餐。 送餐我让赵姐或是香姐她们送,我从不去沈听澜的房间。 平时偶尔去市里采买,在民宿也是跟着她们一起收拾房间,除了这些我几乎不出屋,避免与他们有任何接触。 这天,李广军又给我列了采购清单,我拿着单子就去车库了。 不等我上车,就看到沈听澜站在驾驶室一侧,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脸,说:“你去买菜,我正好要去趟市里。” 我站着没动,“你不是有车吗?” 沈听澜说:“车没开来。” 我:“……” 默了默,问:“要买什么,我顺路带。” 沈听澜说:“你带不了。” 这不是挑事嘛。 但对于现在我来说,他已经不能激怒我了。 “带不了就算了,你找别人帮忙吧。”我又说,“麻烦让开。” 沈听澜岿然不动,“我要去医院,不太舒服。” 我无语道:“还有别的借口吗?” 他捂着胃,“你看我像在找借口?” 我说:“像。” 他一时语塞,“……我真的胃疼,好几天了,只是我没说。” 我推开他,“我也不想知道,起开。” 他被我轻而易举地,推得向后连连趔趄,眼看人要撞在墙边的工具架上,下一秒,他站定了。 我盯着他,沈听澜从暗影中走出来,脸色发白。 我们僵持几秒,我说:“上车吧。” 他去拉驾驶室的门,我指了下后座,“后面坐去。” 第328章 一路上,沈听澜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我,我也不理他,专心开车。 偶尔遇到点新奇玩意他没话找话的问我,我简单的回一两个字,打发的态度明显。 像他那么聪明的人,哪能看不出我有意冷落。 直到车子驶入市区,他身子前倾撑在我椅背上,问:“哪间医院的医疗条件好?” 我说:“中心医院。” “就去那吧。”他说。 人并没有离开,依旧贴着我这边。 余光里,他更近距离的打量我,“民宿生意不错。” “还好。” 他又问:“也分淡旺季?” “嗯。” “什么时候淡季?” 我回:“二三月份,入冬了也有一阵。” 此时,正逢二月。 沈听澜说:“公司正好要找团建的场地,” 不等他说完,我打断道:“我这场地小,不适合搞团建。” 沈听澜却说:“不小,院子挺大的,后面还有一座山,徒步、爬山也不错,还能露营,我觉得挺适合。” 他觉得…… 以前都是以他的感官为考虑,不管做什么,只要他觉得好,就按照他的方式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再是过去那个懦弱的孟晚澄了。 我不冷不淡地回:“民宿房间有限,接待能力不足。” 沈听澜:“周边不是还有民宿吗,分开住也行。” 还真是打定主意要来搞团建,我说:“三月的房间都已经订出去了,没空房。” 我认为话题到这就算了,可他是真不死心,又问我,“我看到旁边两座别墅快装修完了,三分应该能住了吧。” 我说:“装完还要放一阵甲醛。” 沈听澜屈肘搭在椅背上,歪着头问:“不想我来?” 这不废话吗。 我干脆地回:“不想。” “……”他识趣的坐回去,没再说话。 经过红绿灯交通岗,前面就是中心医院。 我将车驶入医院正门,停在急诊门口。 “到了。” 沈听澜下车前问我,“我自己去?” 我缓缓转过身,“沈听澜,我肯送你来,因为你是店里的客人,你要在我店里出事,我是要负责任的。” 他又捂住胃,装起可怜来。 “我一会儿可能还要检查,一个人又排队又交款的,怕来不及。” 我一语点破他,“既然怕来不及,就该让吴秘书跟着,你现在闹哪样?” “打住,”他抬手投降,“我自己去。……我们留个电话吧,等我检查完你来接我。” 过去的手机号和社交账号我全部注销,网上订房平台留的也是民宿的接待电话。自从沈听澜住进来,我跟大家也嘱咐了,谁也不准把我的手机号给陌生人。 我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去趟市场就回来,你检查完来医院停车场找我。” 他刚下车,我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按照李广军列的清单,在市场采买一圈就往医院的方向开。 等我返回医院,不过个把小时,坐在车里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沈听澜出现在停车场。 他去拉副驾的车门,打开看到座椅上堆满东西,人又坐回后面了。 上车后问我,“都不问我检查得怎么样?你这老板当得不称职。” 别逗了! 我说:“我是老板,不是保姆,没权过问。” 他吃瘪地叹口气,“唉,行吧。” 我们刚出医院,他又说:“中午了,找个饭店,我们在外面吃吧。” “回去也不远。”我说。 他从衣兜里拿出诊断书,“医生刚给我下的医嘱,让我三餐一定要规律饮食。” 我回他,“从医院到民宿半小时的路。” 他没辙了,“行吧,回去吃。” 沈听澜总是找各种理由要跟我单独相处,但我心里很抗拒这点。 车停在民宿前,赵姐看到我回来,去喊休息室的李广军出来搬东西。 沈听澜下车,绕过车尾来到我身后,我正在搬一袋红豆,他长臂越过我身侧接住,声音就在我耳边,说:“松手,我来。” 我本能的转头,与他目光近距离的撞上。 他盯着我的眼睛,情潮暗涌,我拨开他的手将袋子往肩上一扛,“不用,我自己可以。” 赵姐正巧看到刚才一幕,等东西都搬完了,她跟我在厨房摘菜。 “晚澄。”她压低声音问我,“这沈老板一看就对你有意思,你心里咋想的?” 我说:“不是一路人,没什么好想的。” 赵姐点点头,“算姐没看错你。那些有钱的老板,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兴许都成家了,咱可不能干那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一听,赵姐这是误会了。 “赵姐,他没结婚。” “是吗?那好啊。”赵姐眼睛都亮了,“我看得出他挺喜欢你的,你们之前处过吧?” 要说没处过,他光着膀子在我房间都说不过去。 “处过,但后来分了。” 赵姐也是好奇,“拥护点啥?看他人挺好的,大个,长得也帅气,还有自己的买卖,这小伙儿瞅着挺好。” 我说:“姐,看人好不好,可不能光看外表和条件,还有三观,我跟他就是三观不合。” “三观?啥是三观?”赵姐没听过这个词。 我跟她解释,“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妈呀,还整上世界了,世界那么大,哪是咱考虑的事。人生不就是两人在一起过日子。你要说价值观,他不挺有钱的,这价值还不行?”她将手里的菜一摊开,“三样他占了两样,这还不行?” 我噗嗤笑了,“赵姐,要不说我爱跟你聊天呢,有意思。” 她顺着厨房的门看眼小院里,沈听澜正好经过,她靠过来小声说:“姐说真的呢,他都追到这了,这心够成了。我昨天去给他打扫房间,听他秘书说,他这胃病就是这半年熬严重了,一天除了工作就是忙,你说他这么忙了,还跑来找你,在咱这小院住下,这不就证明他认识到三观的问题,这就是想改的表现。” 我但笑不语,有些话只能咽进肚子里,有些苦无人能诉说。 将摘好的菜放进沥水筐,我端起来去水池边清洗,“赵姐,人和人之间建立关系需要很多个日日夜夜,情侣也是,但归零确是一瞬间的。 当初攒够了失望,放手也是一瞬间的事。” 第329章 我的话赵姐也许理解,也许不理解,但她听我说攒够了失望才选择分手,对沈听澜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啥?你这么好,还欺负你,这样人可不行,多钱咱不能跟他,受那窝囊气呢。”赵姐冷睇眼从院子里再次经过的沈听澜,“长得溜光水滑,不是人揍的。” 我把洗好的菜放在一旁,赵姐开始改刀,菜板让她剁得咄咄响。 晚饭前,吴家鸣送来一份食谱,跟我说:“孟小姐,沈总胃炎又犯了,最近的饮食要麻烦你费心了,按照食谱上做,尽量软烂些。” 我看眼菜谱,没什么有难度的菜,只是有几样食材没备着,过两天附近有大集,可以去那采购。 “没问题。” 吴家鸣道谢后转身刚要走,又折返回来,才说:“孟小姐,你走这几个月,” “吴秘书。” “!” 沈听澜的出现,打断吴家鸣接下去要说的话,后者看向走来的人,颔首道:“沈总。” 沈听澜:“回去催下市场部的,赶紧把报告发来。” “明白。” 吴家鸣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沈听澜。 他什么也没说,见我桌上还放着没动的饭菜,“你快吃吧,一会儿要凉了。” 等沈听澜离开,我拿出手机将食谱拍给李广军。 傍晚,我去后院收拾东西,沈听澜房间的窗户突然打开了。 我刚要走,两人来到窗边抽烟,我不想跟沈听澜打照面,便倚靠着墙不动。 沈听澜说:“白天你想跟她说什么,我心里清楚,别多嘴。” 吴家鸣难为道:“我只是想让孟小姐知道,这半年你日子也不好过。工作再忙,你没放弃找她,要不怎么能熬出一身病,你得让她知道。” 沈听澜吐口烟说:“说那些没用的,我这算什么,她的日子才叫不好过。一个女人,小产完就走了,没安安稳稳的养身子,出去也没个人照顾,你还觉得我日子不好过? 家鸣,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对她亏欠多少。你的立场是站在我这边考虑的,可你要是站在她的立场,绝对恨透了我这种人。” 吴家鸣默了默,才说:“……沈总,你对孟小姐已经很好了,过去对她虽然所有亏欠,但从另一个层面考虑,你在背后给予她的推举也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 沈听澜笑了,“呵……你意思拿钱摆事?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不能用钱衡量,我曾经就嘲讽过她,说她喜欢在名利场里写诗。现在,我又何尝不是站在名利场里看厌了世俗。 只是我过去错得太多,现在想弥补都无从下手了。” 吴家鸣轻叹声,“再找她谈谈呢?真诚是剂良方。” 到此,我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 凭什么你想回头,我就要原谅? 就因为你真诚了? 这个爱男的世界,把错误这座大山狠狠压在女人身上,却让男人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翻山越岭。 他们关了窗户,我也离开了。 隔天,集市开了,我起早穿得暖暖地就准备出门了。 沈听澜从后面追上来,“去哪?” 我说:“赶集。” 他好奇,“我还没去过,带我去看看呗。” 我说:“跟早市差不多,没什么好看的。” 说完,我大步往小客站点走,他紧跟在后。 “你别跟着我。”我一脸嫌弃。 沈听澜说:“赶集就这一条路,你让我往哪走?” 我瞥他眼,就会耍无赖。 他的手段,我已经领教过了。 等我来到小客站点,他就站在我几步开外,转身背着风点支烟,说:“赶集算是你的娱乐项目吧?” 第330章 我没理他。 沈听澜轻吐口烟,“说说嘛。” 我不怒不喜,依旧冷淡,“不想说。” 沈听澜踩着积雪靠近两步,目光低垂,看着我脚下,说:“以前我自认了解你,后来才发现,我根本就没读懂你。 过去有很多事,我认为你理所当然该为我做,甚至牺牲你去保全我的利益,我挺不是人的。” “打住!”下面的话,我已经不想听了,“我不想听这些,过去的事,我不想提,更不想回忆。” 沈听澜点点头,“好,我不说了。” 等了十多分钟,小客来了。 车门打开,我一脚迈上去,台阶上有滩雪,脚下一滑,人朝后仰,幸好我握住扶手,但同时也感觉到背后一股大力托着我。 我回头,沈听澜说:“小心。” 他上车时,一脚把台阶上的雪踢下去了。 小客内差不多坐满了,只在后面零星有两三个位置。 他跟买票员说:“你好,能帮忙换个位置吗?她晕车。” 我一把将人拉回来,对买票员说:“没事。” 沈听澜被我推到后面,我坐在倒数第二排,他坐在最后一排中间。 我闭上眼,靠着椅背休息。 不多会儿功夫,肩膀被他拍了拍,我睁开眼回头,只听他说:“你晕车,我找她帮忙换个位置,你推我干嘛?” 我说:“你要跟谁换?谁能跟你换?人家也是买票上车,先来后到不懂?干嘛要跟你后来的换。坐着吧,没多远就到了。” 他张了张嘴,好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吧。” 沈听澜坐的位置,只要路上稍微有点颠簸,就能把他颠起来,加之小客车的减震不好,他应该坐得十分不舒服。 过了会儿,他又拍拍我肩膀,我回头,“干嘛?” 沈听澜问:“还得多久能到?” 我看眼外面,“二十分钟。” 他一脸难色的又坐回去,等我下车才注意到,他旁边的乘客把鞋脱了,我想笑,硬憋回去了。 等沈听澜下车,他站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说:“何必呢,遭这个罪。这里不适合你,早点回去吧。” 沈听澜说:“我才刚住下,你就赶我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回民宿。” 沈听澜僵了两秒,突然指着我身后,“那是什么?” 说完,他人就朝着手指的方向走去,我回头看,是个卖叉子的摊位。 沈听澜问摊主,得知是玉米面做的一种主食,他问我,“你吃过没?好吃吗?” 我说:“吃过,我觉得好吃。我喜欢肉炒叉子。” 他拿出手机,“你说好吃,肯定好吃。来五袋,买回去尝尝。” “太多了,两袋就够。”我硬是从他手里抢下三袋放回去,“别瞎买,万一你吃不惯呢。” “怎么会吃不惯,你喜欢吃的,我也喜欢。” “随你便。”我走了。 接下来,沈听澜遇见没吃过的,就拽着我一起吃。 结果,该买的东西还没买完,我们俩都吃饱了。 不光肚子饱了,手里也没空着,他问我:“那个好吃吗?” 我一看,是卖炒焖子的。 询问也引来摊主的注意,大哥笑着招呼我们过去,“来啊,尝尝,好吃。进来来,来一份呗。” 沈听澜问我,“真好吃吗?” 我被大哥满眼希冀的盯着,热情的眼神期盼从我嘴里听到一句好吃。 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可以。” 好不好吃其实挺主观的,我认为不好吃的,可别人喜欢,反之的情况也是有的。 沈听澜收回眼,对大哥说:“不好意思大哥,吃不下了,这一路嘴就没闲着,实在吃不下了。” 他带着我往前走,我问他,“你不尝尝?” 沈听澜呵呵笑两声,“你都不喜欢吃,能好吃到哪?” 我急忙解释,“我是吃不惯,不是不好吃,你应该尝尝,是当地特色小吃。” 沈听澜突然靠近我说:“你陪我去吃,我就去。” 我推开他,“沈听澜,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特幽默?” 他微微挑唇,狭长的眸子弯出好看的弧度,在阳光的照射下,干净的脸上白得发光,毫无瑕疵。 他说:“幽不幽默不知道,但帅是真的。” “!”呕——我眼白要翻上天了。 回去的小客车要下午一点,我们俩站在路边等车。 沈听澜面对着远处的民房,房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他拿出手机随手拍张照片,说:“这地方静得很舒服,有种治愈人心的松弛感。” 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我心一磕。 当初选在这里落脚,我就是生出同样的心境。 沈听澜看向我,说:“晚澄,当初你到这里,一定很难过吧。” 第331章 我缓缓转过来,平静地看向他,轻描淡写地说: “并没有,只觉得这里气候不错,物价也便宜,能活得很安逸。” “是吗。”他脸上浮起一丝尴尬,“的确,这里气候是挺好的。” 我留意到他攥紧的手,心里不禁冷笑,看来他也心虚。 想唤起我的回忆,首先这个回忆要是美好的。 是什么给他自信,认为过去对我来说足够美好。 小客车来了,这次车上没有那么多人,我坐在靠前的位置,他坐在我后面一排。 昨晚降温了,路上的车轮印被冻得实实诚诚,小客车驶过纵横交错的雪棱子,车身更是颠簸摇晃,我们就跟骰盅里的骰子,被摇来晃去的。 车里暖风开得足,有人热得脱了外套,有个女人带着孩子,孩子热得直闹腾,在她怀里也不老实,沈听澜把羽绒服脱了,他问前座的我,“你不热吗?” 我早上穿着长款羽绒服出来的。 “不热。” 终于到站点了,沈听澜下车时,鬓角都被汗晕湿了。 “呼,够热的。” 可看到我把帽子戴上,他不信邪,摸我额头,我嫌弃地偏头躲开了。 “干嘛?” 他说:“你真没出汗?” “没有。” 我踩着路边的雪往回走。 路中间的雪已经被压实了,夜里借着月光看,路面蹭光瓦亮的,特别容易滑倒。 沈听澜跟在我身后走,我们一路无言,这样相处反而觉得轻松些。 我人还没到,民宿的电话就过过来了。 赵姐问我,“几点回来?” 我说:“马上到家了。” 赵姐说:“给你留了饭。对了,你早上走得急,药都没来得及吃,我给药放在炉边温着呢。” “谢谢赵姐。” 赵姐笑了,“这家伙,跟我还客气。” 挂了电话,沈听澜问我,“病了?” 我说:“小感冒,没事。” 他说:“怪不得你在车里没觉得热。” 其实,我根本不是感冒,而是小产落下的病根。 阿贤说,我流产后失血过多,气血损耗严重,加之心情郁结,内里已经被掏空了。 她给我抓的药,就是补气血,驱寒毒的。 刚进民宿,赵姐和香姐就迎出来了。 我指着沈听澜左手拎的那几袋菜,说:“赵姐,这些菜拎厨房,里面有客人订餐的食材。” 说完,我先一步拎着鱼进去了。 赵姐去接菜,沈听澜说:“我顺手拎进去。” “那不行,厨房能随便进吗?咱们都是有健康证才让进的,你没有,别进。”赵姐硬是把菜卸下来,拎着往厨房走。 “赵姐,这还有。”沈听澜刚要跟进去,就被赵姐堵在门口拦住了,“哎,不是告诉你,不让你进吗。” 沈听澜微顿,估计心里也在纳闷,昨天对他态度还好好的人,怎么今天就冷冰冰的,还带着敌意。 我把鱼刚放进盆里,回头就看到赵姐横竖看不上他的眼神打量着,说: “给我吧。” 赵姐把菜接过来,沈听澜往她身后看,对我说:“晚澄,我回去了。” “晚澄也是你叫的?她是我们老板,别叫名字。”赵姐直接把门关上了。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嫌弃的表情,自言自语道: “真是的,越看越不顺眼。” 我垂眸笑,“赵姐,好歹人家是客人。” “客人咋了,就是看他不顺眼。”赵姐接过我手里的剪刀,“我收拾鱼,你别碰凉水,喝药去。” 我坐在灶台边,捧起盛中药的汤碗,一口气喝光了。 “等下。”赵姐喊我。 我看她从衣兜里摸出块糖,边剥糖纸边说:“我家小丫头给我的,我血糖高吃不了,给你,含块糖就不苦了。” 橘子味儿的水果糖,盖住了舌尖上的苦涩。 在赵姐身边,她给我感觉就像家里的长姐。 赵姐说:“喝完药回去躺着吧,也没什么事了。” 我逛了一上午,身子是觉得有些乏了。 等我回到房间,将羽绒服脱下挂好,又去洗把脸才回来。 沙发上放着一床小被子,我平时午休或是下午休息就在这。 等我睡醒了,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院子里传来香姐的声音,“小伙儿你们几个人?”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顺着窗户往下看,三个年轻帅气的小青年背着装备站在小院子,其中一个年轻人抬起头,正对上我的视线。 他朝我笑下,我出于礼貌跟他点下头。 不会儿功夫,香姐来喊我。 她先轻敲了敲门,小声喊我,“晚澄,醒了吗?” 我将披散的头发用发带系好,“醒了,香姐,我这就下去。” 出门后,我问她,“楼下的客人要住几晚?” 香姐说:“他们仨去附近的雪场滑雪,要住四天。” “见山那套房收拾出来没?” 香姐说:“收拾完了,今早还开窗通风了。” “见山那套房上下正好三个房间,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年轻估计还会叫朋友来,那还有烤架,他们搞聚会也方便。离我们主院的客人远,也吵不到,尤其东屋的那对老夫妻,人家就是来休闲静养的。” 香姐说:“你想的真周到。” 到楼下后,我给三人登记。 跟我对视的年轻人见到我时惊讶道:“你不是客人?刚才我还以为你是住在这的客人。我还想呢,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能来这玩儿,真有眼光。” 我接过他身份证输入系统,他叫萧鑫淼,零三年的弟弟。 “可以了,”我把身份证一一还给他们,“你们住在前面的见山小院,里面有三间房,院子里有烤架,如果想烤肉,我们也可以帮忙代串串,只收肉的钱,没有手工费。” 我对香姐说:“香姐,你带他们去房间吧。” 香姐取了钥匙走在前,另外两个小伙子跟在后,只有萧鑫淼倚靠着收银台没动。 他盯着我看,年轻人的眼神热情如火,根本藏不住。 笑嘻嘻地问我,“你多大了?看着可挺小的,该不会没我大吧?” 我笑了,“弟弟,姐姐比你大好几岁呢。” “不像啊,我感觉你比我小呢?”萧鑫淼说:“你在这地方开民宿,挺厉害的。” 我低眉浅笑,并没有太在意他,这个段位的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 “快去吧,你朋友等你呢。” 萧鑫淼说:“呃,我留你个电话吧,万一有事,这么远跑过来也不方便。” 我刚拿起工作用的手机,沈听澜从外面进来了,指着墙上的提醒牌,对萧鑫淼说: “这不有电话吗,有事打这个电话。” 萧鑫淼视线在我俩脸上游移,“你谁啊?” 我说:“他也是住店的客人。” 萧鑫淼切了声,又甜甜地对我笑道:“姐姐,加个微信吧,我社恐,不好意思打电话,咱微信上说行吗?” 我点开手机微信二维码,沈听澜皱着眉,不可置信地问我,“你加他?” 萧鑫淼扫完就乐不颠地走了。 我相信他回去看到通过的信息也会很开心的。 微信名字是:溪亭日暮民宿客服。 第332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沈听澜也不是什么心智不成熟的男人,面对一个荷尔蒙迸发的愣头青,他没放在眼里,也知道我不会走心。 但他还是说了,“钓你呢,看不出来?” 我神色平和地看着走出院子的人,只淡笑下没接茬。 沈听澜见我要走,抬手撑着收银台拦住我,问: “你要我微信不?” 我懒散的撩下头发,说: “净给些没用的。” 推开他胳膊,我就上楼了。 沈听澜站在楼梯口,昂头喊我,“给个电话吧,我不社恐,我好意思打。” 我每一步走得都很稳,头也没回地说: “我社恐。” “你……呵呵……” 他被我气笑了,我关门前,听到楼下脚步声渐渐远了。 忙碌了一天,我最喜欢晚上闲下来的时间。 坐在窗边,围炉煮茶,看着整个村子的灯火,安逸极了。 我从收纳筐里取来香姐给我带的栗子,清洗好开了缝,一枚枚摆在烤网上,又放两个地瓜,几颗大枣。 等待的功夫,我收到客人发来的消息。 点开看,是萧鑫淼,微信名很自信——平靖苏翊鸣。 从昵称就看得出,是个滑雪爱好者。 他先发来个问号的表情包。 我没理。 又过了一分钟,询问: 【在吗?漂亮姐姐】 一般客人都会直接表达诉求,但像萧鑫淼这样的,有事也不直说,询问在不在一律以不在处理。 估计他是急了,又发来一条消息。 【姐姐,忙吗?我充电器没带,你那有吗?】 我看眼消息,回复:【一楼客服中心的吧台上有,你去取吧。】 萧鑫淼:【好的,谢谢姐姐。】 我坐在茶台旁喝茶,萧鑫淼经过小院时朝我挥了挥手,我微微笑下。 他拿了充电器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楼梯口喊我。 “姐姐,姐姐。” 我闻声开门出去,询问:“没找到?” 萧鑫淼笑了,“找到了。给你带了些好吃的,感谢你。” 他举起零食袋子,我这才注意到他不光换了衣服,还打理了发型。 要说帅,是真的帅。 毕竟年纪摆在那了,年轻、有活力,更有热情。 但毛头小子的荷尔蒙,勾不起我的兴趣。 “不用客气,这儿的民宿都会为客人准备便民服务箱。” 他直接迈上楼梯,边走边说:“那也谢谢你。” 小伙子身长腿长的,一步三级的就上来了。 还不等我反应,他已经站在门口,把袋子塞我手里。 “姐姐,”他靠近我,暧昧的声线说,“谢谢。” 他以为下一秒会看到我羞涩的表情,或是萌动的春心。 可惜了,他如不了愿。 我从容地回:“不客气,为客人排忧解难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微顿,清黑的眼在朦胧的光中躲闪开了,尴尬地笑两声,“那我走了,姐姐。” 我微笑,“再见。” 他走下两级台阶又回头,“姐姐,明天我们要去滑雪场,你能接送我们吗?我们付车费。” 我说:“当然可以。不过十字路口那每天八点有途径的客车,你们也可以坐客车去,费用相对划算,来这滑雪的客人,很多都是坐客车去的。” 萧鑫淼说:“八点从这走,到雪场都得九点多了,我们再排队,一上午还没等滑呢,就到点了,我们想早点走,到那人也少。” 我问:“你们打算几点出发?” 萧鑫淼:“六点半。” 我说:“可以。” 我告知他来回的车费,又嘱咐明天早点起来,我准时在见山小院门口等他们。 萧鑫淼半真半假地问我,“姐姐,我能加你私人微信吗?以后我订房也方便找你。这客服微信,找你的人多,万一你把我信息漏了怎么办。” 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这客服号,我每天都带着,不会漏掉的。” 看得出,萧鑫淼挺失望的。 一步三回头地说:“那行吧,我回去了,晚安,姐姐。” 我进屋关上门,又重新坐回阳台的藤椅。 彼时,沈听澜站在小院里,看着从我这离开的萧鑫淼,脸色虽有不悦,但也没拿他当回事,抬头望向我所在的阳台,他双手抄着兜,目光比这月色还要沉静。 沈听澜站在树下抽烟,我坐在月下喝茶。 睡前,我接到萧鑫淼的晚安表情包。 翌日。 闹钟准时在五点半把我叫醒,起床就看到厨房的烟囱升起白烟。 李广军要做客人的早饭,他几乎每天五点就到,冬夏不误。 我洗漱完就去厨房帮忙了,他看到我进来,说:“醒着么早。” “有客人订车去滑雪场,约在六点半接他们。”我又说,“就见山小院三个客人。” 李广军赶紧擦了擦手,打开锅盖从里面夹出一碗蒸蛋。 他说:“你把这个吃了,你嫂子特意给你拿的乌鸡蛋,里面还有红糖、大枣、黄芪和当归。说用这些材料蒸蛋补身体。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她让我这么做的,你尝尝。” 我拿来汤勺坐在小桌边,“哥,回去替我跟嫂子说谢谢。” “这有啥谢的,这不应该的。”李广军笑笑,又继续拌小咸菜了。 蒸蛋吃完,感觉身体里都热了。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见山小院的灯还没亮,我给萧鑫淼发去微信。 【起床没,还有二十分集合。】 萧鑫淼五分钟后回我的。 【起来了,马上。】 我说:【来前院吃早饭,给你们都准备好了。】 萧鑫淼:【不用了,我们在路上凑合吃点面包火腿肠就行。】 有一部分年轻人能熬夜,但起不了早,对早饭的态度也是不屑的。 而只有真正得了病的人才知道,一顿热乎乎的早饭有多大的价值。 我跟李广军说:“哥,打包三分早点。” “好嘞。”李广军爽快答应。 我去车库取车,估计是听到响动,沈听澜房间的灯亮了。 他穿着浅蓝色的睡衣,拉开窗帘,目送我的车,驶出车库。 萧鑫淼他们背着滑雪板就出来了,装备往后备箱一放,两个坐在后排,萧鑫淼自然的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 我说:“后座上给你带的早饭,你们趁热吃。” 萧鑫淼说:“姐姐,你也太体贴了。” 后座的两个人对视眼,笑得意味深长。 我面无表情地说:“这都是包含在房费里的。” 第333章 萧鑫淼啧一声,“笑什么,闭嘴。” 他转回身,轻哄的口气说:“他俩脑残,甭搭理他们。” 叫石贺的小青年说:“萧鑫淼有你的,有异性没人性,骂我们俩脑残。你等一会儿上雪道的,我甩飞你。” 另一个人帮腔道:“就是,你等着萧鑫淼。” 萧鑫淼回头,“蔡希,就你还跟我嘚瑟呢?你那技术跟你名一样就是个菜鸡。” 从上车开始,我就能看出来这俩人有意帮萧鑫淼接近我,他们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全程我话不多,一直在专注开车。 中途,萧鑫淼拧开一瓶水给我,我拒绝了。 “我带水了,谢谢。” 把人送达滑雪场,后座的两人麻利的下车去搬后备箱的雪板,我对萧鑫淼说:“你们打算几点出来?” 萧鑫淼说:“不一定玩几点,我们还想玩夜场。” 我说:“行,什么回来,提前一小时通知我,我往这赶。” 萧鑫淼说:“好。” 等我回到民宿,车刚驶入车库,沈听澜站在门口等我。 看到我就问:“这么早去哪了?” 我平静地回:“送客人去滑雪场。” 沈听澜:“还管这事?” 我说:“人家给了钱的。” 他又问,“回来呢?” 我说:“还得去接。” 他诧异,“这也管?” 我说:“人家给了钱的。” 沈听澜默了默,“我也给钱,你明天送我去个地方。” 我说:“明天有事,去不了。” 沈听澜无语道:“区别对待是吧,都是客人,你能接送他,接送不了我?” 我说:“明天真有事。” 他问:“什么事?” 我:“不告诉你。” “哎?”他被堵得一噎,刚要跟我进厨房,就被赵姐看到了。 赵姐冷着脸,“不准进啊,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沈听澜是拿赵姐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看向她身后的我,“晚澄,” 话音刚落,赵姐眼睛一厉,“叫老板,叫什么晚澄,晚澄也是你叫的。分开了就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别叫那么近乎,谁认识你啊。” 她哐一下,把厨房门关上了。 我噗嗤笑了,“赵姐,你真猛。” “猛吗?我没觉得。”赵姐继续干活。 我说:“赵姐,你不知道他在公司多威风,或者说在那个行业就没人敢得罪他。” “嘁——”赵姐撇嘴,“我管他老几,我一个家庭妇女,他能把我怎么地,我就不信了,还没人治得了他了。没事,有姐在呢,他不敢欺负你。” 突然,心里莫名的暖起来。 白天,小院的wifi突然不稳定了,接着就断了,我试了很多办法也没修好,联系了镇上的维修工,说是要明天才能过来。 陆陆续续有客人询问,还有找过来的。 一对老夫妻带着孙子来玩的,孩子要看动画片,手机流量他们又搞不懂,孩子抱着平板在那哭唧唧的。 我安抚会儿,又哄又给拿好吃的,孩子才勉强不哭了。 但我知道,这孩子要是晚上也看不到动画片,估计还得哭闹。 我正准备再托人问问办理宽带的营业厅,沈听澜进来了。 看着屋里的人,他问我:“民宿的网线是不是坏了?” 孩子的爷爷说:“坏了,我孙子要看动画片都看不了。” 我说:“维修的师傅说要明天才能过来。” 孩子奶奶急了,“明天可不行,这一宿得闹死我。姑娘,你赶紧找人修修吧。” 沈听澜说:“我一会儿还有个视频会。你有工具吗?我试试,看能不能修好。” 我说:“有。” 拿来工具箱,沈听澜从里面挑几件趁手的就先从屋里的盒子开始检查。 他检查一圈,也没发现问题,直到捋线的时候才发现是网线有一处没接好,水晶头的位置没卡严。 沈听澜半蹲在墙角,空间狭窄,我只能蹲在他身后帮忙递工具。 他突然转身,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 四目相对,气氛渐渐不寻常了。 我先反应过来,刚起身,蹲时间长腿麻了,又跌回去。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两手握住我的腰,看我的眼神也越发炙热。 我猛地推开他,强忍着腿上的酥麻站住了。 他眼睫轻颤,故作淡定地问我,“那个……还有水晶头没?” 我说:“有,我去取。” 回到杂物间,这里放着一些装修民宿时剩下的工具和配件。 在一个黑色的纸箱里找到水晶头,我拿了三个过去。 沈听澜将坏掉的水晶头卸下,又用压线钳装好。 没多会功夫,wifi恢复了。 他跟着我来到杂物间,我把工具放好,他倚靠着门口问我:“晚上几点去接他们?” 我说:“还不知道,他们滑完雪会提前联系我。” 沈听澜:“晚上我陪你去。” 我无语地看着他,“你陪我去干嘛?” 沈听澜说:“我去看雪场规模怎么样?要是不错,我也去滑。” 我说:“你可以上网查,我车坐不下。” 他不解道:“怎么坐不下?加我不正好四个人。” 我知道他什么心思,“他们带的装备多。” 沈听澜:“我又不是没滑过雪,带多少装备也坐得下。” 我表情严肃道:“这三个客人是包车的,你再坐上去,人家会有意见的。” 这么说,只是想避免与沈听澜有过多的接触。 正说着话,微信提示音响了。 我以为是哪个客人,拿出手机看,是萧鑫淼发来的一张他滑雪前的自拍和一个高难度空中跳跃的视频。 别说,阳光帅气大男孩近距离怼脸自拍真的抗打。 不光帅气,还有一股少年感。 俊朗的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笑起来牙齿洁白,眼睛里都是光彩。 紧接着一句话跳出对话框。 「姐姐,我滑雪的时候想起你了,你会滑雪吗?不会我教你。」 我看到“想起你”那几个字就放下手机了,一抬头,沈听澜薄唇抿成直线,说:“他可真会想。” 见他脸色冷了,让我想起曾经他威胁我时的样子,我说:“他就是孩子,你没必要这样吧。” 沈听澜眨眨眼,“我哪样?我又没把他怎么样?” 我一脸肃然的表情,说:“别威胁他,别警告他,不要用任何手段去干涉他的生活。” 沈听澜皱起眉,“你就这么想我的?” 第334章 我没否认,神色淡然,“没这么想最好。” 听到我的答案,他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晚澄,你对我的看法什么时候才能转变?” 我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垂下眼说:“现在讨论这个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沈听澜对我说,“……我在等你原谅我。” 他终于把想说的话挑明了。 我转过身,浅笑下,“没有原谅,因为没有恨,……听澜,过去的事,我不想再回忆了,往前看吧。” 说完,我上了车,踩下油门。 车内后视镜里,明明映着我嘴角的笑意,可心里却莫名的感觉到苦涩。 赶到滑雪场后,我又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萧鑫淼他们才背着装备从雪场出来。 我下车打开后备箱,他们陆续把滑雪板都放进去。 石贺和蔡希先上车,等我关上后备箱,萧鑫淼站在那,他从兜里拿出一个五彩棒棒糖举在我面前,眉飞色舞地扬起下巴。 “喏,还是我想着你吧?” 我笑了笑,摇头说:“年纪大了,吃不了糖,你留着吃吧。” 说完,我上了车,萧鑫淼打开副驾的车门,看到座位上堆满了菜。 我说:“来得路上买的。” 他先看向我,又看向菜,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却笑嘻嘻地说:“别说,这些白菜还真不错。” 说完,他拉开后车门上去了。 我一路开回民宿,停在见山小院门口。 石贺他们把装备搬进屋,萧鑫淼站在旁边背着手低头踹路边的雪堆。 等他们都进屋了,萧鑫淼突然喊我,“阿澄,明天还是老时间。” “?” 阿澄?什么难听的称呼。 萧鑫淼低头点开手机,又一脸灿烂地笑抬起头,说:“车费转给你了,明天见。” 他话音刚落,手机传来一声零钱入袋的音效,并伴随着语音播报:微信收款…… 我将车停好,穿过小院就看到沈听澜站在树下抽烟。 他掸下烟灰,侧眸看向我,问:“回来了?” 我嗯了声,就直接上楼了。 刚还完衣服,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香姐来找我,我边走边应:“来了。” 打开门,却是沈听澜站在外面。 他视线朝我身后扫一圈,屋里的床上还放着我刚晾干的內衣,还没收拾。 我走出去,将门阖上。 “有什么事吗?”我昂着头问他。 沈听澜说:“我看到你窗边摆着茶台,想喝一杯茶。” 我说:“我这不是茶室,沈总要是有喝茶的闲情雅趣可以去镇上,那里有环境不错的茶室。” 他犹豫下,才说:“……也不是想喝茶,只想跟你聊聊。” 我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沈听澜舔下嘴唇,我能看出他很紧张,甚至有些无措。 “晚澄,我真得想跟你认真的谈下。” “不需要,”我断然拒绝,“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他真的拿我没办法了,带着恳求地口气说:“晚澄,我只想为当初伤害你的事表达我悔意,如果可以,” “不可以,我说得很清楚了,过去的人事物我都不想回忆。”我反问他,“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要休息了。” 他见我态度坚决,只能无奈得离开。 “沈总。”我喊他。 沈听澜回头,听我说:“这里是私人房间,非必要您最好不要再上来。” 他失望地收回眼,下楼了。 睡前,我洗了澡出来,刚准备睡下就收到萧鑫淼的微信。 平靖苏翊鸣:「阿澄,睡了吗?」 我真的好讨厌这个名字,年下不叫姐,心思可有点野了。 看眼信息我就打算不理了,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阿澄,我发烧了,你那有退烧药吗?」 我这才回复:「有,让你朋友过来取吧。」 第335章 「好的。」 放下手机,我去药箱里把退热的药找出来,披肩衣服就下楼了。 一楼的门被我落了暗锁,我打开壁灯在门口等候。 忽的,小院门口跑进来个人影,等近了我才看清是萧鑫淼。 他伸手拉门,发现锁了。 我打开门锁将药递给他,“你怎么自己来了,你朋友呢?” 萧鑫淼:“他们都睡了。” “……”睡了?好笑,我都懒得揭穿他。 现在是晚上十点,以我接触过的年轻客人还没有睡这么早的。 我嘱咐道:“说明书上每隔八小时一至两粒,你酌情服用。天冷,快回去吧。” “哎,等等阿澄。” 我纠正道:“我不叫阿澄,你可以叫我孟姐。” 说完,我就要关门,可下一秒只听门咯噔一声,被什么卡住了,紧接着萧鑫淼吃痛得叫唤。 “嘶……我去……” 我赶紧松开手,“你干什么?” 萧鑫淼蹲下身,握着被门夹了的手可怜兮兮的表情说:“好疼,会不会骨折了?” 我见他表情痛苦,不像装的。 扒拉他肩膀的衣服说:“要不咱去医院看看吧。” 他蹲在地上不动,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我不得不信。 “哎呦……嘶……”他继续吃痛的呻吟。 我心虚地说:“我关门,你伸手干嘛?” 萧鑫淼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从裤兜里拿出白天的彩虹棒棒糖给我。 委屈吧啦地说:“我看你好像不开心,都说吃糖能让人快乐,就想着把这个彩虹糖给你。” 我叹口气,“你这孩子,这么轴呢。” 萧鑫淼说:“你把糖收了,收了我就不疼了,马上就好了。” “!”我突然意识到被他耍了,板起脸来。 萧鑫淼看我越发严肃的神色,冲我露出灿烂的笑,说:“阿澄,你别生气,我手真被夹了,可疼了,不信你看。” 他把捂在怀里的手伸出来,借着灯光我看到指关节上被挤压的红色痕迹。 “阿澄,给。” 我看着举在半空中的彩虹糖,收下了。 “看看手能不能动?”我说。 萧鑫淼手指活动下,又嘿嘿笑道:“你看,我就说只要你把糖收了,我就没事了。” 他站起来,比我高出一个多头,我被迫昂起头看他。 “回去吧,把药吃了。” 萧鑫淼似乎感觉到我心里对他的抵触,忙跟我道歉,“对不起,别生气了,我刚才也不是有意想骗你。我不说了嘛,手真被夹了。” 他的语气和神态,就是小情侣之间拉扯撒娇那套。 打什么主意,我心里也太过清楚。 沉了沉气,对他说:“萧鑫淼,我开店迎客,什么样的客人大抵都见过了,你二十多岁正是好奇的时候,但我快三十了,已经过了好奇的年纪。 回去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点休息。” 萧鑫淼哎呀一声,“我不小了,都二十二了,法律上都可以结婚了。” 我笑下,“就冲你最后一句话,你就还是个孩子。” 萧鑫淼无奈的看着我,“阿澄,我喜欢你,不行吗?” 我挠挠眉角,就烦这种愣头青,说话没轻没重的。 就在我准备给他泼冷水时,沈听澜从墙角走出来,点上一支烟,说:“不太行。” 萧鑫淼回头,诧异地看向沈听澜,“你谁啊?” 我一看,他什么时候来的? 沈听澜说:“我是他男朋友。” “啊?”萧鑫淼眉毛都挑飞了,又不可置信得看向我,“你男朋友?” 我一脸无语,“别听他瞎说。” “哦~~”萧鑫淼一副了然的态度,嘚瑟道:“原来是前任,前任哥,被甩了?哈哈哈哈……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沈听澜在听到前任的瞬间,手里的烟差点被他撅折了。 第336章 萧鑫淼说:“怪不得阿澄对你带搭不理的。” “阿澄?”沈听澜嫌弃的皱起眉,“你什么审美。小屁孩,快回去睡觉吧,晚了影响长个。” 萧鑫淼站直了跟沈听澜的个头不相上下,说道:“说对了大叔,我还正年轻呢,还能再长,您恐怕要往回缩了吧。” 我差点笑喷了,还以为他会被气得跳脚。 但沈听澜神色平静地轻笑下,说:“除了年轻,还真没什么了。” 这次,换萧鑫淼急了,“你什么意思?” 沈听澜云淡风轻笑地说:“没什么意思,你急了?” “我才没急呢。”萧鑫淼挺了挺胸膛。 “……” 我不禁看眼沈听澜,大老板就是见过世面,什么好听的不好听的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行了,你们俩都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我开始赶人,把他们往外推。 萧鑫淼站着不动,对沈听澜说:“你走吧,我还有事跟阿澄说呢。哎……” 不等他说完,沈听澜长臂勾着萧鑫淼的肩膀,就把人拖出去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他回头看向我,“锁门,休息去吧。” 我顺势把门一阖,落了锁。 等我上楼从窗帘缝隙看到,沈听澜把人一直拖出小院才回来。 他走到红枫树下,突然站住了,好像感觉到了似的,抬头望向我的窗口。 尽管房间没开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我还是做贼心虚的躲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萧鑫淼他们去雪场。 本以为经过昨晚,他会消停了,可再次见到我,还是一副年下弟弟痴迷姐姐那套。 不过,比之前要好些,有分寸了,不会在言语上冒犯我。 下车时,他将带来的零食袋子给我,“阿澄,这些小零食你一定喜欢吃。” 我说:“你拿走吧,去雪场吃。” “不嘛,专门给你买的。”他走之前,还是把零食袋子放下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副驾座位的一袋零食,还真是年轻人的喜欢,哄女孩儿那套很稚嫩。 沈听澜一直在院子里等我,看到我拎着一大包零食走过来,眼睛瞟眼我手里的东西,“他给你的?” 我点头。 他小声嘟囔,“小屁孩。” 我前脚进厨房,沈听澜后脚就要跟进来,赵姐握着菜刀及时出现,冷冷地盯着他,“不准进!” 沈听澜:“……” 他缓缓退后几步,无奈又拿赵姐没办法,只能回房间了。 我对赵姐说:“赵姐,一会儿收拾见山小院,把这袋零食带过去。” 赵姐没多想,“落你车上了?” 我也没多解释,“嗯。” 她边切菜边说:“这些孩子,一天天滴,丢东落西的。” 下午,我在楼上的沙发小歇。 沈听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晚澄,晚澄?”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拖着疲惫的身子坐起来,隔着门应:“来了。” 我打开门往楼下看,“什么事?” 沈听澜说:“有些关于飞行技术上的问题,需要你帮忙解答下。” 我沉默两秒,脑子才恢复运转,“我很久不碰这些专业性的东西,怕是帮不了你。” 沈听澜眼神真诚的请求,“晚澄,我担心报告里的数据造假,可我对这方面不是行家,项目又涉及敏感级别,请你帮我看一眼。” 我想了想,“上来吧。” 他连忙道谢,“谢谢。” 沈听澜走进房间,环视一圈,眼神心疼又复杂。 我指着茶台的位置,说:“笔记本放那。” 他弯腰将笔记本放好,打开后输入密码解锁屏幕。 在一份加密的文件夹中点开一份文档,笔记本调转方向,“就是这份资料。” 我坐在藤椅上,眼神专注又认真,慢慢滑动文档。 他始终不发一言,怕打搅我分析数据。 彼时,晌午后的小院,安宁又慵懒,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房间里,暖意扑在身上很舒服。 我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看完资料,再抬眼对上沈听澜的目光。 “!”他愣了下,又不好意思地移开眼,问:“怎么样?有问题吗?” 我看到这份数据是出自苏拉之手,反问沈听澜,“苏拉是你高薪聘请的飞行控制技术的专家,怎么突然怀疑起她了?” 沈听澜不答反问,“你只要告诉我,资料有没有问题?” 我说:“根据我的分析,是没有的。” 沈听澜沉默,眉心越皱越紧,好像在琢磨什么事。 我问:“有什么问题?” 沈听澜说:“但根据她提供的数据,这款无人机在生成控制指令存在瑕疵。” 我说:“有没有可能是别的环节出现问题?” 他说:“目前正在一环环的查。” 我点点头,他将我分析的情况打电话通知技术部门。 他们聊了很久,一直在分析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我又不能休息,便烧了一壶茶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不知不觉,听着他的声音我竟然睡着了。 只是,阳光刺眼,我不得不抬手挡在眼睛上,等我再醒来,就看到沈听澜站在窗边,用身体帮我遮挡阳光,而我身上多了一条小毯子。 我坐起来,他听到动静才回头,温声说:“醒了?” 我轻咳下,略显尴尬的摆弄着炉子上的茶壶,倒上一杯茶,喝口又放下。 沈听澜落座于另一张藤椅,也给自己倒杯茶,看着远处的山,说:“你这里真不错,我都不想走了。” “……”别别别!不至于。 沈听澜缓缓放下茶杯,看向我,说:“晚澄,我好像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住在这了?” 我转过头,“为什么?” 他苦笑下,“这里会治愈你破碎的心境。” 第337章 沈听澜的话并没有引起我的共鸣,我也从没指望他共情。 当初什么心境来到这,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做起了民宿,怕是连我自己都要忘记了。 幸福的感觉大多张口就来,但不幸的记忆却人人缄默。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说:“现在能跟你坐在一起喝茶,已经是我的奢望了,谢谢。” 我盘腿坐在藤椅上,肩膀松垮,手交叠搭在脚踝处,望着远处的山,说:“还要住多久?” 他回我,“目前公司没什么要紧的事,工作也可以在网上处理。” 我说:“别耗着了,回去吧。” 沈听澜沉默,并没有回答。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就算帮忙,我心里也不会感激你。”我挑明昨天的事,“你看到找来的客人多,担心我遇到麻烦,才过来帮忙的,至于wifi断了,你根本就不会用民宿的网络。” 我转过脸,对上他的目光,“以前我陪你出差,你说过外面的网络不安全。” 沈听澜哑然。 彼时,他手机响了。 沈听澜扫眼号码,随手点下免提,百无聊赖地语气说:“又什么事?” 苏拉说:“沈总,内部调查组把我的办公室封了,该不是怀疑我有问题吧?” 沈听澜说:“正常流程,不止你的办公室,区总和杨培他们不是都封了嘛,还有研发二组的,整个实验室都封了。” “封他们正常,封我,就是你不相信我。”苏拉态度坚决,“给句准话,什么时候解开我办公室。” 沈听澜喝口茶,“等调查结束的。” “沈听澜!”苏拉突然在电话里大吼。 我眼见他皱起眉,不耐烦地说:“我是你老板。” “老板怎么了?我才不怕你,我可不是孟晚澄,由着你欺负。” 沈听澜正喝着茶,一口茶水喷出去,“噗……苏拉你疯了。” 苏拉:“她被你欺负完,人走了,我才不会呢,谁欺负我,我把他天灵盖开了。你也是的,长着一张渣男的脸,还玩纯情,你这么专一,早干嘛了?你的脸跟你做的事,一点不匹配! 天天想她跟个什么似的,连开会你都能走神,你得相思病就赶紧去治,哦,我忘了,相思病不走医保。 呵……活该你难受。 人在身边的时候你不对她好,等人走了,开始吃后悔药。 沈听澜,你要渣就渣到地,社会上的名声可摆在那了,别渣个开头烂尾,搞得你人设都崩了。” 苏拉的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别说沈听澜,连我听了都脑仁疼。 “苏拉,”沈听澜阴沉着脸,“你且等我回去的。” 苏拉毫无惧意,“我等你什么回来,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等你个屁,限你十分钟把我办公室解开,否则,x-12肯定飞不起来!” 沈听澜闭上眼,长长地吐口气,“……你找到问题了?” 苏拉也收放有度,语气缓和道:“我通过后台查了公司的电脑,发现被未知ip攻击了。” 沈听澜眸色一凛,“我立刻通知他们。” “哎?我办公室呢?”苏拉反问。 沈听澜说:“马上给你解开。” 苏拉说:“这还差不多。” 沈听澜挂掉电话后,起身说:“打搅了,这茶叶不错。” 他离开后,我看着空着的茶杯,拿起来直接丢了。 翌日,清晨。 沈听澜和吴秘书的房间空了,不知道他们几点走的,没退房,房租到周日,屋里干净整洁,衣橱里空无一物,连垃圾桶里都没留下任何垃圾。 香姐也是打扫的时候才发现的。 赵姐问我,“他们走了,还能回来吗?” 沈听澜也没有给民宿的客服微信发消息,所以我也不清楚。 我说:“不知道。打扫完先放着吧。” 正说着话的功夫,萧鑫淼来了,赵姐她们便去忙了。 我拿着抹布擦一楼的收银台,萧鑫淼往台边一靠,从背后拿出一联ad钙奶。 “喏,给你的。” 我看着头疼,虽然我小时候喝过,但现在我都快三十了。 我说:“萧鑫淼,送好吃的追女孩儿这招,我十多年前就见过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啧,”他挑起剑眉,眼睛睨了睨,举着ad钙奶说:“就没勾起你儿时的记忆?” 我噗嗤笑了,“勾起了,想起来了,行了吧。你快拿走,别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抢小孩儿东西呢。” “怎么会呢,我就给你买的,喏,赶紧喝。” 他放下就走了。 虽然萧鑫淼每一招我都能识破,但就是觉得他有趣。 这种有趣无关乎情爱,仅仅是新鲜。 你会想他明天又能搞出什么主意。 日落西沉,晚景如画。 我正在民宿门口清理路面的积雪,车轮碾来碾去的,雪都混着泥土的污浊,后背传来一声汽车鸣笛,我回头就看到一辆外地车牌的轿车停下来。 我约莫是住店的客人,直起身,将铁锹戳在雪堆里,扶着锹把看向下车的人。 当我看清走下来的人是张蓉,下意识的叹口气。 张蓉缓缓走到我面前,张了张嘴,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开口。 我抬下手,“进去说话吧。” 张蓉点点头,“谢谢。” 我把她请进沈听澜租的房间,倒杯茶来到她面前,“不是什么好茶叶,将就喝吧。” 张蓉一直盯着我,从她眼神中我看到了心疼,怕是知道我小产的事了。 我开诚布公地说:“阿姨,您有什么话直说吧。” 张蓉先是跟我道歉。 “晚澄,是阿姨不好,以前对你太过分了。” 我垂着眼,不为所动,“您没什么不好,在您家的时候,对我挺好的,也没什么过分的事。” “不,晚澄,是阿姨糊涂,”她叹口气,“听澜都跟我说了,都怪我,我没拦住他,要是我教育他好,也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还有那孩子,唉……六个月了,再有一个月都能……” “阿姨,”我打断她的话,“您要是来说这事,我不想谈了。” “晚澄,”她垂下头,眼圈发红,“是我错怪你了。” 第338章 我听张蓉细说着过去的误会,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在我看来,如今的忏悔改变不了结果,只是当事者在寻求内心的救赎,然后心安理得的认为这事过去了。 可伤害就像山,它立在那,你爬一次辛苦一次,改变不了的事实。 在张蓉向我道歉后,我平静地说:“阿姨,站在你的立场,我非常理解你当时的选择。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也请你理解我,没什么原不原谅的,记而不恨,我只是放过自己。” 张蓉说:“晚澄,是我们全家对不住你,如果现在的生活能让你轻松,我为你开心,这次来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了,阿姨就是想看看你,我住一天就回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起身,说:“您就住这间房吧,沈总还没退房。” 她点点头,“麻烦了。” 我离开房间,照旧做着打理民宿的活儿,直到夜幕降临,我独自回到房间,煮一壶茶,在烤网上码上花生和大枣。 手机提示音响了,我看眼客服微信,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 「刚知道我妈去了,给你添麻烦了。」 我放下手机,倒上茶,花生烤得糊香。 打开笔记本看上个月民宿的入账情况,去掉人工和成本,收益比我嘴里的花生碎还香。 张蓉第二天走的,临走前,让赵姐转交给我一件东西,打开看才知道是对羊脂白玉手镯。 当初听张蓉说过,这镯子是沈听澜的太奶留下的,代代传给家里的儿媳。 我将盒子收好,等沈听澜再来,把镯子还给他。 可直到四月春风拂面,他也没回来,这镯子就一直锁在我屋里的保险柜中。 这天,我接到一个姓王的经理的订房电话,询问我下周一是否有空房,最好是别墅,需要两栋,大致能住十个人左右。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朋友间游玩,对方却说是拍摄广告,因为是大明星,所以,对住宿环境的要求比较苛刻。 大明星? 我好奇地问王经理:“方便透露下是哪位明星吗?” 显然王经理很谨慎,“这个不能透露,一线艺人的行程是严格保密的,我们也为了确保拍摄任务顺利进行。 而且,拍摄时间比较紧。所以,这次拍摄任务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偷拍和私下向艺人索要拍照的请求。” 明白了,这是点我呢。 怕民宿的员工借机找大明星拍照,耽误他们拍摄时间。 我说:“王经理,民宿的员工也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所以,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王经理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孟老板能理解,真的是太好了。” 新装修的别墅刚除完甲醛,我又跟赵姐和香姐彻彻底底的把民宿又打扫一遍,去附近的花圃订了景观绿植和室内每天必须更换新鲜的鲜花。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周一拍摄团队的到来。 趁着下班前,给赵姐他们开个小会,强调这次艺人入住需要注意的事宜,还提醒大家切勿被人利诱偷拍艺人隐私。 这次来入住的客人虽然是拍摄广告,但也要做好应急接待预案,防止私生和代拍混入民宿,骚扰艺人和拍摄团队的正常工作。 眼下,五一小长假在即,客流高峰也即将来临,更要在五一期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去做好接待工作。 三个人都明白这次拍摄的重要性,也都说了完善服务的想法,我觉得他们能说出自己的意见,是件特别好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像一家人在奔着相同的目标努力。 …… 原本以为周一会很清闲,结果一早上就在忙。 等我空闲下来,青山小院门口已经被粉丝围起来了。 我还纳闷是哪个艺人,就看到拿着江楠舟粉丝应援牌的客人从小院里经过。 只听她们边走边商量一会要喊的加油口号,脖子上还挂着专业的单反相机。 我不禁感慨,年轻真好。 今天江楠舟就要拍摄,我也不好打搅他,毕竟王经理订房前提过,要绝对与艺人保持距离,不能打搅他。况且,王经理全程跟着,白天的打扫也要在江楠舟离开后进行,要绝对阻隔与他见面的机会。 可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在防别人,而是单单为了防我们。 拍摄任务为期三天,房间也订了三日。 第一天拍摄结束后,我看到黑色商务车返回,停在青山小院门口。 车门打开,四个身强力壮的保安下来,江楠舟的帽子压得低低的,从车里下来匆匆跑进别墅。 这几天江楠舟的餐食都是从镇上的大饭店定的,王经理觉得小民宿的厨房做不出大饭店的档次。 但要是论味道,我觉得李广军炒得菜更合胃口,好不好吃这件事本身就很主观。 拍摄最后一天的晚上。 夜已深,李广军已经下班了,我晚饭时胃不舒服,吃得不多,半夜饿得睡不着,就跑到厨房准备下碗鸡蛋面吃。 刚盛好一碗端到桌上,就听到背后的门被人敲了敲。 叩叩叩。 我回头,对上江楠舟目光的瞬间,他激动地瞠大双眸,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说:“孟晚澄?你怎么在这?” 我微笑,“这家民宿是我开的。” “你,”他一脚迈进来,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你消失了这半年就是跑这开民宿了?” 我点头,“嗯。” 此时,面的香味儿打断了我们两人的谈话。 江楠舟看着桌上的面吞咽下嗓子,问:“还有吗?” “有,你吃这碗,刚盛的。”我把面碗推过去,又给他拿双筷子,“喏,吃吧。” “谢谢。”他接过筷子端起碗,挑起一缕面吹了吹放进嘴里,边吃边说活:“这几天吃的就不合胃口,还不如你做的面条好吃。” 他又扫一圈厨房,问:“你这厨房还对外营业吗?” 我盛碗面条坐在他对面,“对外的。” 江楠舟无语道:“早知道你这有厨房,何必还在外面订餐。” 我没提王经理不想在这订的事,说:“可能是我没讲清楚吧。” 江楠舟几口就把面条吃了,咽了咽嗓子,说:“还有吗?” 我语塞道:“呃……没有了,你要想吃,我再煮。” 江楠舟双手合十,“辛苦了。” 我起身又去冰箱里拿了西红柿和鸡蛋,锅里倒上水,等着水开下面条。 江楠舟问我,“你为什么突然离开江华,手机号也注销了,微信也不回。是因为李叙言退婚的事吗?” 我搅蛋液的手一顿,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似乎也察觉到唐突了,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不该瞎问。作为朋友,我也是担心你。” 我继续搅打蛋液,回他:“我离开的原因不太方便说,但还是谢谢你关心。” 江楠舟说:“你要有什么困难,跟我讲,我能力范围内能帮忙的一定帮。” 我回头,“你说的?” 他一拍胸脯,爽快地回:“好哥们,必须的。” 我笑着说:“那我可不客气了,真有要你帮忙的事。” 江楠舟问:“什么事?” 我笑眼弯弯地说:“不要把我在这的事告诉他。” 江楠舟说:“小事一桩。” 第339章 许久不见,江楠舟跟我多聊了会儿,但差点被住在民宿的粉丝撞见。 其实,被粉丝撞见还好,大家都能很友好的打打招呼,可要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私生和代拍碰上,不光会引起骚动,还会打搅到其他住店的客人。 他提议换个地方继续聊。 我把人请上楼,煮上一壶热茶,又端来小点心和干果。 “当地的特产油栗子,我平时坐在这就烤些吃,挺甜的。” 江楠舟环视一圈,与沈听澜的反应不同,他称赞道:“你这不错啊,虽然没江华住的好,但呆着舒服。别说,我都想在这住一阵。” 他又问我,“房子你买下了?” “没有,租的。” 他回头,“租了多久?” 我说:“十年。” “十年?” 当听到这个数字时,江楠舟的眼神由惊讶到惋惜,他深知这十年背后的含义,却没继续说下去。 未来的十年,我都将在这里。 他又问我,“真不打算回去了?” “嗯。”我大方承认,“你都说这里挺好的,也看到了,民宿挺忙,我要是回去谁打理民宿。” 江楠舟叹口气,“唉……” “怎么了?”我抓把花生给他。 江楠舟说:“跟我关系不错的朋友,最终都离我越来越远。” 我宽慰他,“这还远?” 江楠舟说:“几百公里呢,还不远。” 我说:“再远不也没挡住我们见面的缘分。不是吗?” 此时,壶嘴飘起热气,壶内水花翻滚。 江楠舟剥着花生,兀自地笑了,“没毛病。” 我好奇问:“对了,你来拍什么广告?” 江楠舟说:“面膜。” 当他提及面膜品牌时,我忽然想起正是苏倾公司生产的。 “这家公司的老板姓苏,叫苏倾?” “就是她,”江楠舟说:“我们来这住宿也是苏总安排的。” 果然,有缘人自会相见。 江楠舟好奇,“听你意思,跟苏总也熟?” 我说:“她来开招商会,就住在我这。” 江楠舟:“怪不得,你说这巧不巧吧。当初她极力推荐我们在这住,也是你的服务和民宿的格调打动她了。” 我低眉浅笑,又给江楠舟续上茶水,“你最近怎么样?又拍了什么戏?” “别提了,唉……” 他一声叹息,我却听出了无奈。 “不顺利?”我反问。 江楠舟说活:“我原本接了一部s级制作的古偶,结果被一个带资金组的流量新人给踢出局。 不瞒你说,我拿到剧本就非常喜欢这个角色,没到一周时间,我把整个剧本有关我的台词都背下来了。结果……” 他故作轻松地耸肩。 我说:“江楠舟,有些事老天爷让你做不成,是有他的道理的。” “是吗?”他笑下,“也许吧。” 我们同时举杯、喝茶。 他放下才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和李叙言没成,也是老天爷让你做不成,也有他的道理。所以,你别太往心里去,人碰见什么事,总得想开的。” 我笑了,他以为我离开江华,是因为李叙言。 我没解释。 我们聊了一壶茶的功夫,他碎碎念地说了很多,能感觉他不是很开心,也许是工作压力大,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我又不是圈内人,这点让他更放松。 临走前,江楠舟要了我电话,说是有机会一起喝茶吃饭。 我给他民宿客服的手机号,至于我的私人号码,暂且还是保密。 江楠舟离开民宿当天,让同行的摄影师帮他在民宿内拍些照片,又给这几天赶来支持他的粉丝分发了签名照和小礼物。 最后大家一起站在民宿门口拍张集体照,而民宿的名字刚好出现在照片中。 没几天,我看到江楠舟发了九宫格的微博,照片是在民宿拍摄的。 隔天,日暮溪亭的订房信息就暴增了。 我给江楠舟留言,感谢他这波推广,询问他最近半个月都在京市,我又准备一份当地的土特产邮寄过去。 只是,让我没料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入伏后,北方迎来高温。 但凤凰城却没有江华的炎热,皆因这里的地理环境,山水环绕,相对比江华的气温要低几度,太阳也不会有灼热的暴晒感。 在江华时,每年入伏只要一出门,就感觉身上发出的汗都黏黏腻腻的。 我从镇上采购新鲜的水果回来,民宿院子里有口压水井,我们打了一桶水将地雷西瓜浸在水里,隔半小时切开,红壤黑子儿,咬一口,清甜的西瓜汁解渴又消暑。 正吃着瓜呢,民宿门口停下一辆白色越野车,我背对着门的方向给大家分西瓜,赵姐看向我身后,突然收了笑,我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沈听澜。 他穿着墨绿色的亚麻衬衫,浅色系的裤子,领口解开三粒,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 等他走近了,摘下墨镜,温和地说:“吃西瓜呢?” “嗯。”我收回眼,把最后一块给了李广军,“哥,你吃。” 李广军见沈听澜是住店的回头客,直接把手里的西瓜递给他,说:“来得正好,这西瓜可甜了。” 赵姐无语的撇嘴,见沈听澜不客气的把西瓜吃了,睇眼李广军,后者完全没意识到,还跟沈听澜热络地聊起来。 他之所以对沈听澜印象深刻,还要感谢他入住那段时间,订了民宿最高标准的三餐。 沈听澜问我,“还有房吗?” 我说:“没有。” 沈听澜点点头,“你生意还真是红火,幸亏提前订房了。” 我:“……” 他拿出身份证递给我,“帮我办下入住手续吧。” 我核对订房信息,吴秘书也是贼,他没用自己的账号订房,借了别人的账号。 “你怎么又来了。”我将身份还给他。 沈听澜说:“项目完成了,我出来休息休息。” 我告诉他动态密码,让香姐带他去房间。 这功夫赵姐进来了,等沈听澜走远,她小声问我,“怎么又来了?” 我说:“出来度假。” 赵姐又往院子里看眼,“来了一次被赶走了,又来第二次,他对你也是真放不下。” 我说:“他放不下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赵姐见我态度依旧坚决,“他要是骚扰你,你告诉我,我拿着扫帚就给他赶出去。” 我笑了,“那不至于,既然住进来就是客人,他消费,我们受益,他住他的呗。” 赵姐想了想,“他住几天?” 我说:“先预定了半月的房间。” 赵姐直皱眉,“晚上你早点上楼,这里我看着。” 我们正说话的功夫,沈听澜去而复返,他手里提着两个拎袋,一个放在桌上,一个递给赵姐,说:“赵姐,这是公司新出的一款运动相机,上次听你说家里的小孙子上大学了,现在年轻人都玩这个,你拿给他,他肯定高兴。” 第340章 赵姐连看都没看,便拒绝了。 “咱孩子不攀比这些,谢谢你了啊。” 说完,拎着清扫工具就走了。 沈听澜看向我,把运动相机放在收银台上,“你替她,” “替不了。”不等他说完,我拒绝道:“要是我替她收下,赵姐会生气的。刚才的态度你不也看到了。” 他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沈听澜心虚的承认,“好吧,我是想跟赵姐搞好关系。” 我转头看向小院,客人正带着孩子看墙头的小狸猫,孩子掰下一段火腿肠给妈妈,让她喂小猫。 我说:“什么时候你做人的目的性,能不这么明确。” 沈听澜一时语塞,“我只是希望你身边的人,能接受我。” 我面无表情,甚至都懒得跟他争辩,“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会儿。” “这台相机你留着,可以拍民宿的宣传视频。” “不需要,你拿走吧。” 沈听澜还想解释,但只能目送我上楼。 最近身体特别容易乏累,有时候干半天活儿就要上楼睡一觉才能缓过来。 这一觉我睡到傍晚,要不是香姐来喊我,估计还醒不了。 “晚澄,广军把晚饭都做好了,你赶紧起来吃一口,要不好凉了。” 我坐起来,抹把额头的汗,香姐说:“赶紧下楼吃,我回去了。” “嗯。”我点点头。 人刚醒,可我身上没劲儿,在床边坐了会儿才下楼。 我独自坐在小餐厅里吃饭,厨房的门响了,我一抬头,沈听澜站在门口,问我:“我可以进来吗?” 我不答反问:“有什么事?” 沈听澜一顿,“……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我又继续吃饭。 他果然没进来,关上门在门口等我。 我吃得慢,把餐桌收拾干净又洗了碗,走出厨房已经八点半了。 他见到我出来,有些手足无措,“晚澄,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想起楼上锁在保险柜里的镯子,“去你那坐会儿吧。” 沈听澜眉宇间染着笑意,“好啊。” 我说:“我去楼上找件外套。” 他站在原地没动,“我等你。” 跟他说话我提不起任何兴趣,只感觉人特别累。 到楼上打开保险柜,把装着玉镯的盒子揣好就下楼了。 他就站在刚才的位置等我,见到我出现,下意识的松口气,好像怕我不来似的。 沈听澜小心翼翼的侧身让出过道,我走在前,他跟在后。 他打开门请我先进去,我来到客厅坐在单人一侧的沙发上。 沈听澜开始忙前忙后的给我端来水果,我说:“不用这么麻烦,坐吧。” 他立马坐在靠近我一侧的沙发,不等他先开口,我从兜里掏出盒子放在桌上。 “阿姨上次来走得匆忙,落了东西,请你代为转交给她吧。” 沈听澜当然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晚澄,她不是忘了拿,是专门给你的。” 我垂着眼,“如果是专门给我的,就更不能收了。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不打搅你休息了。” “不打搅,你再坐会儿吧。” 沈听澜随着我起身,我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期盼,但还是离开了。 回到楼上,我看眼日历,六月初五了。 …… 夏天,山里晚风清凉,我偶尔会买些食材组织大家在院子里烧烤。当然,家属都带着,一起热闹。 李广军把肉切好,其他的食材该改刀的也都弄利索了,赵姐把铁签子刷干净,我和香姐还有李广军的媳妇儿陈洁一起穿串。 李广军的儿子小川今年六年级,陈洁看他抱个手机蹲在院子角落玩,就一个劲儿的絮叨。 第341章 李广军护着孩子,听她唠叨多了就替孩子说话。 “行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让他玩会儿吧。也不是天天玩。” 陈洁说:“你可会做好人,这眼看都小升初了,别人家孩子都学冒烟了,咱家这跟没事人似的,还抱着手机玩,我跟你们爷俩可没整。” 她又对我说,“你瞅见没,人俩一条藤的,就我这个当妈的是坏人。” 我劝道:“嫂子,别这么说,小川心里知道谁对他好,你现在也别太自己压力,压力太大,人都焦虑了。” 陈洁说:“可不咋地,我现在一想起小川的学习,就焦虑的不行。但又一想,你说我和他爸也没长那学习的脑子,咱没给孩子遗传好基因,咋要求他。” 香姐和我被逗笑了。 陈洁说:“你们还笑,真格的,那大军才初中毕业,就学厨师去了,我比他文凭高点,我高中毕业,那时候有机会考大学,我不爱学,就下来找个制衣厂上班了。 结果这孩子别的不随,炒菜、缝针线活儿手拿把掐,就学习不行事儿,哎呀,可真真随我们这根儿了。” 说说笑笑,活儿干得也快。 听着他们生活的琐碎,其实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烤炉已经立在我楼下了,李广军去把炭火生了。赵姐的男人去市里跟建筑队干活儿去了,香姐他老公晚上夜班。 我去厨房把拌花菜端来,香姐炸的鸡蛋酱,又洗了一盘蘸酱菜,赵姐给桌上的碗筷都摆好,让陈洁喊小川来吃饭。 我们下午忙活时,沈听澜就看到了,中途还自来熟的跟大家聊天。 尤其跟李广军的关系,沈听澜经常给他递烟,两人一来二去的就熟络起来。 李广军看到从房间出来的人,问我,“晚澄,叫他过来吃一口不?” 赵姐回头看到沈听澜,刚要说什么又咽下了。 小声跟我说:“你要愿意让他过来,就喊他过来吃。要是不愿意,咱们客套下就算了,不用硬劝。” 我心下笑了,沈听澜可不是客套下,就不好意思的人。 我敢打赌,只要这桌上有一个人喊他,立马搬个凳子过来吃。 “别叫了。” 桌上的人都听见了,也就没人喊他。 但他们都低估了沈听澜的脸皮,只有我在意料之内。 沈听澜走过来,笑呵呵地说:“在屋里就闻到香味儿了,菜不错。别说,这小院晚上弄个烧烤,真挺好。” 他弯腰从兜里拿出烟盒递过去,“李哥,抽根烟。” 李广军:“不抽了,我这还得烤串呢,呃……” 似乎面对递烟的善意,李广军又躲不开他的视线,不好意思地说:“你也吃口。” 沈听澜说:“好啊。” 我:“……” 赵姐:“……” 香姐:“……” 只有陈洁不知道我和沈听澜的关系,还特意挪了凳子,“小川,往这么点,让叔叔坐。” 小川旁边就是我了,他腾出位置,沈听澜就挨着我坐下了。 可他搬了凳子坐在李广军旁边,跟他一起烤串。 烤串这种活儿,换做以前沈听澜是绝对不会碰的,他嫌味道熏得一身味儿。 陈洁见沈听澜气质不凡,衣着也不普通,随口问:“老弟,多大了,长这么帅有对象没?” 李广军闻言,直朝她挤眉弄眼的暗示,后者没明白。 赵姐开口了,“广军媳妇,那个烤好的鸡翅递我一个。” 陈洁拿了三串,放在靠近我们一侧的餐盘里。 她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之后再不问多余的话题了。 烧烤结束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我喝了酒,头有些晕,他们让我先上楼了。 可我睡不着,又去厨房拿红酒。 出门时,脚下发软,我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提着红酒。 手臂传来承托的力道,我转头就看到沈听澜扶着我,他说:“别喝了,你醉了。” 我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沿着民宿的院墙往回走,他跟在后,亦步亦趋地护着我。 他开口道:“你要真想喝,我陪你。” 我们坐在小院的亭子里,一人手里一个纸杯,这样喝酒没什么意境,单纯是想消愁。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一杯杯的喝酒。 在红酒见底时,沈听澜都有些醉意了,我却异常清醒。 他说:“你酒量现在这么好吗?” 我呼出一口酒气,“并不是我酒量好,……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沈听澜转过来,“什么日子?” 我说:“六月初八。” 尽管夜色墨染,我借着月光看到他脸上从不解到惊愕的变化。 他一时哑然,不知如何接下去。 我说:“就是这天,我的孩子没了。” 沈听澜神情痛苦,低下头说:“对不起。” 我将最后一口红酒喝下,将杯子揉皱了攥在手心里。 “沈听澜,我让你住下,不是我想给你机会。是让你看到一个真实的我,一个被完全掏空了身体和灵魂的人,你感觉不到吗? 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还有脸出现的。” 第342章 我平静地说着过往,好像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他全程没有打断我,直到我把想说的话都说了,迎来了一阵冗长的寂静。 夏夜的风无声又无息,就像此刻融在我们身边的沉默。 沈听澜昂头喝了剩下的红酒,又轻轻地吐口气,小心翼翼地说: “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站起来,脚下的步子因酒精变得缓慢,又好像是身上压着太多的过去变得沉重,他依旧跟在我身后,直到把我送到门口,我锁上门,我们隔着玻璃对视,看到的是彼此的痛苦和无奈。 有些关系就像镜子,揉皱了的纸,再用力抚平也会留下痕迹。 沈听澜目送我上楼,我回到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便睡着了。 我一直以为都忘记了,原来痛苦并没有被遗忘,只是被我藏得很好。 经过昨晚的谈话,他应该会离开,可我一早去厨房帮忙,却见沈听澜穿着运动装晨跑回来。 “起得好早。” 我木讷地站定,纳闷他怎么还在。 沈听澜说:“后山挺大的,明天要起更早才能跑全程。” 我没理他,径直进了厨房。 李广军端来一碗豆腐脑,又舀起一勺鸡蛋卤浇上,“早上刚点的豆腐脑,尝尝。” 军哥和嫂子拿我都当妹妹般看待,做了好吃的,第一碗肯定要让我先尝。嫂子也是,每次包饺子包子,蒸好都让军哥给我带来。 我坐在小桌旁,“军哥,我前几天网购的冲锋衣有点大,等我拆开发现已经过七天无理由了,这号嫂子穿正好,要是不嫌弃,晚上你下班给嫂子带回去。” 李广军说:“你赶紧退了,上次你嫂子就发现了,你根本就不是买大了,就是特意给她买的。咱不能要,你买的衣服都挺贵的,上次给你嫂子带回去那套,她上网一查,快小一千了,不行不行,赶紧退了。” 我说:“标签都剪了,退不了了。” “哎,你……”李广军无奈道:“别买那么贵的给她,你自己留着穿。” 我笑嘻嘻的,“嫂子对我好,我给买身衣服怎么了。” 李广军说:“那也太贵了,咱隔农村穿那么好干嘛,给谁看?再说她都多大岁数了,衣服干净,没破没脏的,就行呗。” 我说:“军哥,这你就不懂了,不管多大,女人就是女人,穿得漂漂亮亮心情也好,心情好,你们日子也就好了。” 李广军苦口婆心地说: “你才该穿得漂漂亮亮的。你看马家大院那老板娘,都快五十了,穿得比小姑娘还新鲜,你一天就一身素衣素裤的,还想不想找对象了?” 我咬口火勺,白糖化了,顺着手丫往下淌,赶紧抽张纸巾擦了擦,“不找。” 他正把蒸好的馒头豆包端到桌上,回头看我,“不找?拥护啥不找?咱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咱长这么漂亮,干啥不找?” 我舀起一勺豆腐脑喝下才说:“军哥,女人一生并不是非要结婚。当然,我说的只代表我。婚姻这种事,不光考验缘分和命,还要考验人性。 以前我信缘分和命,觉得只要本本分分的过日子,踏实生活,勤恳工作,一定会有个美满的家庭的。 但真正的生活,……却是一塌糊涂。 生活的甜可以淡化掉另一半身上很多缺点,但生活的苦,却能放大另一半的人性。 所以我认为,首先找的另一半要先是个好人,是个好人,才会是个好配偶。人只有做本心的事,才不会违背人性。” 我没有说过去发生了什么,我承认当初的我太傻,幼稚、没脑子,让现在的我来评价,当初的孟晚澄于家人是愚孝,对婚姻是迂腐,对自己是愚蠢。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也感谢我自己,坚持走过了那段黑暗的路。 李广军说:“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劝你,但哥相信你,你脑子灵光,你做的事,一定有道理。 至于你说缘分没到,没到咱就等,迟早有那么一天,会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疼你。” 我抬起头,“军哥,我觉得女人最悲哀的事,就是把等放在一个男人身上,等来的东西,我觉得不要也罢。一个人快乐,就独自美丽,两个人幸福,才能一起携手。 看看你和嫂子不就是例子,你们首先都是好人,所以,你们在一起才幸福。” 李广军愣了下,我的观念对他来说是不能理解的,甚至是违背常理的。 但他说,愿意理解我,也愿意支持我。 如今,能无条件的接受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埋头继续吃早饭,这次入口的糖火勺比刚才更甜了。 民宿的早餐开始时,我已经离开了,香姐在厨房帮忙,赵姐开始收拾民宿卫生,我则去收银台整理客户入住的信息,处理网上订单。 沈听澜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快傍晚才回来,手里拎着钓鱼竿和一桶鱼。 他打我门口经过,朝我举起水桶,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说: “今晚大家可以烤鱼吃。” 他拎着桶走向厨房门口,招呼来李广军,跟他借了一把剪刀就开始收拾。 赵姐来找我,“他张罗烤鱼,广军帮他忙活呢。” 我说:“他愿意烤就让他烤,咱民宿给客人提供烤架。” 赵姐说:“他跟广军说了,把媳妇儿和孩子都叫来一起吃。这人,一看心眼子就多,总想着拉拢我们。” 我明白沈听澜的心思,他想办成的事,会不计代价的达到目的。 如今我经营民宿,他也看出来我和赵姐他们相处得胜似家人,如果我身边的人都站在他一边帮忙劝合,他的胜算会更大。 我说:“不用在意他,住不了多久就会走。” 鹰击航空哪会给他太久的清闲。 烤鱼的炉子刚直起来,民宿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的就围上来了,听他们聊天才知道,都是他招呼来的。 除了烤鱼,沈听澜还买了其他烧烤食材,一时间,小院里变得热闹起来。 二号房住的一对小姐妹,其中的妹妹在沈听澜入住当天就主动搭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对他有意思。 所以,晚上这局刚把火生起来,她就跑来帮忙了。 我躺在阳台的藤椅上小歇,凉爽的风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妹妹甜甜的声音顺着风吹到我耳边,她夸赞,道:“你真厉害,不光会钓,还会烤。” 第343章 我并无心听墙角,甚至被这夏夜的风吹得快睡着了。 但沈听澜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小院里太有辨识度,想忽略很难。 妹妹不停地寻找新话题,他出于礼貌回答,但回应简短而疏离,后半程已经开始敷衍了,话越来越少。 直到问起他是否单身,沈听澜把人往旁边赶,“别靠太近,火燎到裙子了。” 妹妹却忽视掉他的不耐烦,感叹他的细心,“谢谢,你要不提醒我,真要被烫到了。哥,你对女朋友也这么细心吗?” 沈听澜没接茬。 妹妹又开始探寻他的个人经历,比如做什么的,从哪来,要住几天? 问东问西的,他彻底没耐性了,喊来李广军搭把手,他则去旁边抽烟。 没了楼下的喧闹,我睡意渐浓,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笑闹声把我从梦中拉回到现实,我坐起来,背上的灰色t恤晕湿了大片,脱下来又换件米灰色的。 楼下有人喊我,我用抓夹把散开的头发拢起来就下去了。 客人要订明天去水库游玩的接送车,找我订下时间和费用。 一家三口,来回五十。 男人又回到小院里,继续跟着沈听澜他们烧烤,我嫌太闹腾就上楼了。 可刚迈上台阶,就被香姐叫住了。 “晚澄。” 我回头,“嗯?” 香姐端来一盘鱼,“刚烤得,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吃点吧。” 我说:“没胃口,你们吃吧。” 香姐把盘子放在收银台上,“先放这,万一你饿了,对付一口。” 她今天带外孙女来的,又出去照顾孩子了。 从收银台的窗口,正好能看到烤鱼的帐篷,沈听澜坐在正对我窗口的位置,只要他一抬头就看能看到我。 我也清楚烤鱼是他让香姐送来的,他知道自己送来我不会吃。 可直到我上楼,盘子里的鱼,也一口没动。 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一件事,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其实,经过那夜的谈话,我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没了激进的靠近,也不会再刻意去让我追忆过去,像水一样融进我的生活圈,换一种方式接近我。 我给李广军发消息,让他们吃完别忘了灭火源,东西可以留下明天一早再收拾。 李广军让我别担心,说他和沈听澜会打扫干净、等我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楼下的烧烤局已经散场,沈听澜让李广军赶紧带孩子回去,剩下的东西他一个人收拾就行。 “哥,我陪你一起收拾。”妹妹站在沈听澜面前,看他的眼神透着羞涩和忐忑。 但沈听澜拒绝了,“不用,你回去吧。收拾的活儿挺脏的。” 妹妹握着手机又说:“哥,我明天就走了,留个微信吧?”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妹妹看上他了,想继续发展关系。 我也默默地给她竖起大拇指。 姑娘,真勇! 谁知沈听澜说:“大家也不熟,微信就算了吧。我这微信都是办公用的,不聊天。既然不说话,加上还得删,怪麻烦的。” “……”我皱眉,你瞅瞅,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妹妹一噎,“……我朋友下个月过生日,她就住在江华,我可以找你玩吗?” 沈听澜这次的拒绝更没人性,连我听了都开始心疼妹妹了。 他说:“你找我玩?你爸妈没告诉你,在外面不要随便加陌生人微信?” 妹妹说:“你跟别人不一样,看着挺好的。” 沈听澜打扫的动作停下,直起身,说:“你看错了,我这人挺变态的。你最好离我远点。” 第344章 妹妹噘着小嘴,“不加就不加呗,吓唬人干嘛。” 沈听澜继续扫地,也不理她。 “哥。”妹妹往沈听澜身侧一靠,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面露不悦地说:“你当我凯子呢?陪我玩几天给你报销费用。”他眼神嫌弃又带着一丝愤怒,“小姑娘说话不害臊呢?谁教你这个想法的?” 妹妹还在狡辩,“朋友之间玩几天怎么了?” 沈听澜冷笑,“别逗了,我就算玩,也不找你这样的。” 妹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下一秒,沈听澜往她脚下扫垃圾,“让开,别挡着。” “哎——”妹妹连连后退,终于走了。 虽然不知道妹妹说了什么,但能惹怒沈听澜,估计话也好听不到哪去。 第二天,小姐妹来退房,我听到妹妹跟姐姐吐槽。 “他精的很,连微信都不加。” 姐姐却说:“我怀疑他是同。” 妹妹瞠眸一秒,紧接着豁然开朗道:“你要这么说,就说得通了。” 她又叹口气,“唉,真可惜了,难得有钱长得还帅,我还想着去江华玩,让他包我们吃住呢。” 我给姐姐退了押金,她们就走了。 但一想起沈听澜被误会是同,我就想笑。 他刚好进来,看到我的样子,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立马收起笑意,“没什么。你也要退房?” 沈听澜愣了下,“我不退房。我想去附近的水库钓鱼,听军哥说那里的鱼大,明天送我去趟?来回多少钱?” 我说:“五百。” 这个价钱,明显高得离谱。 沈听澜挑眉,“你开得黑店?来回才三十公里,你收五百?” 我说:“你也知道来回才三十公里,自己明明开车了,还雇我的车?” 沈听澜说:“不想开车,钓完太累了。说个公道价。” 我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一份不少。”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两秒,点点头,“行,五百就五百。但五百的价钱要包天。” 包天? 开什么玩笑。 我才不要陪他在水库钓一天鱼。 “五十,来回。”我改口。 沈听澜说:“成交!” 他对着民宿的支付码扫,我听到提示音转入二百。 刚要问她,沈听澜说:“帮我带下明天的早午餐,方便的话,再给我带些水果。” 看在钱的份上,我露出职业微笑,“没问题沈先生,明天您打算几点出发?” 沈听澜说:“不用太早,六点吧。” 六点还不早? 我嘴角微抽,“好的。” 隔天,我一早在厨房帮忙,打包好早餐,又让李广军抽空做了一份午餐带上。 李广军得知是给沈听澜带的饭,又从篮子里掏出六个煮好的笨鸡蛋放在保温袋里。 “给他带上吧,万一下午再饿了,对付吃口。” 我提前十分钟将车停在民宿门口,沈听澜提着渔具出来,把渔具放在后备箱坐进副驾。 “早饭。” 我把一个袋子递给他,里面装着封装好的豆浆、豆沙包和鸡蛋。 他捏着食品袋咬口豆包,边嚼边说:“嗯……豆包谁做的?好吃。” 我说:“香姐。” 他就着吸管喝口豆浆,“香姐面活儿不错,快赶上三姐的手艺了。” 我刚启动车,赵姐追出来,我降下车窗,她把汤药的碗递给我,“早上的药还没喝呢。” 就算天天喝,这苦涩的味道也实难让我适应。 皱着眉把汤药喝下,碗递出去,用手背蹭下嘴角,“好了。” 沈听澜问赵姐,“赵姐,她喝得什么汤药?” 赵姐看向我,见我没吭声,她接过碗就走了。 车刚驶出不远,沈听澜问我,“你刚喝得什么中药?” 我说:“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他噗嗤笑了,又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说:“中药别乱喝,你也不知道里面都放了什么。” 我脱口而出,“阿贤给我抓的药,没问题。” 沈听澜问:“阿贤说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我不自觉的攥紧方向盘,想着临走前阿贤的嘱咐…… 五年内,不要怀孕。 第345章 我身体亏的不是一星半点,能遇到阿贤算我运气好。 可我不想卖惨,只回他:“挺好的。” 我看出沈听澜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憋住又问我,“从我来就看到你在喝汤药,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系统的查下。” “没不舒服,谢了。” 我脚下油门踩得更狠,只想快点把人送到。 人与人之间相处很微妙,以前我对他毕恭毕敬,小心谨慎。现在他对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回旋镖打在他身上的即视感,讽刺至极。 车停在水库入口,我们双双下车,沈听澜打开后备箱拎出渔具,我提着送餐箱递给他。 “什么时候准备回来,提前半小时通知我。” 沈听澜:“知道了。” 我关上后备箱的门,走到驾驶室一侧,刚要上车他说:“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 我上了车,扬长而去,从倒车镜看到他一直站在路旁目送我离开。 回去的路上,赵姐打电话让我顺路去火车站接两个住店的客人。 他们是五号房客人的朋友,临时决定过来玩两天。 我问赵姐,“客人叫什么名字?” 赵姐说:“山大金。”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山大金?” 赵姐:“嗯,客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告诉客人,让他把我的车牌号告诉对方,说我在火车站门口的公交站牌等他们。” 赵姐:“行,没问题。” 我看眼时间,高铁七点四十分到站,我在火车站门口等了会儿,就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 是萧鑫淼和石贺。 他们冬季滑雪来住过一阵,至于为什么印象深刻,还要感谢萧鑫淼给我起的名字。 随着他走近了,萧鑫淼脸上笑意越发灿烂,他笑着喊我:“阿澄——” 我无语地念叨着,“山大金?原来三,不是山。” 三个金就是鑫,我早该想到的。 喊声引来周围人的侧眸,可我只想捂住耳朵,真是没法听他喊我阿澄。 萧鑫淼来到近前张开双臂,“嘿嘿~没想到是我吧。” 我淡笑下,“你要再叫我阿澄,我就把你俩扔这。” 石贺忙说,“别介啊姐,他叫的,可跟我没关系。” 萧鑫淼打开后备箱把背包往车里一扔,直接坐在副驾上了。 等我上车,也没留意他调整了座椅的位置,以至于晚上去接沈听澜,被他上车就发现了。 沈听澜下午四点给客服发的消息,我取了车钥匙就去接人。 萧鑫淼从六号房出来,看到我出门,问:“阿澄,去哪?” 我说:“去水库接客人。” 他眼睛一亮,“去水库?正好我还想去打卡呢,看网上介绍,有个网红打卡机位。阿澄,能带上我吗?” 顺手的事,我说:“你朋友去吗?” 萧鑫淼:“我问问。” 我去车库取车,他从院里出来直接去拉副驾的车门,我指着后座,“坐后面。” 萧鑫淼:“为什么?” 我说:“这是客人订的位置。” “好吧。”萧鑫淼挑眉,不情不愿地坐后排了。 我问:“石贺不去?” 萧鑫淼:“他打游戏,说不来。” 我启动车驶向水库,一路上萧鑫淼撑着我靠背跟我讲离开后去了哪些国家,走过了哪些城市,他绘声绘色的描绘五彩斑斓的萨尔瓦多、野性壮阔的伊瓜苏瀑布、浪漫深情的布达佩斯夜晚还有潜水圣地帕劳的湛蓝之美。 他热情又有趣,每一段异国经历都让人听得热血沸腾。 我在心里感慨,年轻真好,甚至也冒出了走一走的想法。 但萧鑫淼话锋一转,“虽然我去过很多国家,很多城市,但让我还想再走一次的地方只有凤凰城。” 只一瞬,我嗅到了荷尔蒙胡乱迸发的味道。 “阿澄,你没有男朋友?” 我噗嗤笑了,从车内后视镜看眼萧鑫淼,“没有。” 不等他接茬,我说:“但我短时间内没交男朋友的想法。” “为什么?”他问。 “没为什么,不想,现在我只想专心搞事业,多赚钱。”我见他还不死心,“就算找,我也会找个稳重且情绪稳定的另一半。” 他苦笑,“怎么还卡年龄。” 这次我精准的瞄准他,“当然要卡年龄了,我不喜欢年下弟弟。” 不出所料,他急了。 萧鑫淼:“喂,不是吧,弟弟怎么了?弟弟会哄人,弟弟的好处多着呢。” 在我看来,弟弟太稚嫩了,心智不成熟。 “错!弟弟要姐姐哄,就冲这点,狗都不谈弟弟?” 萧鑫淼彻底挑明了,“阿澄,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既然他把窗户纸捅破了,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小子哄小姑娘绝对是把好手,但不是我的菜。” “阿澄,” “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叫我阿澄。” 他妥协了,“好吧,不叫你阿澄,叫你小澄。” 我说:“叫孟姐。” “不要。” 萧鑫淼枕着手臂,离我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痒痒的。 “小澄,” 我睇他眼,“萧鑫淼,你要这么追女孩子,我断言,你之间谈的女朋友有一半以上先甩你。” “我擦,你会算?” 这时候,他就非常可爱了。 我说:“你看不出来女孩子真生气了,要适可而止。” 他反应过来,“你不喜欢我叫你小澄。” “不喜欢。” “好吧,我叫你晚澄。”他又说,“不是说,女孩子不想就是想,不要就是要嘛。” 我真要被他蠢哭了,或者说他太自以为是了。 “萧鑫淼,看在你是我回头客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事实。现在女孩子说不想就是不想,不要就是不要。” 他头一歪,叹口气,“晚澄,我觉得你是个特别飒的姐姐。” 我意味深长地笑,“你想说,我是个特别好睡的姐姐吧。” “哎……你,”萧鑫淼不好意思,但又不想承认,“这么说就太扎心了。” 我说:“收起你的歪心思,姐姐不谈弟弟,不是给你丰富感情经历的。” “晚澄,你太尖了,这样都不好玩了。” 我推开搭在肩上的手,“拿开,影响我开车!” 前面就到水库入口了。 远远地就看到路边站着沈听澜,他握着钓鱼竿盯着我们的方向。 第346章 萧鑫淼眼睛毒得很,看着路边的人说:“欸?他不是那大叔吗?” 我意识到两人的“久别重逢”要擦出别样的“火花”,催促道:“要拍照快点。” “知道啦。” 他懒洋洋地答应,下车前还自言自语,“怎么又碰见他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提醒他,“别多嘴。” 他看眼车外的人,“知道啦。” 萧鑫淼一下车,我看沈听澜的反应就知到他也认出萧鑫淼了。 后者主动跟沈听澜打招呼:“好久不见,前任哥。” 我太阳穴突突跳,这小子故意的。 可意外的是沈听澜意没黑脸,笑下就往车后走。 “大叔。” 沈听澜回头,一副看小屁孩的眼神儿,听萧鑫淼继续问:“从这条路下去能到水塔那吗?我想去拍个照,听说那有个挺出片儿的网红打卡点。” 沈听澜“准确”地指了另一个方向,“下去一直走到头就是。” “呵……”我在车里笑下,他给指的路,要绕水库大半圈才能到,至少要走两个小时。 萧鑫淼摆手,“谢了大叔。” 我降下车窗喊,“萧鑫淼,走这边。” 他看向沈听澜,“大叔,你不厚道。” 沈听澜微笑,“我是外地的,路不熟很正常。” “你……”萧鑫淼鼻子要气歪了,又折返回来,朝我挑挑眉,“我算知道你当初为什么甩他了。” 沈听澜依旧面色无阑,等人走了才来到车后把渔具放进后备箱。 他上车就发现座椅被调整过,边往后挪边说:“我确实对这里不太熟。” 我也懒得揭穿他,“年轻人,打个卡就走,不会等太久。” 沈听澜慵懒地往椅背上靠,“不急。” 车内静得落针可闻,身子只要轻微挪动,便会挤压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响动。 等了十多分钟,还没见人回来。 我盯着路口看,面露焦急。 沈听澜说:“不用看着,那么大人了,丢不了。” 我说:“他是客人,我要保证他的安全。” 沈听澜反驳道:“他是成年人,保证安全是他自己该考虑的事。” 我直接下了车,他是我送来的客人,真要是出事我也是有责任的。 沈听澜紧跟着下来,随着我往水塔的方向走。 还没走多远,沈听澜比我高,看着远处,说:“人回来了。” 我问他,“你看到了?” 沈听澜指着树丛的方向,那些依山而长的树木杂草比我还高,我看不见。 “哪了?” 我话音刚落,人被他抱起来举在半空,“你放我下来。” 他一本正经地问我,“看到没?” 我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果然看到萧鑫淼正往回走。 “看到了,放我下来。”我低头,对上沈听澜的视线,他说:“你这么轻?” 我捶他肩膀,“赶紧我把放下来。” 他将我稳稳放在地上,眼神郑重,“你这么瘦,找个时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拒绝,“减肥呢。” 说完,我掉头往回走,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你现在不需要减,需要增肥。” 此时,阳光将我们两人的影子印在脚下,他小心翼翼地口气说:“去看看,也放心。” 谁放心?不需要他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走几步突然站住,沈听澜也随之停下,我盯着他的眼睛说:“要么自己走回去,要么闭嘴上车。” 他沉默半秒,乖乖地上车了。 我站在路边一直等到萧鑫淼出现,他说:“外面这么热,你怎么下来了?” 说实话,我并没有感觉多热,反而觉得太阳晒在身上很舒服。 他额头上已浮起细密的汗珠,“卧槽,今天得三十几度吧,真给我热飞了。不过你看,照出来的颜色出奇的好。” 萧鑫淼将照片点开一张,凑到我面前,边滑动边问:“怎么样?挺帅吧,尤其这张,角度像不像在bromo火山俯拍。” 他又感叹道:“这地方好出片。” 还真是年轻人,喜欢这些东西。 萧鑫淼用肩膀撞我下,“晚澄,说真的呢,你可以用这里的照片做宣传,肯定能拉动不少来打卡的游客。 你想啊,他们来照相就得住店,住哪呀?当然要住在日暮溪亭民宿了,然后你还可以收入一笔接送的费用,再开个旅拍店,妥了,这不一条龙服务吗?绝不绝?你就说我这商业头脑,牛逼不!” 他啧啧叹道:“我这辈子不跟我爸爸做生意,真白瞎了。” 我说:“少爷,你已经认识到了,就赶紧回去跟你爸做生意吧。” 萧鑫淼把手机一收,摇头道:“我猜不要呢,他做生意全靠关系,老搞以前那套,我看不上。” 我说:“阖着你的意思,生意该怎么做?” 他说:“拓展新市场,发展新的需求关系,不能用老眼光看新世界。” 我笑下,果然是二世祖的心态。 “我多嘴问一句,你家做哪方面生意的?” 谈起家里的生意,他倒是流露出几分自豪。 “搞建材的。国内那几家挺有名的大开发商,跟我爸都有业务联系。” 我说:“还是听你爸的吧。” “为什么?”他反问我。 我说:“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怎么样?” 他说:“反正没头几年好,挺低迷的。” 我说:“房地产行业低迷,建材的销售就会有影响,但再这么低迷的环境下,你爸爸还能维系住这些老客户,已经很厉害了。” 他想了想,说:“反正我就看不惯他那套。” 我笑笑,没再说下去。 看不惯,你也要先有看不惯的实力。 车一路往回开,萧鑫淼坐在后排也不知道鼓捣什么,沈听澜也难得保持安静。 等车停在民宿门口,萧鑫淼从车上下来,朝我挑眉,道:“等我晚上把水库的照片编辑好发出去,肯定能引来一波来打卡的朋友。” 能想着帮我宣传民宿,我很感谢他。 “谢谢你了。方便的话,可以把民宿订房的二维码一起发你朋友圈。” 萧鑫淼说:“不是朋友圈。” 让我看了他在海外的社交账号,我一看粉丝数,眼睛越瞪越大。 二世祖还是个极限运动的大神! 瞬间,看他都顺眼了。 此时,沈听澜提着渔具从我们俩中间穿过去…… “麻烦让让。” 第347章 萧鑫淼看眼沈听澜的背影,问我:“他就这么一直缠着你?” 我降下车库门,往院里走,“不该问的别问,跟你也没关系。” “怎么能跟我没关系。”萧鑫淼摆出一副幽怨的样子,又问:“他住几天了?……不对,他这个年龄,不上班?” 我说:“他公司挺忙的。” “忙?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忙,还有时间钓鱼呢。” 我睇他眼,萧鑫淼立马服软,“好好好,我不问了。” 他又聊起正事,问我:“要不要我帮你宣传?” 看他笑嘻嘻的样子,眼睛里藏不住的暧昧和征服欲。 “……”呵呵,在等我求他呢! 要说萧鑫淼多喜欢我多爱我,我觉得纯扯淡,他充其量对我上头,但也仅仅是目前。 可他要玩,也得姐愿意陪他玩才行。 显然,我不愿意。 我反问他:“费用多少?” 天上掉馅饼儿的事,从来都是陷阱。我也了解,做账号会接一些宣传广子,费用自然根据博主资源和粉丝量定价。 萧鑫淼撇嘴,“提什么钱呐,我愿意帮你。” 在他说愿意时,就是想借此拉近我们的关系。 我摇头,瞬间没了谈下去的欲望,“算了吧。我这小门小户的,做不了国际友人的生意。” “哎?”萧鑫淼追上我,“谁说小了,我可没说。再说小有小地方的好处,没有过度开发,更没那么浓的商业气息,现在的年轻人就爱走一些民风淳朴的地方旅游,越原生态越好。 晚澄,我要是帮你宣传,你开不开心?” 先问要不要帮,后问要是帮了开不开心。 这种带着索要感恩和歉意目的的帮助,对我来说一律不需要。 “不必了,现在客源也很稳定,我很知足了。” 我笑笑拒绝了,然后上楼。 回到房间,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坐在躺椅上休息。 我刚睡着,手机响了。 看到号码的瞬间,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 …… 晚饭有沈听澜钓的鱼加餐,李广军特意做了全鱼宴。 赵姐来喊我吃饭,我收拾完行李箱就下楼了,她看到我手里的箱子,问:“要去哪?” 我把民宿客服的手机交给她,“有点急事,我出门几天。家里就交给你了。” 赵姐看我急急忙的,也就没再追问。 我坐上车升起车库的卷帘门,副驾的门开了,沈听澜问我:“你要去哪?” 我说:“出门。” “赵姐说了,我问你去哪?” 我脸色异常严肃,“阿贤病重住院了,人可能要不行,我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沈听澜直接坐进来,将车门一关。 “下去。”我心情沉重,已经毫无耐心。 沈听澜拉下安全带扣好,“你现在的状态,路上我不放心。” 车库门已全部升起,沈听澜说:“快开车啊,你不是赶时间吗。” 我一脚油门踩下去,冷声说:“沈听澜,这一路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否则我就给你踹下去。” 沈听澜:“明白。” 从凤凰城没有直达丽市的飞机,要先到四百公里外的桃仙机场。 越野车一路疾驰,中途沈听澜换我开了一段,等我们赶到机场,去往丽市的飞机刚刚起飞。 我又让柜台的工作人员,帮忙查询是否有可以转机到丽市的飞机,凌晨一点有一架飞三江的,在三江可以转机到丽市。 晚饭我们都没有吃,沈听澜说:“吃点东西去吧,你脸色很差。” 我说:“没胃口,你去吃吧。” 沈听澜说:“你不吃东西,确定体力可以熬得住?” 我说:“我确实没胃口,等我饿了我会吃的。” 他走了,再回来手里提着一杯热牛奶和奶油蛋糕。 第348章 “吃点东西吧,你不吃东西真的不行。” 我接过来,牛奶喝了,蛋糕吃了两口。 一直等到零点,我坐立难安,总感觉心慌得厉害。 走到一旁,拨通阿贤的手机。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我问:“阿贤怎么样了?” 接电话的是他女儿,口气不太好。 “正倒气儿呢,随时会走。你几点到?来不及就别来了。” 我说:“我凌晨一点飞机,估计六点半七点左右能到。” “你要那么晚就别来了,挺不到的。” 我咬紧后槽牙,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复,深吸口气,说:“麻烦你跟她说,我一定去,让她等,”不等我说完,她女儿烦躁地说:“哎呀,你可真麻烦。” 哔一声,她挂了电话。 “……” 我气得脚底的血往头顶涌,眼前一黑,急忙撑住墙缓了缓。 等恢复知觉才发现后背扶住我的手臂,沈听澜眼神担忧地安抚我,“别着急,阿贤会等你的。” 我点点头。 他扶着我,说:“去坐会儿,应该快到我们登机了。” 凌晨一点五分,我们乘坐的飞机起飞了。 凭借沈听澜终身白金卡,我们还升舱了。 换做平时,我早就睡着了,可今天我半点睡意没有,心里一直在祈祷阿贤挺住。 飞机终于落地丽市,阳光已跃出地平线。 我们出机场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丽市人民医院,可到了才被告知并没有叫杨敏贤的病人。 再次拨打阿贤的手机,当她女儿得知我真飞来丽市,她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我问她:“阿贤到底在哪个医院?” 她才老实说:“我们在古河街道的社区卫生所了。”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在哪?” “古河街道卫生所。” 我气愤道:“阿贤病重你不送大医院抢救,把她带去卫生所干嘛?” 她语气不悦,“她已经不行了,送大医院也是白花钱。人就在这,你要来就来,不来算了。” 阿贤的女儿再次挂断我的电话,我已经想骂人了。 冲向医院门口时,沈听澜比我先跑到,拦下一辆车跟司机报了地址。 等我们赶到卫生所,这里的医疗条件根本不具备抢救资格。 问了一进门的医生,得知阿贤在走廊尽头的病房,并说医生已经劝子女把老人送大医院,他们这无法救治。 我道声谢,就奔着走廊尽头跑,可刚跑了两步,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半袖的女人从病房走出来,边走边打电话联系殡葬车。 她没有说方言,带伴有口音,当我听到殡葬车已经快到了才明白,阿贤在我赶到人民医院时咽了气。 阿贤的女儿放下手机看到我,似乎也认出我了。 我走过去,问:“阿贤呢?” “刚走,你来晚了。”她脸上没有半点哀色,甚至在提及她母亲时,眼神里难掩嫌弃。 我径直进了病房,阿贤干瘪瘦弱,像一张单薄的纸似的躺在那。 走廊里渐渐传来争执声,卫生所的医生在训斥阿贤女儿该早点把老人接回家,不能让人在这咽气,女儿开始跟医生大吵。 我来到病床边,阿贤脸上脏脏地,头发也乱蓬蓬的,一看就是生前并没有被很好的照顾着。 殡仪馆的人把阿贤抬走了,我们一起跟着去的。 阿贤的女儿连最后的体面也不想给她,告诉他们人直接烧了就行,她还要去办理注销人口的手续。 我全程没看到阿贤的女婿,就算在卫生所也只有阿贤的女儿一人。 “等下,”我叫住她,“阿贤的寿衣你准备了吗?” 她说:“没有,我们不讲究这些,她什么都没留下,烧了得了。” 我闭了闭眼睛,气得浑身颤抖,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地说:“阿贤的后事,我出钱办,要体体面面的让她上路。” 她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你愿意花就花呗,我是不会给你的。别再找我要钱。” 我说:“不会的。” 她转身走了,我对上沈听澜的目光,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陪我办理阿贤的后事。 可当我看到死亡证明上写着原因自杀时,整个人都快碎了。 阿贤是服毒走的,她了解那些毒物,多少可以用来治病,多少可以送人性命她了如指掌。 所以,阿贤是真的不想活了。 仪式从头到尾,除了阿贤的女儿,我一个其他家属没见过,甚至在结束后阿贤的女儿要直接把她水葬了。 我彻底怒了。 第349章 走到阿贤女儿面前,“她是你母亲,就这么打发了?” 被戳中心思的她面露不悦,“我家的事,你管不着。” 我已对她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但现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圆了阿贤最后的愿望。 “我是管不着别人,但阿贤我一定要管。你不能就这么随便把她的骨灰洒在河里,阿贤说过她百年后要跟你爸爸一起葬在老家的嶙麓山上。” 她一脸的不耐烦,“没时间,我哪有时间回老家下葬,还要上班的。” 我说:“你母亲去世,请假应该不是很难的事。” 她冷眼看我,“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一捧灰放哪不一样,真是闲的。都怪她,好好地在家呆着,不摔也没必要送我这,给我添这么多麻烦。” 她话锋又一转,“你这么爱管,当初怎么不把她接你那去?她还救过你,你把她接去照顾也算你报恩了,现在说风凉话,早想什么了。”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阿贤摔伤后,村里并没有联系我,她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打电话问过她,要接她过来照顾,被她拒绝了。” 她嫌抱着骨灰盒沉,随手往走廊的窗台上一放,“老东西,就知道给我添麻烦。” 我心里一疼,也在后悔当初不该听阿贤的。 我问她,“你总说她是个麻烦,但每个月的生活费你拿得不是很开心。按照本地的物价,阿贤给的生活费不低,某种程度上说,她也在补贴你的家用。就算她不能动了,没能力赚钱,还是在为你的生活考虑。” “你什么意思?”她不等我说完,打断我的话,“你想跟我要钱?没有,都花完了。别以为钱是你给的,我们就欠你的。” 不等我开口,沈听澜说:“你说对了,钱是她给的,她有权追回。你不是忙吗,我们的律师有时间,到法院起诉你还钱,你日后要经常请假跑法院了。” 阿贤的女儿看向沈听澜的眼神透着一丝慌乱,“你,你少吓唬我。” 我说:“给出去的钱我不会要,但我在为阿贤鸣不平,在为她被女儿嫌弃感到难过。 她赚得每一分钱,都给了你,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你结婚远嫁,除了让她寄钱,平时连个电话都没有。 阿贤年纪大了,出门也不方便,你有多少年没回家看望她了? 我理解现在工作不好找,上班也很辛苦,你没时间回去情有可原。但人走了,就不能请个假把她送回去?这是她唯一的愿望,你都不能满足她?” “没时间,听不懂吗?”阿贤的女儿背对着我,满脸的不高兴,“你要愿意送你送。” 说完,她气呼呼地就走了。 我深吸口气,走过去抱起窗台上的骨灰盒往外走。 外面下起了雨,沈听澜撑起雨伞,将我们送到车上。 回到酒店,他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说:“送阿贤回家。” 他点点头,“知道了。” 雨下了整夜,好像是阿贤知道我来晚了,流下遗憾的泪。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眯一会儿。 沈听澜联系分公司送来一辆奔驰车,他站在副驾手扶着车门,我抱着阿贤走到车边,跟他说:“谢谢。” 沈听澜说:“上车吧。” 天色灰朦,细雨绵绵。 沈听澜降下车窗,说:“阿贤,我们送你回家。” 霎时,天光乍现,拨云见日。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但好像真的有神灵在此刻具象化了。 雨停了,可为什么我眼前还是模糊的一片。 这一路,我心里空空的。 从丽市到阿贤的家,路程不算近,开车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我昨晚就跟沈听澜提了,让他今天坐飞机回去,我打算一个人送阿贤。他当即拒绝了,还跟我说已经联系好车了,明天会送到我们住的酒店楼下。 我对沈听澜说:“阿贤对我有救命之恩,照顾我的两个月,我们像母女、像朋友、像闺蜜,这样的忘年交实在让我做不到坐视不管。” 他说:“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理解的。换做是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又问,“你给了阿贤多少钱?” 我说:“十万,留给她养老的。” 沈听澜点点头,“那应该剩了不少,得要回来,不能便宜了他们。” 我看向车外,“她女儿是阿贤唯一的念想,我要因为这笔钱一直跟她打官司,估计阿贤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我是说阿贤不想看我因为这件事再烦心。 她能走这一步路,也是不想跟女儿再有关系。 算了吧。” 沈听澜默了默,“嗯。” 经过一个小镇时,我们的车被泥石流截住了去路,雨越下越大,更不利于路面抢修,导致沿途的车辆都停靠在小镇上,酒店和旅馆也爆满了。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个小旅馆,也只剩下一间房了。 沈听澜在车里等我消息,我犹豫时又进来一对小情侣。 男的抖了抖身上的水,问:“老板,还有空房没?” 老板催促我,“你住不住,不住给他们。” 我被逼急了,“住。” 我和沈听澜从街头找到街尾,这是唯一的房间了。 给他发了消息,等沈听澜进门看到我手里只拿着一张房卡,我窘迫地说:“只有一间房。” 他愣了下,应该也看到刚才出去的小情侣,“……额,先上楼吧。” 我们沿着楼梯来到二层,房间靠近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 刷开房门,左手边就是卫生间,里面简简单单,对于平时住惯了总统套的沈听澜来说,这里简陋的很,面积也不大,双人床靠墙,窗下放着小茶几和两把椅子,床脚对着电视。 我们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淋了,贴在身上也不舒服,但要是都住下,就要睡在一张床上。 沈听澜掉头就往外走,“我去车里睡。” 我叫住他,“你先洗个澡吧,开了一天车,很累了。” 沈听澜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将门关上。 第350章 房间逼仄,他站在门口好像一堵墙,压迫感十足。 我走到窗边的椅子旁,“你先洗,我下楼去买饭。” 沈听澜说:“我去吧。” 他后知后觉也猜到我让出房间给他洗澡,说:“不用回避,饿了就订外卖,现在雨这么大,你出去也要淋湿的。” 我攥着手机,“好。” 他进了卫生间,门一关淋浴声传来。 我订完餐又想起他这次出来走得急,没带换洗的,身上的衣服又湿了,便在上面买了一身衣服给他。 估计沈听澜也是洗完了才想起没有换的,他开着一道门缝尴尬地问我:“晚澄,你箱子里有大点的t恤吗?” 我说:“没有。我刚给你买了一身衣服,一会儿送来。” 浴室内安静几秒,他腰上系着一条浴巾出来了。 “不好意思,衣服都湿了。” “……” 我别开脸。 可房间就这么大,他站在床尾,后背白花花一片闯进我视线里,我只能一直歪着头看窗外的雨。 大雨倾盆,雨点卯足了劲儿摔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拍得人心烦。 余光里,他一直在整理腰上的浴巾,许是浴巾有点小,腰上的扣渐渐松了。 他难以启齿的口吻说:“能找件衣服什么的给我吗?” 我见他手用力揪着浴巾的一角,猛地想起箱子里有件衣服他倒是能穿。 赶紧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我的睡裙递给他,“不行你先将就下,等衣服送到你再换下来。” 沈听澜下意识的伸手接,翻开看是件宽松的睡裙,面料柔软,弹性大,白底碎花。 他停顿半秒,穿上了。 这下更没眼看了,碎花裙包裹着胸肌,裙摆下一双修长紧实的腿,汗毛略微茂盛,我只能一直低头看手机。 房间里的气氛莫名的诡异,我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沈听澜坐在床边,刚欠起身子伸手拿电视柜上的手机,就听他背上的布料咔一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抬头就看到他伸手摸到肩膀的位置,那里被撕开了一块。 沈听澜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坏了,我再给你买一件。” 我说:“不用,没事,要不这件睡裙我也不怎么穿。” 他解锁手机,接了两通电话,都是公司的业务,其中一通是吴家鸣打来的,询问他什么时间回来,沈听澜没给具体返回时间。 我一直在看订餐app,估计今天大雨,需要送餐的人也多。 其实,送餐可以晚点,衣服快点送来。 他坐在我的视线里,我想忽视掉睡裙都难。 终于…… 我们终于熬到外卖小哥来敲门了。 沈听澜穿着睡裙不方便开门,只能我去。 床尾到电视柜不过一步,他腿又长,我小心翼翼地与他错身而过。 打开门,先来送饭的小哥,我接过来又从他面前经过,餐盒放在小几上。 “先吃饭吧,我们中午还没吃呢。” “来了。” 沈听澜站起来,把椅子从狭窄的角落里拉出来坐下,双腿大咧咧的敞开,我刚好坐在他对面。 他拆餐盒,我拆筷子,递给他时,视线里就不对劲儿了。 虽然见过,但那是在没分开前。 我脸一红,连着耳朵根都跟着热起来,轻咳一声,提醒他,“你把腿并起来坐。” 沈听澜这才意识到,连忙并拢双腿把裙边往下拉了拉。 饭菜味道虽然差点,但好在热乎,人冷的时候,吃口热乎的就会舒服很多。 沈听澜说:“阿贤亡夫的墓地知道在哪吗?” 我低头扒拉餐盒里的饭,“知道。我跟她去山里采草药她告诉过我。” 他好奇地问我,“你还去山里采药?” 我夹口菜,边嚼边说:“阿贤要给我调理身体,就带着我采药,让我知道这些药长什么样,有什么毒性,搭配什么草药用,用多少。她说,万一她不在了,我也能自己配明白药。” 沈听澜说:“阿贤人真好。” 又想起她了,我长叹口气。 沈听澜给我加块牛肉,“你多吃点。” 我们饭都吃完了,送衣服的小哥才到。 我去门口接过来袋子,塑料袋外都是雨水,我用纸巾擦干递给他。 沈听澜从包装袋里拿出一件藏蓝色的t恤和一条灰黑色的运动裤,t恤上印着一个巨大的adibas的logo,裤子的对号标志是反的,面料也都不是纯棉的。 我注意到他看衣服标志时嘴角微抽,解释道:“网上能购买的选择不多,这是唯一的一家。” 沈听澜回过神,说:“没事,挺好的。” 再掏出包装袋底的平角裤更是炸裂,是老年人穿的那种红格子款的。 他摸下面料,“挺好,含棉。” 虽然没指望买到全棉面料的,但我拿来吊牌一看,含棉量百分之五,其他是化纤成分。 这穿上不得打静电? 此时,我好像比他更尴尬,沈听澜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换上一身干爽的出来。 他往我面前一站,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说:“挺好,不错。” 刚说完,就听到内和运动裤摩擦发出一声静电噼啪声。 我:“……” 他笑下,点点头,坐回到椅子上不动了。 接下来,我们要面临晚上如何休息的问题。 沈听澜一直在低头看手机,让我上床去睡觉,他要处理公司的事。 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也是怕我多心。 “你上床睡,明天你要开车,总得休息好。”我把两个椅子挪到床边,“我在这睡。” 灯一关,我们两个各躺一侧,中间隔开距离。 一夜风雨雷电,终于在清晨停了。 可等我醒来时,睁开眼就是他近在咫尺的脸,而我的头正枕在他胳膊上。 “!” 意识清醒的瞬间,我人都麻了。 赶紧从他怀里爬起来,又检查身上的衣服,确定昨晚什么也没发生才松口气。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坐在床边回头,就看到沈听澜撑着床坐起来,问我:“几点了?” 看他反应应该不知道我滚到他怀里睡的。 我越想越难为情,“六点多。” 起身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第351章 我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映着我不自然的脸色,掬捧凉水洗脸,才褪去挂在耳尖上的微热。 昨晚换下的衣服洗了还未干,只能拿到车上晾着了。 办理退房时,从老板那得知被掩埋的路面经过附近部队官兵的抢修,已经恢复通车了。 我们在隔壁小饭馆吃过早饭继续赶路,中途在另一个城市又休息一晚,明天就上午就能到阿贤的家了。 比起昨天的小旅馆,今晚住的是五星酒店。 这次来送阿贤,我提前跟他约定好,一路的费用有我承担。 昨晚已经很委屈他睡小旅馆了,今天本打算开间行政套房给他,但被沈听澜拒绝了。 他说价位虚高,不值得。 在他的坚持下,开了两个标间。 走进电梯,我说:“楼下就是商场,一会儿收拾完,我陪你去买身衣服。” 他说:“为什么重新买?这不挺好的。” 我指着他领口,“你脖子还有手腕上都起疹子了,再不换,全身都是。” “额……”沈听澜张了张嘴,“……行吧。” 即便是标准,也比昨天的住宿环境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我简单收拾下,就去隔壁敲门了。 沈听澜穿着这身冒牌货来到商场,走进男装区,店员看他的眼神都复杂了。 这里是城市的商业中心,入驻大厦的品牌也都是知名奢侈品男装。 此时,我们在她们眼中,就是富婆和小白脸的关系。 我暗暗吁口气,说:“你快点选吧。” 沈听澜终于找到了舒适区,抚摸着舒适的布料,整个人好像充满了电一样。 黑色t恤同色系的裤子,换完衣服出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沈听澜问我:“怎么样?” 我说:“可以。” 他觉得我在敷衍她,靠近我小声嘀咕,“你就不能给点意见吗?” 我说:“真的可以,挺帅的。” “真的吗?”他眉峰微挑,“我要不要再试试别的?” 此时,导购似乎并不了解他的实力,以为我们在为价钱犯难。 也是好心提醒道:“先生,本店没有折扣,标签上的金额就是实际售价,您还继续看吗?” 这话听来就是这么贵,你还买吗? 沈听澜连价钱都没看,他图省事,也没耐性花在选衣服上,而且这个品牌的男装,根本就不在他平时着装的品牌范围内。 “不用了,就这身吧。” 导购微笑,“先生,这两件我帮您算下,一共四千八。” 刚报完价钱,沈听澜便又进衣帽间了,导购将目光投向我,“女士,四千八。” 我倒是可以给他结账,但进门前,沈听澜一再强调,他要自己结。 此时,试衣间的帘子再次被撩起,人又走出来,拿着手机说:“我结账。” 导购略显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好的先生,这边请。” 他指着衣帽间内,对导购说:“把我脱下的衣服包好。” “……”我以为他会说直接丢掉的。 可从里到外买了一身,他愣是没把廉价到引起皮疹的衣服丢掉一件。 我们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去,一路上沈听澜时不时的在拉裤腰的位置,买的平角裤还没换,要等回去洗过才能穿。 回到酒店,我刚要开门,沈听澜问我:“明早我们几点出发?” 如果是平时,睡到自然醒也无妨,可我急着要让阿贤入土为安。 “六点半,可以吗?” 他说:“没问题。……晚安。” 我点下头,“早点睡。” 洗了澡,我躺在床上人累得很,出来得急,汤药也没带,两天没喝药了,能感觉到身体虚得很。 怪不得阿贤让我药别停,至少要喝上半年。 第352章 第二天一早,五点不到我就醒了。 估计沈听澜也是听到隔壁的动静,早早起了床,他六点过来敲门,我们都收拾妥当,便提前半小时出发了。 早饭在路边随便找个小饭店吃的,我去旁边的超市买了水和面包,万一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原本要中午才能到西江,这样我们不到十点就赶到阿贤的家了。 车停在阿贤家门口,房门紧闭,我找到阿贤隔壁的邻居才知道,她走之前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村干部了。 我们又开车前往村上,村支书在得知我是专程来送阿贤入土后,把她家的钥匙给了我。 “唉……”村支书叹口气,“这老太太为了女儿苦了一辈子,到头来……这么走了。她应该是早就准备了,头几天给我打电话,跟我交代等你来了,把钥匙给你。” 我接过钥匙,说:“谢谢。” 又问些关于下葬需要办理的手续,村支书一一帮我解答,还帮我联系人准备入土安葬的事宜。 他问我:“暂时住哪?” 我说:“就住在阿贤家里,我帮她办理完后事就走。” 村主任说:“她那女儿,白养一样,除了跟她要钱,根本就不管她。唉……还不如你一个外人。” 意识到措辞不妥,村支书尴尬地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村支书我先走了。” 他将我送到门口,沈听澜从车上下来,先跟村主任握下手,又连忙递烟给他。 两人握手,又聊了会儿。 我从不否认他的社交能力,尤其在面对陌生人,他好像总能适宜的找到话题。 临走前,村支书还邀请我们晚上去他家里吃饭,说是一起商量阿贤的后事。 我现在的心情不喜欢太喧闹的环境,沈听澜上车后跟我解释:“晚上去一趟吧,我们也不了解当地的风俗,有他们帮忙事情会办得更顺当。” 我说:“好。” 再次推开阿贤家的门,看着熟悉的一切,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我拖着孱弱的身子来到阿贤家,醒来时就看到她在帮我刮去背上的风寒。 那些让我被悲痛折磨的夜晚,也都是阿贤陪我度过的。 我提着行李箱准备上楼,沈听澜从后面接过,“我来。” 他边走边问:“你当时就住在这?” 我跟在后面,“嗯。” 我们来到二楼,他问我:“住在哪个房间?” “第二间。”我指着前面的门。 进屋后,里面已经落上了灰尘,但看得出,这里有被她打扫整理过。 我推开窗,清爽的风吹进来,满眼的绿色把窗口填满。 闭上眼,我好像听到楼下惠夷槽碾磨草药的声音,细细的,一下下的碾过草药。 沈听澜站在我身后,看着外面说:“她把视野最好的一间房给你住。阿贤,人真的很好” 他说了两次,阿贤是个好人。 她确实很好,很善良,让我对这世界充满绝望时,她带给我唯一的温暖。 我打算收拾下这里,一转身,撞在他身上。 “唔……”鼻子撞得发酸,我捂住脸,他紧张的拿开我的手,压低肩膀凑近了看,“我看看,撞哪了?” “……” 我们目光对上,时间仿若跟着静止。 房间光线昏暗,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那颗被压在废墟下的心脏轻轻地跳了下。 扑通——我先一步别开眼,绕过沈听澜出去了。 他看我收拾,也卷起袖子开始帮忙。 炉子再次亮起了火,闻到熟悉的木炭味儿,好像阿贤还在似的。 晚饭前,村支书派人来喊我们吃饭,饭桌上边商量阿贤的后事边喝酒,我们拒绝不了大家的热情,酒是一杯接着一杯,沈听澜怕我喝多了,他替我挡了不少酒。 等晚饭结束,他人已经醉得不能走路了,被两个村民架着回来的。 二楼有四间房,除了我住的,又收拾出来一间房给他。 他们将人放下就走了,我给他脱了鞋,刚要给他盖被子,手被他攥住,沈听澜呼着酒气,喊我:“晚澄……” 第353章 今晚的酒有些上头,我们拉扯间他呼吸变得重了,我一把将人按回床上,恼怒道:“别没事找事,睡吧你!” 关上木门,他灼热的呼吸被我藏进黑暗的房间里。 夜,随之安静下来。 我躺在熟悉的床上,空气中飘着淡淡地草药味儿,好像阿贤还在似的。 许是在这住的时候闻惯了草药香,我很快睡着了。 梦中,我见到了阿贤。 她坐在火塘边碾磨草药,看到我从楼梯上下去,冲我慈祥的笑笑,顺手挪来板凳让我坐在旁边烤火。 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成了我的遗憾,可梦又如此真实。 压在胸腔里的难过排山倒海般的涌上来,眼眶渐渐湿润了。 我说:“阿贤,我回来了。” 阿贤笑笑,却什么也没说,继续碾草药。 我诉说着愧疚和不舍,感谢她的恩情和照顾,她一直保持着我印象中的样子,在屋里忙忙碌碌,直到我说:“阿贤,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终于有了反应,放下手里的药碾转过来,朝我点点头就往门口走了。 我急了去拉她,“阿贤,你要去哪?阿贤,我还有话没说完。阿贤,你别走……阿贤——”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房间静悄悄的。 窗外,晨光熹微,雾气缭绕。 我披件衣服就下楼了,先往火塘里添了新柴,火焰升起的那刻,整间屋子都好像有了生气。 没多会儿功夫,沈听澜下来了。 水壶里烧着热水,倒一些给他洗漱。 我说:“在这里生活,不习惯吧。” “没觉得不习惯。挺好的,起码还有热水洗漱,我去过一个地方,连日常用水都很紧张。” 以为他在安慰我,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我说:“我在锅里煮了几个鸡蛋,你吃口垫垫肚子。” 沈听澜问我,“你怎么不吃?” 我说:“我去楼上把阿贤喜欢的东西都给她带着。” 沈听澜:“一起吧,我帮忙能快点。” 我们来到阿贤的房间,鼓足勇气才推开门。 每一件陈设都映着阿贤的影子,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走到柜子前打开。 “阿贤跟我说过,走的时候要穿着这身衣服,”我拿出她早已给自己准备好的寿衣,“一会儿给她带上。” 突然,有一包东西从里面滚出来。 我和沈听澜对视,他捡起来就说:“是钱。” 等我翻开布包看,里面整整齐齐捆着九万。 还有一张字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写着:幺妹儿:看到这张纸,估计我也不在了。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是该等着死了。天菩萨让你来到我家,谢谢你陪我摆北,陪我采药,陪我吃莽莽,看到你就好像看到我的崽。我拿了一万,用了治腿,还要去我崽那住,这钱算我欠你的,剩下的你拿走。好好养身体,药记得吃。 阿贤留我捏着粗糙的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纸上晕开了字。 心脏太难受了,就好像被人死死捏着一样透不过气。我连忙走出房间,靠着护栏大口大口地喘着,直到平复了情绪,我才重新回到房间。 按照等地风俗,我们在村支书的协助下,将阿贤风风光光地安葬了。 房子的钥匙我又交还给村支书,他说我随时回来都可以去村上取钥匙回来住。 我们离开了,经过阿贤家门口,我眼泪止不住的流。 沈听澜升起车窗,抽张纸递给我,说:“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捂住脸,放声大哭。 原本我们该从西江直接坐飞机回去,可我在下葬当天淋了雨,到市内就高烧住院了。 沈听澜一直在医院照顾我,我烧了两天才退。 他一早打盆水进屋,先给我擦脸,我睁开眼,他惊喜道:“你醒了?” 我烧得口干,嘴唇也裂了,张了张嘴,沙哑的嗓子问:“有水吗?” 他赶紧把毛巾放下,“有。” 我含住吸管喝了两口,嗓子才舒服些。 “谢谢你。” 沈听澜拧干毛巾又给我擦手,他边擦边说:“谢什么,我伺候你不应该的嘛。” 我没回答,又闭上眼。 高烧后,身上烧得没劲儿,我又昏睡了小半天,终于恢复精神了。 虽然这几天我一直在昏睡,但还是听到吴秘书时不时追问他返回的时间。 那么大的公司,他一扔就是小半个月,我不能耽误他时间。 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完全可以自理了。 我说:“明天可以出院了,订机票回家吧。” 沈听澜说:“不急,把病看好了再走。” 我说:“已经好了。” 他说:“我不放心,万一路上再出问题,怎么办。” “能出什么问题,没事,真的好了。”我起身说,“我去找医生说要办理出院。” “哎,你别动。”他拉住我,“你躺下,我去跟医生说。” 今晚是我们在医院住的最后一夜,我躺在床上,说:“公司挺忙的,让吴秘书给你订直接到江华的机票,不用陪我回去。” 沈听澜翻身,小铁床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动,他说:“把你送回去我再走。” “真的不用,我都好了。”我知道他担心我,“你一直都以事业为重,别因为这些小小不然的事,耽误了正经事。” 病房内,寂静无声。 他说:“以前我认为,没什么比事业重要。甚至沉浸在制造的科技帝国带给我的光环。 渐渐地,我心态也扭曲了,将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把身边的人都拉到我的战场内,任由我处置。 牺牲谁我觉得都无所谓,这对那些被牺牲的人来说是光荣的。 可现在我觉得,这样的想法偏激、自负,没有人性。” 他声音越来越低,好像在认错。 我睫毛轻颤,不知该回什么。 他继续说:“我曾经笑你在名利场里写诗,现在看来,幼稚的是我,是我配不上你的心境。 一个自认优秀,高高在上的人,却彻底沦为了资本的傀儡,我失去了人性和本心,这让我活得不再像个人,而是一个充满私欲的机器。 自从我们分开后,我用你的方式去看待这个世界,去接触你身边的人,体验你的生活,真正的用你的视角跟他们相处,从赵姐香姐到军哥,还有离开的阿贤。 我忽然发现,你身边的人都有着善良的共性,而我是你身边唯一的恶。 晚澄,你该恨我的,甚至不该原谅我,连我自己都增恨我。 我不再奢求你原谅,我该用余生来赎罪。” “……”他说了这么多,我心里也很乱。 沈听澜说:“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办理出院。” 第354章 晨曦初露,暖橘色的光顺着窗帘缝隙填满整间病房。 走廊上的脚步声、轻语声顺着门缝钻进来,我睁开眼,旁边的床已经空了,沈听澜不知去了哪里。 今天要办理出院,我端着脸盆去洗漱,等我回来他刚好拎着早餐进屋。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他赶紧把打包盒放在桌上,过来扶我。 我说:“没事,已经好了。” 他接过我手里的脸盆放在一边,“还是小心点。……来,先吃早饭。” 两个煮鸡蛋,他都剥给了我,边吃边说:“在西江这几天,你吃得少,医生说你的血糖偏低,等我们回去让军哥给你做些有营养的。” “!”我们? 吴秘书催他很多次了,不回公司难道还要跟我回民宿? 我问他:“回江华的机票你订了吗?” 他只点点头。 等我们办理完出院手续,门口停着一辆商务车。 司机看到他主动迎上来,毕恭毕敬地唤我们:“沈总,孟小姐。” 我点下头,司机去接沈听澜手里的箱子,“沈总,我来吧。” 从他对沈听澜的态度,应该是分公司派来的人。 沈听澜扶我上车,交代司机稳点开。 司机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我小腹,不用想都知道又误会了。 我收回手,“感冒已经好了,不用扶。” 沈听澜抬手挡着车顶,动作依旧小心翼翼的。 他随我坐在后排,将外套披在我身上,说:“累了就睡会儿,到机场我喊你。” 他的关心让我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暧昧又明目张胆,我也懒得解释了。 大病初愈,人真的很虚,直到办理登机牌,我才知道沈听澜并没有买回江华的机票,他要随我回凤凰城。 从安检口走到候机大厅,背上的t恤已经被汗打湿。 沈听澜又接了几通电话,有吴秘书的,还有张蓉的。 他回到座位说:“我妈知道你病了,担心没人照顾,想过来看看。” 我婉拒道:“谢谢她惦记,已经没事了。” 我们心里都清楚,修复一段破碎关系很难,不光需要时间还要一个契机。 显然,目前时间未到,火候未够。 他是个聪明人,也明白个中道理,张蓉现在来,只会加剧我们之间冰裂的关系。 沈听澜说:“我跟她说,我在照顾你,她才放心。” 此时,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我们一起登机。 飞机一起一落,我们从南飞到北。 南北方的温差在走出舱门的瞬间,让天差地远具象化了。 开车返回民宿的中途,我们在服务区歇脚。 沈听澜给车加完油去路边抽支烟解解乏,人刚上车,我的手机响了。 看号码是赵姐的手机,我接起来,“喂,赵姐。” 赵姐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她语气好像有急事,“已经办妥了,正往回走。有事?” 赵姐说:“有个男的来找你,问他什么事也不说,我说你不在,他就在店里住下了,说要等你回来。” 我问:“叫什么?” 赵姐回:“登记的名字叫李叙言。” 我沉默几秒,“……知道了。” 话筒音量不算大,但我觉得沈听澜应该听到了,在赵姐说出李叙言的名字时,他目光从车内后视镜扫我眼。 我放下手机,视线盯着车外,沿途的风景如走马灯一闪而逝。 蓦地,他说:“公司有个项目比较急,把你送到就得走了。” 我说:“这几天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 沈听澜:“都是要紧的事,怎么叫耽误。” 我说:“吴秘书催你很多次,要不是因为我病了,你早就可以回去了,也不至于耽误公司的正事。” 按照我们过去相处的角色衡量,我和公司之间,我生病这种小事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沈听澜轻笑下,“如果混到我这个级别,还要拘泥于人在公司才能让企业运转,就白混了。 不要多想,你没耽误我什么事,公司也没耽误。” 车内又是一阵静默,但我能感觉到他有话想对我说。 终于,他问出口了。 “晚澄,他找来了,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挺荒谬的,甚至不明白有什么好像的。 “什么怎么想?”我反问。 沈听澜语气郑重,“如果他求你,你们会和好吗?” 和好? 当这个词出现在我脑子里时,几乎瞬间让我眉头紧锁。 我承认,之前对李叙言的感情复杂到连我自己都不好界定因为他的权利,我慕强过;又被他的温柔,吸引过;甚至在为一些遗憾,对他心生怜悯;当然,在这之中,我也对他产生过异性的情感需求。 可终究,在我深陷利用与被利用的泥潭时,才恍然。 真正的爱,是不会将我当做祭品牺牲,不会利用我去伤害另一个人。 我说:“不会。法律替我的孩子宣判了江宜真,但对他,我只能用道德和良心去谴责。” 沈听澜说:“我不相信当初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千万别让我逮住他的错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说:“工作上,李叙言是个好官。” 沈听澜隐忍着怒意,说:“也许他是个好官,但对我来说不是个好人,我跟他的账还没算清呢。” 我问:“你要干嘛?” 沈听澜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我的孩子,不能白白就那么没了。谁在里面搅混水,谁是抢手,谁又做局,一个都不能跑。” 我攥紧了指尖,闭上眼,脑子里都是孩子被扯出身体时剥皮削骨的剧痛。 “你有证据吗?”我问。 沈听澜说:“暂时没有,还在查。” 李叙言年纪轻轻就坐到现在的职务,除了家庭背景,心机和处事绝对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当初的事,如果他也参与了谋划,他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傍晚,我们进入凤凰城地界,直到车停在民宿门口,车灯照亮立在台阶下的人,李叙言满眼忧郁的望着我。 沈听澜在看到李叙言的瞬间,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一脚油门踩下去,我惊恐地大喊:“沈听澜——” 哧——一声剧烈的刹车声磨破了安静的夜。 我睁开眼,车头到李叙言只有一步距离。 “呼……”我松口气,拔下车钥匙,狠狠锤了沈听澜一下就下车了。 我来到李叙言面前,他看到我很激动,滚了滚喉咙,才说:“晚澄,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355章 嘭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我甚至听到沈听澜气冲冲地朝我们走来,还在担心他们会发生冲突。 下一秒,沈听澜站在我身侧,寻常口气跟他打招呼来。 “李局长,有缘千里来相会,没想到在这碰面了。” 显然,李叙言见到他并不意外,神色温然地说:“是挺巧的。” 沈听澜轻笑下,像个男主人般的语气问他:“来几天了?我们刚好出门办点事,没亲自招待你,失礼了。” 李叙言眼角依旧挂着和煦的笑,“都是老朋友,不必见外。” 沈听澜:“李局要住几天?” 李叙言说:“刚好休年假,可以多住些日子。不像沈老板,忙过了才能抽空过来小住几日。” 看似两人如老友般拉家常,实则暗流涌动,互戳痛处。 赵姐听到门口的动静,走出来正瞧见我们三个,她说:“晚澄,我还说这车都回来了,人怎么还不进屋。” 僵持的气氛被打破,沈听澜直接绕到车后去取行李箱,李叙言带着歉意看向我,“晚澄。” 我点下头,“你住在几号房?” 李叙言:“二号。” 我说:“你回屋等我。” 他轻轻地说声,“好。” “赵姐,”我把她拉过来,“帮我热袋药,最近一直没喝,不太舒服。” 赵姐说:“可不是吗,你走了我才想起来,药没拿。我这就去给你热药。” 沈听澜拎着行李箱,走到我面前,我又是一拳打在胸口。 “你要想报复他,跟我没关系,不要开着我的车搞出人命。” 沈听澜混不吝地笑下,“吓唬吓唬而已,我还不至于傻到为了他那种人,就搭上自己后半辈子。” 我深吸口气,才算平复刚才的心惊肉跳。 “行李箱给我。” 沈听澜挑眉,“你现在能把它拎二楼?” “我拎不上去,还有赵姐帮忙,”我伸手去拿箱子,“给我。” “就不。”说完,他提着箱子绕过我就进院了。 我站在门口,气得干跺脚。 瞥眼他背影,“犟种!” 可又不得不追进去,“放在一楼就行,你别上楼。” 我说得话,一句没管用,沈听澜直接把行李箱拎到我房间门口,我后脚跟上来,开始找钥匙。 门口没按照明,我抹黑找钥匙。 渐渐地,感觉背后贴上来强壮的身体,隔着布料传来男人炙热的体温,整个背都酥酥麻麻的,刚要用手肘顶开他,身侧亮起手机的光,他将手电筒照向我的包,我才顺利找到包底的钥匙。 他又对准锁芯,压低肩膀,声音就在我耳边,说:“好歹也是个老板了,也不给自己门口按个灯,出来进去的多不方便。” 我说:“晚上我回来的早,也不用抹黑开门。就算天黑了,摸着钥匙我就能插准锁孔。” “真不……”他嘀咕句什么,我没听清。 “你说什么?”我问。 沈听澜把箱子拎进屋,“我说你真不顾别人。箱子放哪?” 我指着门口,“放这就行。” 他把行李箱放下,盯着我看。 我说:“出去吧,我还有事。” 沈听澜走两步,又站住了,问我:“你还有什么事?” 我觉得好笑,“你不明知故问嘛。” 沈听澜说:“你怎么那么爱搭理他。” 我说:“我乐意,”又指着门外,“出去。” 沈听澜点点头,“行,你真行,人民银行都没你行。” 我白了他眼,挺大的人,皮死你得了。 沈听澜住在三号房,而李叙言凑巧住在二号,所以我去李叙言那势必要经过沈听澜的门口。 他没进屋,站在三号房门口视线追着我,一直把我送到二号房门口。 我敲了敲门,李叙言很快过来开门。 他也看到沈听澜了,关门后,又把窗帘拉上了。 李叙言站在门口凝望着我,瞳仁中藏着翻涌的情绪,久别重逢的喜悦变成恍如隔世得幻象,他说:“晚澄,我以为再找不到你了。” 我站在沙发旁,“坐下说吧。” 他这才走过来,视线不曾离开我。 我垂着眼,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我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说:“我们可以继续吗?” 我回得干脆,“不可以?” “晚澄,”他站起来,刚要靠近我,被我止住了,“坐下说,我们还可以多聊会儿。” 李叙言又坐回去。 他一脸郑重地说:“我忘不了你。回想我们过去在一起的时光,尤其那次爬山,我真的忘不了,那天牵着你时的心动。”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找我,就是想对我说这些?” 他无声的吐口气,“我想再争取一次,如果你肯给我机会,我会加倍对你好。” 我显然没兴趣听了,“如果你就是想说这些,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不可能,没机会,算了吧。” 李叙言表情痛苦,“晚澄,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难过。” 我说:“你不知道。没人能做到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就像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用我报复沈听澜。 我怀了六个月的孩子,成了终结你们恩怨的牺牲品。可真正感受身体痛苦的是我,我甚至在引产时没让医生打麻药,为的就是记住每一秒,这个孩子从我身体里被剥离开的剧痛。” 李叙言:“我可以弥补吗?不管用任何方式,只要你肯提出来,我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我淡嘲地笑,“你这次来,该不是知道沈听澜也在,又开始谋划新一轮掠夺游戏吧?这次的奖品是什么?还是我?同一个游戏,同一件奖品,没什么吸引力,换一件吧。” 李叙言说:“晚澄,你误会了。我来之前,并不知道他也在。我是看到江楠舟发的朋友圈,上面有张照片是民宿获得荣誉单位的证书,我看到你的名字,又电话联系到凤凰城的一个在政府工作的朋友,才确定你在这的。” 我目光微动,想起收银台上方贴着的颁发给我的荣誉证书。 闭了闭眼,有些懊恼。 “晚澄,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放心了。”李叙言垂下头,“自从你离开后,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第356章 李叙言向我倾诉内心的痛苦,言语间我能感受到他的纠结和挣扎,谈起那场婚礼,他说的最多的是遗憾,对我则是无法弥补的愧疚。 他以为利用我报复了沈听澜,可以得到内心的满足,但他并没有解脱,反而陷入煎熬的循环里。 “晚澄,我错得太离谱了,我自私的利用你,最终让你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对不起……” 我看着他痛苦的掩面,接着手指深入发缝,指关节因用力泛白。 “唔……”他发出隐忍地吃痛,我察觉到不对,起身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唔……嗯……”他倒在沙发上,用力捶着太阳穴,疼得好像头要裂开似的,他艰难地说:“帮我拿下药,在衣兜里……” 我赶紧去翻找,拿了药瓶看到上面的字,又倒杯水过去,“吃几粒?” 李叙言:“……四粒。” 我把人扶起来,将药送进他口中,等他服下又去拿条毯子给他盖上,让他在沙发上休息会儿。 目光重新落在药瓶上,我拿出手机查询了该药品治疗的疾病,根据搜索结果显示,这是一款治疗抑郁症躯体化的药品,四粒也是该药品控制剂量最大值,看来他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 约莫过了半小时,李叙言恢复精神了,他缓缓坐起来,“谢谢你。” 我摇头,“没什么,太客气了。” 他忽然看到茶几上的药瓶,慌慌忙忙地把它衣兜里藏。 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我怅然曾经优秀又前途无量的他,却因一场情变被彻底毁了。 我问他:“这么严重有多久了?” 他意识到我查了药效,难为情地说:“也没多久。” 我问:“没多久是多久?” 他说:“一年多。” 算下来,正是那场婚礼后的事。 我问他:“具体什么症状?” 他说:“抑郁症导致的躯体化,我的症状是头疼,浑身关节也会疼,失眠。” 我无奈的吁口气,“你看,就算你报复了,也没有让自己变得快乐。”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是我太固执了,把一切都搞砸了。” 此时此刻,要问他后悔吗? 我想他是后悔的。 痛苦吗? 也是痛苦。 但对沈听澜的错位憎恨是真的,把对他前妻的感情转嫁到我身上也是真的。 他很爱他的前妻,能想象从校服走到婚纱,他倾注了多少感情,他把全部的美好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可也正因为爱,才无法释怀不爱的背叛。 他不能接受她的背叛是主动的,必须设置一个假想敌,因为对方的死缠烂打、不择手段,才导致前妻的移情别恋。 从李叙言身上我看到曾经的自己,在不被爱的世界里,他一直没走出来,也从没有放下过。 跟我当初一样,执迷不悟。 李叙言看向我,轻声说:“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发自内心,但更多的是想说对不起。 我劝他,“你来找我其实并不是想跟我重新开始,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所以,放下吧,放过自己。”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不舍,问我:“当初你决定跟我结婚,是真心的想跟我一起生活吗?” 我暗暗长叹一声,这也是遭遇背叛后大多数人的心境。 无论做什么,他内心已经无法建立对他人的信任了。 我回他:“是的。我不是个冲动的性子,在当时当刻,我们决定结婚的诱因是带着目的性的。 但你和你的家人给予了我珍贵的关爱和包容,我非常喜欢被你们爱着的感觉。 李叙言,我当时是真的决定跟你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你也让我对家有了期许和憧憬,那场婚礼不是权宜之计,是我敞开心,真正的要迎接属于我的人生理想。 对于一个经历过失败婚姻的女人,我知道再次步入婚姻的代价,但你让我有勇气去证明这次选择是对的。 可惜,我选错了。” 李叙言嘴唇颤抖,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抬手撑着额头,以为我没注意,用小指抹下眼角,吸了吸鼻子说:“对不起,晚澄,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我起身说:“早点睡吧,晚安。” 走到门口,我微微侧头,说:“不用送。” 我走到小院里,初秋凉意习习,月色抚上晚景的枝丫,火红的枫叶随着风轻摆。 嚓一声。 打火机在黑暗中点燃,火光照亮沈听澜的脸,他盯着我点上香烟,看我的眼神涌动着危险炙热的欲念。 打火机一阖,光熄灭了。 他的脸再次融进黑暗里,可我却无法忽视掉他的视线了。 尽管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的往回走。 经过他门口时,他突然勾住我的腰,将我拉进黑暗的房间里。 我被抵在门上,他贴着我的背靠上来,这下与在楼上不同,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我吓得我大气不敢喘,生怕动一下,他就会做了疯狂出格的事。 他在我脖颈上闻了闻,温热的鼻息撩过后颈上的皮肤,汗毛瞬地颤栗,身体里静默的细胞突然开始躁动难安起来。 他暗哑的嗓音说:“没做。” 在他将要放开我的瞬间,我突然懂了他的意思,羞恼的屈肘撞向他,紧接着听到他吃痛的闷哼声。 “唔……” 我急忙打开灯,光亮起的瞬间,我看到他捂着肋下,那是车祸后受伤的位置。 沈听澜夹烟的手都在抖,可想而知有多疼。 “嘶……”他见我吓到了,又故作轻松地笑,“没事,跟你闹着玩呢。” 我攥紧拳头,心里又气又恼,“沈听澜,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他将两手撑在门上,我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似一张捕猎的网无形地将我禁锢。 沈听澜直视我的眼睛,说:“你们有好的感情基础,我怕他说了什么,你会再次回到他身边。” 我拧起眉,眼神愤怒,“回到他身边?先跟他睡一觉?沈听澜,是我没脑子,还是你没记性?我的孩子没了,他也参与了。” 沈听澜目光下移,落在我唇上,喉咙滚了滚,才说:“也是我的孩子。” 他试探着靠近,就在唇快压上来时,我说:“你再近,我就把你舌头咬下来。” 他噗嗤笑了,退开些说:“你越来越野了,不过我喜欢。” 我按住他肋下那道疤,他哎呦一声。 我问:“喜欢吗?够野不?” 他疼得眉头纠结在一起,慢慢向后退步,我找到机会就跑出他房间了。 第357章 回到楼上,我将门落了锁,靠着门板缓了会儿才算平静。 我对沈听澜的感觉很矛盾,情感上我有意排斥他,可心理和身体的反应却在被在唤醒。 喝完汤药,我洗了澡就睡下了,等我第二天醒来,手机里有沈听澜发来的语音,时间是凌晨两点。 沈听澜:“我回公司了,太晚就不找你退房了,烟灰缸被我不小心打碎,可以找我索赔。” 沈听澜:“上次去水库都敢要我五百,你个黑心的老板,这烟灰缸你开价也不会太低。” 沈听澜:“要钱没有,可以肉偿。” 我听到最后两个字,脑子里出现他痞笑的样子。 手机一扔,我就去洗漱了。 五点不到,李广军已经骑着电动车来了,我紧跟着去厨房帮忙,把早餐都准备好。 快七点了,房客陆续来餐厅吃早饭。 赵姐和香姐八点半来上班,但她们住得近,几乎每天都提早过来帮忙。 我从厨房帮完忙就去前台处理网上的订房信息,赵姐来问我,“晚澄,三号房的客人退房了吗?” 我说:“退了。” 赵姐:“我去打扫。” 没几分钟又回来了,她急着问我,“押金退他没?” 我说:“没呢。” “幸好,他把烟灰缸打碎了。”赵姐说。 我笑了,“一个烟灰缸没多少钱,算了吧。” “算了?七八十买的呢。” 赵姐跟我一起去采买民宿里的东西,所以大致她都了解价钱。 我说:“要不这样,下次来让他带一个一样的。” 赵姐说:“那行吧。” 她是真把民宿当成自己家在收拾搭理。 李叙言吃过早饭,看到我在一楼的收银台,走进来脸色略显局促。 我说:“昨晚睡得怎么样?” 他点点头,“挺好的。” 收银台上放着一盘水果糖,他一眼就认出是我喜欢吃的那款,可惜厂家一直延续老板装,对现在喜欢花哨包装的年轻人没有多少吸引力。 他拿起来一块,说:“这糖在江华都不好找了。” 我从托盘里拿出一块递给他,“喏。” 李叙言愣下,接过来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我看着屏幕,边处理信息边说:“我包里总放着几块水果糖,其实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吃的,但也有特殊情况,遇到客人带着孩子,就拿糖哄哄小孩子。” “是啊,小孩子都喜欢吃糖,”他眼神温润,好似想起什么,眼角微弯染着笑意说:“想起我小时候为了吃糖,还得了蛀牙,我妈后来就不准我吃了。” 我说:“真好。你小时候能随便吃糖,我只有在谁家办喜事时,才能吃到,即便这样,我爸妈看到我兜里的糖,第一反应是让我把所有的糖都给弟弟。” 李叙言:“他们怕你得蛀牙。” 我摇头说:“并不是,他们单纯觉得有好吃的都要紧着弟弟。” 李叙言看向我,带着歉意的表情说:“没关系,都过去了,你喜欢吃我给你买。” 我笑了,“可我现在想吃什么可以自己买,但很多东西我已经不喜欢吃了。” 李叙言垂下眼,手搭在收银台上无所适从。 “我看到你的订房信息,订了十天。有没有打算去周边玩玩?” 他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好景点推荐吗?” 我说:“附近有个凤凰山景区、凤凰湿地、水库、古洞和民俗园。看你想玩什么?” 他问我,“你觉得哪个景点好玩?” 我说:“周围我都去过,论可玩性,我觉得凤凰山不错。” 李叙言:“爬全程要多久?” 我说:“体力好的全程一个半小时就能结束,但游客一般要爬小半天。” 李叙言了然地点头,若有所思道:“你有时间吗?” 我处理完最后一个信息,将目光从屏幕遇到李叙言脸上,“你想去?” 李叙言:“想。” 我说:“行,我抽一天时间做你的免费导游。” 我们定好明天去凤凰山,提前看了天气,明天是个晴天。 提前订好明天的景区门票,我一早将车停在民宿门口,李叙言穿着一身户外运动装出现,幸好不是体制内三大战袍,一鸟二树三条路。 在生活上,他一直挺低调的。 上车后,他递给我一瓶水,我说:“谢谢,我带了。” 他看到杯托上的黑色保温杯,一眼就认出是我们上次爬山时给我买的,上面贴着可爱的贴纸。 他说:“杯子还没换?” 我说:“又没坏,换什么。” 这一路,我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车停在山脚下,我问他:“从这到山门,有一段盘山道,你想走上去,还是坐电瓶车?” 他看着周围山色美景,雾气缭绕,心情似乎很好。 说:“也不着急,走上去吧。” 我说:“好。” 爬山很消耗体力,李叙言走一会儿微微轻喘,我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手递给他,“喝口水。” “谢谢。”他接过来。 此时,爬山的游客不算多,我靠着山一侧的大石看先他,问:“江宜真判了多久?” 突然的问题,让他目光一僵。 李叙言昂头喝口水,才回答我:“三年。” 我一直观察他的脸色,“太便宜她了。” 李叙言拧紧瓶盖说:“都是根据情节量刑的。” 我又问:“她怎么交代往我水里下药的事?” 李叙言摇头,“我不是很清楚,而且,我不关注她的事。” 我说:“你说当初怎么那么巧,她都被送回老家了,居然又偷跑回江华。” 李叙言又拧开矿泉水喝口,“她报复心理强,又任性,据说家里没人能管得住她。” “是没人管得住,还是没人敢管?”我问完,李叙言看向我,“晚澄,你再试探我?” 我直视他,“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跟你有关。” 李叙言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被迫昂起头看他,他目光深沉,道:“晚澄,如果你怀疑我,我只能说你想错了。” 我故作轻松地笑,“你多心了,我就是好奇。当初我稀里糊涂地走了,现在觉得有些事,发生的太蹊跷,就好奇想问问。毕竟,你,我,我们都是当事人。” 第358章 李叙言沉默片刻,怅然道:“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清楚你不会相信我了。 可我们不该走到今天这步,甚至在取消婚礼当天,我根本不在乎别人对我的非议,我心里还在想……我们会有个圆满的。 江宜真怎么来江华,又如何策划在你的饮用水里下药,这些我真的不知情。 如果你猜测是我跟她事前沆瀣一气,太冤枉我了。 还记得吗?婚礼前一个月,我被借调去外地,这件事沈听澜是知情的。” 他什么意思? 我看向李叙言,“你指是他授意别人把你借调走的?就为了阻拦我们的婚礼?” 李叙言说:“他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他的手段也远比你想象的要不入流。” 此时提及沈听澜,他是何用意我心里清楚,并没有被他带偏话题。 “他手段入不入流,跟你和江宜真有没有牵扯无关,完全两件事。” 李叙言单手插兜,看我的眼神蕴着无奈,他叹道:“唉……我被借调的地方手机是要上交的,工作环境严格保密,跟外界根本无法联系,你说连电话都打不了,又怎么能跟她策划这些。 晚澄,你知道我一直在后悔什么吗?” 我看着他,等他自己说出答案。 李叙言说:“就是在婚礼当天,没能一直陪着你。 我经常想,如果我陪着你,也许我们的结局不会是今天这样。” 我说:“事情都发生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人一旦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就会快速地生根发芽。 如今再看李叙言,他身上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反应,也是我当初忽略的。 所以,看人一定不要带上他的职业属性,更不要因为他的职业产生滤镜。 我过去把李叙言看得太过理想化,也太过美化,忽略掉很多问题。 我说:“可换个角度看,离世的前妻,现任妻子在婚礼当天被其他男人抱着离开现场,李局长深情又苦情的人设这不就立住了,我反而觉得,取消婚礼对你的仕途有帮助。 获得更多人的同情,是你不屑的一件事,但获得同情会为你身上增加一份晋升的胜算。” 我点开一条短视频,是省文旅发布的,上面正是李叙言站在台上致辞讲话。 我问他:“我现在是该叫你李局长,还是李副市长?” 李叙言微顿,“……晚澄,工作上的调动是正常的的。” 我放下手机,也不想听他解释了,“挺好的,祝贺你。……走吧,继续爬山。” 爬到凤凰山最险的一处,我走在前,他跟在后。 他脚下一滑,我听到动静回身抓住他小臂,李叙言抬头冲我笑,“谢谢。” 我问他:“唐倩怕婚礼中途跑厕所,所以从早上开始一直没吃东西,偏偏跟我进休息室没多久就闹肚子疼,在这之前,他只喝了你递给她的水。 李叙言,你告诉我,这是巧合吗?” “……” 我看到他微怔的瞳仁,还有下意识吞咽的喉咙。 他说:“晚澄,你还在怀疑我?” 我追问:“跟你有关吗?” 他立刻回:“没有关系。” 我笑下,把人拉上来,继续往前走。 我在转过脸的瞬间,笑撤得干干净净。 刚刚,他骗了我。 我们爬了全程,走下山已经快晌午了。 他提议在附近吃饭,我们来到一家门面干净的饭店,李叙言让我点菜,我只点了一道小炒,他又点了三道菜,都是我爱吃的。 等菜的功夫,他去卫生间了,要巧不巧的桌上的手机响了。 我看眼屏幕是一串号码,开始并没有在意。 突然,我想起什么,我放下茶杯,回头看眼卫生间的方向,确认李叙言还没有回来,赶紧把手机号记在备忘录上。 李叙言去而复返,我说:“刚才你来电话了。” 他拿起来,脸上的神色不易察觉的冷了几分,又放下说:“估计是推销的电话。” 我喝口茶水,面色无澜。 菜陆续端上桌,我们也都饿了,李叙言用公筷先给我夹菜。 “你也吃,不用给我夹菜。” 李叙言说:“你多吃点,这次来,看你瘦了好多。” 我轻松地笑,“瘦点好,不用特意减肥了。” 他又给我夹块牛肉,说:“你还是胖点吧,瘦得小脸还没有我巴掌大。” “让你说的。” 话音刚落,他手机又响了。 李叙言直接拿起来,放在耳边说:“我现在在休假,等我上班后再说。” 说完就挂断了。 他以为我没看见,可即便一瞬,我还是看到上面那串号码就是刚才他说的推销电话。 为什么隐瞒?成了我心里的疑惑。 而且,这个号码我在哪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返回民宿的路,他提议由他开。 我说:“还是我开吧,回去是山路,路不熟,不安全。” 李叙言坐上副驾,说:“晚澄,你比过去改变了好多。” “是吗?没觉得,还是老样子。”我启动车,驶向民宿的方向。 一路上,李叙言偶尔低头摆弄手机,我余光瞥眼,但他看手机的角度有意避开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直到车停在民宿门口,他下车前,说:“晚澄,民宿的厨房晚上能订几道下酒菜吗?” 我问:“你要喝酒?” 他笑着说:“晚上来个朋友看我,我跟他喝点。” “可以,你房间的抽屉里有菜谱。” “好。” 我刚要下车,他拉住我小臂,我回头对上李叙言的目光,他说:“晚澄,谢谢你今天陪我爬山。” 我收回手,“没什么,客气了。” 李叙言招呼的客人黑天才到,开着一辆兰德酷路泽,本地车牌照。 下车后,他直奔李叙言所在的二号房走去。 李叙言开门,当屋内的灯光照亮客人的脸时,我一眼就认出是本地的政府高层,韦毅光市长,因为他经常上地方台的新闻。 李叙言请他进屋,门窗紧闭,窗帘也拉着。 我从车库走出来,回到房间点开备忘录一直盯着上面的号码,试着输入前几位,手机号的归属地出现了,在松安。 而松安,我认识一个人…… 我急忙去抽屉里翻找,将过去的手机卡插上后,再次拨下那串号码,屏幕上显示江韦峰的名字。 第359章 号码是我与江韦峰在合作机器狼项目时存下的。 如果李叙言和江家有牵扯,靠我一个人根本无法抗衡他们,但有一个人应该可以。 点开电话页面,他的号码早已烂熟于心,可心里却矛盾得迟迟不想拨过去。 直到按下全部号码,我静静地等待电话接通。 可铃音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时,对方接起并传来低沉的声音。 “晚澄?” 寂静的夜里,他的轻唤安抚人心。 我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了。” 他语带笑意,“呵呵,不打搅,你能给我打电话,我求之不得。” 这时候没心情听他调情,我开诚布公地问:“你怀疑李叙言和江宜真策划了整件事,有确凿证据吗?” 话筒内静默两秒,他说:“……只是怀疑。” “沈听澜,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我掖着藏着有意思吗?没错,我是没你的能力和人脉,但现在能接近李叙言的人也只有我。” 他意识到什么,“你发现什么了?” “现在可以互通信息吗?”我反问。 隔着话筒,听出他气息声带着笑意。 “可以。” “你先说。” “呵……”他轻笑,“好,我先。目前只查到李叙言在婚礼前与江家的老宅通过两通电话。一次从江家打进,一次由李叙言打出,通话内容不得而知,我通过私人关系找到在江家做事的阿姨,她说江宜真平时都呆在房间里,三餐也是由她送到房间。不过每周有两天时间陪老太太去附近的寺庙上香。 我猜测,就是这两天跟李叙言联系的。 好了,该你了。” 他说时我开始回忆,李叙言被借调的那段日子是长时间联系不上,但有两天也回过我消息,按照沈听澜提供的情况,他们两人有很大嫌疑在婚礼前谋划整件事。 见我一直不回话,沈听澜说:“不是吧孟晚澄,你诓我?” “没有,我刚在想事情。”我回过神,说:“今天我们爬完山去饭店吃饭,他去卫生间的功夫手机响了。等他回来,我提醒他有电话,但李叙言看到号码说是推销电话,后来那个号码又打来,他接了说自己在休假,等上班再联系他。 号码我记下来了,我查了下,是江韦峰的。” 沈听澜说:“就算电话是江韦峰的,也说明不了什么。” 我说:“如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为什么要隐瞒?说谎本身就是心虚的表现。我能听出来,他跟江韦峰通话的语气不一般,两人私下肯定常联系。” 沈听澜:“行,我通过江韦峰这条线再查查。” 这也是我给他打电话的目的,“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谈得上麻烦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他,“没事了,再见。” “等等,”他叫住我,问:“你晚上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 “嗯。” “说完了?” “说完了。” “现在我可以问两句吗?”他问。 我不明所以,“问吧?” 他说:“你们一起去爬山了?” 他关注的点在这?! 我说:“是的。” 他又问:“他雇你……不是,我的意思,他雇你的车?” 我回:“没有,就是陪他去。” “孟晚澄,你过分了吧。” 我听到挪动桌椅的声音,紧接着他点上一支烟,又说:“我去水库钓鱼你怎么不陪我?最让我忍不了的,居然没收他车费。” 我撑着额头,看眼时钟已经十一点了,爬山已经很疲惫了,哪有精力跟他掰扯这事。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他停顿两秒,“没了。” “我也没了,晚安。” “哎?” 他还没说完,我就挂断了,然后我就收到沈听澜发来的投诉信息。 第360章 「我要投诉你!」 下面的信息我根本就没看,放下手机就准备睡了。 深夜,我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看眼手机,凌晨一点多,韦毅光开着车离开了。 翌日。 我抱着一堆换下来的四件套送去洗衣房清洗,李叙言在房间里看到,走出来要帮忙。 我躲开说:“刚换下来的,脏,你别碰。” 李叙言却直接从我手里接过脏衣篓,“我拿吧。” 他跟着我来到洗衣房,我说:“放这就行,谢谢。” “不用说谢谢的。” 他放下东西没走,等我把脏衣篓里的床单被罩放进洗衣机里,按了启动,他才说:“昨晚来的朋友是本地的领导,我跟他聊了民宿的事,他说会照顾下。” 我故意搓着手,显得自己很局促,“也没什么困难需要政府照顾的,还是别麻烦了。” 李叙言说:“你一个女人出来做事不容易,我也帮不上别的忙,尽我所能给你些支持。” 到此为止,我还没理解会得到什么样的照顾,后来各种政策下来,推广宣传、运营补助、评级奖励、闲置资源改造等,连民宿所在的辖区派出所也时常过来夜巡,还在正对民宿的路口安装了安防监控。 总之,惊喜连连。 我说:“你不需要再为我做什么。” “晚澄,”李叙言走向我,“我想弥补你,让你不那么辛苦。” 我说:“我不觉得现在的生活辛苦。所以,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 李叙言欲言又止,点点头,说:“……知道了。” “晚澄,晚澄。” 赵姐从厨房出来喊我,我应声:“来了。” 借着机会我就出去了,走到小院里赵姐说:“晚澄,见山小院的投影仪说不好使了,客人也不会调,你去看看吧。哎,先把药喝了。” “知道了。”我接过碗,一口闷了整碗的汤药。 我刚出小院,李叙言从洗衣房出来,我听到他在问赵姐给我喝得什么汤药。 等我回来,赵姐主动跟我说:“晚澄,二号房的客人问我给你喝的什么药。” “你怎么说的?”我问。 赵姐:“我没告诉他,大男人打听别人喝什么药,关他啥事啊。” 我噗嗤笑了,朝她束起大拇指,“赵姐。” “本来就是嘛,多隐私的事,他老问啥啊,他又不是大夫,也不能给你看病的。”赵姐说完,“我跟你香姐去把后院的李子还有杏儿摘了,再不摘就熟透了。” “行,都摘了吧,给客人都分一些吃。” 赵姐:“知道了。” 吃过晚饭,我在一楼回复后台咨询信息,李叙言进来了,我听到脚步声朝门口看眼,他说:“在忙呢?” 我目光又重新回到屏幕上,“网上有人咨询民宿位置还有房价,我回复下。” 李叙言靠在收银台旁说话,“这几天你总喝汤药,是哪里不舒服?” 我语气如常,“女人喝得,美容养颜。” 他说:“你已经很漂亮了,是药三分毒。” 我只是笑笑。 李叙言说:“嫌我唠叨了?” “没有。” 彼时,沈听澜打来电话,在他看屏幕前我先拿来,放在耳边说:“您好,日暮溪亭民宿。” 沈听澜阴阳怪气地说:“呦,知道接电话了,我要投诉你。” “先生,有什么您不满意的地方吗?” 在我说话的同时,我将手机的音量调小。 沈听澜说:“有啊,太有了,你收我车费,把我送到水库就不管。” 我微笑,回:“先生,您反应的问题我记下了,稍后我会核实情况,再给您反馈处理结果,可以吗?” 沈听澜:“不行,就现在处理。” “先生是这样的,现在我们比较忙,稍后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可以吗?” 第361章 沈听澜:“不可以,孟晚澄你敢挂个电话试试。” “呵呵……”我皮笑肉不笑,有种透过话筒扇不到他的无力感。 李叙言见对方是个难缠的客人,他伸手说:“我来交涉吧。” 听到李叙言的声音,沈听澜的语气瞬地冷下来,“他在?” 我说:“是的呢,先生,谢谢您的理解,再见。” 放下手机,李叙言说:“遇到什么问题了,客人不依不饶的。” 我说:“没什么大事,客人打碎了个烟灰缸,我们在为赔偿的事交涉。” “这样啊,”李叙言说,“多少钱算在我的房费里,跟这样的人说不通道理,算了吧。” “不用,也没多少钱的事。” 彼时,李叙言的手机响了,他看眼号码就出去接电话了。 我看着他背影,慢慢攥紧了指尖。 下午,他出去了,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接走的,车牌是松安的。 我怀疑要见的人是江韦峰,跟赵姐交代一声就开车出去了。 怕被他们发现,我一直远远地跟着,黑色轿车一直驶入市区,停在一家大型酒店旁。 我坐在车里,看着李叙言下车走进酒店。 一楼的用餐区坐着三桌客人,我进来前观察了,没有他的人影。 我进门后直接上了二楼,二楼是包厢,我想看看李叙言到底见的是不是江韦峰。 刚拐上二楼,就看到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跟李叙言一起下车的司机。 这种情况,我连假装经过都难,只能选了中间的包厢,又点了几道菜。 门开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只要有人经过,我就能看到。 我在包厢里坐了一个半小时,期间还看过几次,司机都在,可直到时间接近五点,我察觉不对劲又不能过去察看,便叫来服务员。 “小妹,最里面那个包间的客人吃完没?我跟他们是朋友,他们的账我结。” 服务员是个小姑娘,心思还是很单纯的。 “他们早就吃完了,人都走了。” “?”我愣下,“走了?我怎么没看到?” 服务员说:“后门走的。” 我猛地意识到,可能被发现了。 “走多长时间了?”我问。 服务员说:“走有一会儿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我急忙起身,“小妹,我朋友没来,这些菜你打包吧,我没动过,账我下去结。” 说完,我急匆匆就下楼了。 回去的路上,我又打电话给沈听澜。 他接到我的电话并没有插科打诨追问白天的事,而是问我:“你又想搞什么?” 我也没瞒着他,“下午李叙言被一辆松安的车接走了,我怀疑是江韦峰来了,开车跟到酒店,应该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让司机在门口打马虎眼,结果从后门走了。” 沈听澜语气严肃,“别再跟了,江韦峰这人不简单,他跟江家的人,尤其上一代人,有着本质的不同。上一代人最起码心是向内的,他可不是。 还有,现在江家内部比较乱,有几件跟他有关的事,对方都意外死亡了,手段只能说高明。” 被沈听澜提醒,我也心有余悸,“知道了。” 沈听澜问我,“你现在在哪?” 我回:“回民宿的路上。” 沈听澜:“把位置发给我。” “干嘛?现在发给你有什么用。” 沈听澜吐口气,“我让柳泓博去找你。” “……” 我反应一秒,“你派人监视我?” 沈听澜:“我觉得叫保护更贴切。晚澄,我不想你再出事。” 我只静默一秒,便把位置发给他了。 沈听澜说:“今晚回去后,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嗯。” 回民宿的路狭长而寂静,车灯照亮前方,两侧的护路林陷入黑暗,茂密而森然。 我们都没挂电话,而他在等我平安到达。 行至半路,前方对向车道驶来一辆车,在看到我时停下了。 经过的瞬间,我听到沈听澜说:“柳泓博看到你了。” 我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停在路边的车掉头跟上来了。 忽然,心里踏实了。 “他就住在你附近,有事你可以找他,号码记得吗?”他问我。 “记得。” 等我的车快到民宿时,柳泓博从另一条路开走了。 我将车停好,刚从车库出来。 “回来了?” “!” 我心一惊,看着黑暗中的人,“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李叙言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问:“这么晚,去哪了?” 我故作淡定,“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他追问。 此时,他曾经的儒雅、温润不见丝毫,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冰冷,令我脊背发寒。 我佯装不悦地举起手里的购物袋,“买女性用品,我还要跟你报备吗?” 李叙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温和,“别生气,这么晚了,我只是担心你。” “李叙言,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用那种口气质问我。”说完,我就进了小院。 他追上我,在我上楼时抓住我手腕,说:“晚澄,以后别再走夜路了,不安全。” 这话听起来该是担心的,可在我听来更像威胁。 汗毛瞬间竖起来,我用力抽回手,他的眼中又好像藏着欲言又止。 我说:“谢谢你的提醒。” 第362章 回到房间,直到关上门,我才松口气平复心跳,沈听澜的信息也刚巧过来。 「到了?」 我回复:「刚进屋,刚才他在车库门口等我。」 信息刚过去,他的电话就过来了。 沈听澜问:“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说:“没有。就跟我说,以后别再走夜路,不安全。” 沈听澜说:“看来你被发现了,他在警告你。” “刚才我也这么认为的。可现在回想,又觉得是在提醒我。” 他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真想算计我,没必要警告我。” 沈听澜默了默,“我还是不放心,民宿现在还有空房吗?” 我说:“没有,最近入住的客人多” 沈听澜:“想办法给柳泓博安排个房间。” 他的语气可不是跟我商量,而是必须办到。 我说:“只有我楼下还有个小房间,平时放点杂物,博哥要是住,我明天收拾出来。” 沈听澜:“那不跟你住一起了。” 我说:“没有空房了,你说怎么办?” 话筒内陷入一阵静默,他妥协了。 “行吧,按你说的办。”他又说,“有空房立刻给他换。” “知道了。” 我们又同时不说话了,安静了会儿,又同时开口。 “早点休息。” “早点睡吧。” 我抿唇低下头,“晚安。” 听筒另一端,沈听澜又叫住我,“晚澄。” “嗯?”我听着。 沈听澜:“要是我们从开始,就这样相处该多好。”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可造成的伤害又如何当作没发生? “……” 我以沉默回应,他轻声跟我说:“晚安。” 翌日。 我起早就开始收拾楼下的杂物间,说是杂物间,里面也没放太多东西,有把闲置的庭院伞和几把竹椅,再者就是些清洁剂。 庭院伞被我挪到后院,清洁剂全部拎到洗衣房的橱柜里。 原本这里就有张单人床,我把窗户打开,扫尘又擦地,房间再一通风,铺上蓬松的被褥,就像个小单间了。 柳泓博接到我电话就过来了。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进门就把锁落了,我正在回客户消息,听到门响再抬头,人已经站在收银台前了。 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博哥,这幸亏是白天,要不能被你瞎掉魂儿。” 柳泓博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跟我说:“我琢磨了下,不能以客人的身份住进来,还是用打工的身份比较稳妥。” 我想了想,也是这么个事儿。 柳泓博交代我,“你一会儿跟其他人也说一声,但别说实话,就说我一个人,没家没业的,来打杂的,晚上顺带看看院子,这样我住下就顺理成章了。” 我说:“知道了。” 柳泓博把行李包往单间里一放,我起身去厨房先找李广军。 进厨房就看到大伙儿刚好都在,我把雇人的事跟他们仨说了,又把柳泓博叫过来,大家互相认识下。 柳泓博勤快,看到厨房的水龙头一直在滴水,他问了工具箱在哪,取来就开始修。 赵姐见他会水暖的活儿,又喊他去把见山小院的卫生间水箱也收拾下。 也就一上午的时间,柳泓博忙前忙后的就跟大家熟识了。 二号房的门始终没开,李叙言也没吃早饭,直到中午快十二点才从屋里出来。 他依旧穿着户外运动装,来到我面前说:“晚澄,昨天听其他客人说水库那景也不错,我想去看看,你送我过去吧。” 我借故说:“一会儿还有事,要不我给你找台车?” 他看着我,微微笑道:“不急,等你忙完的。” 看来他是非要带我去不可了。 这会儿,柳泓博扛桶矿泉水进来,门口放着台饮水机,方便客人饮用。 李叙言也注意到他了,目光一直追着人,柳泓博刚把空桶取下,我忽得想起来,说:“博哥,我朋友要去趟水库玩,一会儿你开车送他?” 柳泓博轻松的将一大桶矿泉水装好,回:“没问题。” 李叙言问:“他是店里的?” 我说:“他来店里帮忙干点力气活儿,开车这些他也会。” 李叙言了然地点头,说:“正好,他开车,你陪我转转。” 他看我的目光别有深意,我也清楚他想找我聊聊。 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索性,就现在吧。 我把车钥匙交给柳泓博,“博哥,我上楼换件衣服就下来,你去开车吧。” 柳泓博:“知道了。” 李叙言站在楼梯口等我,我特意穿件颜色鲜艳的外套下来。 他看到我,说:“很少看到你穿红色。” 我说:“这件防晒服是军哥的媳妇儿给我买的,再不穿就要过季了。不好看?” 李叙言温温然地笑,“好看,你穿艳色也漂亮。” 我说:“走吧。” 李叙言与我一前一后走出小院,赵姐看到我,问:“去哪,晚澄?” 我说故意大声说:“陪他去趟水库,他没去过,我陪他转转。” 等我收回眼,注意到李叙言看我的眼神深了几分。 我来到车旁,直接坐上副驾,李叙言撑着车门微顿,碍于柳泓博在他上了车。 越野车一路疾驰在山间的公路上,一侧是山,一侧是陡峭的坡,柳泓博开得稳,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 李叙言看着车外的风景时不时问我些问题,等车停在水库坝上,再往里开不了了,需要走一段路。 我下车前,柳泓博问我,“你们要溜达多久?” “应该不会太久,我带他找几个特色打卡点,拍几张就回来。”我问向李叙言,“你打算玩多久?” 李叙言的目光正望向水库中心,听我问他话,敛眸说:“游船来回多久一趟?” 我说:“来回四十分钟。” 他说:“我们去坐船看看。” 坐上游船,至少要一个小时了。 我拿出手机,“我订票。” 看出柳泓博也担心我,在我离开时,他笑嘻嘻地说:“老板,我也没坐过船呢,能带我看看吗?” 我刚要说可以,李叙言说:“你先把车停在前面停车场吧,在这堵着出口了。” 彼时,一辆轿车在后面按起喇叭。 柳泓博无奈去挪车,我则被李叙言拉着往登船的码头走。 他边走边说:“晚澄,我只是想跟你单独呆会儿。” 第363章 我们沿着水库的步行道走向深处,四周无人,我忐忑的回头望向入口,李叙言又将我的视线拉回。 “他要很久呢,我们先走吧。” 我收回眼,看着他温然谦和地笑,明明烈日当头,心里却发冷。 他边走边说:“你雇得这个人看着不像本地的。” 我按照与柳泓博商量好的说辞搪塞他,“确实不是本地的,家里出点事,就一个人出来了。在我这也呆不长,打几个月的短工就要换下一个城市了。人挺勤快的,手艺活儿都会点。这几天赵姐把民宿里坏的水管和电路都找他修好的。” 李叙言:“看着就像会点什么的。” 听着话里有话,我脚步放缓,他注意到回头说:“手艺人能看出来。” “是吗?” 这虚虚实实的试探,让我越发觉得他恐怖。 此时,码头的鸣笛提醒我们船回来了。 李叙言说:“我们该上船了。” 我又回头看向步行道的入口,还是没见着柳泓博的人影。 下船的游客是一家旅行团的,跟着导游打我身边过,摩肩接踵,我被人流推开了。 忽的,胳膊被人拽着拉到前面,李叙言将我挡在身后,说:“等他们都下了,我们再上。” 他一直没松开握住我腕子的手,直到把我拉到船上才放开。 这趟人不多,只七八个人,我们都到了上层,这里空间开阔,视野好。 船老大等了会儿,也不见再有游客,鸣笛两声后启动游船开出码头。 随着游船越开越远,身旁的李叙言负手而立,其他游客举起手机对着满山的红叶拍起来。 他问我,“你不拍几张。” 我说:“前面有一片特别红的枫叶林,到那再拍。” 李叙言说:“到了告诉我,我也拍一张。” “好。” 游船在水面上飘,行至一处山体行成的弯道后,我说:“到了。” 我话音未落,站在船头的游客传来惊叹声,我也拿出手机拍几张。 李叙言看着火红的枫叶林,对我说:“确实美。” “你不拍吗?”我专心看着手机的画面。 他说拍的同时,手臂从我身侧搭在护栏上,另一只手举起相机,叫我:“晚澄。” 我不明所以,回头的瞬间,他按下快门。 就这样,我们拍了一张自拍,画面定格,背景的枫叶嫣红而浪漫,我看着镜头,而他看着我。 李叙言顺势另一只手也握在护栏上,我被他整个圈在怀里,我紧贴着护栏不敢动,“李叙言,你,” “晚澄,”他贴着我的耳边说,“你看水边的小野鸭。” 我根本无心去看,也不习惯跟他这么近距离的相处,刚要推开人,就被他握住手臂按住不能动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你说那小家伙羽翼未丰,却想下水,这么危险的事,它不知道怕吗?” 我心里明知他在点我,但只能装迷糊,“小野鸭天生通水性,就算怕也要试试的,不然怎么能学会浮水。” 李叙言看向我,“我说的不是小野鸭。” 我故作一脸懵懂,“不是吗?” 他眼底一柔,笑了。 “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我问:“什么眼神?” 他说:“专注的看着我。” 话落,他肩膀越来越低,我一把将他推开,“李叙言,你这个样子,都不像你了。” 他单手抄着兜,另一只手搭着护栏,戏谑的口气说:“好了,不逗你了。今天天气和景色都不错,生气太煞风景了。” 刚才要不推开,他真要吻下来了。 我心里恼火,与他拉开距离,又趁着李叙言不注意给柳泓博发消息,询问他在哪。 李叙言又找过来,微微侧着头,问我:“生气了?” 我没说话,握着手机屈肘拄着护栏往岸上看。 李叙言说:“真生气了?” 我转过脸,直视他的眼睛说:“李叙言,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觉得是玩笑,可我感觉被冒犯了,就好像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或者说,我在你心里,一直都是个随便的女人。” 李叙言摇头,“没有,我只是想抱抱你。” “你想的太多了,你也多想了。”我神色严肃地提醒他,“你来住店,我欢迎,我当你是朋友,招待你,陪你逛逛都可以。除此之外,我不希望有任何身体接触。” 李叙言突然问我,“你真当我是朋友吗?” 我说:“是的。” 他质问:“所以你会跟踪朋友,察看他在跟谁来往?” “!”我一噎,紧张的吞咽口。 李叙言说:“你会跟踪沈听澜吗?” 我睫毛轻颤,开始转移话题,“我跟踪他干嘛,心情本来挺好,突然提他。” 李叙言靠近我,在我耳边说:“好,我们不说他。就就说我们,过去你没把我当成男朋友,现在也没当朋友。我们之间建立一段信任的关系很难吗?” “你是以朋友的身份要求我吗?”我反问。 李叙言默了默,“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不能。”我言简意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一瞬间平衡就可能被打破,你刚刚就打破了。” 李叙言:“难道不是你打破的?我说出去见朋友,你开车一直跟着我,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我说:“问你,你就会说?” 他盯着我,嘴唇翕动,欲言又止,道:“……有些事,不方便跟你说。” 我说:“知道了,我能理解。” 船往回开了。 远远地,我就看到柳泓博和另外几个游客站在岸边,他满脸焦急的往船的方向看。 李叙言也看到他了,意有所指道:“你这个工人,哪里像工人。” 我眼波微动,缓缓转过脸,他搂着我肩膀,亲密的行为好像特意给岸边的人看似的。 他说:“以后不要跟踪我,这次不是开玩笑。” 悠长绵延的汽笛声响起…… 我错愕地看着他,问:“李叙言,你在威胁我?” 他温柔地笑,“怎么理解,随你。” 船身撞在岸边,一个冲劲我人朝后趔趄,李叙言抱住我,等船身稳了才放开。 “下船了。” 回想今天的事,前前后后,乃至在船上发生的,都让我感觉李叙言怪怪的。 下船时,搭在船上的木板被我后面的人踩得翻动,李叙言眼疾手快地扶住我,说:“小心。” 柳泓博看着我两握在一起的手,他抬起胳膊示意我扶着他下船。 “老板,来,我搭把手扶你。” 我松开李叙言,抓着柳泓博手臂跳到岸上。 第364章 回去的路上,李叙言说水塔那的风景不错,要去看看,让我和柳泓博回车上等他。 有了船上的事,我也没心情再陪他继续逛下去,让他早去早回就跟着柳泓博往入口走了。 走在前的柳泓博身形精壮,一脸的冷峻,连眼神都透着锋利。 我自言自语道:“确实不像。” 柳泓博诧异地问我,“什么不像?” 我跟他说了李叙言在船上的话,他下意识的望向李叙言离开的方向,脚步随之放慢,说:“这人还是小心点好。” “嗯,我会注意的。” 出口在即,我跟柳泓博说:“你要不要去看下他在跟谁见面?” 柳泓博说:“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 我反应过来,“还有别人?沈听澜到底安排了多少人在这?” 柳泓博能打能扛,唯独不是个说谎高手,他摸了摸鼻子。 “没有了。” “……” 我无语的摇头,沈听澜真是够了,逼老实人说谎,也太难为他了。 又一想,也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随他吧。 猛地想起柳泓博那晚来得特别及时,我问他:“你之前住在哪?” 他说:“吉祥小区。” “吉祥?你住在吉祥了?” 该小区距离民宿开车不到十分钟。 我又问:“住了多久?” 这次柳泓博又摸了摸鼻子,“没几天。” 好嘛,早就来了。 我猜沈听澜在这遇到我后,就把人安排过来了。 在车上等了半小时左右,李叙言回来了,上车就跟我说在水塔上拍到了很多漂亮的风景。 我根本不关心风景,而是觉得他这个人深藏不露,面具太多,让我没有安全感。 他也感受到我的疏离,回到民宿后,跟我的接触也减少了。 白天偶尔会离开,乘坐一辆本地牌照的轿车,傍晚再回来,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有时还有女人的香水味儿。 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在乘船那天后就变了。 如果,他能想开,这样也好,大家都舒服些。 傍晚,我趴在床上整理民宿采买的单据,一个月的支出成本总得做到有数。 沈听澜的视频请求发过来,我点了接受。 画面亮起,他背后是布满星辰的夜空,人靠在阳台的护栏上叼着烟瞧我,问:“写作业呢?” 我举起单据,“整理下这几天采买的账。” 他拿下烟,侧着头俯视手机里的我,说:“李叙言最近怎么样?” 我记好一张单据翻过去,头也没抬地说:“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他从鼻腔哼出愉悦地笑,“呵……我怎么能知道。” 我抬起头,“装?” 他翘起嘴角笑,却什么也没有解释,转身面对着护栏外,我这才借着楼下的灯光看到他穿着仙鹤印花的黑色沙滩衬衫,领口微敞,皮肤白得分明,锁骨上的链子反射着性感危险的光泽。 “你没在江华?” 他说:“没有,出来办点事。” 镜头翻转,我看到下面的泳池里男男女女正在玩水嬉闹。 “你怎么不下去一起玩?” 我看不到他人,只听他说:“我想玩的不在这。” “!” 我直接把视频关了。 视频请求立刻又打过来,我没有接,三次后,他发来信息。 「有正事跟你说,接一下。」 「我错了,求你。」 第四次视频请求后,我点了接受。 警告道:“沈听澜,你再满嘴跑火车,我直接把你拉黑了。” 他笑着求饶,“不敢了,我保证。” 我边写边问:“你要说什么事?” 沈听澜说:“最近还有人来找他吗?” 我停下笔,“你不是安排人看着他吗,还问我,这就是正事?” 沈听澜笑了,“别急啊,再怎么盯着也有疏漏的地方,有没有人去民宿找他?” 我说:“我是开民宿的,不是开私家侦探的,还要帮你盯着客人的来往。” “那就是没有喽?” 我点头,“嗯。不过,他最近总出去,回来就一身酒味儿。” 沈听澜:“这些我了解。” 我也没多嘴问其他,“还有事吗?” 他突然掐了烟,垂眸看着我,说:“你还要整理多久?” 我数了数单据,“还有十多张,干嘛?” 沈听澜摇头,笑得很耐人寻味,“没什么,你整理你的。” 我说:“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他忙拦着,忍着笑说:“有,有,你现在性子这么急呢。” 我满脑子都在整理账目上,也没看出他笑个什么劲儿。 “晚澄。” “嗯?” “最近还没有空房吗?” 我说:“没有。” 他开始找些有的没的话题,我也有一搭无一搭的应着。 直到整理完最后一页单据,我将本子阖上,一抬头,看到他已经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饶有兴致地看我。 “你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他说:“明天这件灰t恤别穿了。” 我皱眉,“你管我穿什么。” 他夹着烟的手点点自己的胸口,“露了。” 我低头一看,领子大,里面的內衣都露出来了。 “沈听澜,你个……” 不等我说完,他挑着坏笑,“我怎么?又不是我让你穿这件,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怪我,没你这么不讲理的。” “你,” “我什么?”他指着屏幕,“明天别穿这件了,幸亏是我看到了,别人能像我这么好心提醒你?” 我气恼道:“你可拉倒吧,脸皮这么厚呢。” 沈听澜睨了睨眼,我注意到他轻咬下嘴唇。 那一下,洁白的贝齿好似咬在我身上,我微微用力攥紧指尖,挂断了视频。 这一夜,我梦里混乱而疯狂。 …… 李叙言入住的最后一天,他来找我。 我正在厨房摘菜,他站在厨房门口,“晚澄。” “!”我回头,他说:“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他脸上带着我看不懂的落寞,好像曾经的那个李叙言又回来了。 晚上出去我担心不安全,便说:“别出去吃了,晚上我炒几道菜,就在这吃吧。” 他说:“也好,麻烦了。” 我下午多备了几道菜,都是他喜欢吃的,做好了端到楼上。 他一直在房间里等着,直到我来到他窗前,他看到我,点下头就出来了。 阳台的茶桌成了小饭桌,摆着四菜一汤。 李叙言进门前先跟我说声打搅了才进来。 我们隔着茶桌坐下,我给他倒杯饮料,“我喝不了酒,饮料你不介意吧?” 李叙言说:“我也喝不了。” 我抬头看他,李叙言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说:“有些应酬,免不了的。” 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365章 李叙言端起玻璃杯的动作微顿,“没有。”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能把他嘴撬开了。 我说:“多吃菜,今天做得都是你爱吃的。不过,我好久没炒菜了,味道上会差一些。” 李叙言说:“没有,很好吃,跟原来一样。” 我们之间相处好像一夜之间变得疏远了,多了些客气,连吃饭的气氛都尴尬拘谨。 我一直低头吃饭,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他唤我,“晚澄。” 我看着举在半空中的饮料,端起面前的杯子跟他碰下喝口。 李叙言说:“最近给你带来一些困扰,对不起。” 我说:“困扰还好,但感觉你好像有心事。方便说吗?” 他摇摇头,我该理解成没心事,还是不能说。 我反问他:“你怎么样?最近心情好点没?” 他有些颓丧,“老样子吧。” 我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却有着承托不起他人痛苦的同情能力。 我说:“如果忘不了,就不要忘,放不下,就别放了。但要往前走,往前看。等你走远了,远离那些放不下忘不掉的,慢慢地心情就会好起来。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想法,也许对你不管用。” 李叙言说:“我在你心里是个坏人吧。” 我说:“你在我这是什么人不重要,在你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才重要。” 李叙言无声的叹口气,又带着欣慰的语气感慨,“你还是依旧善良。” 也许是他认为的善良触动了我,我问出这几天藏在心里的疑惑。 “到底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嘛?” 他故作轻松地笑,“没有。” “我怎么觉得有?”我直视他的眼睛,问:“在船上那天,你行为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叙言张了张嘴,应该是想跟我说的,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我问他,“你那天是去见江韦峰吗?” “……” 他夹菜的动作微顿,又放下筷子,一脸郑重地说:“晚澄,跟江韦峰有关的事,别打听,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也放下了筷子,“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来往?” 李叙言沉默片刻,“……你不要过问这些,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他一个混官场的,哪用得着我一个小老百姓提醒。 李叙言说:“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跟他有关的事,别打听,跟沈听澜也不要提起。” 提及沈听澜,我心里多了一份戒备。 他说:“像他们这些搞科技的公司,外部的关系盘根错节,谁也不知道牵扯到哪个层面,你跟他也不要走得太近。” “江韦峰到哪个层面了?”我大胆地问。 李叙言眼神有须臾的躲闪,又淡然地说:“他依附于泰和集团,背靠大树好乘凉。” “你的意思,他做了与泰和背道而驰的事?” 我话里的意思已经直白到呼之欲出了,但李叙言依旧面色无澜,“你替沈听澜打听?” “!”我佯装镇定地收回眼,拿起筷子夹口菜掩饰我的内心的慌乱。 “跟他没关系,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跟他牵扯太多。” 李叙言:“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说:“你在我心里,是个正直的好官。” 他说:“抛开职务,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重感情,所以你执拗到钻牛角尖,一直出不来。有城府,会把身边的人都照顾得很周全。谦逊有礼,待人接物的礼数你考虑的很全面。” 他垂眸笑了,我却感觉他笑得苦涩。 “你多考虑下叔叔阿姨,他们一直很担心你。” 李叙言重重地点头,“他们年纪也大了,还要惦记我,是不容易。” “吃菜吧,要凉了。”我说。 李叙言第二天来办理退房,临走前跟我说:“下次见面不知道要多久,保重,晚澄。” “你也是,保重,好好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头涌上一丝孤独和酸楚。 李叙言走后,柳泓博依旧住在我落下。 十一期间,民宿生意又火爆起来,大家忙得不可开交,民宿在当地政府的扶持下又被作为首批明星民宿被推广,还在新一轮的评比中获得了优秀级别的奖励,我一直申请的两处闲置房也通过审批了,这意味着民宿的规模又扩大了。 我心里清楚,这些优良的资源是李叙言上次帮忙操作的,我打包了一些特产邮寄到他父母那,隔了几天,我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我爸妈说谢谢你。」 「客气了,该说谢谢的是我。」 之后,我们没再联系,我也开始为新的民宿筹备装修。 每间房子的设计方案都是独特的主题,跟设计师磨合方案就花了一周的时间,接下来就开始动土改造了。 十月底,迎来了中央巡视组为期两个月的巡视工作,陆续有官员落马,涉及到的国央企也传出被调查了,还有多家集团私企也位列其中,这中间就包括了泰和集团,心里第一个想法确是,会不会牵扯到李叙言。 我坐在收银台内,专注地看着手机里的新闻,丝毫没察觉站在对面的人。 直到他将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收回视线看到沈听澜。 他笑着说:“老板,回头客,打个折呗?” 我放下手机,“你这么大老板,还跟我讲这仨瓜俩枣?” 沈听澜:“多大的老板,该省得省。” 我说:“我多小的买卖,你该花也得花。” 沈听澜说:“院里有空房没?” 我摇头,“没有,最近生意好,都住满了。” 他说:“那我住哪?总不能跟你一起住吧。” 我白了他眼,“想得美。” 沈听澜:“我只有三天假期,安排个房间吧。” 我说:“你要住,只有后面的见山小院空着。” 他拄着收银台,身子前倾,“别墅太贵了,我一个人住三天,不划算的。要不你晚上,” 我指着外面,“出去。” 他无奈道:“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大,我想说要不你晚上过来陪我说说话。” 我无语道:“只有见山,爱住不住。” 他伸手,“住住住,钥匙给我。” 第366章 我把钥匙递过去,想起做他助理时,赶上冬季取暖期他因为室内过于干燥鼻黏膜会流血,我提醒道:“地暖给的足,屋里燥热,二楼的次卧有加湿器,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打开。” 沈听澜脸上原本挂着玩味的笑,闻言收了笑意神色也认真起来。 他说:“好。” 经历阿贤的事后,我对他多了了解,也改变了些看法,我们之间没了剑拔弩张,更没了尖锐和抵触,他也没了上位者的姿态,如今的相处我们都觉得很舒服。 他拿了钥匙走了,我继续低头看新闻。 余下的内容没再提及泰和集团,更没有牵扯官员的信息,我就退出页面了。 赵姐端着碗进来,说:“晚澄,尝尝我做的桃罐头。” “你做的?”我赶紧接过来,舀起一瓣儿桃子放嘴里,桃肉软烂,桃汁甜润,“嗯,好吃,跟真心罐头一个味儿。” 她说:“还熬了山楂的,但我听人说体虚体寒的不能吃,就没给你盛。” 提及我身弱的事,想起汤药快喝完了,又要准备药材了。 大部分药材在中药店可以买到,但有一味不太好找,去西江一次来回要四天,这还不算去山上采药的时间,我想起隔壁的镇子的老中医,给二姨开的药就从他那抓的,也许他能有。 我试着电话联系他,还真让我问对人了。 老中医听说我体寒虚弱,还要帮我号脉看一下。 晚上下班前,我跟赵姐说:“赵姐,我明天要去趟汤城,客服的手机我放抽屉里,有什么事,你帮着照应着。” 赵姐说:“行。去汤城干嘛?” 我们说话的功夫,沈听澜刚好从门外进来,我说:“汤药喝完了,我去那抓药。他顺便再帮我看看。” 赵姐说:“是去老肖中医那看嘛?” “对,就是他那。” 赵姐:“他看得好,他家祖上就给人看病的。上回他住院,那医院里的护士大夫都让他给号脉,住院的成加班去了。你说逗不逗乐。” 我笑笑,“还有这事呢。” 赵姐出去了,沈听澜问我,“明天要出门。” “嗯。”我边说边收拾桌上的东西。 他靠着收银台,“我也想去。” 我垂着眼,绕过收银台,“你去干嘛。” 他目光追着我,转过身屈肘拄着台沿,“也让他给我瞧瞧,昨晚鼻子又流血了。” 我说:“没什么事,不用看,就是屋里太干燥了。” “小病也得看啊,你就带我去看看呗,”他追上我,“要是能看好,我不也省得少脏几件衬衫。” 我说:“我给你地址,你自己去。” 沈听澜说:“那么麻烦干嘛,我就三天的假期,你明天带上我吧,顺手的事。” 眼看他要跟着我上楼了,我转身握住扶手,“上面是私人住的地方,你别跟上来。” 沈听澜问我,“你明天几点去?” 我皱着眉,“你自己去。” 他说:“我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 我真烦他死缠烂打的劲儿,便说:“去一趟两千。” 沈听澜毫不含糊,“我给。” “!”这下换我没电了。 我眨眨眼,“两千是去,回来还得两千。” 沈听澜:“行!” 我真要拿他没辙了,“多少钱不拉你。” “呵呵……”沈听澜笑了,眯起眼睛看我的眼神似丛林里的狮子寻觅到了猎物,“有钱你都不赚?这么怕带着我,是怕管不住自己吗?” 楼梯间的感应灯瞬地熄灭,人在黑暗的环境下感官被放大,木楼梯吱嘎一声,他又迈上一级台阶。 眼前被一个高大的黑影逼近,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脸颊感受到男人的体温,他坏笑着说:“是怕管不住自己吗?” “你有毛病吧!” 我心下一慌,本能地用力推他,又想起他站在楼梯中央,担心他出危险连忙拽住他肩膀的衣服,将人拉住。 黑暗中,他低低的笑,笑意浓烈而肆意。 我如摸到了滚烫的烙铁,慌忙的松开了。 叮铃一声,有人进来了,门上的提醒铃发出脆响,刚好唤亮楼梯间的感应灯。 “……” “……” 我们四目相对,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柳泓博回房间正好看到楼梯上的我们,他诧异地抬头,我对上他的目光。 沈听澜嘴角一翘,转身下楼了,我撩下刘海故作镇定地往上走。 回到房间,门一关,我心怦怦地乱跳。 清早,我收拾完就下楼准备去汤城了。 人刚走到车库门口,就看到沈听澜站在角落等我。 我上车的同时,他也跟上来了。 “你别跟着我,下车。”我催他下去。 沈听澜系上安全带,双手抓住头顶的扶手,“我不下去,我要去看病。” 我说:“你不下去,我就不开了。” 他说:“不走我们就在这坐一天,,也挺好。” 我跟老中医约好的时间,再耽误下去怕要来不及了。 我刚启动车,他把手松开了。 从民宿到汤城开车也就四十多分钟,汤城不算大,整个镇子就一条主街,老中医就在街尾最后一家药店坐诊,平时顺带着卖卖药。 我将车停稳,沈听澜看眼招牌,问:“到了?” “嗯,人就在里面。” 我拿了手包下去,沈听澜跟在我身后。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里面有个房间专门给人熬药的。 我之前来过,老中医见到我还打听二姨的腿,询问喝了药,效果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阴天下雨腿也不疼了。”我又问,“还用再开几副药巩固下吗?” 老中医回:“不用。一年喝一个疗程就行,明年再来找我。” “好,我记下了。” 他示意让我坐下,我伸出手,腕子搭在脉枕上。 突然想起身后的人,我回头说:“你出去,医生给我看病呢。” 沈听澜说:“我坐这排队。” “出去。”我脸色已经不好了,沈听澜见状起身离开。 别看老中医年纪大,耳不聋眼不花的,人的精气神也足。 他看眼离开的人,笑语道:“吵架了?” 我说:“我跟他没关系,他是我店里的客人。听我说过来看个很厉害的中医,他也要过来看看。” 老中医笑而不语。 他给我把脉后说得跟阿贤大差不差,我从他这把药材都抓齐了,顺便熬制成半成品装袋。 老中医说:“你现在体内湿寒大,这有温泉,你泡两天再走,对身体好。” 我想着店里还要人照看,婉拒道:“我店里太忙了,等我有时间再来,现在没,” 不等我说完,沈听澜打断我的话,“医生,她泡温泉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第367章 来之前,完全没料到要在汤城留宿,我们也没带换洗的衣物,只能在街边的店里随便买了。 汤城温泉出名,大小温泉疗养中心开了数十家。 可有沈听澜在,他肯定要选档次最高,环境最好,消费不低的。 我们去了对标五星酒店的汤城锦鑫温泉,他选了可以泡私汤的花园房,可花园房是独立的房型,这就意味着我们俩要住在一个屋檐下。 有了楼梯间的咄咄逼问,我担心他会趁着没人的时更放肆。 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住进了标准间,他住在我隔壁,这样应该就安全了。 吃过午饭,我们去楼下的温泉汤馆。 温泉有室外的汤池,也有室内的。 汤城的十一月,新冬渐至,没最北的漠城那般寒意刺骨,这里的冬天带着秋末的余温。 此时,天意湛蓝,云卷云舒。 室外的汤池雾气缭绕,走在苏州园林风格的温泉馆中,心情都跟着舒然了。 来这度假的客人不少,各种功效的汤池都有明确的介绍。 我们所在锦鑫温泉位于汤城的高处,设计师巧妙的设计了无边汤池,站在这往远处看,有种一览众山小的视野冲击。 我忽然冒出个想法,在这开家温泉民宿也不错。 正琢磨呢,沈听澜从身后靠近我,双手撑在汤池的边缘,我用手肘撑开他,“别靠这么近。” 他笑着耸肩,坐在我旁边,修长的手臂往池边一搭,问我:“感觉怎么样?” 实话讲,从我走进温泉的瞬间,从小腿往上就感觉暖得舒服。 “挺好的。” 沈听澜一把将我拉下来,“坐下。中医不是告诉你,要全身泡在温泉里。” 我只好坐在他旁边。 汤池里不止有我们,还有其他来度假疗养的客人,又因为这个汤池是温泉馆里最大、风景也最美的一处,便成了入住的客人主要的打卡点。 温泉馆里的服务员端来一盘水果和果茶,沈听澜倒杯果茶给我。 “谢谢。”我接过,沈听澜看我,“只要你能把身体养好,我谢谢你。” 我收回眼,背对着他昂头喝口茶润嗓子。 泡了会儿,我额头开始冒汗,沈听澜问我:“要是累了,我们上去休息会儿。” “不累。” 实在太舒服了,我靠在池边闭上眼。 难怪老中医一直让我来泡温泉,还说本地的温泉水内含有某种物质,对我身体恢复有好处。 当时还觉得他是跟哪家温泉酒店搞合作挂钩,结果也没推荐我哪家,让我自己找温泉馆,哪家都可以,因为温泉都是来自于同一脉地下水,水质自然是一样的。 沈听澜中途接了几通电话,其中有公司的,还有客户的。 但最后一个电话,他语气明显严肃,起身去了僻静处,聊了很久才回来。 他放下手机,转过脸说:“不好意思,事情太多,吵到你了吧?” 我拿下脸上的毛巾,“没有,我也没睡着。” 他侧过身,屈肘搭着池边,盯着我的脸说:“脸这么红,你是不是该上去休息下。” “没事,再泡会儿。” 他又拿水果给我吃,聊起刚才电话里的问题。 “你还记得机器狼项目吗?” 我当然记得,这是公司接了一个够吃一年的项目,而且对方是江韦峰。 “记得。有什么问题吗?” 沈听澜说:“最近泰和被查,机器狼项目又牵扯军工部署,据我所知,可能涉及到一些泄密的问题。” 我立刻反应过来,“江韦峰把项目卖给境外的?” 沈听澜神色严肃,“卖没卖出去不好说,目前还在调查中,但肯定是跟境外的有联系。有可能会找你、我问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没等项目开始,公司就移交给你了。” 沈听澜说:“并没有。” “嗯?”我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池边,闻言立马坐直了,面对着沈听澜,“你什么意思?” 沈听澜说:“星河智能是你的心血,我怎么能抢走。” 我不可置信地说:“不对啊,我委托二姨去跟你办理变更手续了。” 沈听澜:“最后我放弃了变更,所有的材料我撤销了。所以,你依然是星河的法人。” “你开什么玩笑。” 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天大的玩笑。 沈听澜说:“你的梦想不是开个小民宿,你的梦想是星河。” 我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不是的,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安逸,这样挺好的。你这样,我再出具一份委托手续,等你回去,让二姨跟你去办理公司变更。” “晚澄,江韦峰的事不会牵扯到你,别担心。” 我说:“我不是担心被牵扯,是我不想再回到那个环境。沈听澜,你放过我吧,我跟死过一遍没区别,你别折磨我了。” 沈听澜看出我情绪激动,他安抚道:“晚澄,你先冷静,江韦峰的事我是没有预料到的,如果没出这档子事,我也没打算告诉你实情。 况且,星河目前的运营很稳定,这一年中,不光与鹰击航空合作机器狼项目,两家公司还协作在研发无人艇。” “打住,”我止住他的话,“我现在不想听,你突然跟我说这么多……”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不知道是不是泡久了,我觉得头昏脑涨的。 “我先上去休息下。” 沈听澜伸手扶我,我收回来,“不用,我自己可以。” 岸上有室内的休息室,我坐在温暖的玻璃房里,满脑子乱糟糟的。 他过了会儿,也进来了。 坐在我旁边一直等我情绪稳定了,才说:“江韦峰的事应该会深挖,我们都没有参与其中,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我深吸口气,“你查到多少内情?” 此时,休息室内还有其他人,沈听澜并没有说。 我拿了浴袍披在身上,说:“我们上楼说。” 沈听澜点头,“也好。” 我们乘坐电梯来到房间前,沈听澜问我,“去你那,还是来我这?” 我刷开门,他跟着我进来了。 “没外人了,说吧。”我拿了毛巾擦头发,又把干净的浴巾给他。 第368章 沈听澜当着我的面把t恤脱了,开始擦身上的水,我直接背过身小声嘟囔句:“你怎么在别人房间随便脱衣服。” 沈听澜的口气完全不在意,还理直气壮地说:“你又不是没看过。” “你,”我刚转身反驳,又转回来了。 他边擦边说:“人已经被带走了,没确凿的证据,不会抓人的。泰和对外还没公布消息,估计公关也在等风声传开才出面。舆论没溃散前,他们肯定是要装哑巴的。” 我不解,“这么保密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沈听澜将浴巾往背上一披,“他被带走的时候,被我朋友看见了。” 我呵呵笑两声,“这么巧?” 沈听澜转过脸,“你不会怀疑我举报他吧?” 我:“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 沈听澜顺势坐在床尾,修长的身子向后倾,手撑着床,我嫌弃地说:“有椅子,你别坐我床上。” 他抽回手,“椅子不舒服。” 我去拉他胳膊,“你身上都是水,别给我床弄湿了。” 他岿然不动,我又拉不起来,拉拉扯扯地突然谁也不说话了。 我们对视、沉默,气氛逐渐暧昧。 他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真是让人遭不住。 此时,睡袍的下摆摩挲过他小腿,他痒得挪动下脚,我这才发现站在他腿间,急忙松开手后退半步,沈听澜也尴尬地看向窗外。 我打开冰箱转移话题,“喝水吗?“他拨了拨头发,神色也略显不自然,“喝,谢谢。”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沈听澜拧开盖子昂头灌下大半瓶。 他喝完才说:“你也不用太焦虑,也不一定会问到你。毕竟事发的时间段,公司已经交到我手上管理,真要是到问话的地步,我也会提供证据给他们,证明当时你已经不再管理星河的业务,人也不在江华。” 我站在窗边,一直在扣矿泉水上的便签。 “就算问我也没事,我什么都没做,没什么好怕的。” 沈听澜说:“你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我这才转身送人,沈听澜打着赤膊,肩上搭着我的浴巾,把人送到门口,他说:“对了,晚上要泡温泉,我把晚饭订在五点,你别睡过头了。” “知道了” 关上门,沈听澜回房间了,走廊里也安静下来。 定好闹钟后,我小睡了会儿,五点与沈听澜准时出现在餐厅。 来用餐的人挺多的,他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菜,我们俩在吃上口味还是有区别的,我喜欢偏酸甜的味道,他却是无辣不欢。 我看眼桌上的菜,又喊来服务员点了两道他喜欢的菜。 等服务员走了,沈听澜说:“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我垂着眼,“做了你一年助理,当然记得。” 他微顿,“……哦。” 用餐途中,沈听澜接到吴秘书的电话,看他越皱越紧的眉心,就知道公司遇到问题了。 等他挂了电话,我问:“要回去了?” 沈听澜笑语,“假期还没结束呢。” 我吃着菜,“别耽误正事。”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 说话功夫,他拿着纸巾越过桌子,我下意识的向后躲。 ”你干嘛?” “……” 他手停在半空,看眼隔壁桌的小情侣,表情明显局促。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情侣中的男人正在给噘着嘴的小女友擦脸颊上的油渍。 我瞬地皱眉,抽张纸巾自己擦干净。 沈听澜无语地放下手,“你不光体寒,还对浪漫过敏。” 我好笑的呵呵两声,“浪漫这两个字,每个字都有两点水,说明什么? ”他问:“什么?” 我说:“说明浪漫容易让女人脑子进水。” 他挑眉,表情耐人寻味,又噗嗤笑了,“呵……有你的。行行行,不好骗了。” 我夹起一团雪绵豆沙,咬一口,说:“说骗多没意思。” 他问我,“应该怎么说?” 我又咬一口雪绵豆沙,“为情绪价值买单。” 他靠向桌沿,盯着我的眼睛问:“我愿意为你的情绪买单。” 这话可以理解为,他愿意被我骗吗? 我收回眼,“沈总的单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算了吧。” “买得起,你就买得起。” “……” 我自顾自吃饭,不回应他了。 沈听澜见我不搭理他,桌下的脚碰碰我的鞋边,我抬起脚踩在他皮鞋上,他嘶了一声,“嘶……” 我说:“沈听澜,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到我这,这话也是这么个理儿。你什么心思,我清楚,你对我好,我也明白。但我要告诉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说:“为什么?” 我说:“吃一堑长一智,我说得还不明白?” 他给我的杯子又倒满果汁,耐性十足地说:“我跟过去不一样了,你感觉不到吗?” 我也实话实说,“我感觉到了。可人的本性没那么容易改,新鲜感、挑战性,都会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你现在对我有兴趣,肯耐心哄我,不过就是还没过新鲜劲儿,等你厌倦了,我们又会回到从前的状态。” 我摇摇头,“我不想再掉进同一个火坑里。” “唉……”他无奈地摇头笑,“你见谁家火坑有我这么帅的。我正视以前对你不好,我的问题,我承认。但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沈听澜了,你总得接受我会改变这件事吧。 国家都提倡用发展的眼光看世界,你怎么就不能用发展的眼光看我?” 我边吃边说:“少给我上课,不听。” 他夹口菜,自嘲道:“问题学生,可有得愁了。” 我坚持结账,毕竟他是跟我来看病的,费用应当我出。 回去的路上,沈听澜说:“结账也跟我抢,你真是一点不想欠我的。” 我说:“欠了还不起,干嘛要欠。” 沈听澜突然笑了,“还第一次让女人给我结账,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我揶揄他,“软饭香吗?” 他点头,“香,当然香,要不你养我算了。每个月我来陪你三十天,陪吃陪玩还陪睡。” 我听得直皱眉,“你那么大公司让我养,你好意思吗?” 沈听澜大言不惭道:“我好意思。” 第369章 我算看出来了,就冲他脸皮厚的劲儿,他真就好意思。 出电梯我也没等他,大步流星地回房间了。 回来先跟赵姐沟通店里的情况,她得知我要在汤城过夜,笑得意味深长,问道:“是不是和好了?” 我说:“没有。” 赵姐:“为啥?来了好多回了,心够诚了。我看得出,他是真知道错了。你说那么大老板,每回来都给我和你香姐、军哥带东西,放一般人身上,谁能做得到?还不是想着你,让我们这些在你身边的人,多劝劝,多替他说好话。 但话说回来,姐不是拿人手短的人,他每次给我带东西我都没要,可次次他都没拉下我,还是给我带,就冲着他这股劲儿,是个准成懂事的人。 人无完人,谁这辈子多多少少都会犯点错。 你要心里有他,趁着这次就给个机会。要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也别因为一时的好就委屈自己。 姐就担心一件事,你现在赌气不原谅,等人真走了,你又舍不得,难受的还是自己。 男人,没那么有长性。哄一哄,是乐呵。总哄不好,他就懒得哄了。等以后,哄都不哄了。 我和你姐夫不就是例子。 听见没,晚澄,姐说得话,你得往心里去。” 我知道她为我好,“知道了,赵姐。” 关了视频,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感情的事,不是心诚就能行的,我和他之间总感觉还差点意思。 夜色沉酽,星河寂寥。 沈听澜给我发消息,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开视频会,让我先去温泉馆别等他。 晚上馆里幽静怡然,没白天的喧闹。 我来到一个水温相对高的汤池,迈进去的瞬间,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适应会儿水温,才缓缓坐下。 闭上眼,浑身的血脉都通畅了,小腹的寒意好像都不在了,舒服极了。 怪不得老中医极力推荐我泡完温泉再回去,真的有效果。 汤池内的人陆陆续续的进出,我靠着池边都快睡着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跑装修又要忙民宿,身体疲惫极了,看来泡温泉不光能驱寒还能缓解疲乏。 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靠在池边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是被沈听澜叫醒的。 “晚澄,晚澄。” 听到耳边有人喊,我睁开眼。 沈听澜说:“你脸这么红呢?是不是泡得时间太长了?” 我一见是他,有气无力地问:“你开完会了?” 说完,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可反应了会儿,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我晕在汤池里,沈听澜把我抱上来的? 猛地坐起,发现身上的泳衣不见了,我穿着睡袍,而睡袍里面什么都没穿。 “……” 他给我换的衣服? 想到这个可能,头皮都炸了。 正抓着头发后悔,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电视屏幕上反射出沈听澜的人影,我立马又倒回床上,被子一盖,闭上眼装睡。 他的脚步声极轻,来到桌旁,又是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应该给我带早餐了,我闻到了肉包子的味儿。 肚子在此刻不争气的发出叽里咕噜声音,我也狠狠的吞咽口口水。 沈听澜也听到了,走到床边,试探着靠近我,压低声音唤我:“晚澄,晚澄?” “……” 我没醒,别喊我。 我在心里祈祷他赶紧离开,他却坐在我床边不走了。 “……”要命了,他怎么不走! 我偷偷看他,沈听澜正背对着我在回复手机信息。 过了十多分钟,他接完一通电话就出去了,等门一关,我麻利地跳下床,猫着腰去拿椅子上的內衣。 余光里好像有人站在门口,我转过头,看到沈听澜倚靠着门,饶有兴致的在看我。 “呵……”他笑下。 我僵在原地,眨眨眼,故作镇定的直起身,以强弩之末的气势问他:“你,你没出去?” 沈听澜又折返回来,“没啊。然后呢?” 我狠狠吞咽口,“我刚醒。” 沈听澜呵一声,“看到了。” “……”他在笑我!可我又不能反驳,心里好窝火。 他弯腰用两根手指夹起我的內衣,“喏。” 我一把抢走,脸越来越红。 突然想起什么,理直气壮地问:“昨晚我的衣服谁换的?” 沈听澜绕到我身前,侧着头盯着我的眼睛,“我还以为你醒了会先感谢我。” 他这话的意思,可以理解成是他换的? 我把睡袍的领子拢紧,又气又恼,“你怎么能在我没意识的情况下脱我衣服。” 他反问:“按照你的逻辑,我该在你清醒的情况下……脱?” 我真的生气了,盯着沈听澜。 他吁口气,“算了,不逗你了。你昨晚在池子里晕了,我把你抱回来,找女服务员给你换的。” 我脸色没了刚才的严肃,将信将疑地问他:“真的?” 沈听澜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视频里的角度晃晃悠悠的,但能听出他正在跟一个女服务员求助,请求对方帮忙给我的湿衣服换下来。 “相信了?”他问。 我瞬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嘟囔句:“谢谢。” “什么?”他故意压低肩膀,靠近我,“没听清。” 我又大声说:“谢谢你。” 他斜睨着我,眼睛里蕴着狡黠的光,得意又欠揍。 “小东西,差点被你冤枉死。” “……” 我别开脸,就知道让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就不能饶了我。 沈听澜继续说:“幸亏我拍了视频,不然又惹你误会,还以为我是什么趁人之危的大坏蛋。 不对啊,你那小嘴不挺能说的,怎么不说了?没话了?” 我张了张嘴,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笑道:“孟晚澄,你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呵呵……” “……”好气呀,真的好气,可我也是真没理。 他用指尖顺着我的发丝,眸底掀起肆意不羁的笑意,说:“你放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更不会用什么卑劣的手段逼你。” 他慢慢靠近我耳边,说:“我就要你的心甘情愿。” 说完,他直起身走了。 我们返回民宿,沈听澜住一夜起早离开。 他依旧没办理退房,但去收房时,房间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的凌乱。 因为整洁,赵姐还给沈听澜很高的评价,民宿最优质客人。 可自从他离开后,那句“心甘情愿”却让我心里更乱了。 大约过了一周时间,我的心境也渐渐淡了,加之新改造的民宿要跑装修,日常接待和处理线上咨询等杂七杂八的事务都堆积一起,几乎把沈听澜这个人淡出在我的世界里。 直到十二月初,民宿门口停下一辆黑色公务车。 两名便衣刚下车,沈听澜的电话也刚好打过来。 “晚澄,调查组的人去找你了。” 我看着穿过院子的两人,说:“看到了。” 听筒内安静两秒,沈听澜说:“别怕,有我呢。” 第370章 便衣进门的同时,我对着手机里的人说:“我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我挂了电话。 他们向我亮明证件,瘦高的叫李航,另一个黑脸的叫宋源,说话也很和气,让我去队里配合调查。 从头至尾没提江韦峰半个字,我就知道他的案件肯定是坐实了。 经过小院,香姐正好看到我,见我身后跟着两个陌生人,气场威严,不苟言笑,不放心地追出来问:“晚澄,他们谁啊?你要去哪?” 我寻常口气说:“他们是我江华的朋友,过来看看。没事,回去吧。” 香姐神色凝重,又见我上了公务车,顿觉不对劲,转身就往后院跑。 等赵姐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车开远了。 赵姐给我打电话,被李航止住了,并收走了我的手机。 一路上,他们沉默不语,我坐在中间,看着前方的路,无聊得有些犯困。 等车停稳了,再下车就到市局了。 我跟着他们走进办公楼,楼内肃静威严,警察蓝随处可见,三拐五拐的来到一间办公室。 进门后,我被交给两名女警。 她们让我先把身上的物品拿出来,我走得急,兜里只揣着手机和一包湿纸巾,手机已经被李航拿走了,只一包湿巾放在桌上。 女警又检查后,确定我身上没有携带危险品才把我送到另一个房间。 这间屋子没有窗,四周的墙壁都做了软包,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李航和宋源警官。 李航坐在电脑前记录,宋源开始向我询问,先是一些关于星河智能的问题,我经手的项目还是有印象的。 不过,我经营规范,及时缴税,也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他问了小半天,显然对我还是存疑的。 宋警官给我倒杯水,我接过来道谢。 他再提起的话题便是跟我个人经历有关了,从求学经历,到毕业就业,从感情生活到步入婚姻,直到说起我的家人,那是我最不愿提及、且十分反感的区域。 所以,宋警官在询问我父母时,我脸色难看,回答的也十几敷衍。 可能真是因为我的负面情绪,给他们造成了有所隐瞒的假象。 不知道问了多久,我人都开始犯困了,他们还是没打算停止问话的意思。 当晚,我被安排在一个单人休息室,女警就坐在门口,屋里连灯都不关,卫生间也没有镜子,门上的把手都卸了,我换了地方睡不着,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我又被女警带去昨天的房间。 这次换宋源记录李航询问,说实话,李航挺贼的。他将昨天的问题又重新询问一遍,唯一不同的是打乱问题顺序,在一些关键事件上,他让我倒推回忆时间线,问得我脑子都乱了。 经过一上午的车轮式询问,我的精神和身体极度疲惫,就在我以为询问结束时,他开始提问我有关与泰和集团合作的事。 关键问题在合作期间,是否与第三方有密切接触及技术上的交流。 我当即否认,可李航又提出下个疑点。 李航盯着我的眼睛问:“按照你说的,星河智能在国内的代理领域已经做到头部,既盈利又有前景,这样的公司为什么要转让给沈听澜?说不通。” 如果把一切实情都说了,会暴露我与沈听澜之间不正当的关系,还可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猜想和麻烦。 但要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对我们彼此更有利。 我选择隐瞒一些事情,回道:“我在鹰击航空任职期间,承蒙沈总照顾和提拔,做到他助理的职务。 他考虑公司的发展还有其他原因,让我以个人名义创办一间代理空域的公司。为此,我还从公司离职,找到我的亲属先注册公司,在经营一段时间后将法人移交给我。移交程序上,是合规合法的。 星河在后期的经营,也得到沈总暗中的指导和照顾,一些项目的开发也是由沈总牵线的。” 李航问:“什么原因导致你突然移交公司。” 我回:“身体原因。高强度的工作,导致我身体不太好。” 李航又问:“公司的移交手续办完没?” 这事瞒不了,去工商一查就知道,而且我确定他们已经掌握证据,知道公司并没有更改法人。 “没有。” 他问:“为什么?” 我说:“当时我生了很重的病,就委托我亲属去跑这件事,她年纪大了,不太懂,所以,迟迟没办下来。这不是沈总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病好了后就去开民宿了,一直忙也就没来得及去办理法人变更的事,稍后我会找时间专程跑这件事的。” 李航问我:“你得了什么病?我们要去医院核实。” 我攥紧指尖,“……我流产了。” 宋源敲字的同时看我眼,我说:“你们去医院查入院病历。” 李航说:“后期我们会去医院调病历的。” “……”医院的病历都有存档,在这件事上我没有说谎。 李航:“根据你说的情况,你对沈听澜是很感激的,病好了怎么没有继续管理公司,反而远走他乡开民宿?” 我说:“做无人机这个行业,技术更新迭代太快,我能力不足,只会影响公司发展,既然帮不了公司,就把位置让出来,给更有能力的人去做。” 来来回回几轮,我都在强调与沈听澜之间仅仅是上下级的工作关系。 李航目光沉静,问了我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一直隐瞒与沈听澜的私人关系,但据我们调查,你们之间可不止工作上有联系,有证据表明你曾经与他有情感纠葛。 还有,星河与鹰击航空几次涉外项目,都是高敏感的。你们与外籍公司联系密切,又有销售渠道,是否借着开发机器狼项目,把核心技术专卖出去,再栽赃给泰和集团?” 看来江韦峰想甩锅给我和沈听澜。 我眼神坚定地说:“绝对没有的事,国家是我们的底线,虽然我们是做生意,但绝对不会因为利益做出任何有损国家安全的事。 机器狼的核心技术关系到未来战场的路权,不仅可以减少陆路对抗中的人员伤亡,也能大大提高我们在战争中的对抗胜率,这么重要的技术卖出去,就等于出卖国家,后果多严重,我们在这个行业,比任何人都清楚。” 李航与宋源对视眼,又询问我一些与江韦峰之间的问题,就让我回休息室了。 第371章 今天是我被调查问话的第三天。 询问内容依旧围绕三家公司的业务往来,对外贸易情况,及我与江韦峰、沈听澜之间的私人关系展开。 问题我回答了不止一遍,但他们还是在重复询问。 开始我不理解,后来晚上睡不着,就回想白天的过程,忽然就想明白一件事。 如果我说谎,肯定会发生事实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但我每次回答的事实与时间线都能保持高度一致,足以证明我没有说谎。 现在,只盼着早点核实完我的情况。其实,我的时间线不难捋顺,只要他们肯花时间,我相信很快会洗脱我的嫌疑的。 突然,我意识到沈听澜很可能同时也被调查中。 只是我在凤凰城,他在江华。 那么,只要我说实话,我与他之间的陈述绝对是事实闭合的,剩下的江韦峰就很难自圆其说了。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江韦峰还在负隅顽抗,想拉我们下水,再把水搅浑。 可他真是小看我了,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也得我愿意也才行。 不过,江韦峰能干出出卖核心技术的事,事前肯定未雨绸缪准备过退路。 他想全身而退,绝对不可能,我要把他的路都堵死。 接下来的询问中,我对原生家庭的问题不再避讳,也坦白与沈听澜之间相识的过往。 不管我在两位警官心里是什么样的女人,我要做的就是用我的方式让我和沈听澜都能平安走出去。 结束一上午的询问,每天十一点半左右会有人给我们送盒饭。 今天我刚拆开盒饭的盖子,李航警官被人叫出去了。等他再回来,就让我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 李警官检查完笔录后,对我说:“你的情况我们同事已经调查核实了,确定你与泰和集团没有关系,你可以回去了。” 我微顿,“……我可以走了?” 李警官点头,“这是你的东西。” “谢谢。”我接过手机,李警官说:“该说谢的是我们,谢谢你的配合。” 三天没看手机,果然一通沈听澜的消息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我敢肯定他也被带去调查了。 “李警官,”我问,“沈听澜是不是也在接受调查?”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我只负责你的调查工作,其他人不清楚。回去我让同事送你。” 在我看来,没有回答就是回答,沈听澜还没出来。 李警官将我送出门,边走边说:“有些话要跟你交代下,不管谁问起这两天的事,都要严格保密。对任何人也不要提及我们的谈话内容。 案情重大,还请你配合做好保密工作。” 我说:“明白,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李警官将我送上车,回去是由另一名我没见过的警官开车。 警车刚停在民宿门口,赵姐急匆匆从院里小跑着出来,看到我先是上下打量,满眼焦急地说:“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给我担心坏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送我的民警道谢后,拉着赵姐往院里走,“进去说。” 香姐也看到我了,急匆匆地从洗衣房出来,怀里还抱着刚清洗完的床单。 我们仨进屋,赵姐把门一关,急得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都是谁?这三天去哪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的。都要给我急死了。” 香姐也说:“他们开着公务车来的,是不是警察?” 我委婉地解释,“他们是公安系统的,找我也就是例行调查,事情跟我无关,你们放心。” 其他的我不能说,希望她们能明白。 赵姐拍着胸口,“你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这几天给我担心的,觉都没睡好。” 我故作轻松地笑,“我回来了,这回不用担心了,今晚睡个好觉了。” 见我没细说,她们也没再追问,当初选择聘用她们也是因为两位姐姐都是说话办事有分寸的人。 时隔两日,我终于接到沈听澜的电话。 当时我刚洗完澡出来,手机正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铃音响起,我以为是民宿的客人,拿来一看是沈听澜的号码,立刻接通放在耳边。 “喂?” 话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他低沉的声音说:“我刚结束调查,没事了。” 我说:“没事就好。” 沈听澜问我,“我们的关系,你跟他们说实话了?” 我承认,“嗯。” “你怎么连这都说。” 我问:“不能说?” 沈听澜:“当然不能!当初是谁反感提及我们的过去,是谁对当初的关系嗤之以鼻。不一直都是你?为什么今天要说实话。我到今天早上都没提半个字。还是询问我的警官说,你已经坦白与我的关系,我才知道。 你做事前,能不能留点脑子。” 一句话,把我的怒火点燃了。 “你在怪我?” “……” 听筒内沉默无言。 我继续说:“我不说实话,调查的人怎么相信我们,这中间很多事实是基于我们的关系成立的,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反问:“我把实情说出来,你觉得丢人了?” 沈听澜刚要解释,我不给他机会插言,“不好意思,真不该把沈总正直的形象给破坏了。是我的错。” 沈听澜语气无奈,“胡说什么。你误会了。” 这回换我不吭声了。 沈听澜说:“我是怕你被人非议。我无所谓,但你一个女人,要面对那些严肃的调查员,我是担心你脸面上吃不消。” 瞬间,我们都不说话了。 他的初衷是想保护我,而我的想法是让两人全身而退。 终于,沈听澜憋不住,先低头开口了。 “还是要谢谢你的,如果你一直没说实话,估计我现在还在里面呆着呢。” 他语气放软,我的心气也平顺了。 问:“江韦峰还在里面?” “嗯,他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我说:“他其实挺厉害的,提早做准备,看来早就想把我们拉下水了。” 沈听澜说:“他大学在国外就被一个组织资助了,回国这几年也没干什么好事,帮境外组织寻找技术人员进行贿赂,还接触官员进行内部渗透。” 在他提及官员的同时,我脑子里出现的就是李叙言的影子。 第372章 见我半天不说话,沈听澜喊我,“孟晚澄。” “嗯?” 他问我,“想什么呢?” 不等我开口,他说:“想起李叙言了?” 我没隐瞒,“想起他也正常,毕竟朋友一场,我也不希望他真出事。” 他揶揄道:“我怎么忘了,你们差点就要举行婚礼了,跟他的感情肯定要更深的,担心确实正常。” 我隔着八条街都闻到醋味儿了,“你说话能不能别酸溜溜地。” “怎么?被我踩到尾巴了。”沈听澜继续道:“当官的就是会上课,给问题学生都教明白了。” 从小到大只有他,把我叫我问题学生。 我说:“还有事儿没?没有挂了。” “有啊,”他问我,“你心理到底怎么想李叙言的。” 我觉得李叙言不是问题,“现在问他有什么用,如果他犯法了,就让法律制裁他。没有,就最好了。” 沈听澜:“我怎么隐隐觉得,你心里有他。” “我心里有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听澜:“怎么没关系,如果你真喜欢他,我祝福你们。” 我已经被人问询了三天了,这三天说的话,比我过去半年说得都多。 现在他又开始质问我,听得我脑仁都疼。 为了尽快结束谈话,我说:“请送上你的祝福,再见。” 就在我挂断的前一秒,话筒里传来沈听澜的恼怒。 “让我祝福你们,想得美!”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就睡下了。 说实话,我对沈听澜有感觉,但我更明白一件事,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隔天,凤凰城下了一场大雪。 雪把山路封上了,民宿也迎来了入住的淡季。 我也难得清闲,躺在玻璃房里盖条薄毯睡午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脸上痒痒的。 我抓了抓,继续睡。 又隔了会儿,脸上又痒痒的,这次睁开眼,看到沈听澜正弯腰捏着我的头发还想搞小动作。 “你干嘛!” 他说:“我没干嘛。” 我从他手里拉回我的头发,心里却在纳闷,他进屋我竟然没察觉。 “谁让你上来的。”我问他。 沈听澜说:“楼下没人,喊你也不答应,我急着办入住,就上来找你了。” 我刚水睡醒,反射弧长,“下次别进我房间。” 他笑语,“我还没走呢,你就着急跟我约下次了?” 我瞪了他眼,他却只是笑。 睡久了,人站起来头重脚轻的,脚下一个趔趄,我额头就磕在沈听澜背上。 “哎呦……”我吃痛的叫。 沈听澜也感觉到了,急忙转身看我,“没事吧?” 我捂着额头揉,“嘶……没事。” 他把我手拿开,拨过刘海说:“我看看,都撞红了。” “没事,我都说没事了。”我避开他的触碰,走出房间。 木楼梯传来我们凌乱的脚步声,但跟他稳健的脚步声比起来,我的显得很慌乱。 我问他:“你要住后面的别墅还是小院里?” 沈听澜说:“当然住小院里。” 我把距离我房间最远的房门钥匙递给他,“七号房。” 他接过钥匙反应两秒,“四号不是空着吗?” 我说:“四号房有人预定了。” 他问:“谁预定的?” 我说:“谁预定的也不能告诉你,客人的信息是保密的。” 沈听澜作势拿起手机,“要不你把对方电话给我,我打电话跟他沟通换房,我给他补房差。” 我说:“你要么住七号,要么还去见山小院住。” 他从我手里拿走钥匙,“七号就七号。” 他刚出门,柳泓博进来了,“四号不是空着吗?沈总怎么去七号房了。” 我说:“四号有人预定了。” 柳泓博也没怀疑,“哦。” 民宿是独立供暖,现在柳泓博多了一个活儿,负责小锅炉。 这不要赶上年关岁尾了,很多出门务工的人回来了,村委接到上面的通知,为了盘活本地人口,解决大龄青年的个人问题,各村委、镇政府组织本地未婚男女青年开展联谊会或是舞会,等进行相亲活动。 负责我这片辖区的网格员关婷特意来店里找我。 “孟姐,忙着呢。” “没事,关婷,你又统计什么?”我问。 关婷笑着说:“这次不统计,是好事。” “什么事?”我下意识的问。 关婷说:“孟姐,你是不是没对象?” 关婷问话时,刚好沈听澜也在,在关婷进门前,沈听澜正跟我聊江韦峰的事。 闻言,他将注意力从手机上抬起,看向我们。 我说:“没有。” 关婷笑了,“那正好,有个单身青年的联谊会,你去参加吧,都是附近条件相对不错的小伙去呢。” 还不等我说话,沈听澜那眼神就快把我杀了。 我说:“关婷,我虽然没对象,但我离婚的,我符合条件。” “姐,怎么不符合,也有离异的去的。”关婷求我,“姐,你去吧,帮我凑个数就行,我们有任务数,每人凑齐十个人。” 沈听澜在一旁呵一声嘲讽地笑,笑声引得关婷回头,我就看沈听澜眼神凶巴巴的,脸色也冷得难看。 关婷刚毕业的大学生,小姑娘哪经得起沈听澜吓唬,我唤她,“关婷,十个人不行你先喊喊其他人,说实话,我目前没有找对象的打算。就算去了也是白去。” 关婷说:“姐,不瞒你说,我刚才在办公室就数了,我管辖的这些户,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级的。有那么几个年轻人,但也都出去打工了,现在符合年龄的单身青年,还得加上你,才勉勉强强够十人。 姐,你就去露个脸就行,就凑数。” 我说:“关婷要不这样,你先找人,最后最后实在找不到了,我再帮你凑行吗?” 关婷说:“谢谢姐了,我还得去下家通知。” 她人刚走,沈听澜笑吟吟地说:“好心人,既然你这么爱凑数,咱俩凑一起吧。” 我睇他眼,“我是帮忙。” “对啊,我也需要帮助,一个孤独的大龄男青年就站在这,现成的人你不帮,非得去联谊会上帮?远帮不如近帮,帮帮我吧。” 沈听澜来到收银台前,胳膊往桌边一拄,挑着坏笑说:“你看我成不?” 我说:“你不成!” 第373章 沈听澜拿着房卡,似自言自语又好像说给我听。 “不成就不成,总有成的时候。” 他往外走,我才想起今天的大雪,问他:“这么大雪,路都封了,你怎么来的?” “对啊,这么大雪都来了,还不成。”他用房卡轻点下我脑门,“麻烦帮我定下三餐,还是老样子。” 他走到门口,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沈听澜。” 他停下脚步又回来,笑着看我。 “想好了?” 我说:“你现在在玩小说里那套霸总深情吗?” 他挑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不是,我很庆幸,如果是,你有够糊涂的。 命是自己的,你不珍惜,总要想想你背后的父母吧。 这么大的雪你还硬进山,真要是滑下去,救援都没办法。” 沈听澜收起笑意,默了默才郑重地说:“你以为我冒着大雪来是跟你玩苦情戏?为了打动你?只能说是一部分原因,不是全部。 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我除了这周有时间,再没功夫往你这跑了。 星河的发展比我预想的要快,业务量也是成倍激增,我分身乏术,又无法做到两边兼顾,再拖下去,星河的发展会因为我的疏忽停滞,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急需找个懂业务还了解星河的人来管理,我能想到最合适的人只有你,这才冒着大雪来请你回去。 晚澄,我是喜欢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我也是一个集团的老板,手底下几万的员工在跟着我吃饭。往大了说,无人机这块还要做到世界领先,以目前的国际局势,逼得我们也得往前冲,科技兴国口号虽大,但这就是鹰击航空要面对的实际问题。 情爱这种事,我做不到百分百的把时间都给你,你说我自私也好,自负也罢。我只能说,在我有限的时间内,会尽力争取你。 你难道真要窝在这个民宿一辈子?这就是你的理想?读了十几年的书,到最后就为了开民宿?当初选飞行技术应该不是一时脑热吧,肯定是因为热爱才选的。 这个行业不适合你,你的路也不在这,星河才是你的前途。 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不会走普通的路,你总说我们不是一路人,真的吗? 晚澄,除了情情爱爱,我们身上也肩负着特别的使命。 鹰击和星河不止代表两家公司那么简单的。 你该有更好的前程,更高的成就。我愿意为此,让你踩着我的肩膀飞得更高。”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他也在给我时间消化掉刚才的一番肺腑之言。 “我先去房间把行李放下,一会儿再来找你。” 直到他出门,我还在想刚才的话。 傍晚。 我们在厨房的小餐厅吃晚饭,赵姐见我心不在焉,还以为我身体不舒服。 “晚澄,这一下午你都打蔫,是难受吗?” 我抬起头,“没有啊,没难受。”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没事就好,要是哪难受赶紧吃药。这雪也大,你多穿点,别冻着再感冒了。” 赵姐嘱咐完,又继续吃饭。 香姐说:“我也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早上扫雪的时候冻着了?一会儿吃点感冒药。” 李广军说:“她就扫那一会儿,我就让她进屋了。我还说呢,就她那小身子骨还扫雪,别再感冒了。” 香姐说:“吃完饭我给你煮个姜水喝,驱驱寒。” 赵姐:“再放点大枣红糖。瞅她那小脸色儿,煞白的。” 听着他们的关心,我们就好像一家人似的。 如果真离开,我会很舍不得他们的。 彼时,院里传来笑声,拉走我们的视线。 我顺着窗口望去,是客人在带着孩子堆雪人。 大人堆大雪人,小孩儿就拿着我提早买的雪球夹子,夹出小雪人摆在旁边。 香姐说:“现在的小孩儿真幸福,啥玩具都有。” 我收回眼,看到孩子,我总会想起我流产掉的那个。 饭没吃多少,我就放下上楼了。 一个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又开始回想沈听澜跟我说的话。 虽然仓促,但足够真诚,也十分现实。 忽然,手机响了,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 「方便找你聊聊吗?」 我扫眼手机上的时间,还不算太晚,我回:「方便。我去找你。」 放下手机,我下床去镜子前整理下头发,觉得脸色确实差点,涂了浅色的唇膏才出门。 不等我敲门,沈听澜打开房门。 他说:“快进来,外面冷。” 虽然是在我的地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关门后我有些不自在。 沈听澜一回身见我还站在门口,说:“进去坐。” 我这才走向沙发坐下。 沈听澜坐在我对面,双腿交叠,坐姿慵懒,开诚布公地问:“考虑的怎么样?” 我说:“我可以回去,但只是回去管理公司。” 他视线下移,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好像要抽烟又忍住了。 点点头,说:“可以。” 我说:“从我离开后到现在,公司接到的新项目收益分你一半。” 他听完笑下,“还真是不想欠我的。收益我不会要的,我也不是为了收益才接手公司的。 当初也是我把你逼得太紧,才让你生出跟我做割裂的想法,权当我为过去的错误赎罪。” 他说不要,是一定不会要的。 我也没继续纠缠在这个问题上,“民宿我会他们商量下尽快处理的,给我两天时间。” 沈听澜:“没问题,我这一周都在这。” 他的意思给我一周时间处理好民宿。 “好了,我回去了,不打搅你休息了。”我起身准备走,沈听澜说:“说完了?” 我点头,“嗯。” 沈听澜蹙眉挠挠眉角,“嗯……我还有点事想说。” 我说:“要是聊我们之间的事,就没必要聊了。我觉得保持现状挺好的,我们相处也舒服。” 沈听澜不否认我的说法,“现在是很好,但我们可以更好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如果再遇到我和集团利益冲突时,你会选什么?” 第374章 闻言,沈听澜蹙眉,“为什么要设定这么极端的问题?我相信真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我完全可以处理好。” “是吗?当初你为了谈下与叶锦生的合作,亲手把我送给他。看来沈总得了健忘的毛病。一个随时能把我送人的合作伙伴,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会更好。” 沈听澜面露愧色,张了张嘴,才说:“……晚澄,当初的事,是我做得不好,抱歉,以后不会了。” 我说:“道歉的话听多了,没意思,希望沈总日后能说到做到。万一不小心又忘了,我很可能会做出一些损人、利己的事。” 他笑了,“你能这么想最好了,真要栽到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我白他了眼,起身往门口走,“很晚了,不打搅你休息了。” “等等。”他追到门口拉住我,我抽回手,说:“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我们离得近,他身高优势导致我被迫昂起头,俯看的角度让他眼角眉梢都染着微扬的笑意。 又是那副看狗也深情的眼神,我真心受不了,绕开人去开门,他抬手撑着门边,拦着我的路,语气放软道:“我是真心向你道歉。你如今缺乏安全感也都是我造成的。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在发生这种荒唐的事。相信我。” 我被他看得心乱,移开眼,“崩塌的信任,没那么容易重建。” “我知道。”他声音更低了,气息好像就在我耳边,每一个字都在撩起我耳廓旁的碎发,“晚澄,都是我不好。” 我半边脸都热了,一把推开他,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翌日。 忙完早餐后,我把大家伙都叫到一起,关上厨房的门回到小餐厅。 他们目光追着我,还以为是寻常例会。 我说:“有件事想跟大家宣布下,我要回江华了。”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赵姐问:“你要回去几天?” 我说:“要很久,我在江华有一家公司,回去管理公司的。所以,民宿我就没时间顾着了。 我想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就是整体转包出去,你们要是愿意留下继续干,我会跟承包的店主商量留下你们,要是不愿意做了,我给你们一些补偿。 还有个方案,民宿由你们三人继续经营,日常的账目、采买等都要落在你们身上了,工作量肯定比之前要多,年终我拿百分之十的利润,剩下的你们每人拿百分之三十。你们考虑下,觉得哪种方案能接受就按照哪个执行。” 小餐厅忽然安静了,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舍。同样,我的心情也很低落。 我忘不了在我人生低迷的时期,是他们像家人一样陪伴和照顾我。 我忍着胸腔里翻涌的酸楚继续说:“我要在一周内处理完民宿的事,所以都回去跟你们家里人商量下,做好决定告诉我。” 面对他们的沉默,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没别的事了,大家继续忙吧。” 说完,我走出厨房,深吸几口气才平复情绪。 趁着午休时间,我开始整理民宿的账目。 一楼的接待室被冬日的阳光烤得暖烘烘的,我正低头按计算器,迎宾铃叮铃一声,我抬头就看到沈听澜进来了。 他走到接待台前,扫眼桌上的账本,“需不需要帮忙?” 我敛眸继续敲计算器,“不需要。” 他也不见外,搬把椅子就坐我旁边了。 我转过头,“外面坐去。” 他说:“我也不打搅你。快算吧,一会儿要忘了算哪了。” 我收回眼,只想快点把账目都算清。 满室都是阳光,静得只有计算器发出的报数声,直到我把上个月的账目都结算,在回过神看他,沈听澜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金灿灿的光洒在他睫毛上,白得剔透的皮肤连毛孔都是细致的,他脸上好像就没什么瑕疵,只在右眼的眼尾有一小颗不太清晰的痣,你要特别近的距离才能看到,而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晚,我就发现了。 他的呼吸冗长而均匀,也只有沉睡时,身上才没了阴郁的戾气。 注意到他眉心拧得紧紧地,我抬手遮住直射的阳光,他眉间便舒展了,我落下手,他又微微拧起,试了几次,还怪好玩的。 忽的,他睁开眼,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清黑的眼就那么注视着我,我尴尬不已,舔下嘴唇,才说:“困了就回你房间睡。” 他痛苦的表情说:“啊……扶我一下,手麻了。啊……快……” 我握住他胳膊把人扶住,他手臂都在抖,我只能慢慢捏着帮他恢复知觉。 感觉指腹下的肌肉没那么僵硬了,我松开了,他又伸出另一只胳膊,“这边也麻了。” 我睇他眼,“你都能抬起来,还麻什么。” 他说:“帮我揉一下嘛,挺舒服的。” “呵呵。”我笑了,“你倒会巧使唤人,想舒服,我还想舒服呢,” 不等我说谁给我揉,他接过话茬,戏谑道:“你想怎么舒服?” 我看着逐渐靠近的人,瞪他眼,屈肘顶开他,“离我远点。” 他又开始耍无赖,转过身,腿敞开,把我人禁锢在接待台里,说:“我就坐一会儿,你慌什么。” “谁慌了,你起来。”我拿着账本要出去,沈听澜纹丝不动,微微昂起下巴挑着笑说:“我就不起来,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瞪眼,“沈听澜,你耍无赖是吧。” 他挑眉点头,“嗯。然后呢?” 我攥着账本的指尖泛白,又回头往小院里看,结果一个人都没有,等我再转回脸,他人已经站在我面前了,我跌坐回椅子上,他顺势弯腰压下来,双手撑着扶手,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 我吞咽口,举起账本挡在脸前,背紧贴着椅子,“沈听澜,你离我远点!” 他眼底噙满了玩味的笑意,脸越来越靠近,直到我无处可躲了,他抬手在我眼皮上一扯,我闭上眼嘶了声。 等再睁开,就看到他指尖捏着一条双眼皮胶带说:“强迫症犯了,不好意思。” 他起身走了,我却窝在椅子上快缩成蚕蛹了。 …… 周五,关婷又找到我,一脸难为地说:“姐,真凑不够人数了,你帮帮忙,临时凑个人数去吧。” 我汗颜,小姑娘确实没辙了,我只能答应。 “行吧。不过我去坐一会儿就走。” 关婷握住我的手,感谢:“行,姐,你去露个头就行。” 彼时,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沈听澜说:“我也可以参加吗?” 第375章 关婷闻声回头,“你想参加?” 沈听澜放下手机,舒展地将手臂搭在靠背上,“可以吗?” 关婷含蓄的表示,“我们都是本地的,不对外。” 沈听澜下巴一点,“她不也外地的。” 我:“……” 关婷一时语塞,“呃,孟姐是本地经营户,可以参加。” 沈听澜说:“我住这不也是为你们本地的gdp做贡献。别多想,我就是好心帮你凑数的,又不是真想在这找,你怕什么。” 关婷说:“你要想去也行。” 沈听澜微笑,“哪天?几点,我跟她一起去。” 关婷说:“时间定在后天下午六点,在市文化馆一楼大礼堂。到了先去接待中心报道,报我的名字,我叫关婷。” 沈听澜点点头,看向我说:“好,记下了,我们会准时到的。” “……”呵呵,社交悍匪,名副其实。 我朝沈听澜束起大拇指,他欣然接受了我的夸赞。 关婷记下沈听澜的名字和年龄,又询问他:“你从事什么工作,登记表上要写的,给相亲的人看。” 他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卖玩具的。” 我:“……” “哦。”关婷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着,随口问句:“你都卖什么玩具。” 沈听澜:“遥控飞机。” 我看关婷的表情,她是深信不疑的。 关婷说:“都什么价位的?我小侄子还让我给他买个遥控飞机玩呢。” 沈听澜微笑,“要看型号。” 关婷说:“买一次,总不能买太差的,怎么也得买最新型号的。” 沈听澜琢磨下,“最新型号?……七百个。” 关婷说:“七百,那还可以接受。我还以为不得上千。” 沈听澜嘴角笑得比ak还难压,“也有上千的。” 关婷说:“才七岁,不用买那么贵的。” 此时,这个房间里,只有关婷不知道,他们说的金额单位不是同一维度的。 我拉回关婷的视线,说:“关婷,时间我记下了,你去通知其他吧。” 关婷说:“行,姐,谢谢你,我走了。” 我把关婷送出去,回来对着沙发上的人说:“你逗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沈听澜无所谓地耸肩,“是她理解错了,怪我。” 他混不吝的这股劲儿看着就心烦,我开始撵人。 “你别在这呆着,回房间去。” 沈听澜说:“这不是公共区域嘛,我怎么不能呆着。” “你呆着吧。”我起身出去了。 都过去几天了,他们三个谁也没找我。 我来到厨房,李广军正在备菜,见到我已经猜到要问什么。 他用毛巾擦了擦沾着油星的手,说:“忙完了?” 我搬来小板凳坐下,“军哥,你和嫂子商量的怎么样?” 李广军搓着手心,说:“妹子,哥一直想找你唠唠,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笑了,“哥,我们又不是外人,有什么抹不开面的。” 李广军犹豫下,才说:“我和你嫂子商量过了,我要是去市里找个饭店也能干,但离家就要远了,每天来回跑也麻烦,还是决定留在民宿继续做,怎么说也离家近。 还有一点,我和你嫂子想着,你也不能一直忙,等有空回来,或是累了想休息,这还有个地方能落脚。” 我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下午,我又找了赵姐和香姐,她们的想法与李广军一致。 既然他们愿意继续经营,我陆续把手头上的工作跟他们交接。 晚上吃饭,我跟沈听澜说了把民宿交给他们三人继续做。 毕竟是生意人,他比我想得更多也更周全。 “写个协议,把规矩条款都落在明处,省得麻烦,让他们都签字。” 我拨着碗里的饭,点点头。 …… 相亲联谊会当日。 我换身干净素气的衣服就下楼了,沈听澜在门口等着,他先是打量我一番,我又看他眼。 他穿戴绝对精心搭配过,甚至还喷了男士香水。 我们来车库内,他上车就说:“你穿一身黑,谁能看中你。” 我说:“你穿得这么闷骚,是想做本地女婿了?” “呵……”他噗嗤笑出声,“你意思挺帅呗,你心动了?” 我启动车,“呵呵。” 从民宿到市内的文化馆一路畅通,我们提前二十分钟到的,停车场内半数的车位已经停泊了车辆。 沈听澜说:“还不少人呢。” 我揶揄他,“我怎么觉得你挺兴奋的。” 沈听澜说:“当然兴奋,全市的优秀光棍都来了,不是谁都有这个运气能看见的。” 我无语地打开车门下去了。 按照关婷说的,我们先去一楼的接待中心登记签到。 在我签字时,已经有人开始注意沈听澜了,两个女青年小声蛐蛐着。 “哎,后面那个不错,长得挺好,个头也高。” “你说背对着我们打电话那个?” “对,就是他。” “我看衣着打扮该是做买卖的,条件应该不错。” 我签完字放下笔,沈听澜刚好打完电话过来,直接从我背后贴上来,一手扶着签到薄,另一只手拿起笔,我就被他圈在怀里想躲就没法躲,一直等他签完名字才放开,工作人员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配对丝带”。 我们往礼堂方向走,我问他:“你刚才干嘛呢?” 沈听澜故作无辜的表情,“我刚才干嘛了?” 他就是装听不懂,我也懒得跟他争辩。 礼堂门口有两名工作人员验证身份,让我们把刚才发得丝带系好,才放我们进去。 稍后,这个丝带要系在心仪对象的手腕上。如果你也看中对方,就把自己的丝带系在他手腕上。 关婷看到我们来了,笑着迎上来,“孟姐,你来了,哥。” 她跟我们俩打招呼,将我们带到对应的座位上。 男女分开坐,沈听澜在我后面那桌。 我看眼手表,坐满一个小时我就可以走了。 周围的姑娘我都不认识,大家目光碰上,笑笑就算打招呼了。 刚才在签到点看到的两个姑娘也坐在我这桌,只是她们在对面,可以看到我身后的沈听澜。 两人视线一直没离开他,时不时的就往他那桌扫,还会凑到一起耳语低笑。 我觉得无聊,准备抓把瓜子吃,刚伸手肩膀就被人点了点,我回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对着我微笑,说:“你好,我叫许泽华,三十九岁,国税的。” 由于我握着一把瓜子,手举在半空,刚好方便他把丝带系在我手腕处。 我:“……” 第376章 我礼貌得站起来,尴尬地说:“抱歉许先生,你会遇到更合适你的人。” 许泽华微笑,没有因为被我拒绝而面露不悦,他语气温和地说:“别有心理负担,就算我们没交换成功也没关系,你手腕很美,就让它做你的装饰品。” 说完,他颔首离开,绅士风度尽显。 我收回目光,刚好对上沈听澜的视线,他哼笑下。 “……” 有什么好笑的,我又坐回去,偷偷将手伸到桌下把丝带拆了。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已经有行动派找到心仪的对象赠送丝带了。 我的注意力都在桌上的零食,像个旁观者看着周围人配对成功。 与我一桌心仪沈听澜的美女也行动了,先是跟沈听澜短暂的交谈,当她拿出丝带,我看到沈听澜明显拒绝的动作,美女再回来脸色就不太好了。 我陆续又收到几名陌生人送来的丝带,都被我当面拒绝了。 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我连一个小时也坐不住了。 主办方致辞宣布活动正式开始,第一项就是游戏互动,两人一组,考验默契。 在许泽华朝我走来前,沈听澜先一步站在我身后,说:“你好,游戏搭子。” 我小声说:“我还想一会趁乱走,你怎么还过来了。” 沈听澜看向许泽华的方向,此时他已经与另一名长相温婉的女人组成一组。 “我不过来,他就过来了,你还怎么走。” 我无语道:“照你说的,我还得谢谢你呗?” 他微笑,“不客气。” 我眼白要翻上天了。 说话功夫,游戏已经开始了。 礼堂内设置四个圆圈,分别标记着单双数,大家随意地选择圈子绕着走,在主持人喊单或双口令后,跑进对应的圈子里,两人中有任何一人跑错都要淘汰。 为了不让对方跑错,临时组成的一对纷纷牵着手。 沈听澜顺势握住我的手,我想抽出来,他转过脸,说:“我这辈子就没输过,你别扯我后腿。” 我扭动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我压低声音提醒他,“你别忘了,我们是来凑数的。” 沈听澜:“凑不凑数的另说,我现在心里满满的胜负欲,我就要赢到最后。” 主持人宣布开始,音乐也随之响起。 “大家都绕着圈外走,不能提前进入,提前进入也要被淘汰。” 他突然喊:“双数!” 随着一阵笑闹声后,我被沈听澜直接拉到对应的圈子里。 第一轮就淘汰掉三分之一人数,接连三轮后,游戏场地内剩余不到二十组。 接着又开始你画我猜和同手同脚,我和沈听澜的默契在这两个游戏上达到顶峰,我也渐渐沉浸在游戏中的乐趣里。 最后一项游戏是抓一样,我们入围的五组一共十人要站成一个圈,同时出剪刀石头布,出一样的两人要彼此握住对方,直到游戏结束剩下最后的一对,就是今天的胜出情侣。 宣布完规则后,大家瞬间明白一件事,最后组成一对的未必是你选择的原始伙伴。 沈听澜凑到耳边。小声说:“一直出剪刀。” 我看向他,“这也行?” 主持人发话了,“不可以一直出一样的,一直出相同的淘汰。” 我说:“你个大聪明!” 沈听澜挑眉,“没关系,你出什么我都能跟上。” 我撇嘴,“给你能的。” 我们十人相互挨着围成一个圈,气氛也渐渐紧张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小兴奋,正如他说的,此时已经无关乎其他,就是想赢。 主持人喊道:“石头剪刀布——” 在我出剪刀的同时,沈听澜也出了,我们迅速握住彼此。 第一轮就折了四个人,我们六人再次围城一圈。 主持人下达口令,又淘汰掉一组,剩下的那组就是许泽华和他的搭档。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许泽华说:“你们也挺厉害的,走到最后了。” 沈听澜丝毫没客气的意思,“我也这么觉得。” “……”我真是服了他了。 主持人:“请做好准备——” 这几乎是一把定胜负了,我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落下手的瞬间,沈听澜也出了同样的布,许泽华的队友出了剪刀,而他出了石头。 我们赢了,手也握在一起。 没想到最后的赢家还有奖品,一对印有凤凰城第一界相亲会logo的保温杯。 我和沈听澜站在台上,与组织此次活动的领导拍了合影。 后来关婷告诉我,我们的合影发布在了凤凰城政府的微信公众号上。 游戏结束了,大家开始新一轮赠送丝带,选择心仪的对象。 沈听澜把保温杯塞我怀里,我一手一个杯子,他直接解开自己的丝带系在我手腕上,又把我的解开戴上。 “哎?你怎么这样?”我说。 “又不当真,你紧张什么。”沈听澜又拿走他的保温杯,“走了。” 我看向他背影,又低头看着被他系上丝带的手腕,跟了上去。 关婷在门口恭喜我们赢了游戏,沈听澜意味深长地感谢她今天的成全。 我跟关婷知会声就走了。 在停车场,沈听澜站在车边点上一支烟。 风一过,他抬手挥散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问我。 我刚解开车控锁,手搭在车门上,“挺有意思的。” 他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冬日的夜寒凉而寂静,沈听澜在我打开车门的瞬间,从后面将门又阖上了。 我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他低沉的声音在我颈侧传来,“我们的默契不止在游戏上,还有别的事。” “……”我几乎在瞬间就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下意识的屈肘顶开他,“一个游戏,说明不了什么。” “呵……”他从鼻腔哼出一声笑,“嘴巴是真硬,但亲起来软。” 我耳根都热了,脸也不自然的红,可看他戏谑的表情,肯定心里得意极了。 想拿捏我? 做梦! 我一把揪住他领子,将人拉低,“你以为逗我两下气氛就暧昧了?很抱歉通知你,我对你没兴趣。” 他挑眉,垂着眼说:“真的没兴趣?” 我:“没有。” “要不要试一下。”他慢慢地压低肩膀,暗哑的嗓音说:“我想吻你很久了。” 第377章 我背抵着车门,在他唇将要覆上时,头一偏躲开了。 沈听澜静了几秒,问:“不愿意?” 我说:“你看我有半点愿意吗?” “唉……”他吁口气,点点头放弃了,“行吧。不愿意就算,上车。” 我们回到民宿已经晚上九点了,沈听澜下车前嘱咐我,“利用周末两天把民宿的工作交接下,我们最迟周日晚就要回江华。” “知道了。”我刚要下车,他又喊我,“这个拿着。” 我回头看着举在半空的保温杯,“放车里吧,拿着也没用。” 他一时语塞,又说:“怎么没用?可以喝水。” “我不缺杯子。” 他追上我,把保温杯塞我怀里,“好歹是迎来的奖品,纪念意义总有吧。” 我确定院子里没人,才指着杯子上的logo小声说:“就冲这几个字,你好意思摆?” 他连想都没想就回:“好意思。”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俩在脸皮构造上是有区别的。 沈听澜甚至骄傲地说:“我凭本事拿到的一等奖,凭什么不能摆?” 跟他说不明白,我也放弃抵抗了,“反正我不好意思摆。” 说完,我就进屋了。 赵姐还没走,我正好跟她聊聊交接的事。 一进屋,赵姐目光往院子里点,问我:“吵架了?走得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不高兴了?” 我们离开时,赵姐看到了,又这么晚回来,自然以为我们去约会了。 “没有。”我解释道:“我和他是去帮关婷忙的,关婷组织个活动,人数不够,我们凑数去了。” “我还以为……”赵姐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没事了。” 她收拾东西要回家,我说:“赵姐,耽误你会儿呗,跟你聊聊民宿的事。” 赵姐又坐回去了,“有时间,咱说吧。” “赵姐,周末这两天我该收拾东西了,周日就要回江华,有些事我跟你交代下。” 赵姐感慨,“这么快就要到日子了。” 我笑下,“这周是挺忙的,所以觉得日子过得快。赵姐,民宿交给你们经营我是放心的,但是,合同还是要签的,对我们双方也有个保障。” 跟赵姐详细解释合同的权利义务等,她听得仔细,也明白这份合同对他们的劳动成果和分红也是一种保障,她当即表示同意签字。 等明天香姐和李广军来了,我还要再跟他们说一下。 睡前,我看到沈听澜发朋友圈,没有标题,只有一张保温杯的照片。 不过他还算要脸,把相亲会三个字擦去了。 利用周末的两天时间,我把随身物品打包装车,带不走的就发快递到江华。 快递的签收地址,是我在江华租的那套老破小。 我跟赵姐他们提议,可以把我住的房间改成民宿,多一间房也多一份收入,但他们都拒绝了,说是留着我回来住。 这两天最消停的就是沈听澜,除了签合同当天来问过一嘴,还是带着情绪问的,几乎就没怎么在我面前晃悠。 我感觉是我嫌弃保温杯的行为引起他不满了,但我觉得一个杯子而已,至于嘛。 为了欢送我,他们将晚饭定在中午。 李广军几乎把我爱吃的菜都做个遍,连赵姐香姐也做了好几道我爱吃的菜,餐桌都要摆不下了。 赵姐小声问我:“不叫他来?” 我说:“给他发信息了,过会儿就来。” 说话功夫,人从窗前经过,我说:“真是不禁念叨,来了。” 眼看着沈听澜来到厨房门口,就在他看到赵姐的同时,人下意识的就站住了。 赵姐一直不让他进厨房,两人隔着门对视,在我看来,画面还怪有意思的。 赵姐说:“今天批准,可以进来。” 沈听澜颔首,“打搅了。” 经过厨房,里面就是我们的员工用餐区。 由于我要开车,并没有喝酒,但感情不止在一杯酒上,沈听澜主动出面替我谢谢大家的照顾,他是没少喝的,喝到最后,人都快醉得趴桌子上了。 这顿饭刚开始吃的热热闹闹,后来就渐渐伤感了。 我感谢他们的照顾,走之前偷偷给每人留下一个红包。 …… 当我回到江华的出租房时,并没有收到快递包裹,打电话问了才知道,东西都送到澜湾的房子那了。 我就纳闷了,我明明报的出租房的地址,这边正跟快递员掰扯,沈听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说:“你的东西到了,有时间回来收拾下。” 我问他,“是不是你改了我的收货地址?” 第378章 沈听澜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没错,就是我。” 我无语的扶额,“你为什么要改地址?” 听筒内忽然安静了,他沉默会儿,说:“你回来是管理公司的,有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是基础,就你租的那老破小,冬冷夏热,时不时还要停水断电,阴天下雨阳台还渗水,你告诉我,你是在那住得舒心,还是在澜湾舒服?” “我,”不等我开口,沈听澜说:“打住,我不想听你辩解或是所谓的独立,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请的高层,最基本的也会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你生活中无忧无虑,才会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上。 密码没变,隔壁的房子我也退租了,不会有任何人打搅你,回来吧。” 抛开私人感情不谈,他在工作上的安排我是心服口服的。 沈听澜:“晚澄,明天一早我还要出差,没别的事,早点休息吧。” 不管我有多少理由,现在也不是该争辩的时候。 “好的,晚安。” 沈听澜:“晚安。” 房子很久没住了,即便我开窗通风,空气中还是充斥着浓浓的霉味。 车停在澜湾楼下,我将东西搬上楼,房间一尘不染,看得出有被定期打扫,屋里的绿植养得枝繁叶茂,冰箱里也添置新鲜的水果和矿泉水。 论细节,沈听澜绝对是个情场高手,可惜我对他免疫。 洗完澡,躺在床上,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恍然又想起过去的一些画面。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 再次回到星河,心情挺复杂的。 以至于将车停在公司门口,坐了半小时才上楼。 大家看到我出现纷纷迎上来打招呼,眼中难掩喜悦。 杨雅兰一直站在人群外,直到我与大家聊完,她才走上前眼圈微微泛红,说:“孟经理,早上好。” 我颔首,微微一笑,“早。” 她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对我说:“这是你今天要处理的文件。” 我扶额,无奈地笑,“小杨,我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你就开始给我派工作了?” 杨雅兰说:“这些真的很着急处理。” 我伸手,“给我吧。” 回到办公室,坐在曾经的办公椅上,当翻开文件第一页,内心有种进入熟悉领域的舒适和掌控感。 沈听澜没有说错,我热爱这个行业,只有在这个行业内,我才能体现自身的价值,而人一旦明确自身价值,内心便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充满了坚定的信念感。 沈听澜上飞机前给我发了消息。 「周一虽忙,也要劳逸结合,注意休息。」 「祝一路平安。」 我用半个月的时间,将星河的全部业务进行梳理,白天看不完我就带回家继续看,越是深入了解,越在心里佩服沈听澜的能力。 这一年时间,星河在他的托举下完成了发展跳跃,业务范围和服务客户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公平的说,如果当初的星河是小船,那么如今的星河就是战舰。 夜深人静,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合作方的资料,手机放在沙发上传来一声声震动的嗡鸣。 屏幕上的号码是沈听澜的,我放下资料接听。 “晚上好,沈总。” 听筒内传来他低沉的笑声,“下班后的称呼可以不要这么正式吗?” 我问:“沈总想听我怎么称呼您?” 沈听澜语气玩味,“我想听的,你确定叫得出口?” 一听就知道下句话肯定不正经。 “算了吧。” 沈听澜:“哎,玩不起?我还没说你怎么就不确定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口,才说:“就冲你的口气,也没好话。” 沈听澜笑道:“这么了解我?你说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 “当然了,我们在一起,” 突然意识到被他潜移默化的拉进圈套,我及时止住下面的话。 “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沈听澜说:“没事不能打电话?” “没事我就挂了。” “别!”他叹口气,“你现在的耐性怎么越来越差。” 我说:“我们之间只是公对公的关系,聊得也仅限于工作,如果沈总深夜寂寞了,可以打小广告上的电话,说不定会有惊喜。” “呵呵……”他笑了,“你当我什么人?我寂寞了需要,” 这次换他沉默了。 “孟晚澄你给我下套是吧。” 我说:“我怎么敢呢,沈总别误会了。” 沈听澜说:“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月底回去,有个项目你有兴趣跟吗?” 有钱不赚,王八蛋! “当然有。” 沈听澜说:“我这次出来,就是考察这个项目的。” 我问:“能具体聊下吗?” 沈听澜:“不太好聊,等我回去的吧。没事了,早点睡。” “哎?” 我正诧异时,电话挂了。 看着渐渐熄灭的屏幕,我被气笑了。 行,沈听澜,有你的! 有时候我觉得他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是单纯的不想让我睡个好觉。 以至于,我整晚都在做梦询问项目。 月底,沈听澜返回江华,落地后打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面谈。 这半个月的觉睡得稀碎,今晚终于不用再梦里追着沈听澜问项目了。 我驱车前往鹰击航空,原本需要登记的电子门直接打开了,看来沈听澜交代过保安。 一楼的闸门要人脸识别员工卡,保安见到我来,直接刷卡让我通过。 这一路绿灯,比我当初做助理走得还顺畅。 来到沈听澜办公室前,门紧闭,我敲了敲,隔着门板听到应门声。 “请进。” 我推门进去,吴秘书也在,见到我他颔首,“孟经理。” 我点下头,“你好,吴秘书。” 沈听澜将签好的文件递给他,“出去吧,没叫你别进来。” 吴秘书毕恭毕敬地退出办公室,还贴心的关上门。 跟沈听澜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总让我觉得很拘谨。 我故意走向稍远的沙发,却被他止住脚步。 “坐那么远,不方便沟通。” 我转身,原本放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此时正摆在他旁侧。 我说:“我能听得见。” 他拍拍椅子的扶手,要笑不笑地说:“我听不见。” “……”他就是故意的。 第379章 我走向沈听澜,他满意的挑起嘴角笑,下一秒,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将椅子拉到办公桌对面,坐稳了我才说:“现在都可以听清了。” 沈听澜十指交叉撑着桌面,眉峰微妙地挑了挑,“行吧,我们谈正事。” 他问我:“南方电网听过吧。” 我点头。 “他们准备采购一批无人机投入到线路和设备的巡检,要求无人机在恶劣天气下可以执行比如破冰、灭火等操作。 这笔订单往大了说,电网延伸至哪,我们的生意就做到哪。后续电网还要对相关操作人员进行培训,我们也要抽人过去协助下。” 我说:“培新的事没问题。” 接下来,我们详细聊了项目的细节,直到午休时间才结束。 我拿了资料准备回公司写一份完善的合作方案,也表示星河的合作诚意。 “我先回去了,等我写好合作意向书发你一份。” 沈听澜说:“没聊完呢走什么,我定了饭店,我们坐下边吃边聊。” 刚才还说聊得差不多了,现在又说没聊完,我严重怀疑沈听澜的目的性。 我把文件又重新放下,“午饭就算了,别麻烦了,还有什么要求我现在记录下。” 沈听澜说:“这么大项目,陪我吃顿午饭都不行?” “……” 别说陪他吃午饭,就算请他也是应该的。 我说:“这顿我请。” 沈听澜起身,帮我提手包,做个请的手势,说:“想请我,下次吧。今天我做东,还要谢谢孟总赏脸呢。” 我看沈听澜唇角闪过一抹笑意,就知道他在心里又偷偷得意了。 “我自己拿。”接过他手里的包,我问:“去哪吃?” 他报了地址,是我以前经常去的那家饭店,但论味道绝对没的说,可沈听澜讲究多,他更在意用餐环境和格调档次。 “既然我请你,还是选你经常去的那家吧。” 沈听澜说:“位置已经定好了,菜也点了,等我们到那,估计菜都该上桌了。” 闻言,我也不再坚持了。 到饭店,服务员看到我还有些惊讶,“你可好久没来了,出差了?” 我笑笑随口搪塞,“嗯,是啊。” 沈听澜问服务员,“我刚打电话订的包间,姓沈,尾号……” 服务员说:“二号包间。” 我们刚坐下没多会儿功夫,便上菜了。 沈听澜一直在帮我夹菜,直到碗里都要摆满了,我说:“你吃吧,不用给我夹。” 沈听澜的筷子停在半空,说:“家里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你跟我说,我让人采购回来给你送去。” 我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回来之前,我们不是谈好了,只保持工作关系。” 沈听澜丝毫不急,耐性十足地给我杯子倒满水,“我也好意,你别误会。” “真是我误会了?”我看向他。 沈听澜侧着头,对上我的目光,见我并没有松口的意思,无奈道:“要不这样,我们先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等你哪天对我有了非分之想,” “打住!”我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他语气笃定,拿起纸巾帮我擦嘴角,说:“当然可能。” 彼时,包厢外有人敲门,沈听澜应门,“谁啊?” 隔着门板我们听对方回:“是我,沈总。” 第380章 门外的声音温柔似水,即便没看到真容,也能想象出是个俏丽温婉的姑娘。 “吃个饭,都被女人堵门,”我嫌弃地推开他的手,一语双管道:“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他那么聪明,瞬间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说:“她是平兰的代理商,估计我们进来被她看见,过来打招呼而已。” 我做他助理的一年,见过全国的市级以上代理商,平兰的代理商我有印象,叫傅国刚,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平兰代理是傅国刚。” “这你都记着?记忆力够好的。”沈听澜又笑道:“我换代理商了不行?” “……”行,当然行,我有什么资格质疑。 沈听澜应门,“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面相过五十了,眼角的鱼尾纹印刻着岁月操劳的痕迹。 她见到沈听澜很是感激地说:“沈总,没想到真是你。” 沈听澜一脸温和地说:“你也在这吃饭呢?” “是啊,过来看孩子,孩子在江华上大学。”她回,又看向我,“您好,孟经理,我叫庞雪梅,是平兰的代理商。” 我站起身,“你好,庞经理。” 庞雪梅让服务员又送来一个酒杯,倒上酒敬又给沈听澜的杯子填满,说话时眼角泛红,“沈总,千恩万谢都在这杯酒里,我嘴笨,也不会说什么,谢谢你。” 沈听澜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庞雪梅还要敬我,被沈听澜拦下了,“她喝不了,我来把。” 两人又喝一杯,潘雪梅才离开。 等人走了,我问:“做什么好事了,一直感谢你。” 沈听澜说:“付国刚出轨,小三又逼宫带人把她给打了,事情闹得挺大,被人发了短视频,还曝光了两人在社交账号里的各种亲密照片,我看到就把付国刚的代理商资格取消了,既然平兰的代理空出位置,我让她做有什么问题?”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是为他鼓掌,还是该说一句爽。 但短短几句话,听着确实乳腺都通畅了。 我又问:“你让她代理,租赁场地、客户接洽还有推广这些……” 不等我问完,沈听澜说:“总公司给她租场地、配备人员培训员工,下场亲自指导营销。还有什么问题?” 我摇头,“没了。” 沈听澜夹菜慢慢咀嚼,垂着眼说:“就没点别的话想说?” 此时,从他语气就能听出得意,等着我夸赞他一番。 但真见不得他嘚瑟,可又不得不为这场爽利的报复喝彩。 “真有你的!” “呵……” 他扬唇,嘴角的笑弧更深了。 能干出这样事的,除了沈听澜,也只有沈听澜了。 直到我们吃完午饭去结账,收银员说已经有人把我们的账给结了,我们心里都清楚是庞雪梅。 我要把沈听澜送回公司,他却说:“喝酒了,头有点疼,能不能去你那休息会儿。” “当然不行。”我启动车,“实在不舒服,我送你回家。” 沈听澜按压着太阳穴,扭身面对着车外,“狠心的女人,白替你挡酒了。” 我瞥眼他的背,“我求你帮我了?” “哎……你……行,我欠,我欠儿行了吧。”沈听澜环住双臂,靠着椅背闭上眼,“送我回公司。” 我将车停在公司楼下,刚要喊人,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沈总……沈听澜?沈听澜?” 回应我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眼手机,还没到上班时间,便将车停在车位上熄火了。 逼仄的空间,安静的环境,我转头看向他。 沈听澜的脸上显着倦容,看来出差这段日子应该很疲惫,不然他很少在这里就睡着了。 午休结束。 我轻轻推他,“沈听澜。醒醒。” “唔……”他轻唔了声睁开眼,“到了?” 我说:“到半天了,上去吧。” 沈听澜搓了搓脸,问我:“我睡了多久?” 我说:“半小时。” 他跟我交代几句就下车了。 回到公司,我就开始草拟合作计划,由于沈听澜给我提供现成的资料数据,减少我查询的时间,即便如此,还是写到快时间才结束。 我走出公司,车旁的阴影里站着个人,烟头一明一灭的。 对方也看到我了,踩灭烟头从暗处走出,“下班了?” 我没想到会是他,略显惊讶,“你怎么来了?” 李叙言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温润地笑,“这么惊讶,以为我进去了?” 虽然嘴上没承认,但心里确实有猜想过。 我说:“这么晚了,有事吗?” 李叙言说:“没什么,听说你回来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挺好的。” 李叙言气场沉稳,“晚饭还没吃吧?一起吃口宵夜?” 我说:“我晚上不吃,减肥呢。” 他打量我,“你还减肥,看着连一百斤都没有,你该增加营养了。” 我只是不想跟他再有牵扯,“既然没事,就早点回去吧。我也挺好的,不用惦记。” 他见我从包里拿车钥匙,走进两步,说:“晚澄,我只是想跟你坐一会儿,我们去喝杯茶方便吗?” “晚上喝茶睡不着,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我直视他的眼睛。 李叙言嘴唇翕动,脸上的神色似乎在急于跟我解释,“晚澄,我和江韦峰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关系,联系他只是协助相关部门调查。” 他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钓鱼? 我说:“这种事挺危险的,你以后注意吧。” 李叙言轻点头,“好。也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打住! 这话可说早了。 我说:“我要是真相信你,就不会跟踪你了。你忘了吗?” 他默了默,说:“……当初也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才对你隐瞒的。你跟到酒店,我确实没想到。江韦峰的人半路就发现你了,他们没告诉我,本打算把你绑走,被我拦下了,我说你是我未婚妻。” 我说:“照你说的,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江韦峰轻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江韦峰这个人很谨慎、危险。他做什么事,并不会通知我。如果那天我没发现,你可能真会出事的,如果那种情况发生,我一辈子都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了,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回去吧。”我准备上车,李叙言走过来拉我,“晚澄。” 不等他说完,一辆黑色越野车劈开黑夜疾驰而来,骤然停在李叙言面前。 他攥住我腕子的手微僵,紧接着就看到沈听澜从副驾下来。 车灯照亮他脸的同时,沈听澜眼锋如刀,一把将他的手扯下,紧接着打开车门,对我说:“上车,你先走。我有几句话跟他聊聊。” 第381章 车门被甩上,车外的李叙言一直盯着我。 如果说过去的李叙言是我的人间理想,那么现在的他让我感觉到的只有累。 我启动车离开了,至于他们谈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澜湾,我洗过澡已经深夜。 沈听澜一直没来电话,我不放心,怕两个人打起来,点开微信询问。 「在吗?」 他回复的很快。 「在。」 他这人真的很鸡贼,明明知道我想问什么,偏不说清楚。 「没事吧?」 沈听澜:「你问谁?」 我无语的扶额。 「你们。」 沈听澜:「我没事,他估计够轻伤二级了。」 看到消息,我眼白快翻上天了。 「喂!」 沈听澜:「这还用问,都没事。」 「晚安。」 沈听澜:「你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回完你就说再见。」 「你都说没事了,我也没什么好问的。」 沈听澜:「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他聊什么?」 「不想。」 沈听澜:「确定?」 「确定。」 我等了十分钟,他没回消息。 「?」 他还是没回。 我突然意识到沈听澜是故意的,他跟这等着我呢。 翌日。 沈听澜回我:「不好意思,昨晚睡着了。」 还发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看到表情包我都想隔着屏幕扇两巴掌,手机一扔,我也不理他。 自从回来后,早餐都是我自己做。 时间够就熬粥,不够就简单对付一口。 今天起来晚了,我烤两片面包,就着牛奶吃了。 到公司时间刚好。 我校对完昨天写的合作计划转给沈听澜,他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即便还没接听,也能预感他的语气不会太好,肯定要过问我为什么不回他消息。 但铃音一声接着一声,丝毫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直到我手机声引起杨雅兰的注意,她特意跑到我办公室,见我在工位上一脸疑惑的样子,分明再问怎么不接电话。 我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沈总,早上好。” 沈听澜阴阳怪气地说:“孟经理真是大忙人。” 我:“……” 杨雅兰离开了,我掩着话筒,“沈总,刚把合作计划转给你,有时间看下。” 沈听澜:“合作计划来得及,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不提信息还好,提了就别怪我翻旧账。 “你昨晚怎么不回?” 沈听澜:“我不跟你解释了,睡着了。” “呵呵。”我无语地笑。 “笑是什么意思。”沈听澜反问,“你不会以为我故意的吧?” 我说:“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 沈听澜:“我,” 我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打断道:“我们别纠结这些小事。工作时间就聊工作,请沈总把合作计划看一下,有问题提出来,毕竟关乎我们未来的合作。” 沈听澜轻吁口气,“……好吧,等我看过再回你。” 临了他还加上一句,“不准不回信息。” 我说:“可以。” 下午,我听两个小组汇报工作进度,快下班接到沈听澜的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 我问:“什么事?” 沈听澜:“合作计划看完了,有点细节跟你聊聊。” 我看着电脑上的时钟显示,还有五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了。 一大早发给他的,他下班后要聊细节,我严重怀疑沈听澜是故意的。 而且,跟他晚上见面,总觉得别扭。 我提议,“明天上午可以吗?” 沈听澜说:“明天上午我有会。” 我说:“下午?” 沈听澜:“下午要见合作商。” 我:“中午?” 沈听澜:“中午有个商务应酬。不过,晚上可以。” 好嘛,就剩晚上了。 今晚和明晚,没有任何区别。 我说:“那就今晚吧,我订饭店。” “不用,去我家,三姐已经准备好晚饭了。” “……” 哪有去家里谈工作的。 见我不说话,沈听澜说:“外面的饭菜我吃腻了,家里的清淡,也合胃口。” 我默了默,反正有沈燕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吧,你几点回去?” 沈听澜说:“这就往回走。” 挂了电话,我收拾下桌上的文件就离开了。 沈听澜目前住在别墅,车刚停在别墅门口,电子门缓缓打开。 很久没见到沈燕了,我来之前顺路买了登门的礼物。 按响门铃,沈燕来开的。 看到我她欣喜地拉着我进屋,“晚澄,快进来。让我看看,哎呦,你瘦了。听澜说你来,我今晚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多吃点。” 我把水果提起,“辛苦你了燕姐,这是我给你买的水果。” “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你又不是别人。”沈燕把我拉到客厅,“你坐,吃水果,厨房还有一道菜,我先去忙。” “燕姐,别做了,我不吃,我来就是谈工作上的事,几句话,说完就走。” 沈燕:“不吃怎么行,都到晚饭的点了,吃完再聊。” 实话说,这栋别墅我只来了几次,对这里的感觉挺陌生的。 坐了会儿,院里传来刹车声。 顺着窗户望去,是沈听澜的车回来了。 按理说他的公司离别墅更近,可我都坐半天了,他才回来。 沈听澜进屋直奔客厅走来,脱下西装边解袖口边对我说:“什么时候到的?” 我说:“刚到,二十分钟吧。” 沈听澜将袖口一折一折卷起,露出紧实的小臂,“吃水果。” “谢谢,水果就不吃了。”我急于离开,从包里拿出合作方盒和录音笔,“合作计划有什么问题,我记录下回去修改。” 沈听澜不容置喙,“我饿了,吃完饭再聊。” 他起身走向餐厅,见我还不过去,折返回来把我硬拉起来按在餐椅上。 “三姐知道你来,专门给你准备的饭菜。” 沈燕端着鱼从厨房出来,“听澜一早跟我说完,我就去市场买菜了。这鱼我跑了满市场,就他家有,你尝尝。” 一早? 我看向沈听澜,后者坐在对面,故作镇定地轻咳声说:“咳……我换下衣服再来。” 他去楼上换衣服,我追上去。 我在楼梯处含住他,“沈听澜,” 他脚步停下,回头笑得略显尴尬,“什么事?” 我说:“不懂?装糊涂可不是你擅长的。” 闻言,沈听澜突然靠近我,狭长的眸子弯起好看的笑弧,“当然了,在装糊涂的高手面前,我就是个弟弟。要不你给我指点一二?” 第382章 我被他堵得一时语塞,沈听澜却笑了,“不说了?不说我可上楼换衣服了。” “你。” “你什么你?我要是你,看破不说破,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认,你敢吗?” “……”如他所言,我无话可说。 沈听澜没借着压倒我的气势让我难堪,而是无奈地叹口气,“行了,你去吃饭吧,我上楼换身衣服就下来。” 他下巴又点向餐厅,语气温软了许多,好像在跟我打着商量似的。 “三姐知道你来,比我还高兴,大清早就跑南区的市场买菜,绕了半个城,就是为了买最新鲜的,去陪她说说话吧。” 我与沈燕的关系一直很融洽,跟她相处就像身边多了一个家中的长辈。 所以,在面对她时,我心里是不设防的。 我折返回到餐厅,沈燕见我回来,把我爱吃的菜往我面前挪了挪,“晚澄,你多吃点,瞅你现在瘦的,是不是公司太忙了?你也别太拼,赚钱是要紧,但身体更重要。” “还好吧,也不是很瘦。燕姐,你也吃。” 我给沈燕夹菜,她笑眼弯弯地望着我,说:“晚澄,你要是有时间,就常回来吃饭。家里多个人也热闹,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沈燕一定以为我们又和好了,但实际情况是我与沈听澜的关系僵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它。 只能敷衍过去,说:“呵呵……好。” 楼梯传来脚步声,沈听澜换好衣服又回到餐桌。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沈听澜问沈燕。 沈燕说:“我让晚澄常回来吃饭,她答应了。” “是吗?” 沈听澜看向我,我表情微僵,“呃……” 沈燕却笑着催我们,“先吃饭,等会儿再聊。来,晚澄,再吃个猪蹄,我特意给你做的红烧的。” 沈听澜收回眼,自顾自地夹菜。 吃过晚饭,沈燕也不让我帮忙收拾,我又不能吃完就走,被沈燕推到客厅,他拉来沈听澜陪我看电视。 “晚澄,你坐会儿。”她又对沈听澜说:“你别光坐着,陪晚澄说说话,让她吃水果。挺大的男人了,这点事儿还用我教?” 沈听澜双臂舒展地搭在沙发上,朝我瞟眼,等沈燕走了,才说:“看到没,你来,他都开始嫌弃我这个弟弟了。”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好巧不巧地在播放一部爱情片,男女主正抱在一起热吻。 换下一台,男女主在大雨中湿身纠缠。 再换台,终于没有亲热戏了,我紧绷的神经刚放松,就开始回忆男女主疯狂缠绵的一夜。 我:“……” 沈听澜:“……” 我尴尬地咬住下唇,他轻咳声挠挠眉角,我们的视线都别向旁边。 沈听澜先开口,正色道:“对了,你那个合作计划我看了。” 提及工作,我们的神色都瞬地认真。 我问:“怎么样?有问题吗?” 沈听澜说:“有问题,不过我都批注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我拿出手机,“可以,发给我吧。” 沈听澜指着楼上,“在我书房的电脑里,上去看吧。” 我犹豫的瞬间,他说:“只是谈工作,你别多想,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 有沈燕在,他也不能乱来,我跟他上了二楼。 这栋别墅我来过几次,但从没有进过书房。 二楼最大的一间房,面墙几乎都被书柜占据着,中间摆放着他的办公桌,他打开电脑调出文档,位置让出来,说:“看看吧,对于我标记出来的问题,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我坐下看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批注,渐渐忘了他就在身后,直到我通篇看完,心里暗暗佩服他的洞察力和对市场的敏感度。 写计划的时候,我确实有忽略掉一些问题。 如今被沈听澜指出来,这也避免后期合作造成损失。 我们开始针对问题谈论,有的可以顺利找到解决办法,但有些问题卡在那变成死结。毕竟合作的是两家公司,利益是我们都要分一杯羹。 他不让,我也不退,最后折中,我们俩算各退半步。 我越发觉得我们在工作中的默契令人愉悦,甚至我也能感觉到,他也很享受与我在工作中的博弈。 有时他像个导师,引导我发掘问题;有时像朋友,帮我解决麻烦;还有时像兄长,容忍我的一些小聪明。 但唯独情人的角色,让我们没有处理好。 突然,书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听澜背对着书桌倚靠,双手自然的向后撑,他侧着头看我,我也托着下巴仰望他。 他指间慢慢攥起,我也紧张地吞咽。 “晚澄,”他说时,用指尖轻滑过我耳边,“我们也可以很好的相处,不是吗?” 他若有似无的触碰让我浑身似触电般的不适,我慌乱地躲开,“聊工作当然很好。” 沈听澜说:“我觉得,换一种角色也可以很好。” 我:“比方?” 他说:“情侣。” 我摇头,“很难。” 他说:“有句话,叫相爱抵万难。” 我说:“但真心瞬息万变。” 沈听澜靠近我,盯着我的眼睛,说:“你觉得我会变心?” 我默了默,“新鲜的感情就像草莓,大家都喜欢吃草莓尖尖,可保鲜期一过,就食不知味了,然后寻找下一个草莓。” 沈听澜噗嗤笑了,“呵……我不喜欢吃草莓,我不要草莓尖尖,我就喜欢吃橙子。” 我移开眼,“橙子吃多了也腻。” 沈听澜撅起我下巴,目光深情又坚定,“要腻早该吃腻了,还轮得到你现在提醒?” 他的指腹从我唇上摩挲过,慢慢靠近,暗哑的嗓音说:“晚澄,你该给我们一次机会。哪怕一次……就好。” 最后一个字就要被我们吞下去时,书房的门被从外打开。 “听澜你手机响,” 沈燕话音刚落,又急急忙地退出去了,把门关上,隔着门板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个……你们继续啊……没事,没事。” 我推开沈听澜,他说:“三姐都让我们继续了。” 我脸上滚烫,心也乱乱的,“我没你的厚脸皮,你快去接电话。” 他点点头,“行行行,我接电话去。” 沈听澜淡定地直起身,走出书房关上门。 我两手用力地在脸侧扇风,试图降温,过了会儿,终于平复心情了。 书房里没什么特别的摆设,密密麻麻塞的都是各种书籍,唯独正对着的书架上摆着一副裱起来的证书。 鹰击航空的办公楼内有个专门摆放各种大奖的陈列馆,我好奇是什么证书能让沈听澜如此珍重的摆在私人的书房里。 走过去刚看到一行字,江华市大学生创业…… 彼时,书房的门开了,沈听澜匆匆走到我身后,将证书一扣,语气带着羞恼,“你怎么随便看别人东西。” 我微怔地看向他,“你也参加过这个比赛?” 第383章 “出去。” 沈听澜极不耐烦地把我推出书房,我刚转身他就把门关上了,我隔着门冲他喊:“你自己摆在书架上的,怪我看?沈听澜!合作计划给我。” 门内寂静无声,气得我狠狠踢一脚门。 “合作计划别忘了转给我。” 说完,我气呼呼的下楼了。 沈燕见我白着脸下来,忙走过来看眼楼上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阴一阵晴一阵的,看书架上的东西都能跟我发火。我走了,燕姐。” 沈燕拉着我的手,急道:“别走啊,再坐会儿,我再给你洗水果。” “不用了,燕姐,我吃饱了。”我边说边往门口走,沈燕说:“你等下,等下。” 我这边换鞋,沈燕从厨房匆匆提着一个保鲜袋回来,交给我说:“晚澄,这盒水果切好的,你带回去吃,还有我给你熬的五红汤,明早热了喝。‘“谢谢燕姐。”我接过袋子出门了。 沈燕一直把我送上车,还不忘叮嘱我有空常来。 我看眼二楼的窗口,常来恐怕是常来不了了。 “我走了,燕姐。” “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回去吧。” 我关上车门,启动车驶离别墅。 倒车镜内,沈燕的身影一直站在路边望着我,由大变小,又清晰到模糊,直到柔化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路的转角。 我一直搞不懂沈听澜发火的点在哪,连着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合作方案都是找吴秘书转给我的,赶上最近手头项目比较急,我渐渐忘了这茬,等吴秘书通知我要去南方电网签合同,这才又想起书房的事。 明天出差,我开始收拾行李。 等东西打包完,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再次回忆起沈听澜把我赶出书房的场景。 再回忆那天,总觉得他进门时的表情不止发火那么简单,我忽略掉他眼神中隐藏的不安。 他为什么会不安? 我打开笔记本,搜索当年大学生创业大赛的相关信息。因赛事奖金丰厚,吸引了全国的大学生参赛,获得第一名的参赛项目是“无人操控飞行控制系统”,获奖者是个五人团队,最后一个名字就是沈听澜。 居然有沈听澜? 怪不得我想不起来。 因为我对飞行控制系统的热爱,十分希望同系的师哥能拿到最终大奖,我便不遗余力的在校内和网上帮忙拉票。 一个项目,只有第一署名人会被大家记住,余下的皆是等等。 我盯着屏幕上的信息愣了好一会儿,如果这就是沈听澜起家的前身,那么我终于明白他无名火下隐藏的不安缘由为何了。 试想一下,被称为行业龙头的鹰击航空是在一个出卖过身体的女人投票下诞生的,太过于讽刺了。 在沈听澜骄傲的自尊心里,更是不允许出现我这种卑微的种子。 夜静如水。 我拨通了沈听澜的电话。 绵长的铃音像射向外太空的微波,像那扇敲不开的书房门,直到自动挂断。 我深吸口气,点开沈听澜的微信,输入一行字。 「我想起来了,我给你的项目拉过票。」 过了一分钟,他没回消息。 看来真不想承认鹰击航空与我有关。 我按住信息,点了撤回。 就在我快睡着时,手机响了。 我迷迷糊糊的接起,“喂?” 听筒另一端很安静,传来他深沉的声音。 “睡下了?” “唔……”我睁开眼,瞌睡醒了大半,“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沈听澜说:“刚应酬完,看到你给我发消息又撤回了。” 第384章 在我听来,更像是挽尊的借口。 隔了那么多天,他想解释早就解释了,或者说,他想提起,也有大把的时间找我聊。 但他没有那么做,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不想承认过去与我有关。 我说:“没什么事,发错了。” 沈听澜:“哦。”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再找话题,我们就安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 “还有事吗?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 “晚安。”我说。 就在我挂断电话的前一秒,他开口了。 “你当年为我拉过票。” “……” 我攥着手机微微用力,“你想起来了?” 沈听澜说:“嗯。” “恭喜。虽然有些迟。” “呵……” 他低沉的笑声性感又带着禁欲的诱惑。 “晚澄。” “嗯?”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跳开始加快。 沈听澜说:“我看到你的资料时,人事告诉我岗位已经招满了,我的本意是让他们先把你留下,但当时太忙,要跑一个项目,等我回来你就被安排在前台。没想到,你和李林……发展的那么快。” “……”我刚工作不久,李林就开始对我展开疯狂的追求。 沈听澜:“我去分公司几次,你都不在。” 我回忆下,每次总部来人,主管都让我去准备会议室的茶点和布置工作,我是跑幕后工作的。 “我要准备会议室的茶点还有打印资料。” 沈听澜说:“我跟你的主管问起过你几次,他说你表现得很好。” “当时,我主管跟李林关系不错。” 沈听澜:“李林很聪明,选你结婚。” “然后呢?”我问。 沈听澜:“你们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觉得该默默地旁观,祝福你。” 我突然想起来,就在我们决定结婚后,分公司的经理给我们两人加薪了,李林告诉我是他私下打点了经理。 现在看来,并不是。 “给我们加薪也是你授意的?” 沈听澜:“嗯,我想让你有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我问:“既然你想成全我,旁观我的幸福,为什么又找到李林让我……” 沈听澜说:“我无意中了解到他在外面有女人。” “无意中?”我不相信。 沈听澜轻咳下,“我查过他。 “我结婚后查的?” “那时候太忙,我人在国外,等我回来你们都领证了。” “他怎么会想到把我给你?”我不解。 沈听澜点了一支烟,烟雾从唇间吐出,轻轻地。 “我看你很沉浸在这段幸福的婚姻里,如果让你独自面对老公出轨、背叛,甚至是算计,你的信念会崩塌的。以你当时的性格,恐怕也挺不过去,甚至一蹶不振。 换一种方式从泡沫婚姻里觉醒,揭开李林的真面目,打碎你对婚姻的滤镜,你成长的决心要大于遭遇背叛的痛苦。” 我追问:“你没有说如何让李林把我给你。” 沈听澜:“这简单啊,找个人点拨李林,告诉他我喜欢良家妇女,面对诱人的利益,他自然就把你双手奉上了。 对贪心的人来说,利益就是诱饵。 他当时找你,不也是以为你家庭殷实,想吃绝户。” 我一时恍然,如果是这样,我该感谢沈听澜的。 沈听澜继续说:“当时只想帮你摆脱掉婚姻,算我感谢你当初为我拉票。” 他沉默两秒,“……那晚我喝了酒,我看到你委屈的站在我面前,我心里很不爽,你为了一个毫无真心的男人,把自己就这么给出去,我觉得你也不过如此。 随着我们相处久了,我看着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开公司,扮猪吃老虎,又觉得我小看你了。 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我想看你能爬到多高。 终于,有一天我被自己养的鹰啄了眼。 晚澄,我对你动心了,但意识到得太迟了。” 第385章 我越听越皱紧了眉,“沈听澜,好歹我对你事业有帮助,也算你一块垫脚石了,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为什么对我下那么狠的手。” 沈听澜再次沉默,我却想问个究竟。 “到底为什么?” 沈听澜吐口烟,带着愧疚说:“当我们处于猎人和猎物的关系中,我享受支配你的快乐,有时就会失控。是我的问题,我不会再那么对你了。” 我问他,“你对其他女人也做过那种事?” 他语气肯定地回我,“没有,没有人让我失去过理智。晚澄,你给我一次……” “很晚了,明天还要出差,早点休息吧。” 我先一步挂断电话,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 今晚的电话涉及到很多尘封的过往,也解开许多谜题,恩恩怨怨,似乎都不重要了。 但我内心是纠结的,他轻描淡写的就把误会解开,我遭受的痛苦又算什么? 这通电话导致我整晚失眠,以至于第二天不光脸色憔悴,连眼白都布满了红血丝。 沈听澜在候机大厅等我,看到我后,主动迎上来。 “来了。”他伸手接我的行李箱,被我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我来吧,顺手的事。”他还是将行李箱从我手里卸下来。 我在前,他在后,沈听澜故意逗我,说:“你看我们俩像不像女明星和她的帅气男助理。” 为了不让他看出来,我今天戴着巨大的墨镜掩饰。 我说:“不应该是集团大总裁和他的小跟班吗?” 沈听澜追上我,与我并肩而行,“我们这么般配,一看就是对新婚小夫妻。” “!”我倏然地停下脚步,虽然他看不到我眼神,但也能感觉到我此时的无语了。 沈听澜突然伸手去抬我的眼镜,“怎么突然戴墨镜了?” 我下意识的躲开,“没什么。” 虽然我没解释,但在验证机票人脸识别时,还是被他看个正着,他明显愣了下。 我们乘坐摆渡车前往飞机处,沈听澜小声问我:“昨晚没睡好?” 我轻嗯了声。 沈听澜说:“一会儿到飞机上睡会儿。” 我来到座位舱,刚闭上眼,就听到旁边的沈听澜小声招呼来空乘人员拿毯子。 比起空乘人员地轻声细语,他为我盖被子的动作更小心。 身上一暖,我往靠窗的一侧缩起肩膀。 整个航行过程我睡得很沉,直到飞机落地,他才轻手将我推醒。 睡了一觉,精神比早上好多了,我起身欲随着人流走,沈听澜下巴一点,提醒我,“墨镜没拿。” 我:“……” 拿起墨镜,默默地戴上。 走出候机楼,我们乘车先去下榻的酒店。 吴秘书将我和沈听澜的房间订在一层,他住在我对面。 我们先回房间整理行李,到晚饭时,他敲开门,带我去吃饭。 那通电话后,我们之间的相处氛围改变了很多,他更尊重我,而我也少了些许抵触情绪。 我们与南方电网洽谈合作是在第二天,南方电网负责五省及港澳地区的电力输送任务,所以这笔订单沈听澜很重视,我们吃过晚饭又回到房间,开始对明天的谈判进行问题的梳理及对方提出苛刻条件的预判。 这一聊,就聊到深夜。 沈听澜中途去接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用手里的几页纸搭在额头上靠着椅背小歇。 昨晚没休息好,虽然在飞机上也补觉了,但最近工作繁忙,我从精神到身体都挺疲惫的,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 骄阳拨开淡青色的天幕,直到把满城都染上金灿灿的光,并余下一片落在我睫毛上,暖暖地,柔柔的。 我睁开眼,睡在卧室里。 “!” 不对!我昨晚在沈听澜的房间! 拉开被子,衣物完好,我这才放心。 等我走出卧室,沈听澜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个子高,看睡姿应该不是很舒服。 我尽量压低脚步声往门口走,手刚触碰门把,就听背后一声:“早上好!” “……”我背都麻了。 缓缓转身就看到沈听澜坐起来,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我,“醒来第一眼看到我,还不错是吧。” 我摆手,“算了吧。” 他身上的被子紧接着滑下去,露出赤裸精壮的上身,我愣了两秒,他说:“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没看过,我下面也,” “沈听澜!”我被惊得捂住眼睛。 他语带笑意地说:“怕什么,我没裸睡的习惯。” 我刚要拿下手,他又说:“但今天确实……” 我又把眼睛捂住了,红着脸羞恼道:“好玩是吗?” 说完,我闭着眼摔上门就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到南方电网公司,谈判过程如我们预演的差不多,对方提出的条件及报价很苛刻,预算在我们利润点的最低范围,但就算如此,如此大额的采购项目,还是要经过审计结算,审减金算下来,怕是要超过最低线了。 利润到此,微乎其微,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了。 生意不能白做,尤其是这么大的采购项目。 对方也是抱着要拿捏我们的心理,认为我们不会为了一点利润就放弃南方五省及港澳这么大的市场。 沈听澜从始至终面色无澜,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答应,告知对方回去考虑下,明天再给答复。 我们从南方电网公司离开,在坐上车的瞬间,他脸色才稍稍沉了。 本以为各自回房间,他突然拉着我的手进了他的客房,我刚要甩开,他先一步放手了。 沈听澜问我,“你怎么考虑的?”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实话说,利润很低,几乎不赚,我觉得对方没诚意。” 沈听澜眉心紧锁,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对我说:“不对,不对,他们的态度明显与之前不一直,这中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我说:“会吗?其实,像南方电网这么大规模的采购,刚开始提出的报价肯定是最低的,也还算正常吧。” 沈听澜坚定地摇头,“不对,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我们别急于给答复,查一下再说。” 第386章 一个久经商战的人对危机的预警意识要比我们常人敏锐,当沈听澜提出质疑时,我内心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的判断,而这份信任,也是被我一直忽视的情感支线。 我问沈听澜,“找谁问呢?” 他不语几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我就知道他想到办法了。 沈听澜说:“既然是国央企领域的事,自然要找行业内资深的前辈。广旺特变电的陈经理与我们关系不错,与南方电力合作多年,跟他打听比较稳妥。” 沈听澜看下时间,拿起手机给陈经理打去电话。 一个男人吸引人的优秀特质包括出现问题时,拥有稳定的情绪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通电话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好消息,陈经理去年就被调回公司总部,新上任的王经理跟他是竞争关系。所以,并没有提供多少有利的信息。 但他跟沈听澜提起个老人,就是叶锦生,找他可以打听到内部消息。 挂断电话,沈听澜看向我,“要联系叶锦生问一下。”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在询问我介意不。 毕竟,我和叶锦生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 我说:“既然我们想做成这单生意,能从他口中打听到最准确的消息,也什么。我只是担心,叶锦生记我仇。” 沈听澜说:“只要你不介意,其他都不是问题。” 电话刚拨过去,叶锦生接起,语气一如往常的的戏谑,两人寒暄几句聊到南方电网的谢彦磊。 沈听澜说:“听说你跟谢经理很熟。” “怎么突然聊起他了?”叶锦生反问。 沈听澜:“涉及一个小项目,想跟你打听他的底细。” 叶锦生笑了,“沈总,你可真会开玩笑,能找到谢经理这个级别的项目,已经脱离小这个范畴了。怎么?连我也防着?” 沈听澜:“叶总,多心了。项目还没确定,你也了解我,我这人办事,做足十分才敢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也不好放大话。” “事以密成,我懂你。呵呵……”叶锦生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跟你透谢经理的底,但你也要让我心里舒坦一次。” 虽然听筒内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也能听得七七八八。 沈听澜问:“怎么说?” 叶锦生的语气明显带着被戏耍的愠怒,“上次你助理没办完的事,这次让她把事给我办了。办好了,我心里舒坦,就算了。办不好,就多呆几天,让我把身上这股火卸了,我跟她之间的帐算一笔勾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曾经就是用我换合同,如今又是。 看来,我再次陷入衔尾蛇的循环中。 沈听澜垂眸,默了默,“叶总,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助理,你何必太在意她,” 不等沈听澜说完,叶锦生打断道:“沈总,当时是给你面子,才没跟她计较。但我叶锦生就没吃过亏,现在就看沈总愿不愿意忍痛割爱了。” 沈听澜依旧正色道:“她已经离职了。” 叶锦生:“是吗?那更好了。既然没有沈总的羽翼庇佑,我更没什么好顾忌的。” 沈听澜说:“叶总,你非要跟一个不懂事的女人计较,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叶锦生:“沈总,这事儿你别管了,人是你送来的,规矩嘛,大家都懂。她敢当着我老婆的面算计我,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睡烂了,我赔。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这个社会多险恶。” 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但为了项目,还是在耐着性子跟叶锦生解释。 “叶总,你卖我个面子,这事儿算过了,等我去深市亲自登门给你道歉。” 叶锦生说:“不行,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就要那个姓孟的。” 话筒内,对方的语气已经逐渐暴躁。 沈听澜闭了闭眼睛,看着我的眼睛说:“叶总,孟晚澄是我女朋友。所以,还请你放她一马。” “……” 听筒内静了好一会儿,叶锦生尴尬地笑两声,“哈哈哈……这玩笑开大了,就当我没说,我刚才喝多了。” 沈听澜也没有让他难看,“没事,谁都有喝多的时候。叶总,谢经理的事?” 叶锦生又开始耍起了糊涂,“沈总,不瞒你说,我跟谢经理关系也就一般,了解的也不是很全面,你想知道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打听到。” “……”这完全是不帮的意思了。 沈听澜说:“不麻烦叶总了。不过,叶总,以后贵公司将不再出现在鹰击航空的合作名单上。” “等等!”这次换叶锦生急了,“沈总,你怎么还生气了。公司之间哪有不合作的道理。我们未来还要多多合作呢。” 沈听澜:“我只与有诚意的人合作。” 叶锦生拿他没辙了,举起白旗,“好了好了,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沈听澜说:“帮我查下谢经理最近跟谁走的近,或是联系密切。” 叶锦生:“没问题,三天。” 沈听澜:“三个小时。” 闻言,叶锦生急了,“三个小时怎么够?” 沈听澜:“我的时间也不多。” 叶锦生叹口气,“行吧,等我消息。” 放下电话,沈听澜靠近我,握着我肩膀说:“我选了,你看到了吗?” “……”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曾经问过他,在利益与我之间,他会如何选择。 今天他就做给我看了。 “我跟叶锦生说你是我女朋友,只是想保护你。如果不坦白我们有关系,他真的不会放过你,他那些龌龊手段,远远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脏。” 我点点头。 沈听澜看我的目光太过炙热,我躲不开,移开眼说:“我该回去了。” 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低声在我耳边喃呢,“晚澄,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宽阔的怀抱却将我拥得太紧,我被滚烫的身体贴着,心跳都跟着乱了。 “晚澄,我知道错了。” 我转过身,他满眼盛着真诚。 这就是所谓上位者低头的感觉吗? 但并不能让我快乐。 我的快乐是…… 下位者训狗。 我一把攥住沈听澜的领子,轻轻一拉,他低下肩膀…… 第387章 呼吸缠绕的瞬间,我用膝盖顶着他的腿,说:“沈听澜,你的犯错成本也太低了,道个歉就算完事了?” 他低头看眼,无奈地笑,“你这一下要是撞上来,估计我能拿伤残证了。” “少打岔。”我松开手,将沈听澜推远,“我们之间的恩怨,没那么容易解开。” “唉,”听他无奈的叹口气,“行吧,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充足,我慢慢跟你捋。” 我们之间的感觉,就像他在用无限的包容换我回头。 这次,他主动给我开门,做个请的手势,“慢走。” 我前脚刚迈出门,他后脚说:“想开了,随时来找我。” 我回头睇他眼,沈听澜抱着手臂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看得人心里恼火。 他做人做事,从来都有着自己的节奏,现在我就像他的猎物,等我自投罗网。 叶锦生的消息来得很快,沈听澜把他们的通话录音放给我听的。 当听到谢经理最近常与李叙言联系时,我脸上的吃惊并没有被沈听澜忽视掉,他等着录音全部播放完毕,才靠着沙发,淡淡地说:“现在你还觉得李叙言是个好人?” “……” 我沉默了。 沈听澜揶揄我道:“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凡是牵扯到李叙言的事,沈听澜多少都有些不够淡定。 但这次的电话,却给了沈听澜锤死李叙言的把柄。 他问我:“还相信他吗?” 我说:“他们只是通过电话,也不一定会聊到项目。就算聊到项目,谢经理不会蠢到因为他的挑唆,就让两家公司闹得不愉快,得罪我们,对谢经理也没好处。往大了说,李叙言的手也摸不到南方电网这么远。” 沈听澜眉峰微妙地挑了挑,指尖在扶手上轻点着,“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我问沈听澜,“你了解,就都说出来,干嘛让我猜?” 沈听澜一副无辜的表情,“我说出来,怕踩到谁尾巴。还没怎么着,就急了。” 论阴阳人,沈听澜说第二,就没人敢喊第一。 “我又没说什么。”我心里是对沈听澜阴阳怪气有意见,但他貌似误会我了,对我说:“李叙言那种级别的人,认识几个外省的国央企高层领导很容易,随便漏几句口风,都会被误认为是官方的意思。” 沈听澜突然靠近我,“你说他要是在谢经理面前,说点不利于鹰击航空的话,会有什么效果?” “……”这还用说,肯定适得其反。 我问他,“还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沈听澜:“肯定要把误会解开,不然合作也不会愉快。” “找谁帮忙?”我想起叶锦生,“叶总?” 沈听澜经过我身旁,揉了揉我头顶,“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去办。” 他离开我房间,我坐在沙发上回想刚才的电话内容。 与我在一起时的李叙言是和风煦暖的,但刚才电话里的他给人的感觉则是深不可测。 正如沈听澜所说,我还不够了解他。 他再次联系叶锦生,由他撺局,请谢经理吃饭。 电话中,沈听澜并没有提及都有谁参加,等他挂断,我问:“需要我参加吗?” 沈听澜笑下,“不用。等我把事情办成了,你怎么奖励我?” 我好笑道:“你自己的项目,谈成了,钱赚了,我为什么要奖励你?” 沈听澜:“说得好像你不赚?别忘了,我把事儿办成了,星河也会签一笔大订单,你不也赚到了。” 第388章 “我……” 沈听澜见我一脸吃瘪,倒是把他看笑了,抬起我的下巴,“说啊,小嘴儿不是挺能说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脸越来越热,他弯着好看的眉眼,眼梢染着狂狷的笑意。 突然,我们都意识到什么,我别开脸,他收了手,轻咳声说:“我要准备下,你回房间吧。” 我应了声就仓惶地离开他房间了。 他出门时,我在隔壁听到了。 打开门,说:“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吧。哪怕我在楼下等你。” 沈听澜侧过脸,“关心我还是担心我?” 我眨眨眼,被他问得心虚,吞吞吐吐地说:“成不成的明天就要有个一定了,我不是怕你喝多了误事吗。” “呵,”他从鼻腔哼出一声笑,“我喝多的时候,误过你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哪个字都挺正经的,可我就是听出点不对劲。 沈听澜下巴一点,“回去吧。” 我再次询问,“确定不需要我?” 他靠近我,手撑着门侧,说:“关心就关心,非要扯那些有的没的。” 顺手勾起我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把玩,“我办事,你放心。但我等你的耐心貌似不多了,你且心里有点数。” 我假装听不懂,“少喝点吧,自己也不年轻了,别把身子喝坏了。” 沈听澜压着嘴角的笑,“体力不如二十几的,但哥技术绝对比二十几的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落,他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回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说实话,沈听澜办事我当然放心,但跟李叙言有了牵扯后,莫名的就感到不安。 床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我拿起来看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 「我带了人在身边,放心。」 一句话,我心就踏实了。 回想与沈听澜在一起后,他出门虽然面上不带安保,但实则周围是有人保护的,连我在内,他都有安排人照看着。 我回他:「好。」 在酒店的房间一等就是深夜,中途我没有打搅他,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我心里也不踏实起来。 眼看就要过零点了,我拿起手机询问他几点回来。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直到下半夜两点多,我才接到他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睡了。」 睡了? 这算什么信息? 在哪睡了?跟谁睡? 我一直在房间,并没有听到隔壁房有人回来。 「没事吧?」 沈听澜没回我,时间太晚,我也就睡下了。 等第二天醒来,我先打开手机看消息。 有杨雅兰发来的消息,还有唐倩的,唯独没有沈听澜的。 我主动点开他微信,输入:「醒了吗?」 信息过去每几分钟,我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叩叩。 我从床上爬起来,“谁啊?” 隔着门板传来熟悉的回应,“客房服务。” 我打开门,“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虽然他看着神清气爽,但眼白的血丝还是出卖了他昨晚的宿醉。 “几点了还没醒?” 沈听澜看我一身睡衣,略带嫌弃的皱着眉进来,他身上依旧散发着男士香水清冽的味道,我阖上门,回头问:“昨晚谈得怎么样?哎……你别动我东西。” 他挑起我的內衣,“孟小姐,下次能换个款式吗?真心觉得不太适合你。” 我红着脸把內衣从他手上抢回来,“我穿什么要你管,穿着舒服就行。” 他坐在椅子上,看眼腕表,说:“你还有四十分钟,准备吧。” 时间急迫,我解释道:“不好意思,昨晚睡太晚,今早才过头了。” “都跟你说了我带了人,你还不放心。” “谁不放心你,我就是单纯的失眠。” “失眠……嗯……行吧,就怪失眠。” “……”听着就闹心。 沈听澜看着我忙里忙慌地从行李箱里拿衣服,饶有兴致的在欣赏我的焦急,甚至还拿出手机拍起来打趣道:“别急嘛,让我看看马上要签大订单的老板是如何合理规划时间的。” 我急了,抱着一堆衣服朝他瞪眼,“沈听澜!”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移到我脸上,歪着头,说:“需要我帮你洗吗?” “……” 这个下流胚子! 我瞪他眼,就跑进浴室了。 洗过澡我在浴室里吹头发,他敲敲门,我说:“干嘛?” 沈听澜:“打开,说句话。” 我这才开门,弯着腰边吹头发边问:“什么事?” 沈听澜倚靠着门,说:“利润上我们都要做一些让步。”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吹风筒也关了,我直起身,“多少?” 沈听澜:“在我能力范围内,争取到的最大利益,我们各让步百分之三十。” 其实,利润点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我一个小公司,赚少点,也是可以运转。 “我可以接受。不过,你毕竟是做实体销售,对你影响更大。” 沈听澜挑眉,“这还要感谢你曾经那个准未婚夫,” 他话音刚落,我打断他,“沈听澜,翻旧账会影响男人魅力的。” “你的意思,是承认被我吸引了?”他反问我。 我张了张嘴,每次都能被他完美的捏住要害。 “我……”我注意到手里的吹风机,“你出去,别影响我吹头发。” 沈听澜接过来,站在我身后,撩起我背后的头发边吹边说:“你说不过就打岔的毛病还是没改。” 我刚要回头,被他按住腰,他声音很轻,“别动,时间不多了,我帮你吹,会快点。” 我站在镜子前浑身紧绷绷的,他站在背后,目光柔软的穿过我的发丝,温热的风偶尔刮过脸颊,痒痒的。 “昨晚跟谢经理聊过后,总算把一些误会解开了。毕竟是生意,大家和气生财。论产品、技术还是系统配置,我们两家公司都算是行业的龙头,他没理由不选。既然差在价格上,我们可以降低报价,打一下价格战。 毕竟,谈生意就是合作共赢,没谈下来的,就是共赢的目标不一致,我们让一步,他也退一步,这不就成了。” 我好奇地问:“李叙言说了什么,会让谢经理对我们抱有怀疑?” 第389章 沈听澜托起我背后的头发,暖风扫过引得后颈发痒,刚伸手去抓却被他扣住了。 “!” 我从镜子里看他,沈听澜说:“说了会影响他在你心中的高大、伟岸的形象。” “不说算了。”我抽回手。 “你看,你就是跟我没耐心。” 沈听澜继续给我吹头发,语气中的幽怨我也听得清楚。 我说:“我跟谁的耐心都不多。” 他说:“你对李叙言就很有耐心。” 我转过身,看着沈听澜的眼睛,问:“为什么总提起他?是因为我曾经跟他要结婚的事让你不爽还是,” “没错!每次想起来我都不爽。”不等我说完,他抢下话茬,“我就是嫉妒。然后呢?” 沈听澜攥住我的手腕,慢慢压过来,我靠在洗手台上,退无可退。 他炙热的目光从我脸上缓慢的刷过,直到落在我唇上,我紧张的吞咽口,心跳也跟着加快。 “沈听澜你,” “嘘……” 他用指尖压住我的唇,让我噤声,肩膀越来越低,直到鼻息清浅的扑在我脸上,我反手扣紧理石的边缘,这次怕是逃不掉了。 他暗哑的嗓音轻语,“每次想起你为了他穿上婚纱,都嫉妒得发狂,你不懂那种感觉,你明明是我的……” “听澜,” “嘘。” 我闭上眼,柔软的唇覆上来,熟悉的触感唤醒身体里躁动的记忆。 他轻轻地嘶磨,又放下手里的东西托着我后脑加深这个吻。 我从紧张到放松,渐渐沉溺。 我开始回应他,双手不自觉的拥住他宽阔的背,唇间发出痴缠呓语,我们像两条沉在水里的鱼,急切的从对方那获取氧气。 直到……肺内的氧气耗尽,我们才放开,然后尴尬地背对着背大口喘着气。 从镜子里看,他脸色比我还红,我无措地用手遮着唇,他粗喘了几声,又回头看向我,说:“其他的等晚上的。” 他边往外走边朝我摆手,“你快唤衣服,我去外面等。” 我们都太低估这个吻带来的蝴蝶效应了。 连站在电梯里,我都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荷尔蒙,还有那透过西装布料传来的体温。 他看我眼,“你站过去点。” 我偷偷闻下袖口,今天换了香水,怕是不喜欢这味道。 我挪了两步。 连坐车他都躲得远远地,破天荒的坐在副驾。 来到南方电网,一个文员将我们请到会客室,告知我们谢经理正在处理一件紧急的事务,端来两杯茶后让我们坐下稍等片刻。 十多分钟后,谢经理满脸笑意的推门进来。‘有了昨晚的铺垫,果然谈起合作也畅快了,南方电网这批无人机是电网订制款,根据工作需要进行一些应用上的改变和性能提升,按照我对无人机的了解,沈听澜这单生意利润微薄。 即便如此,还要经过审计后迎来最终报价。 谢经理的意思,他会催促市里的审计,尽快把审核下来的最终价格通知我们。 余下的时间,我和沈听澜就只有等了。 回酒店的路上,他一直在接电话,我甚至不知道他粤语说的也很好。 在他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呢? 挂断电话,沈听澜回头说:“叶总约我见个面,一会儿给你送回酒店,我去他那坐坐。” 合作是他促成的,沈听澜理应道声谢。 “知道了。” 车停在酒店楼下,沈听澜看着我走进大堂才让车离开。 这个叶锦生能在短时间内让谢经理和我们化干戈为玉帛,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当初给我的印象就是个好色之徒,但能在深市这个圈子里混得开,没点本事也不会有这么广的人脉。 回到房间,我立刻打开笔记本开始写南方电网项目的工作计划。 人忙起来就会忘记时间,等房间里的视线暗下来,我才意识到天色沉了。 窗外,已是月上枝头、灯火阑珊,我打开房间里灯,将文档保存好。 坐久了,颈椎疼得厉害,揉了揉脖子起身去楼下吃饭。 这周围都是白领精英的消费场所,我喜欢吃的小馆子是没有的,查找附近美食,距离酒店最近的地方菜也有五公里。 想想还是算了,随便点外卖吃吧。 我这人吃上真的没那么讲究,味道好,干净就可以。 可刚点完外卖,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居然是沈听澜点的客房送餐。 我心里怪他也不通知我下,可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原谅他吧。 外卖送到了,我也吃饱了。 看来沈听澜为了感谢叶锦生要陪他应酬一晚,客服人员帮忙把餐盘收拾走了,我又回到书桌前继续写工作计划。 若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一直等待,不管是曾经那段失败婚姻里的李林,还是后来将要成为我丈夫的李叙言,亦或是沈听澜。 我都在下意识的将自己放在不重要的位置,忽略我本身,等待被爱,等待尊重,等待自由。 也因为我过去太在意别人的看法,顾忌的人和事也多,优柔寡断,看不清前路,最终失去了自我,也让我乱了脚步。 现在不同了,我目标明确,心中坚定,我为自己而活,为活得更精彩。 我不在等待,不会被任何人打搅,按照我的节奏进行着每一步。 这种感觉真好,自由又热烈,感觉自己有血有肉了。 笔记本上的时钟显示零点,沈听澜还没有回来。 我敲好最后一个字,将文件保存好,关掉笔记本。 洗完澡出来,房门被敲响了。 即便没问,都知道门外的人是谁。 但我还是走到门口,询问:“谁?” 隔着门板传来沈听澜带着笑意的回应,“能有谁,开门。” 听他轻佻的语调就知道喝醉了,他醉后太能折腾了。 我没开门,“太晚了,我睡下了,有事明天说吧。” 谁知,他开始拍门。 “开门,没我的觉你睡得明白吗。” 我怕吵到别人,提醒他,“沈听澜,很晚了,你再敲别人会投诉的。快回去。” 他倒是不敲了,可我听着门外也没了动静,紧接着门缝下一道影子坐下来。 “晚澄,开门。” 他竟然坐在我门口,用无比柔软又带着撒娇的声音唤我,就像曾经那些让我无法入眠的夜里。 边抚摸着我的脸颊,边又深情的在我颈间呢喃。 第390章 我打开门,他人直接朝后倒,我赶紧蹲下身撑住他。 “沈听澜,” 他呼着浓烈的酒气睁开眼,狭长的眸子弯着好看的弧度,抬手再次轻抚我脸颊,说:“晚澄。” 我想把他扶起来,可废了半天劲儿也没成功。 “别叫了,都吵到别人了。” 他对我做个噤声的动作,“嘘……你小声点,吵到别人了。” 可他身材健硕,我实在撑不起人,只能抓着他手臂往屋里拖。 连拉带拽的终于把人拖到床边,但我已经没力气了。 看着躺在地毯上的人,我踹了脚,从柜子里抱出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后半夜,我听到卫生间传来淋浴声。 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刚洗了澡出来,腰上系着浴巾,赤裸着上身,看到我后,借着浴室内的微光走到我床边。 “我刚才吐到衣服上了,借你浴室用下。” 我睡得有点懵,“哦,没事。” 他发尖滴着水,溅在我脸上,我也渐渐清醒了。 我撑着床坐起来,他站在床边。 昏黄的光描绘着他男性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我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从喉结到锁骨,一直延伸至性感的人鱼线。 他站在原地不动,一双黑眸依然染着醉意,好似在等待着我的命令。 他说过,要等我主动。 就算今天在写工作计划,我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让我失去理智的吻。 黑夜成为一切欲望的保护色,放大了人性,也放开了禁锢许久的心结。 我朝他伸出手,邀请的意图昭然若揭。 沈听澜全身的肌肉明显紧绷住,就在他的膝盖跪在床上的瞬间,我说:“谁让你上来了?” “!” 他明显一怔,因为酒精的作用,他反射弧慢了些。 说:“你。” 我嘴角挑着玩味的笑意,勾着他浴巾的边缘说:“求我……求我就让你上来。” 沈听澜侧下头,蓦地笑了,又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在我的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在地上。 “晚澄,求你。” “求我什么?” 我指尖挑着他的下巴,垂着眼打量他俊朗又带着邪气的脸。 无论是睫毛上的水珠,热气染红的唇,还是水润过的瞳仁,都在散发着诱人的邀请。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清爽的体香,似一颗甘甜的荔枝肉,我喉间发紧,无意识的吞咽。 沈听澜抓着我的手在脸颊上磨蹭着,又虔诚吻住我掌心,缓缓抬起头说:“求你……爱我。” 他卑微的跪在那,像个被丢弃的小狗。 我内心的掌控欲被放大,曾经那个卑微的我不复存在。 如今,他在我掌控之下。 我刚向前探身,他就主动吻上来,我按住他肩膀,“我让你起来了吗?” “!”沈听澜错愕一秒,又跪回去了。 他笑吟吟地看着我起身,我居高的俯视他。 此时与曾经重叠,我们的角色互换。 我拿起椅子上的领带系在他脖颈上,牵着一端,说:“再说一次。” 沈听澜昂起头,满眼渴求地说:“晚澄,求你……求你,爱我。” 我嘴角一弯,“乖。” 当我们抱在一起时,他好像在用全部力量抱紧我,吻着我的脸颊,轻声说:“再电梯里我就想这么做了,当时忍得好惨。” 我咬住唇,生怕自己叫出声。 大脑只有半刻清醒,想起在电梯间他让我站远点,原来不是讨厌我新换的香水。 下一秒,我的理智就被冲散了。 全身的感官和肢体都被他支配着。 这一夜,风雨欲来,排山倒海。 我们都体验了一次极致的快意。 …… 窗帘紧闭,房间静得悄无声息。 我比沈听澜先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他睡得很沉的样子,我被他抱在怀里,即便睡着了也没松开。 刚挪动下胳膊,就被他圈紧了,我不小心发出轻哼,“唔……” 沈听澜眉间动了动,睁开眼,睡眼惺忪地说:“醒了?” 虽然昨夜亲密无间,但睡醒了感觉怪尴尬的。 我说:“那个……我想起来。” 沈听澜拿来手机看,“唔……还早,再睡会儿。” 我实在躺不安心,总觉得事情发展得太快,又或是还差点什么。 “我有个电话要打。” 沈听澜亲吻我鼻尖下,“小骗子,六点还不到,你想打给谁?” 我们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而且又是早上,沈听澜也醒酒了,我真觉得很难为情。 “要不你还是先回房间换身衣服我们再说。” “!” 沈听澜终于听出我情绪不对了。 他撑着头侧,“说什么?” 我拉了拉被子,遮着胸口,他又扯开说:“亲都亲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开始找借口,“我昨晚睡得稀里糊涂的你就进来了,我不太清醒。” “!”沈听澜越听眉心皱得越紧,突然噗嗤笑了,“你什么意思?我一个喝多的都没说不清醒,你跟我说你不清醒?” 我舔下嘴唇,昨晚我的一些行为是太大胆了。 但现在,借我一个胆儿我也做不来。 “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听澜撅起我下巴,问我:“孟晚澄,你什么意思?不想负责?昨晚我们算什么?” 我只能想到一个可以足够让我看起来洒脱,又不尴尬的形容。 “成年人解决一下。” “哈?”他气笑了,“你玩我?” 我挠挠眉角,“也不算,就是……” 沈听澜突然把被子一掀,人直接扑上来把我压住,“孟晚澄,你想玩老子,就玩到底,什么解决一下,我可以一直帮你解决。” 我心里乱得很,“我不是玩。” 沈听澜:“我也不是。所以,我们认真谈一次吧。” 我心莫名的慌,“谈一次什么?” 沈听澜说:“谈恋爱,奔着结婚谈。” 我一时语塞。 他却急了,“孟晚澄,你就跟我谈一次,不行吗?我值得你信任一次。给我次机会吧,别摇摆不定了。” 我睫毛轻颤,心似打鼓。 “我们能像正常情侣谈一次吗?” 他说:“当然。” 我嘴唇翕动,还在犹豫,他却等不急了,吻上我的唇。 气息交缠,身体相应,在我眼神迷离时,他放开我说:“认真谈一次吧。” 我点头,“好。” 我与沈听澜,我们都存在生理性的喜欢。 而灵魂,我们高度契合。 第391章 我们在酒店房间里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三天,不知疲倦、相互索取。 累了就睡,醒了就做,三餐让酒店送到房间,中途我只见过外卖员,还是过来送套的。 睡到第四天晌午,我疼得实在忍不了了,他却按住我的腰不让我乱动。 我红着眼圈快哭出来,说身上疼,他才作罢。 沈听澜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看我穿好衣服,说:“要出去?” 我说:“透透气。” 他顺势走过来,搂着我的腰习惯了将头埋在我颈窝,亲了又亲,说:“怪我呢?” “没有,我就是想透透气。在房间里呆三天了,除了你,我就见过外卖员,还是来……” 他用牙尖咬我锁骨,戏谑道:“来干嘛?” 我身体已经不自觉的回应了,甚至发出了迎合的信号。 再这么下去,又要开始了。 我抓着他头发,将人拉开,幽怨地瞪他眼,一句话也不说。 沈听澜被我看笑了,“好好好,一起出去转转。” 他单手托起我膝弯,将我整个人抱起来,放在门旁的五斗柜上,“等我换衣服。” 我想跳下去,可腿疼,只能坐在柜子上眼睁睁看着他穿。 窗帘拉开,光线落在他背上。 一道道鲜红的抓痕,还有肩头被我咬的齿痕醒目极了。 他往身上套t恤,突然嘶了声,我盯着他看,沈听澜走到镜子前摸了摸锁骨上的牙印,说:“下次别咬在这,容易让人看到。” 拉衣襟的时候又疼得嘶了声,自言自语道:“人真是不能作孽,欠下的债迟早要还的。不是让你搞轻点,你,嗷……嘶。” 我脸发热,舔下嘴唇,“嗯。” 他走过来,双手往五斗柜上一撑,用额头顶顶我的,昂起下巴索吻,我亲上去,他说:“下次轻点,我教你。” 我点头,问他:“疼吗?” 他亲着我的唇,说:“疼,但很爽。” “……”我感觉人都要变成蒸汽火车鸣笛了。 难得他今天不穿西装,黑色的夹克里配白色t恤,把他的肤色衬得更剔透,深灰色的裤子将他的腿型拉得笔直而修长,再配上同色系的小牛印花皮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帅气,又多了一份别样的气质。 临走前,他竟然喷了我的香水。 “哎,那不是中性香水。”我提醒他。 沈听澜却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喷?”我不解。 他说:“别的女人也会知道。”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捧起我的脸狠狠亲一口,“有主了。” 我切了声,可一转身我偷偷的笑了。 离开房间,他自然的牵起我的手,但我还有点不习惯。 我们的关系从开始就是不正常的、隐晦的,在黑暗中的,从没有暴露在阳光下,如今光明正大的牵手走进大众视野,我有些拘谨。 沈听澜走几步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说:“有点不习惯。” 沈听澜:“不习惯我们多出去几次,就习惯了。”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 那天的事,还沥沥在目,沈听澜似乎也想起来了。 压低一侧肩膀向我倾身,靠在我耳边小声说:“那天你站在我身边,我脑子里都是些……。你呢?” 我尴尬的张了张嘴,“我才没你那些下流的想法。” “哈哈……”他大笑,“我说什么了?你就说我下流,我想跟你说脑子里都是你的倩影,你想什么呢?哦……我知道了,你在想跟我唔,” 我连忙捂住他嘴,“不准说出来。” 他眼尾瞬地扬起笑意,透着掌心轻轻亲下,我连忙收回手。 深市连续下了三天雨,将城市冲刷的一尘不染,空气都带着清爽的气味。 沈听澜从停车场取来一辆suv,我上车问:“哪来的车?” 他回:“他们平时开的,今天给他们放假,我带你转转。” 他们? 我想起沈听澜说每次身边都会带安保人员,就像他派柳泓博保护我一样。 “像博哥一样的人?” “嗯。”他解释道:“虽然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毕竟扛着一个科技公司,有军工背景,还是小心点的好。” 我点点头,但还是下意识的看向车外。 沈听澜一把握住我后颈,强行将我头转过来,“别看了,说了给他们放假,看不到的。就算没放假,你也看不到。” 我撇嘴,“哦。” 他问我,“想去哪玩?” 我对深市不了解,上次来也是出公差,“我哪也没去过,你有什么好推荐的?” 沈听澜说:“那要看你想玩什么?看景、购物、美食还是夜生活?” 我歪着头问他,“你真了解,你以前都玩什么?” “我……”沈听澜摸下鼻子,“我当然是来谈生意的,我能玩什么。” 我问:“没玩?你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沈听澜急不可耐的否认。 我转身靠过去,盯着他的侧脸,说:“沈听澜,你说实话,你在这养过女人没?” 话音刚落,他当即否认,“这可绝对没有。” 说完,他啧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也不是谁都可以的好吗,而且我也没有时间,不然你以为一个技术男靠什么开起公司的?这么大个公司,不是靠想的,我是花了心血和时间拼出来的。” 换个角度考虑,我深刻的明白在这个行业,你不将时间和精力用在搞科技项目上,根本是不成事的。 “行吧,算我相信你。” “什么叫算你相信,相信就是相信,你明确点好不好。”沈听澜不依不饶地拉着我手,“说,你相信我。” 我说:“你开车,注意安全。” 沈听澜突然认真起来,“这么多年,我虽然不是一个女人都没有,但绝对没有乱来过。谈也是认真谈,但谈过大家都觉得不合适就分了。这点我没有骗过你。 我要是骗你一个女人都没有,也不现实,我这么大男人,说一个女人没有过,简直开玩笑一样。真要是那么说了,才真是把你当傻子骗。 但晚澄,我没养过女人,那些传言都是扯淡的。希望你相信我,就算不信也没事,往后你就知道了。 比起传言,你更该相信你看到的。” 我收回眼,看着前方,说:“那么我们就约好,相互喜欢就认认真真在一起,哪天你不爱我,爱上别人,或是我不爱你,爱上别人了,一定要告诉对方。然后和平分开。” 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笑,“爱过我,还能爱上别人,我都不敢想那个人能多优秀。” 他用力握紧我的手,好像在跟我说,又好像在跟自己说…… “不会的,不会爱上别人的。” 第392章 沈听澜一路开到玻璃海,他说要带我去看下他曾经最喜欢的一片沙滩。 那里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鹰击航空就是在这片沙滩上诞生的。 他与另外几名室友相聚在玻璃海滩边,决定一起参加创业大赛。 沈听澜说:“当时为了参加创业大赛,组委会要求个人的参赛奖金可以申请五十到一百万,但团队项目可以拿到最高五百万的创业金。 要想搞无人机,一百万是完全不够的,甚至五百万对我来说都不够。但冲着拿最高创业金,我就找到室友向他们提出一起搞无人机项目,他们也愿意参与,研发我和井驰、史航各有所长,井驰是学机械的,史航学飞控,我和另外三人杨义廷、董文博是电子系的。 当初报电子系就是冲着可以学习飞行器、航模还有无人机相关专业知识的。” 我静静地听着,那是他的来时路,我也好奇他是如何成功的。 沈听澜:“后来我们五人终于拿到大奖,而且经过组委会评审,顺利的拿到五百万创业金。” 我听得激情澎湃,甚至想为他鼓掌。 因为那也是我的青春,我为之奋斗过的一次经历。 我突然想起来,“对了,当时跟你一个团队的人现在也在鹰击航空吗?” 沈听澜却突然沉默了,从他脸色能看出来也许并不是个大团圆的结局。 “你要不想说可以不说。”我轻轻握了握他手臂。 沈听澜看我眼,勉强牵起一丝笑,说:“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开始的研发我们很辛苦,你也知道研发是条漫长的路,也许能成,也许永远成功不了。” 我问:“中途有人退出了?” 沈听澜点头,眼神中有落寞,“杨义廷因家庭原因,随父母移民了,董文博被家里催着考公上岸,剩下我、井驰还有史航,目前只有史航在公司任职副董,但他目前身体原因已经不能继续参与团队搞研发了,那几年太拼,身子垮了,只参与公司方向性决策。” 我问:“井驰呢?我记得当时井驰算是你们小组的组长吧。” 沈听澜在提及他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井驰去国外了,目前在通用公司负责无人机项目。” “通用?他去了通用?” 沈听澜看我反应,“你明白了?” 我点点头,却也理解沈听澜为什么在提及他时的表情会如此复杂了。 通用是捕猎者无人机系列的研发和生产商,此款无人机负责在战场进行侦查、打击等任务。 前几年围绕我国南方海域范围内的无人机侦查任务就是捕猎者执行的。 这么看,井驰算是站在对立面了。 “井驰是带着我们初代无人机护卫者01的核心技术离开的,这对公司的打击不小,甚至差点让公司破产。 那一年,算是鹰击航空的寒冬了。 我和史航在研发的实验室里抽了两包烟出来,他说不行就散了吧。然后,我们在街边的烧烤摊吃散伙饭。 唉……” 他长叹一声,我心里却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连握住他手腕的力道都跟着发狠。 沈听澜继续平静地说着,“白酒是个好东西,上头,也壮胆。我和史航迟迟碰不了散伙这杯酒。 我举着杯子,第一次不甘又没办法,大男人气得直掉眼泪。 我一口干了,问史航,再搞一个行不行? 史航的话我到现在也没忘。 他说,谁怕谁,必须搞!我们要搞不动了,就再招人搞。咱们国家的地盘,凭什么让那些王八犊子没事就过来溜两圈,太欺负人了。 我们又喊来了已经考公上岸的董文博,说了当时公司的情况,他是真够爷们的,没跟家里人说就把工作辞了,带着要买婚房的钱来找我们。 后来,我们仨决定,因为首款无人机存在一个重大弊端,使用部分外籍制造的系统和应用,这也导致在运行中存在被外部程序接管等问题。如果在重大任务、或是战争中,绝对是个致命的bug。 所以,全部推倒,重新研发是我们唯一的路。 一年,我们用一年时间不光拉到了投资,还完成了新型无人机的制造。 这是一款从飞控系统、自动避障还有图像传输等重大核心领域,百分百的自主研发产品。这一年我们光专利技术就申请了超过三千件。 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公司发展越来好,每年投入到研发的资金占比很大。为了鼓励更多的年轻人投入到无人机项目的研发,我们还拿出两千万举办无人机大赛,就是要吸引发觉出有想法、有研发能力的后背继续扛起我们的大旗。 中国必须要有自己百分百纯研的无人机,无论是技术、制造、系统、定位及产业链等等,我们都要做到不被任何人卡脖子。” 不知不觉,我眼前被一片翠兰的海湿润了。 他将车停稳了,一转头愣住了。 “你……我,你别哭,你别哭,”他慌忙的在车里找纸巾,却因为不熟悉,一直没翻到,“服了,他们把纸巾放哪了?吃了吗?一张都没有。” 我看他慌手慌脚的样子抹掉脸上的泪痕,“跟你没关系,是海太美了。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沙滩。” 闻言,沈听澜抬起头,“我真被你吓到了,至于嘛,就一片普通的沙滩。” “普通?”我说,“你刚才还跟我说,你要带我看最美的沙滩。” 沈听澜靠够来,轻手拂去我脸上的泪,吻了吻,才说:“在我眼里,只要你哭了,就好像全世界都错了。” 我主动亲下他的唇,“你也不要难过,任何事都在意犹未尽时最美好。人生是,爱情是,友情也是。” 沈听澜目光动了动,好像有千言万语,又好像无需多言。 因为,我懂他。 而他被伤过的心,也在我的宽慰下被安抚了。 他撩起我耳边的碎发掖好,说:“谢谢你,晚澄。” 我却说:“谁说我喜欢在名利场里写诗?你才是个喜欢在角斗场里作画的人。” 噗嗤一声,他被我逗笑了。 垂眸、弯唇。 此时,他的笑永远刻在了我心里。 “听澜,吻我。” “……” 他睫毛轻颤,深邃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 给了我一个深情无比的吻。 惨了。 这辈子我真的爱不上别人了。 第393章 我想起还有个组员。 “董文博呢?他不在公司任职吗?” “!” 沈听澜脸色一僵,这是与提及井驰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井驰的背叛让沈听澜失望又不屑。 但为什么董文博会让他满眼的哀伤,痛心自责呢? 沈听澜攥着我的手,“董文博不是拿着卖婚房的钱来找我们嘛,” 说到此,他深吸口气,在平复情绪。 “女方不干了,跟他提了分手。其实,我们都能理解,人家跟老董都谈了快五年了,眼瞅着都谈婚论嫁了,把婚房买了,搁谁谁能乐意。 老董的父母也跟着气病倒了,好在住了一段时间院,都好了。他跟父母聊了自己的理想,他们也决定支持他。 后来,女方结婚了,找的体制内,挺幸福的,听说第二年就生小孩了。” 我注意到他舔下干涩的嘴唇,这种小动作代表沈听澜内心纠结、痛苦,我看着他的眼睛问:“董文博哪去了?” 沈听澜一瞬间眼圈就红了,“董文博走了。” “走了?去哪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和井驰一起走的?” “不是。”他笑得苦涩,直摇头,“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他再次深吸口气,好像真的很不愿打开那扇回忆的大门。 “老董在一次科技峰会上认识了一个姑娘叫李思行,她很漂亮,把老董迷得一愣愣的。我们当时的想法觉得,新的感情会疗愈他过去的情伤。 这姑娘在国外某科技团体是个主管,也搞研发,两人算是兴趣相投,聊得也非常投缘。 那段时间,老董整天满脸挂着幸福的笑,我们也时常调侃他重色轻友。 李思行泡在实验室做科研,不能时常回来,老董就飞国外去看她。 有次圣诞节前,李思行说生病了,让老董飞过去看她,我们都没多想,那是最后一次见他。我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跟他讲,当天晚上飞到洛杉矶,第二天就接到他在洛杉矶被枪击的消息,他在停车场被抢劫了,对方清空弹夹抢的,”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我抱住他,“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沈听澜在我肩头蹭了蹭,呼出口气清下嗓子说:“我一定会帮老董报仇的。” “!”我皱眉,推开沈听澜,“为什么报仇?不是抢劫吗?” 沈听澜脸色蕴着危险的怒意,眼底发狠在预谋着什么,他说:“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抢劫至于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清空弹夹? 我和史航先联系到大使馆进行沟通,又为老董父母办理护照,带着一个律师团陪着去认领尸体。 看到老董尸体我就知道,那些所谓的证据还有刻意布置的现场,都是骗人。老董身上全是伤,脸上也是,他是被暴力逼问过的,但他选择没说,身上的枪伤也是后期补上的。 整个过程,李思行连个面都没露,你觉得正常吗? 身为老董的女友,得知他遇害了,面都不露,这正常吗? 如果是唔,” 我捂住他的嘴,气道:“别胡说!呸呸呸!沈听澜,你现在的命不是自己的,是我的。” 他拿下我的手笑了,点点头说:“嗯。后来我想起在那端时间,很多被谈话的归国科技人员意外死亡,自杀、坠机、车祸,连着老董被抢劫枪杀,我绝对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 但我们没有证据,他们做得太完美了。 我去老董女友住的地址找她,你猜怎么着?……人去楼空。她最好别让我找到,我是不会让老董就这么白白的走了。 李思行这辈子她走到哪,我都会要她偿命的。国内,犯法,国外,我们有的是办法。” 他握住我肩膀,“晚澄,我和史航都很注意身边的女人,尤其是那些特别合我们心意的,投其所好的接近,我们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老董。 我对你戒备,甚至怀疑你出现的目的,以至于我试探、还有那些搬不上台面的癖好。 其实,我曾经猜想过你就是那些有心人故意送给我的,我提防你,开始折磨你,我以此取乐,我让你自己挺不住离开。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走心了。 后来,我才确定你跟那些人没关系,只是被李林利用了。 我心疼你,想挽回你,但你已经离开我了。 所有的,我所有的秘密都说了,晚澄。”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把自己传言成一个浪荡、风流甚至在男女之事上拥有特殊癖好的男人了。 一切都是自保,为了吓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我抚摸着他的脸,“答应我,别做任何危险的事,别找李思行了。” 沈听澜没有说话。 “你答应我。”我再次要他一个明确的回应。 沈听澜垂下眼,“如果我当初没把老董拉来,他现在有稳定的工作,爱人孩子父母,大好的前程,幸福的生活。……是我害死他的,我不能让他白死。 老董说李思行的实验室也在搞避障实验,我打趣问过他,别去给人当师傅。说是开玩笑,我也是在点他,他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老董说他不会的,公是公,私是私,而且当时我们所拥有的避障程序是全行业的领先的。 如果我知道有一天会让老董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宁可不说那些话,让他用避障程序换活下来的机会。” 从他眼中我看到了杀意,我知道他会说到做到的,他会不遗余力、想尽办法的找到李思行,给她结果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握紧沈听澜的手,摸着他的脸,说:“你能有任何事,为了我,不要找她,我只希望你平安。” 他欲言又止,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却无法说服他。 我实在没办法了,用全部力量拥住他,“听澜,我们结婚吧。好吗?” 他身体僵住了,不说话。 我更加用力,“我们结婚吧,听澜,你愿意娶我吗?” 他推开我,“真的?” 我点头,“真的!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人生在世,活在当下。” 沈听澜一时语塞,“可我……我还没买钻戒。” 我抓住他领子,一把揪过来,“那些不重要,我现在想吻你。” 第394章 即便我拥有了现在的吻,也清楚以他的性格必定睚眦必报。 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用力拉住他。 我们在他心中最美的沙滩上坐了很久,我靠在他肩膀上望着无边无垠的大海,此刻的宁静珍贵又幸福。 往后的多年,我都记着这片海滩,还有他。 一周后,谢经理的消息终于过来了。 得知审减金并没有太过离谱的那刻,我比沈听澜还高兴,甚至都没看星河的最终审计金额。 我们前往南方电网签署正式合同,在文员的带领下来到谢经理的办公室。 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叶锦生也在。 我看到他的瞬间愣了下,但他却跟没事人似的朝沈听澜颔首打招呼。 叶锦生起身,“沈总,孟经理。” 我点下头,”叶总好。” 沈听澜:“好巧,叶总也在。” 叶锦生说:“有点私事找谢经理聊聊。” 沈听澜随即看向我,“我和晚澄先去会议室等着,你和谢经理慢慢聊。” “不不不,说完了,你们忙正事吧。”叶锦生经过我时,带着歉意的眼神向我示意,“孟经理,再见。” “叶总,慢走。” 谢经理把人送出去,回来对我们说:“请坐二位。” 我们拿出合同,相互确认签字后收好。 谢经理起身与我握手,我微笑,“合作愉快。” 沈听澜说:“晚澄,你出去等我下。” “好,在门口等你。”我拿了手包对谢经理说:“再见,谢经理。” 来到走廊,我站在窗边漫不经心的看着远处的城市。 突然,身后有人喊我。 “孟经理。” “!”我转过身,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攥紧,故作淡定的微笑,“叶总去而复返,找谢经理还有事?沈总还在里面。” 叶锦生说:“我来找你的。” 我微顿,“……找我?” 叶锦生点点头,“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我对他还是抱有戒备的,“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叶锦生笑下,“放心,你现在是沈听澜的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光天化日,量他也不敢乱来。 叶锦生:“这边请。” 我随他来到走廊尽头,四下无人,也逐渐走入监控盲区。 “叶总,”我停下脚步,尽量还是让自己站在监控区域下,“这里已经没人了。” 叶锦生笑笑,“你还防备我呢?” 我不答反问,“叶总,有什么话请说。” 叶锦生垂下眼,斟酌后,才说:“好心提醒你一句,像沈听澜这样的人不该有软肋。如果有一天,我要是知道因为你,他出了任何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居然在为沈听澜考虑?倒是出乎我意料。 我突然轻松了许多,“叶总,这点你请放心,听澜身边就算养条狗也是会咬人的。我跟他在一起,也不是软柿子。” 叶锦生皱起眉来,重新打量我,“你变了。” 我微笑,“变好了?” 叶锦生摇头,“变坏了。但这种改变很好。” “谢谢。” 叶锦生:“我并没有夸你的意思。” 我说:“我只是感谢你会为听澜考虑。” 叶锦生蓦地笑了,“以后在深市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我颔首感谢,“谢谢叶总。” 叶锦生刚从通道另一侧离开,沈听澜随后找过来,“你怎么在这?” 他又看向叶锦生离开的方向,“你刚跟谁说话呢?” 我看没人,才小幅度的用食指偷偷勾着沈听澜的小指,“没事,走吧。” 他垂眸看眼,反手握住我,“想牵手就大大方方的。” “哎?”我被他拉着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路被旁人看着,我看着他的背影,吃惊也暗喜。 深夜,我躺在他腿上,疲惫的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第395章 但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他。 “听澜。” 他靠着床头正在会吴秘书的消息,“嗯?” “因为上次流产,我伤了身子,阿贤给我看了,五年内我不能怀孕。” 我掀起眼皮看他,沈听澜面色并无变化,回复完吴秘书的消息放下手机,看着我的眼睛说:“有去医院看过吗?” 我说:“你不相信我?” “不是的,”他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找个医生再看看,把身体治好,别落下病根儿了。在民宿那阵我就看你天天喝药,很担心你。至于生孩子的事,我暂时没有考虑过。” 我问他,“你不想要孩子?” 他摩挲着我的唇,眼底温柔尽显,“当然想,只是不是现在。我现在精力有限,只想一个人占有你,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搅。” “听澜,” 窗外,月影缥缈。 窗内,人影婆娑。 “听澜……” “听澜……” “唔……”我用力抓住他的背。 ——从深市返回江华后,我们开始各自忙碌于南方电网项目。 在深市的日子有多放纵,回到江华就有多禁欲。 对我们两家公司来说,工程量都是巨大的,沈听澜还有其他项目要跟进,还要去参加各种论坛和商业活动。 南网项目所需要的技术人员公司无法满足,连我都要参与到实地考察和记录数据中,整整半个月时间,全公司的技术员都在各地奔赴。 临近三月底,项目的全部数据统计接近尾声。 我此时正在南阳岛附近的镇子上,刚煮好泡面,电话就响了。 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我才突然想起来,中午沈听澜给我发消息,让我有时间回他电话。 当时在记录数据,我回个嗯就忘了。 我带着歉意的声音刚接起来,“喂,” 沈听澜幽怨的打断我,“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对不起,我真的忙忘了,原谅我这一次吧。”我连连道歉。 沈听澜说:“我能理解你忙,但是我不能原谅你忘了回我电话。别人处对象恨不得天天挂身上,你怎么就跟柴犬似的,撒手就没?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男朋友?” 我是真没理了,只有被他数落的份儿。 “对不起,真的忙昏头了,我现在才有时间吃饭,”我开始跟他卖惨求原谅,“我刚煮好泡面,还没吃呢。” 他问我,“你吃泡面呢?” 我可怜兮兮地说:“嗯。” 沈听澜说:“怎么不找个饭店,吃点好的。” 我笑了,“你不生气我了?” 沈听澜叹口气,“唉……想生气来着,可一听你吃泡面,我又不忍心了。” 我没忍住笑,“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生气了。” 沈听澜说:“你现在是不是在南阳岛那?” “嗯。你怎么知道?”我问。 沈听澜:“这世上有个东西,叫秘书,还有个东西叫手机,我用手机联系你秘书,杨雅兰告诉我的。” 我憋着笑,“你真讨厌。” 正打着电话,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对这电话里的人说:“你等下,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等我来到门口,询问:“谁啊?” 隔着门板就听到一声:“你说谁讨厌呢?” “!” 我惊喜万分,打开门,就看到他张开双臂,笑吟吟地看着我。 “怎么多日不见,连自己男朋友都不认识了?” 我跳起来扑到他身上,沈听澜被撞得微微后倾,但还是把我稳稳地接住了。 他双手托住我的腿把我抱进来,用脚勾上门。 我们忘情的深吻,一路来到床边。 他刚把我放在床上,我突然叫停,“等等。” 沈听澜蹙眉撑起身子,“干嘛?” 我尴尬地说:“我漫山遍野的跑了一天,身上太脏了,我去洗个澡。” 第396章 他眨眨眼,突然想起什么,“你洗吧,我去买点东西。” 我们瞬地分开,我跑去洗澡,他疾步往门外走。 等我洗澡出来,沈听澜还没回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他的电话,“你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沈听澜说:“我服了,这什么地方,合适的套买不到。你等我,我正往市里开,快到了。” “你……”我吐口气,“没有就没有,你控制下。” 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笑,“姐姐,你太瞧得起我了,我们分开快一个月了,你觉得我有那个控制能力忍在外面吗?” 我不说话了。 他说:“我宁可多花点时间,也不想让你冒着怀孕的风险。” “哦。我等你。”我说。 沈听澜又开始调侃我,“你不等我,你能等谁。女人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是过了十八就八十了。啧啧啧。” 他要是说起荤话来,我有时候真顶不住。 “你专心开车吧。” “好好好,我知道你急。” 我脸一热,“我没急。” “对对对,你没急。” 我听到他开了车窗,有呼呼的风声传来。 接着,他点上一支烟,抽一口说:“下次来找你,我提前买了,省得烦躁。” 我说:“我没烦躁。” 他说:“我烦躁。肉在嘴边了,结果还得跑两圈才能吃。” 我撇嘴,全是歪理。 话筒中,沈听澜说:“你是不是搁心里骂我呢?” 我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反驳道:“没有!” “呵,被我踩着尾巴了吧。”沈听澜问我,“你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衣。” “额……”我低头看,只为了浴巾。 沈听澜笑道:“没穿吧。” “没有!我穿着呢。”我不好意思,生怕他说我更急。 沈听澜:“说实话,你想不?” 我脸越来越热,“咱们聊点别的吧。” 沈听澜:“不行。情侣之间聊点荤得挺正常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承认?” “没有!” 隔着话筒,我听到他深吸口烟,缓缓吐出,暗哑地嗓音说:“小骗子,我让你说没有,等我回去的。” 危险的语气,却让我急不可耐的期待他回来。 “听澜。” “嗯?” “我很想。” 这次,换他沉默了。 听筒里只有呼啸的风声,接着一声急刹,我听到车门被嘭的一声甩上。 沈听澜下车了,小跑着进了药店,然后电话就中断了。 我回头看行李箱,走过去打开。 由于是来出差的,我带的内衣都是舒适款的,而且这是镇上,现在的时间店都关门了。 我拿出唯一的一套黑色内衣,而这套是被他嫌弃过的。 早知道这样,就带一套他喜欢的款式了。 我坐在床边等他,又过了半小时,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加快。 是他回来了。 我走到门前,不等他敲门,先一步打开。 他看到我,进门说:“看到我车了?” 我关上门,“我能听出你的脚步声。” 沈听澜见我系着浴巾,“我也洗个澡。” 他进去了,我扫眼沙发上的白衬衫。 等沈听澜出来,房间的灯被我关了,只有浴室内的光被切割出规矩的四边形落在地上。 他擦干身上的水出来,健硕的身体被虚幻的光笼罩着,我从阴影中走出,穿着他的白衬衫,衣襟没过臀下,露出光洁的腿。 沈听澜看我的目光渐渐炙热,我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凸起的喉结,感受着指腹下的滚动。 我踮起脚,双臂环上他后颈,身体隔着衬衫的薄料感受着他贲张的肌理线条和坚硬的骨骼,他将我托起又放下,覆上来时,全身都带着力感的强劲。 我纤细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感受着被膜拜般的前奏仪式。 一声喟叹,两人沉沦。 他大口粗喘着,叫我的名字,“晚澄……啊……” 翌日。 小镇的安逸让我们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 阳光顺着暗红色的窗帘缝隙射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走廊里有人经过,说说笑笑的。 我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酣然的还未醒,枕头旁一盒套被从中间撕裂,里面还有两片完好未拆封的。 充电的手机从刚才就一直在震动,我把他搂在我腰上的手拿开,下床去看电话。 解锁手机后,杨雅兰发来消息。 「孟经理,小赵把数据传来了,你的数据测量完毕了吗?」 我回:「测量完了,一会儿给你传过去。」 原本昨晚就准备传给公司的,结果他来了。 第397章 我正专注的打包数据,丝毫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刚把文件传给杨雅兰,腰上一紧,沈听澜将我打横抱起,吓得我叫出声抱紧了他。 “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听澜将我放回床上,抱紧我用鼻尖磨蹭着我的脸颊,说:“你刚起来我就醒了。” 至此,我都没意识到比我内心的不安,沈听澜更怕失去我。 而我在渐渐了解中,对优秀的他更存了一丝不配得感。 这种自卑的心理是原生家庭带给我的创伤,从小刻进我骨子里的,很难根除,就像毒药早已深入骨髓。 即便如今的我活得再光鲜自由,骨子里的毒还是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到我。 “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上气了。”我去拉他的手臂,沈听澜却喃喃地说:“只有用力抱着你,才能感觉到你在。我怕一睁开眼,你又不见了,去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 “不会的,我去哪啊。”到现在,我还觉得他是在跟我嬉闹,“放开,这样躺着很累。” 沈听澜竟把腿都盘在我身上,将我整个人都箍住了。 “不行。”他摇着头,“我心里就是很怕你走。” 我终于感觉到他的惶恐了。 “你真的怕我离开?”我问。 沈听澜闭着眼,嗅着我的颈窝,用唇轻轻啄着嗯了声。 我问:“你很怕失去我?” 当我说出失去二字时,他又用力收紧手臂。 他轻轻地说:“怕,很怕。” 我艰难的在他怀里转身,面对着他,捧起他的脸,“我有那么好吗?好到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会怕失去?” 沈听澜睁开眼,拨过我额前的刘海,用深情的目光描绘我的眉眼,说:“我并不优秀,也没你想得那么好。但抱住你,我就很安心。” 我说:“可你很优秀,我反而觉得自己很普通,甚至……觉得配不上你。” 他皱眉,一脸认真地说:“怎么会这么想?不要觉得自己普通,你一点也不普通好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你浑身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你像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的爱上你。 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喜欢,多招男人惦记。 你身上那么多优点,独立、自由、有思想,甚至你做到了无人机行业里优秀女性的代表,你简直都是一块美玉,而我就是那个幸运拥有你的男人。” 他抚平我困惑的眉心,引导我,“不要怀疑自己,你很好,你特别优秀,你是我沈听澜高攀了的女人。” 我不否认在他的鼓励下,我骨子里残留的属于自卑的毒液在被治愈。 “……谢谢你,让我坚定了自己很好。”我牵起嘴角笑。 他捏下我脸颊,“你就是很好。” 我们目光相交,渐渐灼热,靠近,亲吻。 清晨的欢愉,要比夜晚更容易被点燃。 橘红色的骄阳洒在身上,白皙的皮肤泛着娇嫩的白,好像柔软脆弱的冰皮儿。 他的唇带着温度从我脸上一下下啄着,渐渐从我身上往下,直到人没进被子里,我眼神失焦,脚趾紧绷,我试图推开他,但理智却已被他掌控内。 “听澜……不行。” 我试图推他,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行,我太累了。” 但他太熟悉我的身体了,不由分说将我拉进他欲望的深渊里。 正如他所说,体力不如二十几的,但该死的技术简直能要我命。 我们一起离开南阳岛的,登机后,我几乎睡了一路。 落地江华,我的瞌睡还没醒,人也没恢复精神。 沈听澜拉着我的手去取托运的行李,而我迷迷糊糊的被他搂在怀里往外走,丝毫没注意到从接机人群里走来的史航。 这是我与史航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听澜,这了。” 沈听澜说:“史航来接我们了。” “!”我看向史航的方向,与他目光相汇的瞬间,史航肃然的脸色让我下意识的松开沈听澜的手。 沈听澜笑道:“没事,史航不是外人。” 说话间,史航已经走到近前。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警惕和疏离,上下打量一番后收回眼。 沈听澜说:“你怎么来接我们了?司机呢?” 史航说:“我正好找你有点事,就没让司机来。” 沈听澜搂住我肩膀向史航介绍,“航子,这是你嫂子,你们在公司应该见过的。” 史航薄唇紧抿,“你好,嫂子。” 我能感觉到史航并不是很喜欢我。 “你好,史航。” 沈听澜拉住行李箱,下巴朝出口点,“走吧。” 史航要帮忙拖行李,被沈听澜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正如沈听澜所言,史航看起来就带着病人的孱弱,身高不输沈听澜,但身形却格外的消瘦,可想而知创业初期的他有多拼命。 我们来到停车场,沈听澜一抬手,史航就把车钥匙抛给他。 两人间的默契,只有多年的老友才能如此。 一路上,我坐在后排听着前面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但从始至终史航都没提过跟工作有关的半个字。 我能感觉到他很提防我,也许这就是沈听澜说的,他和史航会防备身边所有的女人。 沈听澜直接将车开到别墅,沈燕做好一桌菜在等我们。 史航进门,随着沈听澜唤沈燕三姐,看得出他们早已熟悉,而沈燕见到他也格外热情。 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沈燕是知道史航要来的。 吃过饭,我端着水果来到客厅,“史航,吃水果。” “谢谢。”史航对我依旧冷淡,看我眼对沈听澜说:“去你书房说吧。” 我意识到有些话是我不能听的,选择回避,“你们聊,我去厨房帮燕姐收拾。” “不用,你坐下。”沈听澜拉住我的手,让我坐在旁边,对史航说,“就这说吧。” 史航闭而不语,显然还没有把我界定为自己人,他拍下扶手准备起身,“明天去公司谈吧。” 我急忙站起来,“看我这记性,楼上的行李得收拾下。听澜,你陪史航坐会儿。我失陪下。” 史航颔首,等我迈上楼梯,听到他对沈听澜说:“你确定她没问题?” 第398章 我脚步微顿,甚至听得出史航是有意说给我听的,便加快了脚步上楼。 行李箱里的衣服被我塞进洗衣机,我带着笔记本去了沈听澜的书房。 不管史航如何认为我,我坚信日久见人心。 他们聊了尽两个小时,史航要离开时,我听到沈听澜在楼梯处喊我,“晚澄,史航要回去了。” “来了。” 闻声,我匆匆下楼随着沈听澜送史航出门。 “路上慢点开,有时间再来家里坐坐。”我对着车里的人说。 史航面无表情地点下头,刚启动车就被沈听澜搭着车顶叫声,“航子。” 史航看他眼,对我说:“再见,嫂子。” 沈听澜这才收回手,“慢点开。” 我们目送轿车驶出别墅,沈听澜搂着我的肩膀往回走,“史航就这样,他对异性习惯冷脸。”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我没难过。” “没有吗?”他垂眸看我,我勾住他的腰,语气轻松,“当然没有。而且,我挺喜欢史航的性格,有原则,不乱招女人。” “哎?”沈听澜挑眉,“点谁呢?” 我眼角染着笑,“没点谁。” 沈听澜将搂在我肩上的手移到后颈,我就跟被他提线的木偶一样不敢乱动了,我那里怕痒,他说:“说,点谁呢?” “没有。”我忍不住笑,去拉他的手。 沈听澜动了动手指,我就更痒了,挣脱开,说:“你是不是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我也没乱招女人。” 我盯着他,伸出手开始帮他数,“没有吗?要我帮你数数吗?就公司里我都多少个助理了,对了还有那个廖佳莹,这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沈听澜捏住我双肩,“我在你那是洗不白了。” 我们进屋就看到沈燕从楼上下来,满脸的笑意,说:“你们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沈听澜说:“这么晚了,别回去了,在这住下吧。” 我也说:“燕姐,都快十点了,别回去了。” 沈燕看我俩的眼神意味深长,“我在这,你们不方便。再说你姐夫已经开车往这来了。” 她换了鞋就出门了,我和沈听澜也没多想,等晚上进行到一半,沈听澜去摸床头柜里的东西。 他突然身子一僵,我就听黑暗中的人说:“三姐啊三姐,真是我亲姐。” 我不明所以,“怎么了?” 沈听澜移回来,撑在我身上,说:“她把抽屉里的套都拿走了。” “额……”我问,“那怎么办?” 沈听澜头抵着我肩膀,深吸口气,“考验我的时候到了。” 他忍得很难受,最后时刻还是保证了我的安全。 第二天一早,沈听澜先醒的,等我下楼就听到沈听澜在厨房里说:“三姐,我抽屉里的东西你拿走的吧?” 沈燕笑着说:“怎么?老大不小了,还没玩够?别光顾着自己,消耗晚澄的青春,早点结婚生子,也是对晚澄负责。你妈也跟我说了,让我看着你,不让你欺负晚澄。” 沈听澜靠着岛台,“不过你们操心的,好不容易追回来的人,怎么会欺负她。你赶紧把东西放回去。” “啧,不放,我扔了。”沈燕说。 “姐啊,”沈听澜无奈道:“你要想保护晚澄,就赶紧把东西放回去。上次她流产伤了身子,五年内不能怀孕。” “啊?还有这事呢?也是,那么大月份引下来,会不会以后也生不了了?我想起来一个朋友,年轻那阵总跟他丈夫吵,一气之下就把孩子给做了,四个月做流产,后来再没怀上过。你说晚澄会不会?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我听出沈燕紧张我,也明白她的担心。 她又问,“要不你带她再看看呢?” 沈听澜说:“看过了。” 沈燕叹口气,“……跟你妈说了吗?最好打个预防针。” 沈听澜:“没呢,我会找时间回去跟她解释的。” 我一直贴着墙,但还是听到咚一声,明显被砸了一拳的闷响。 沈燕气道:“你就作孽吧你。” 我偷偷往里瞧,就看到沈听澜搓着胳膊忍着疼。 沈听澜往外走,“别忘了,把东西放回去。” 沈燕没好气的回他,“知道了。” 我赶紧掉头往楼上跑,连拖鞋都跑掉了,还是被他逮个正着。 沈听澜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长臂绕过我小腹勾住我的腰,轻而易举的抱起我,“跑什么。” 我无话可说,也不狡辩。 他把我抱到二楼放下,单膝跪地托起我的脚给我穿上拖鞋。 我低头看他,沈听澜说:“鞋都跑掉了,地上凉不知道。” 他站起来,握着我的手,说:“是该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了,今晚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我点点头,也想试探沈听澜的态度。 问他:“你担心我以后不能生吗?” 他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阿贤不是说你五年内不能怀,五年后不就可以了。” 我问他,“万一我不能呢?” 他屈在我额头上轻弹下,“又胡思乱想。你以为我回去干嘛?我是通知他们准备结婚的事。” 沈听澜扶着我的肩膀往卧室走,“快去洗漱,早饭好了。”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除了与南网项目的技术人员开会,就是在研究项目的难点。 晚上沈听澜不在别墅吃饭,我想回澜湾收拾下东西,便打电话联系沈燕让她不用做晚饭了。 我开车刚出公司,一辆黑色的轿车便跟上来了。 开始我并没有注意,直到驶过几个路口我才发现李叙言的车在跟着我。 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那个孩子,心里的恨意让我不能平静的面对他。 我将车靠边,他的车也停下来。 我打开车门下去,李叙言也下车了。 “为什么跟着我?” 李叙言见到我,脸上带着歉意,“晚澄,你把我手机拉黑了?” 我坦然地承认,“嗯,拉黑了。不光手机号,微信也拉黑了。你才发现?” 李叙言说:“联系不到你,我才不得已来找你。” 我皱着眉,“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李叙言说:“你真的决定跟沈听澜在一起?” “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找我聊这些,不好意思,没时间。”我刚要转身,就听他说:“你从没怀疑过沈听澜吗?” 第399章 闻言,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曾经给我温暖和呵护的男人,如今变得陌生又伪善。 “我为什么要怀疑他?有什么好怀疑的。倒是你,一次次的引导我怀疑,有什么目的?” 李叙言波澜不兴地说:“引导你怀疑?你一点都不觉得他在境外的关系网有问题?” 不得不佩服混官场的人心理素质就是稳定。 我已经把难听的话贴脸开大了,他还能带着潇潇君子骨跟我心平气和的说话。 “不觉得。” 我的回答让他面露出苦涩又无奈的笑,再次看向我眼神透着失望。 他说:“你和她当年一样。” 尽管李叙言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立刻就听出来是说他亡妻。 李叙言继续道:“她对沈听澜深陷迷恋,如今你也迷失自我。你们都被他驯化了。他真是个高手,可以让所有女人为他痴狂,黑白不分,是非不明。” 我反驳他,“是我黑白不分还是你偏执自我?” 李叙言说:“晚澄,我知道你因为孩子的事恨我,但这并不能掩盖他暗地里做的那些事。” “他做什么事了?在我眼里,他是个爱国的商人。是你一直无法走出心魔。你能不能不要在纠结下去了,正视你妻子背叛你的事实,根本与沈听澜无关。” “无关?”李叙言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你们都被他骗了。爱国?明着看确实如此。” 我不准他诋毁沈听澜,“什么叫明着如此?你心里也太阴暗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再见。不,以后不要见面了。”说完,我朝着车子走去。 李叙言追上来,“你没忘梁沫彤这个人吧?” 我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她已经死了。” 李叙言说:“真的死了吗?我们谁看见了?至今为止,也没找到她的尸体。” 我来到车边,刚要拉车门被他按住了,我回头怒道:“没找到尸体不代表她没死,他们不是看到她掉进河里了。” 李叙言:“要是真没死呢?” 我才不在乎,“就算没死,沈听澜对她也没感情,你别想利用一个死人挑拨我们的关系。” “你好糊涂啊,”李叙言似什么都知道般在嘲讽我的无知,说道:“她掉下船的那片水域,并不复杂,而且沈听澜在那儿的关系网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 去年有个被骗进园区的小伙子,他家人通过关系找到沈听澜,第二天人就被送到检查站了,你说他多大的能耐,一句话就能在军阀混乱的地方把人救出来,什么商人能在那种地方有话语权?你就没想过?” 有这事? 我面上并无松动,垂着眼说:“让开。” 李叙言死死按着车门不动,苦口婆心地继续劝我,“晚澄,你可以恨我害你失去了孩子,我愿意用一生忏悔赎罪,但千万别被他蒙蔽双眼。 沈听澜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像他那样的人,吃着国际混乱局势的宏利,做着黑心的掮客,一个唯利是图,吃人血馒头的奸商,他就是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把你卷入危险中。离开他,我是为你好。” 我平静地看向李叙言,“我不会离开他的。” 李叙言瞳仁微怔,“他不是个好人!你真要跟他混在一起?” 我对李叙言越发失望了,“他是不是好人,不需要你评判。我有眼睛,可以自己看,我也有心心,我能感受到。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十恶不赦,我也要跟他在一起。还有问题吗?” 李叙言不可置信地摇头,“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说:“是你让我失望!” 李叙言问我,“如果有一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还会选择站在罪恶的一方吗?” 我说:“你为什么总要污蔑他?谁判定他邪恶?你吗?” 李叙言义正言辞地说:“不是我,是天道,是正义。” 我忍不住爆粗口,“去他的天道和正义。如果有一天沈听澜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我也会成为那个给他递刀的人。” 李叙言盯着我无言几秒,失望之极地说:“你没救了。” 我说:“我不需要任何人拯救,我很好。” 我用力推开李叙言,坐进车里,他拉着车门不放,压低声音说:“晚澄,如果你还有一丝理智,留意他身边一个叫翁坤的人,他应该在境外。” “翁坤是谁?”我问。 李叙言说:“翁坤是谁要你自己去查,目前这个人牵扯多起国内人员涉外失踪案。” 我猛地意识到又被他带偏了,“跟我没关系,我没什么好查的。放手。” 李叙言:“晚澄,我相信你是有良知的。” 我不耐烦地推他,“行了李叙言,别拿你的想象力去污蔑一个在感情上打败你的胜者。 你要做得就是接受事实,你的亡妻单方面追求沈听澜无果,走上绝路,跟沈听澜没关系,他是无辜的。” “晚澄,我想阻止你,并不是因为她,是我对你,”不等他说完,我打断道:“李叙言!什么关系说什么话,别越界了。我现在有男朋友,是沈听澜。” 他满眼痛苦,又心有不甘地说:“可我还曾是你的未婚夫呢,你心里是有我的。晚澄,你忘了我们一起爬山,我们有过甜蜜的回忆,我能感觉到你也喜欢我的。” 我觉得现在的他不可理喻,“你也说曾是,我们已经结束了,喜不喜欢的都是过去式,放手吧。” 我关上车门,启车离开。 曾经那么尊敬仰慕,如今变得面目全非。 回到澜湾,我把房间先收拾了,又将薄外套拿出来几件,一会儿要带去别墅。 我刚把衣服装进袋子里,沈听澜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蕴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燕姐说你回澜湾了?” 我回:“嗯。现在天气暖了,我放在别墅里的都是厚外套,回来拿几件换洗的单衣。” 沈听澜:“晚饭吃了吗?” 我说:“吃过了。” 沈听澜:“我正好在澜湾附近,今晚就在你那睡吧。” 我微顿,“……哦,但我这没你的衣服。” 沈听澜:“明早让吴秘书送一套过来就行。对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瞬间,我便忘了被李叙言坏掉的心情。 挂了电话,我去放洗澡水,沈听澜没多会儿功夫就到了,拎着我喜欢吃的小龙虾。 深夜,我们披着月色纠缠、索要,直到我累得睡着了。 凌晨时分,我迷迷糊糊的去卫生间,却发现身边空着,走到客厅看到书房的门紧闭,门缝下有微弱的光和他缓慢踱步的身形从里面影影绰绰的铺在地板边缘。 我光着脚走过去,刚要去开门,沈听澜从里面把门打开,我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醒的?”他诧异地问我。 第400章 我微张着嘴,他刚才惊变的脸色好像在提防我。 我解释道:“我刚醒,想去卫生间,看到你在书房里,就过来问问怎么还不睡。” 闻言,沈听澜笑了,“临时有个急事要处理。” 他走出来,揉揉我头顶,“快去吧,回来好睡觉。” 来到卫生间,我关上门,回想他刚才的反应,太谨慎小心了,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生怕我知道似的。 他的异常让我不禁想起李叙言的提醒。 在我接近书房门的瞬间,隐约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语气很严肃,好像提到拆分零件走海运。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快会萌芽。 我的感性认为不过是普通的生意,但理智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能我在卫生间里呆得时间有点长,沈听澜过来敲门。 叩叩叩三声门响,“晚澄?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额,没有。” 赶紧打开水龙头,洗了手才出去。 他盯着我的脸看,拨开我额头的刘海,“不舒服吗?” 我摇头,“没有。” 他把我抱起来,我靠在他肩头,沈听澜往卧室走,问我:“看你恍恍惚惚的,是不是晚上遇见谁了?” “!”我立刻想起来,肯定李叙言找我的事被柳泓博看到了。 “是啊,我还想跟你说来了,结果光顾着吃小龙虾把这茬忘了。” 我被他放在床上,他贴着我躺下。 我说:“晚上下班路上碰见李叙言了。” “碰见?”他语气意味深长,“不是特意来找你?” 我没否认,“他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跟你在一起了,很幸福。” 他手指轻搭在我背后,若有似无的摩挲着,“你就秀了一下恩爱,就没了?” 我攥紧指尖,心里决定赌一下,问:“听澜,我们之前在万相出差,你跟那边的人关系很熟悉吧。” 他说:“有两个熟人,你不是知道吗,陆欧和钱立夫。” 我又问:“除了他们呢?你跟那些家族和军阀认识吗?” 沈听澜:“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在万相的经历,觉得有你在,心里特别踏实。你说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被大使馆营救,你有其他办法救我们吗?” 沈听澜笑下,“我要有别的办法,咱们还至于差点被人送进园区?” 话虽如此,但我仔细回忆下,整个过程沈听澜冷静得可怕,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他突然打开床头灯,观察我脸色,问:“李叙言今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看着面前的沈听澜,他肋下狰狞的疤痕在提醒我,一个舍命救过我两次的人,一个为国防抱有赤诚之心的人,一个为了前沿事业拼尽全力的人,绝对不会做背叛本心的事。 我问沈听澜,“听澜,我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你吗?” 沈听澜神色郑重,“当然。” 我问:“梁沫彤到底死了没有?” 沈听澜:“这个我真办法回答,她确实掉进河里了,但一直在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我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你做过外贸装备的掮客吗?我说的装备你懂什么意思。” 他沉默两秒,“看来李叙言今晚跟你说了不少。” 我说:“你正面回答我,只要是你说的,我都选择相信。但你不能骗我。” 沈听澜:“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我明白了,他做过,但他不想骗我。 “你知道违法吗?”我问他。 沈听澜:“这中间很复杂。” 我说:“我不想你有事,别再做这些冒险的事了。” “晚澄,”他拉起我的手,在唇边亲吻下,“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的,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我心里隐隐不安,“就因为我相信你,才把我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而不是选择背地里调查你。” 沈听澜点点头,“我明白。” 我问他:“所以,你是好人吗?” 他坚定地回答我,“我是好人。你相信我吗?” 在这一刻,我对他深信不疑,我相信他的肩上背负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沈听澜笑着抚摸着我的脸,“晚澄,不管李叙言说什么,只要你相信我,其他就不重要了。” 我提醒他,“李叙言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他肯定在背后调查你。不管是因为他亡妻还是因为我,他对你的怨恨,都让他迫切的想抓住任何机会把你扳倒。你还是小心点吧。” “唉,”沈听澜提起李叙言就一副头疼的表情,“他真是难缠的很,想查就让他查吧。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也许树立一个假想敌,才能活下去。” 我把李叙言来找我的事都说了,但唯独没提翁坤的名字。 也许,我也想给自己留一线生机,或者是沈听澜曾教过我的,永远不要打光底牌。 给自己留一张,捂住了,才能站稳。 我一定要查清翁坤是谁! “晚澄,”沈听澜叮嘱我,“以后李叙言要是再找你,不要跟他废话。他已经走不出来了,劝也是白劝。现在,他想在官场上压我一头报仇,我就陪他玩。” “这不也是麻烦,要不找人在中间说和下?”我提议。 沈听澜摆手,“没用的,他主观认定我是个奸商,肯定千方百计的想查我的黑料。现在知道他的方向也好,我也有个准备。” 我说:“如果他利用职权陷害你,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毁了你的。” 沈听澜抱住我,笑道:“还保护我?我什么时候轮到被女人保护了。你现在羽翼未丰,但我刀枪不入,不用担心,他这点执念怎么发力都是在法律的条条款款里,看得出,他是站在正义的角度想审判我,也侧面印证了李叙言确实是个好官。 只要他是好官,对我来说就不是问题。” 我问他,“你心里有没有怪我?” 沈听澜将我推开些,故作生气的样子,说:“当然怪你了,我是你男朋友,你帮着外人质疑我。” 我垂下眼,让她感觉到我很自责。 “你怎么才能不生气?” 沈听澜抬起我下巴,看着我的眼睛说:“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没法生气,但我确实想做点什么。” “!”我瞳仁微怔,“我们刚做完。” 他托着我后颈将我放平,用衬衫朦住我的眼睛,我感受着睡衣被褪下,深沉的气息声荡在房间里。 “晚澄,你不懂,你不懂我想支配的你欲望有强烈。” 他用灼热的唇吻遍我全身,每一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直到我眼神失焦前,听他说:“你是我唯一想支配的欲望。” 第401章 清和月的风柔暖而细微,晨光顺着窗口洒进来,把房间都染得金黄。 我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睡得沉沉的样子,放轻动作走出房间将门关好。 家里有段日子没住人,冰箱都空了,我换好衣服去楼下买早点。 去了以前经常吃的那家早点店,老板娘看到我惊喜道:“你可好久没来了,正好刚烙的鸡蛋饼,你最爱吃的。” 我说:“是吗?来两张。再来两碗粥,还有小菜。” 杂七杂八的点了好几样,支付完我就坐在角落等餐。 老板娘一直忙碌着,直到我听见叫号机喊我取餐。 她把早餐递给我,顺口问:“你小孩儿几个月了?” 我接袋子的手一顿,脸上的笑也微僵,“……没留住。” 她也立马收了笑,“哎呦,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我故作轻松的离开,却在走出早点店的瞬间,难过得胸口发闷。 回去的路上,记忆再次浮现。 冰冷的手术室,疼痛、撕裂、剥离还有被血浸透的床单,一幕幕让我站在阳光下,却浑身泛冷打着寒颤。 我刚进门,沈听澜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他接过来,说:“买早点怎么没叫我,我去就好。” 我去厨房拿碗筷,放在桌上边拆打包袋边说:“也不远,就在门口,谁买不一样。” 沈听澜放下手里的筷子,走过来圈着我的腰,“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我保证明天比你起得早,我去买早点。” 我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怎么了?”他把我转过身,我根本瞒不住他,“我去买早点的老板娘问我孩子几个月了,她以为我生完了。” 沈听澜没说话,把我拉进怀里抱着,一下下顺着我的背,无声的安抚。 “好些了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没事了,快吃饭吧,一会儿吴秘书要来给你送衣服了。” 白天我在公司一直忙南网项目,下午又见过两个客户,晚上快下班前,沈听澜发微信约我出去吃饭。 按照约定时间,我来到世纪之舟的高空餐厅。 沈听澜订了餐厅里视野最好的位置,用餐过程体贴又绅士,我知道他在为早上的不愉快哄我开心,也正因为这份偏爱,我有被他治愈。 其实,自从我们解除隔阂,直面这段感情,我们都在改变。 沈听澜在用他的方式宠爱我,我也开始无条件的信任他。 “晚澄。” “嗯?”我看向对面人,沈听澜放下筷子,一脸郑重地跟我说:“我已经跟爸妈说了结婚的事,他们很高兴,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之前因为我说谎被张蓉揭穿,心理上我抵触见他们,觉得不好意思。 但后来张蓉找到民宿,还给我留下玉镯,我知道那时候她就接受我了,但我和沈听澜的关系还未修复,所以这顿饭意味着我正式进入沈家了。 沈听澜见我没回答,说:“你要是不愿意去,也没关系。我跟他们说,他们会理解的。毕竟之前是我的错,让他们误会你。” 我说:“你连我不去见你父母都能容忍,沈听澜,要不要这样。你也太向着我了吧。” 他笑了,“谁让我过去做得太离谱。” 我说:“最近两天公司有点忙,不如周末吧,可以吗?” 他说:“当然可以。” “我去下卫生间。”我起身说。 经过狭长的走廊,其中一间包厢的门打开,我下意识的看向走出来的人,没想到会遇见李叙言,我们皆是一愣。 他目光有瞬间躲闪,然后关上身后的房门。 “好巧。”他说。 我脸色泛冷,不想跟他多说话,“失陪。” 他追上我,“晚澄,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甩开被他拉住的手,“没记错的话,我没答应过你什么。” 李叙言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沈听澜根本不是个正经商人,你必要为了他,搭上自己的人生。” 我蓦地停下脚步,眼神愤愤地盯着他,“李叙言,你一直在我面前诋毁他,但你知道沈听澜怎么评价你的吗?” 李叙言眉间显出厌恶,“他如何评价我,我不感兴趣。” 我说:“他说你是个好官。” 李叙言哑然,“……” “他要真如你所说的不堪,早就在我面前说尽你的坏话了。从这点上看,你口中所谓的奸商、坏人,要你光明磊落多了。” 说完,我绕过他走向卫生间。 李叙言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孟晚澄,既然你选择站在他一边,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我微顿,头也没回地说:“我们本来也不是朋友。” 从卫生间返回,我再次经过李叙言出现的包厢门口,里面的人我虽然没看清正脸,但侧影我记得是江华的刑警队长。 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对他有印象。 回到餐桌,我将遇见李叙言的事跟沈听澜说了。 他挑眉,打趣道:“看来我们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我说:“他见的人是江华的刑警队长。” 沈听澜语气轻松,“他见谁都无所谓,不用在意。” 直到我们离开前,李叙言也没出现。 沈听澜拉着我的手来到停车场,还没走几步他接到一个电话,把车钥匙交给我,让我帮他去后备箱的储物箱里拿盒烟给他。 我走到车后,升起后备箱的瞬间就闻到一股浓烈地花香。 他精心的布置了一场求婚,鲜花、礼物,还有摆在中间的钻戒。 我刚要回头,他从身后贴上来,问我:“不准笑我俗。” 我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听澜拿起钻戒,单膝跪在我面前,“晚澄,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402章 看着眼前沈听澜为我制造的浪漫,内心是无比感动的。 回想过去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好像只有在遇见沈听澜后,我才体会到被爱的滋味。 他为我解决问题,带我体验浪漫,享受幸福,而现在又为我实现曾经的梦想,拥有一段温暖的婚姻。 他见我迟迟不语,紧张地握住我的手,“晚澄?要不要嫁?嫁我你不亏的。” 我被他逗笑了,“嫁人还有亏不亏的?你当做生意呢?” “两者的本质差不多,都需要用心经营。既然是经营,我就有本事让你稳赚不亏。”他将戒指戴在我无名指上,“算你答应了。” “哎?”根本来不及反应,但看着手指上的婚戒,我羞涩地笑,“这不强买强卖吗。” 沈听澜虔诚的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吻,再提起头说:“我觉得用心甘情愿这个四个字更适合。” “……” 没错,我们彼此都心甘情愿走进这段婚姻。 而婚姻,就是我们爱与生死的凭证。 沈听澜刚要起身,我用戴着婚戒的手按住他肩膀,“我让你起来了吗?” “……”他微愣。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沈听澜别开脸笑下,又看向我,说:“求你了。” 我轻佻他领口,又来到他下颚,摩挲着他性感的薄唇,问:“求我什么?” 沈听澜满眼臣服地仰望我,“求你一直爱我。” 我捧起他的脸吻上去,唇舌交缠,气息相融。 放开他,眼中满是对我的情欲和沉沦。 我问他,“你好贪心,要我一直爱你。” 沈听澜狂放地笑,“你都是我凭本事抢来的,要你的爱长久点有什么不可以。” “你个疯子。”我说。 沈听澜勾住我后颈,“都是你害得。” 我抱住他,用力的抱紧。 我确信,这是我此生最接近幸福的机会。 彼时,一辆黑色轿车劈开夜色从我们身边经过。 尽管我看不到车里的人,也能感受到来自墨色玻璃后冰冷的注视。 我望向远去的轿车,沈听澜问我,“是他吧。” “嗯。”我点头。 沈听澜搂住我肩膀,“以后,你也要被他列为目标了。” 我并不在乎,“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又没做违法的事,他算计不到我们头上。” 沈听澜笑笑不语。 回到别墅,我们在浴室里就开始了。 我忽然理解那句话,能让感情保鲜的秘诀是一场酣畅的兴爱。 …… 趁着还未到周末,我开始准备去沈家的见面礼。 虽然不是第一次登门,但这次的意义不同,我是以真实的孟晚澄身份走进沈家。 周末一早,我从后备箱把见面礼一样样地拎到沈听澜的车上。 他也跟着帮忙拎,嘴上怪我买太多了,但我能从他脸上的笑看出,他很欣慰我这么做。 这些东西不光代表人情世故,习俗礼节,更表明我心中看中他,愿意为他去周全。 沈听澜坐进车里,握住的手攥了攥,“谢谢。” 我笑睇他眼,“沈总好客气哦。” 他说:“你能为我做这些,我心里有数。” 我说:“有数就好,知道以后怎么表现了吧?” 他启动车,“行,我就是拼了也满足你,要几次就几次。” “沈听澜!”我被他暗语臊得脸红,“再口没遮拦,不理你了。” “不理我?!”沈听澜语带笑意地捏向我后颈,指腹在我耳后敏感的位置揉两下。 瞬间,整条脊柱神经都麻酥酥的,我闭上眼,并拢双腿等着那股折磨人的感觉过去。 他笑吟吟地说:“你忍得了吗。” 我拿下他的手,这次换我不做声了。 来到沈家,我还在为上次退掉玉镯的事不安,看着紧闭的房门,无意识的深吸气。 第403章 沈听澜安抚地轻轻拍我手,说:“不用拘谨,爸妈早就盼着你来了。” 我心有余悸地问:“阿姨真没生我气?” 沈听澜无可奈何地笑,“真没有。走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我心情忐忑的下车,从后备箱取来见面礼,沈听澜说:“晚澄,爸妈很喜欢你,不要紧张。” “嗯。”我吁口气,跟上沈听澜的脚步进门。 张蓉看到我,眼角眉梢染着慈爱的笑意迎上来,“晚澄,来了。快进来坐。” 我双手地上见面礼,“阿姨好。” 张蓉把我拉着去客厅,冲着楼上喊:“文柏,晚澄来了。” “来了。” 顺着楼梯我听到他应声,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沈文柏来到客厅,依旧叫我小孟,“小孟,吃水果。” “叔叔好。”我问候道。 沈听澜示意桌上的东西都是我买的,两人都说以后再来不要买东西。 我陪着他们说话,气氛还如当初熟悉,尤其张蓉,她当着大家的面把玉镯拿出来,拉着我的手,说:“晚澄,这对玉镯不算特别贵重,但都是一代传一代的,现在我把镯子交给你,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家人。” 我接过来,“谢谢阿姨。” 张蓉亲自给我戴上,怅然道:“孩子,阿姨过去对不住你,别怪我。” 我说:“没怪你,都是过去的事了,日子是往前看的。” “说得好,日子是往前看的。”张蓉欣慰地笑,“听澜跟我们说了,你们打算结婚,我和你叔叔没有意见,至于婚礼的规模、礼节还有筹备各方面的事,全权按照你的想法来。” 沈文柏也说:“小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照办。” 我忙摇头,考虑到我是二婚,我不想大操大办。 说道:“叔叔、阿姨,我没什么特别要求,婚礼简单点,至于婚房,我和听澜现在住的房子就可以,都是刚装修不久的,风格我也喜欢。婚宴就把家里的直系亲属请来就好,一切从简。” 沈听澜终于开口了,“一切从简?这怎么行?我就是要风光大办,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嫁给我了。” “叔叔阿姨,婚礼的事我们慢慢商量。”我拉住沈听澜,打断他的话。 吃过晚饭,我看出来沈听澜不太高兴,把他拉到没人的房间,劝解他,道:“听澜,我知道你想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我心里很感谢你。但我毕竟是二婚,你是头婚,考虑到你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我不想你成为大家的谈资,婚礼还是低调点的办吧。” 沈听澜却说:“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你要听我的。我沈听澜就是要把你风风光光的娶回家!我不在乎成为谁嘴里的谈资,你二婚怎么了?二婚又不是你的错,错得是让你婚姻不幸的人。 你没有错,为什么要为别人的错畏首畏尾,连幸福都要隐藏起来。 我偏不,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嫁给我有多幸福。” 我终究拗不过沈听澜,最终婚礼还是随了沈听澜的愿,要办得盛大而隆重。 他不让我插手,专门请了婚礼的策划公司,我只要提出要求,其他的由策划公司执行。 张蓉找人看了日子,根据我和沈听澜的生辰八字批了婚礼的日期,订在九月二十日,那天宜婚嫁。 眼下才四月初,距离婚礼的日子还有五个月。 沈听澜最近与我住在澜湾,别墅的浴室让他找人又重新设计了。 我也是真服了他了,就因为我被磕了一下膝盖,就要把浴室拆了重装。 日子渐渐归于常态,我们也都跟着忙碌起来。 第404章 沈听澜最近常出差,我也不闲着,经常跑一些技术交流会。 天南海北的飞,偶尔碰在一个城市,也是被会议和客户占得满满的。 一晃,我们又十多天没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金陵机场,我们利用登机前短暂的时间在机场内的餐厅一起吃顿午饭。 五月末,冰城有个空域项目的研习课程,那里有全国闻名的国防七子之一的大学,聘请的讲师也是该所大学的名誉导师,结果沈听澜说他出差月底回来可以陪我两天。 我很珍惜这次学习机会,但同时我也很想念他。 沈听澜让我推了课程,可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是何年何月。 信息时代,前沿的技术不会等我,错过了,也许就错开了一个梯队。 他怪我不跟他商量,不在乎他。我让他跟我一起去冰城,他却说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他留下。 后来,他说月底又要出差,等下次再见面。 我们算是第一次陷入了冷战,他不主动给我打电话,但每天都会发信息给我报备。 至此,我们的微信里出现了对话式的报备照片。 他发一张吃早餐的照片,我回一张早点的图片。 他开完会的会议桌,我处理写完计划方案的电脑。 他去应酬的餐厅,我加班到深夜的天花板。 直到深夜,他拍一段客房,我回一段洗漱后的浴室。 我们默契的不说一个字,但又能感受到对方都在刻意的给对方安全感。 虽然冷战,但内容却不冷漠。 五月底,我发了去冰城的高铁票,沈听澜回我一张落地澳洲的机场。 我终于放下冷战的幌子,输入一段文字:「注意身体。」 结果,他没回我。 我看着空荡的对话栏,说:“沈听澜,我真的生气了。” 说完,我把手机放进包里,靠着椅背睡觉。 高铁进站后,外面人群匆匆。 我走出出站口,气温比江华低,街上的行人穿着薄棉衣或是夹克,我身上这件风衣显得有些单薄。 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我赶紧拖着行李箱去客房。 到房间我先从行李箱里翻找出毛衣和秋裤,这时候就不管美不美了,保暖最重要,尤其我伤了根本,比寻常女人更怕冷。 我在附近找到一家评价不错的小店,进去点了一菜一汤。 吃过晚饭,我又拿出手机看,沈听澜还是没回复我消息。 我触到输入按键,想跟他发火,但如果我暴跳如雷,又与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好!你不回消息是吧,我也不回! 我沿着街边往回走,顺路买杯热奶茶,又看到一家很特别的蛋糕店,进去买两块喜欢的口味。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喜欢吃甜品。 回到酒店,我打开笔记本,边吃蛋糕边看主办方发来的先导视频。 果然,甜食可以治愈糟糕的心情。 视频里介绍的内容看得我热血沸腾,越发感慨我国科技事业的进步。 洗过澡,我准备休息了。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我甚至都没看他有没有发晚安的报备视频。 刚关灯,房门被人敲响。 “……” 我睁开眼,走到门口问:“谁?” 叩叩叩,门外人也不回答,又是连续三声门响。 “谁啊?”我语气不悦地问。 叩叩叩! 我怒道:“再乱敲门我找酒店保安了。” 果然,门外人消停了。 我刚回到床上,手机响了。 看到号码是沈听澜的,我想起他不回信息就生气,拿起来按了挂断。 他再次打来,我又挂断。 连续几次,我的气也消了,放在耳边接听,就听他说:“开门。” “!”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沈听澜说:“开门。” 我放下手机,连拖鞋都没穿就跑向门口,打开门就看到沈听澜站在外面。 沈听澜笑眼弯弯地看着我,放下手机,说:“惊喜不?” “!” 我突然一股火上来,“惊喜你个大头鬼!” 嘭的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沈听澜这次真慌了,贴着门求饶道:“晚澄,开门,别生气了,我错了,快开门。” 我盯着门,胸口剧烈起伏,就是很生气。 直到他说:“晚澄,我坐了好久的飞机回来,又在国内转机到这,几乎一天都没睡,现在头疼的厉害,我连晚饭都没吃呢。” 我一把打开门,将人拉进来,抱住他时,他的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你跑回来干嘛?” 沈听澜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你说呢?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你了。” 我踮起脚尖吻他,沈听澜搂紧我,恨不得把我揉进他身体里似的。 我们吻得正忘情时,听到他胃部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听澜,”我推开他,趴在他怀里轻喘,“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餐送来。” 沈听澜说:“随便点个饭就行,我先去洗澡。” 他放下行李箱,我开始在点餐app上找他喜欢的菜。 等他洗完澡出来,餐还没送到。 他是真饿了,把桌上的泡面煮了,吃完人也恢复精神。 我说:“在飞机上没吃?” 沈听澜说:“为了能赶回来陪你,我把时间都用在处理公司的事上,就错过用餐时间了。” 我说:“你没必要这么拼。” 沈听澜:“真没必要?有个人没收到我信息,估计都气得要跳脚了吧。” 我咬下嘴唇,“你故意不回我消息。” 第405章 沈听澜把我拉到身前,坐在他腿上,顺着我耳边的碎发,说:“当然不是,我想把工作都做完再来找你,多陪你几天。” 说话的功夫,外卖到了,他围着浴巾去开门。 沈听澜将餐盒放在桌上,又去浴室刷牙。 我说:“你不吃了?” 沈听澜:“先不吃。” 我说:“趁热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沈听澜探头看向我,嘴里咬着牙刷,含糊不清的说什么,等他把我压在床上我才明白他说,我有更着急的想吃。 夜因欲望变得漫长,无休而无止。 次日,晨光熹微。 冰城的天湛蓝无云。 我出门时沈听澜还没醒,估计要睡到中午,给他留下字条,上完课回来一起吃饭。 此次研习会参与的人数比我预想的多,不光见到了行业内的大佬,更认识了很多跨行业的精英。 得知我是星河的负责人,在认可星河行业领跑者的同时,更期待未来的合作。 没想到一次研习,还开拓了客户市场。 其中,有个国内知名医疗器械公司灵芯医疗庞经理专门找到我,表达此次来参加研习会就是为了与星河进行一项医疗项目的深度合作。 灵芯最新研发的仁心02号是一款可远程手术的ai机器人,目前该项目需要远程空域介入及卫星技术支持。 原仁心01是依托国外卫星进行操控,如今的升级02号要完成全国产化,一个螺丝一个芯片乃至卫星技术都要全国产。 对于医疗方面的领域,星河还没有涉猎过,在理论上是可以达到目标,但不知道实际操作会存在多大的误差,我与庞总约定课后想谈,他会带着相关的资料与我研究沟通。 庞经理年轻有为,谈吐也沉稳老练,对于行业发展和医疗科技的更新迭代见解独到,与他交谈后,我们相互生出的是对彼此学术和经营理念上的钦佩。 他是冰城本地的,课后说什么也要开车把我送回酒店。 下车时,庞经理殷勤的帮我开车门,我道谢后目送他离开。 回到房间,沈听澜正站在窗边接电话,听内容是公司的事。 我没有打搅他,把学习材料放好,坐在一旁等他。 沈听澜交代完挂了电话,走过来搭着我肩膀打趣,“上课回来了?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帅气的同窗借着学习的名义接近你?” 我拿下他的手,“大家都是去学习的,哪有你说的情况。” 沈听澜挑眉,“第一天放学就有帅哥送回来,你不老实啊。” 我解释道:“说什么呢,他叫庞政,灵芯医疗的经理,找我谈合作的。” 沈听澜一副了然地样子,“哦。我就说我老婆不会朝秦暮楚。” “谁你老婆,没登记没办婚礼的,叫太早了。”我无心的回一句,“你几点醒的,饿了吧?” 沈听澜说:“十点多醒的,你也饿了吧?” 我开始找附近的美食,“距离酒店不远有家牛坛肉不错?去这家尝尝?” 沈听澜:“没问题,走。” 来到定位的饭店,我们点了本店的招牌牛坛肉还有酱茄子,我把坛肉浇在大米饭上,拌匀了舀起一勺刚送到嘴边,突然停住了。 我看向对面人,沈听澜吃东西讲究,尤其不习惯汤泡饭这种搭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就被他嘲讽过我吃相不好,让他没食欲。 “我,”我放在勺子,“要不我再给你点一份坛肉?” 沈听澜皱着眉,“好吃吗?” 我说:“我觉得好吃。” 第406章 他直接抓着我的腕子把勺送到嘴边,一口吃下。 我怔住了,“你……你不是不习惯汤泡饭吗。” 沈听澜咀嚼会儿眉头渐渐舒展,咽下才说:“还挺好吃的。” 我笑了,又喂他一勺,他不光吃下了,还把我拌好的饭交换过去。 看他大口吃饭,我忽然觉得人有时候的改变真是瞬间的。 “你真吃得习惯?”我问他。 沈听澜腮帮子嚼得鼓鼓地,“你再不吃,可没了。” 我赶紧动手往碗里舀,沈听澜直接把最后的汤端过去倒在碗里。 “哎?你给我留点。” 他端起碗快速的往嘴里扒拉。 虽然他吃相不再斯文,但身上突然多了烟火气,活人感十足。 我喜欢这种接地气的相处,真实又亲近。 吃过饭,我们又去买了当地必打卡的雪糕和红肠,他竟然还拍下我们一起吃雪糕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好像我提出的任何想法和要求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而且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现在的沈听澜成了不扫兴的伴侣,跟他在一起让我身心愉悦。 没错,日夜更迭,心、身愉悦。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白天我去上课,沈听澜就在酒店等我,晚上我们去打卡美食和景点,直到七天研习期满,最后一天下午,我和庞政约在他公司面谈合作。 与庞政见面的事,我早就跟沈听澜说了,为了不让他多想,我提议让他陪我一起去。 沈听澜换上一身正装就等着跟我出门,我从浴室出来,“你穿得比我还正式,倒把我显得像个小跟班。” 他得意地挑眉,“够帅就行。” 我笑睇他眼,拿起桌上的材料,拉着他的手,“走吧,花孔雀。” “给我。”沈听澜接过我手里的材料,“今天我是以你助理的身份陪同,哪有让老板拿东西的道理。” 我关上客房门,“从头到脚,哪有一点助理的样子。” 沈听澜说:“要不你就直接介绍,我是你老公,不放心你们单独相处,专门穿成花孔雀来宣誓主权的。” 我轻拍他手臂,“讨厌。” 沈听澜在我耳边暧昧地低语,“昨晚你就一个劲儿的说讨厌,我到底哪里让你又爱又恨?” 想起昨晚他疯狂的样子,我脸发热,推着人岔开话题,“快走,快走,要来不及了。” 沈听澜笑吟吟地说:“好好好,每次说不过就来不及。” 我们乘车来到灵芯医疗,下车后,沈听澜看着眼前的公司大厦,说:“还以为规模多大,原来没我有钱。” 我说:“人家也没跟你比有钱,快进去吧。” 沈听澜边走边说:“我总得提防点吧,万一你看中他的才能。” “没你有才能。”我笑他幼稚。 沈听澜说:“也是,能挖我墙角,总得要比我有实力。” 我说:“没人挖,他没你有钱,我看不上他。” 沈听澜粲然一笑,“那是。” 秘书将我们带到庞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沈听澜却停在会客区,将资料交到我手上说:“你进去吧,我在这等你。” 我诧异,“你不跟进去。” 沈听澜说:“我跟进去干嘛,你们谈正事,我又不懂。” 秘书站在不远处等我,我靠近他,故意戏谑道:“真不去?不怕我和庞政在里面……” 沈听澜挑眉,然后拍拍我肩膀。 “乖啊。” “……” 我赶紧躲开,在客户公司打情骂俏,成何体统。 再看向秘书时,她会心一笑。 “你呆着吧。”我抱着资料疾步离开。 狭长的走廊,秘书说:“孟小姐,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还陪你见客户。” 我盯着一张大红脸,“呵呵,他正好没事,就陪我过来了。” 第407章 来到庞政办公室前,秘书敲两下,门内传来应门声。 “进来。” 秘书撑开门,说:“庞经理,星河智能的孟经理到了。” 庞政见到我,连忙起身,“孟经理,请进。” 又问我,“喜欢喝咖啡还是茶?” 我说:“茶,谢谢。” 秘书离开后,庞政请我入座,他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我们进行第一次正式的合作商谈。 自从庞政那天找到我,我就让公司的技术员开始准备各项数据材料,医疗项目不比其他,要求更精准,对误差的精确度更是十分严苛。 相关的数据测算材料是经过技术员多日的校对和实验得出的结果。所以,今天我也是有备而来的。 我们针对合作细节聊了一下午,甚至忘记在会客区等候的沈听澜,等我走出庞政办公室,他坚持送我到电梯。 经过会客区时,沈听澜正垂眸回手机消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我这才想起他来。 沈听澜揣好手机站起身,庞政也注意到他了,我尴尬地介绍,“庞经理,沈听澜,我男朋友。……听澜,这就是灵芯医疗的庞经理。” 庞政微顿,看他的目光似曾相识,直到沈听澜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 “鹰击航空,沈听澜。” “原来你就是鹰击航空的沈总,久仰久仰。” 沈听澜温和地笑,“灵芯医疗在国际医疗领域的美誉,才是我们鹰击航空该学习的榜样。” 庞经理说:“沈总过谦了,现在谁不知道无人机是鹰击航空全球领先,就因为有你们这样在国际上享誉盛名的中国企业为我们领路,帮中国制造打响国际市场,我们这些国内企业才更有底气争取发展和生存的空间。” 沈听澜看庞政的眼神透着欣赏,“庞总,希望有机会合作。” 庞政再次与沈听澜握手,“非常期待。” 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我们才离开灵芯医疗。 回去的路上,沈听澜说:“这个庞政不错。” 我故意逗他,“早跟你说了,庞政业务能力很强,我们之间就是纯工作态度的欣赏,你还不信,误会我们,现在比我还欣赏他。” 沈听澜说:“怎么是误会,那叫危机感。你优秀,我才有危机感。” “现在欣赏是因为他优秀?”我说。 沈听澜:“当然。我不排除任何在工作上有能力的人。也不吝啬对他们的认可和赞美。” “沈总,我真想给你鼓掌。” 沈听澜:“谢谢孟总的认可。” 我抬手刚要拍他,沈听澜翻掌接住,与我十指交握。 随着星河业务量的扩大,我明显感觉到人员不足的问题。 回江华的路上,我与沈听澜谈起此事,对于我扩大规模的想法,他十分赞同。 他将我送到江华后就出差了,我也开始抽时间寻找公司新址。 六一这天,沈听澜出差回到江华。 大中午的跑到我公司,说要带我去过六一儿童节,连在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杨雅兰听了都没忍住笑。 沈听澜对杨雅兰说:“杨秘书,我现在给你老板向公司申请半天假可以吗?” 我说:“你别闹了,我这么大人了,过什么六一儿童节。” 沈听澜看向杨雅兰,“杨秘书?” 杨雅兰掩唇笑语,“没问题。” “你看,杨秘书都说没问题,走。” 沈听澜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又顺手拎着我的包。 众目睽睽下,我被他牵着上车。 我无奈地说:“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哪?俩三四百个月的宝宝怎么过六一?” 沈听澜启动车,一副早就安排好的态度,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说:“神神秘秘的。” 他一路开车竟然来到民政局。 我说:“我们到这干嘛?” 沈听澜说:“过六一。” 他绕到副驾的位置打开车门,我攥着手包,“到这过什么六一。” 沈听澜托着我手臂让我下车,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边走边说:“六一领证,我们从三四百个月的宝宝过度到合法发妻,是不是很有意义。” “!” 我猛地站住,“今天领证?太突然了。” “突然什么,处几个月了,我也该过考察期了。”沈听澜举着手里的档案袋,“这里有我全部身家,只要进去领了证,就都是你的了。对了,还有我的体检报告,三大常规、传染病筛查,生育检查,绝对身体健康,符合优生优育的条件。” 我一时愣住了,结果下一秒就被沈听澜抱起来往民政局里走。 在大家的注视下,我被按在登记窗口,工作人员递给我们两张表,顺带问我:“姑娘,你是自愿结婚吗?” 沈听澜替我回答:“她是自愿的。” 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好心大姐,她严肃的对沈听澜说:“让她自己说。” 沈听澜转过来,盯着我,“说啊。” 我说:“是自愿的。” 好心大姐眼神暗示我,“姑娘,你要不想结,谁也不能强迫你。” 沈听澜说:“她都说自愿了。” 好心大姐:“你别说话,让她说。” 我说:“姐,我真自愿的。” 好心大姐:“你确定?” 我郑重地点头,“确定。” 我们接过递来的笔开始填表,填到一半,余光里他的笔在抖,我转眸就看到沈听澜签字的手在用力,而他眼角竟然泛红了。 我看向他,轻唤:“听澜。” 沈听澜这才停下笔,望向我,“紧张吗?” 我说:“有点。” 沈听澜:“我也有点。” 完成全部流程后,我们拿着结婚证走出民政局。 六一儿童节领证,我们从三四百个月的宝宝变成了大人。 沈听澜握住我的手深吸口气,“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成为一家人了。” 看着红艳艳的结婚证,我心里翻涌着苦涩与甜蜜,用力回握他的手,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先生了。” 第408章 我们明明身处喧闹,可在这一刻,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人。 沈听澜一手牵着我,另一只手捏着结婚证,边下楼梯边说:“这下都踏实了。” 不知道他口中的“都”指代谁,但看他一脸得偿所愿的表情,这里面肯定有他。 他让我感受到幸福,更让我接受配得感,接受我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沈听澜不会像李林一样,在我面前标榜自己的付出和辛苦,那样的感觉像施舍,会让我从心底里愧疚,从而想办法回报他。 如今,我拥有了真正的爱人和幸福的婚姻。 我需要的就是享受未来的美好,而非如何报恩。 我故意逗他,“现在你后悔都来不及了,证都领了。” 沈听澜却笑了,“后悔?求之不得还差不多。” 我看向他,沈听澜说:“婚姻生活漫长,我会学着做个合格的丈夫,以后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请老婆大人及时指出,我也及时改正。” 我笑着点头,“不如这样,我们做个约定。” 沈听澜:“说来听听。” 我说:“既然是过日子,难免会发生矛盾,但绝不能隔夜,有误会当场就问明白,有疑惑当天就说清楚,谁做错谁认错,同意吗?” 说话功夫来到车边,他打开副驾的车门,“同意。但家是讲爱的,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什么认不认错的,我找的是老婆,又不是判官。只要在这个家发生的事,错只会在我身上,是我没做好,才会出现问题。不要担心,我会多多注意的。” 他俯身帮我系好安全带,“以后,这个位置只有你能坐了。” 我笑睇他眼,说:“我没那么小气,别把我看的太小心眼。正常社交,我不会乱想的。” 沈听澜说:“你还真大方。可是你大方,也得我愿意才行。” 听他意思,副驾是绝对不允许任何除我以外的女人坐了。 …… 领证后就要筹备婚礼了。 我打电话告知唐倩,请她做我的伴娘。 伴娘的礼服与我的婚纱同是一家国际奢侈品牌的最新款,当然这些都是沈听澜安排的。 唐倩得知这个消息,特意打电话给我。 “没想到这辈子穿得最贵的一条裙子是伴娘礼服,我也是跟你过上好日子了,国际大牌、还是高订款。晚澄,你真是我争气的好闺蜜。” 我被她逗笑了,“这些都是他安排的。” 唐倩说:“就冲着他连伴娘的礼服都选高订,绝对是真爱你。” 我不否认沈听澜爱我。 而且,他的爱拿得出手,大大方方。 我说:“他对我确实很好,给足我安全感。至于办事周到,其实是他骨子里的温良恭谦的教养。以前我对他误会太多,后来放下戒备真正了解后,才认识到过去对他的评价太不公正了。” “听到你这么幸福,我都想谈恋爱了。” 我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唐倩说:“没有。但凡你在这个大院里上过班的,都会对体制内祛魅。尤其,你的直属领导。甚至我都不理解那些高干文,真的完全带入不了一点。” “噗嗤……”我笑了,“当初是谁说什么也要把李叙言介绍给我。” 唐倩说:“李叙言不一样,最起码他年轻,长得还不赖,还懂得身材管理。就冲他不油腻这点,就已经打败多少未婚男士了。 对了,提起他我还想起一件事,听人说很多给介绍对象的,但他都拒绝了。” “哦。”我听到房门响了,沈听澜回来了。 唐倩继续说着,“他现在仕途正盛,年轻又有干劲,从基层做到现在的位置,简直是人中龙凤,没几个人能达到。” “额,是是。”我生怕沈听澜听见,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在聊李叙言,肯定会吃醋的。 我故意对着走进来的人说:“听澜你回来了。” 唐倩立马明白了,“没事了,替我跟你老公说声谢谢。” 我说:“好的,我一定转达。” 沈听澜绕到我旁边坐下,手自然的勾住我肩膀将我拉到怀里,问:“跟谁打电话呢?” 我放下手机,“唐倩,他说谢谢你帮她也订了高订的伴娘服。” 沈听澜将手腕一翻,我帮他解下袖口,他说:“我刚进门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在感谢我吧。” 我就知道他眼睛毒,“我和唐倩说点悄悄话也要告诉你?” “承认了?”他挑眉笑。 我暗道不好,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了,直接钻进他怀里撒娇,“我跟唐倩打电话你也要管。” 他顺势抱住我,拍着我的背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我的回答透过他衬衫传出,声音闷闷地,“什么?” 沈听澜:“像鸵鸟。在遇险的情况下会将头平贴地面,蜷缩身体,这是它在启动自身的防御机制。” 我抬起头,噘着小嘴看他,“你说我做贼心虚?” 沈听澜屈指轻刮我鼻尖,“不打自招。” “我,”我眨眨眼,局面完全被他控制了,“我……” 沈听澜要笑不笑地盯着我,“你什么?现在脑细胞够用吗?实在不行,我帮你编?” 我一拳捶他胸口,憋不住笑道:“你讨不讨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沈听澜又把我搂住,“我都不需要费神,就知道你们聊什么。” 还是主动交代吧,不然他又要借题发挥,家里到处都是醋味儿了。 “说李叙言呢。” 沈听澜不屑的表情,“他再厉害又怎样,你不还是答应嫁给我了。” 我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沈听澜回房间拿睡衣,我再出来时看到卧室的门紧闭,走到门口停里面的人说:“翁坤,别太得寸进尺了。” 我触在把手上的手一顿,这是我第一次确定沈听澜与翁坤之间存在联系。 沈听澜继续说:“你胃口这么大,吃得下吗?” 我慢慢缩回手,静静地听着。 他和翁坤到底存在哪方面利益连接,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沈听澜却戛然而止,匆匆挂断电话。 “很晚了,明天再说。” 我急忙后退,跑回浴室。 下一秒,沈听澜进来了。 第409章 我主动上前帮他解衬衫的扣子,沈听澜圈着我的腰,眼角眉梢染着笑意,欲将我拉向浴缸。 “一起洗。” “我洗过了。” 我故作羞涩地推开他,出了浴室直奔房间。 平时他下班回来,习惯性的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确定浴室传来水声,我才拿起来看。 我们相互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解锁后却没有在最近通话记录中找到刚才的电话,我又搜索电话薄,也没有发现与翁坤名字匹配的号码,甚至检索单独字也没找到跟翁坤有关的电话。 他删除号码并非提防我,谨慎也只是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是长时间潜移默化的肌肉记忆,已经完全融入进他的生活中了。 我刚放下手机,吴秘书的电话打来了。 拿着他的电话走进浴室,“听澜,吴秘书。” 沈听澜接过去,他们在谈公司的一笔业务。 看来想拿到号码,要么去营业厅打印流水,要么登录他的手机账户。 显然前者行不通,只能趁着他睡着登录账户了。 这晚,我们纠缠的时间比平时长。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也许心里装着事情,很难达到状态。 后来他大汗淋漓,忍了几次才让我有了反应。 结束后,我们都疲惫地趴在床上,他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确定沈听澜睡着了,我才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拿走他的手机。 关上书房的门,我跟做贼一样登录电脑查询他的通话记录。 按照他回家的时间查看,我找到一个可疑号码。 他们通话的时间和频率并不多,却被沈听澜删除记录,这更说明有问题了。 我以为查他手机的事不会被发现,可当我走出书房,闻到空气中的烟味儿,顿时心下一紧。 黑暗中,一抹红色的光点,忽明忽灭。 我顿时僵在原地,直到沈听澜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 看清人的瞬间,我心虚到无所遁形,沈听澜将抽完的烟掐灭了,才说:“查完了?” “……”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确实被抓了现行。 他满眼不解地望着我,问:“为什么要查我手机?” 我攥了攥指尖,走过去,“……我想知道你外面有没有其他女人。” “唉……”他无奈地叹口气,“你是不是傻,我真要是外面养女人,会天天下班就急着往家赶,会缠着你不放?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我低下头。 沈听澜朝我伸手,“过来。” 我坐在他旁边,沈听澜搂着我肩膀,“没有,真的没有。退一万步讲,我真养了女人,你也发现不了。” 我看向他,“所以你外面……” 不等我问完,他打断道:“肯定没有,你可别乱想了。” 我被他拉着回卧室,沈听澜边走边说:“还是没累着你,有精力查我。” 以欺骗的借口蒙混过去,却让我心里倍感愧疚。 翁坤的号码是在外省办理的,号码归属地为深市。 我趁着在外面吃饭,以手机没电为由借用饭店老板的电话打过,但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显然,这个号码是翁坤单线联系沈听澜用的。 接下来的几日,沈听澜在家接电话我都有留意,但翁坤再没有打过。 他们之间的不愉快,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似的。 这天晚上,沈听澜下班回来,说月底带我参加一个慈善晚会。 我看下日期,正好是周末。 每年都会以江华市为举办主场进行一次慈善募捐,发起人是本省商会的,但针对贫困人群需要政府提供名单和相关贫困手续,也会邀请职能部门的人参与,并由公证人员到场。 举办地就在迎宾馆,门口立着禁止外部车辆进入的牌子。 保安很负责,一车一杠,检查过我们的邀请函才放行。 在众多车辆中,我看到李叙言的车停在对面。 沈听澜搂着的腰上台阶,低头注意我脚下,说:“李叙言也来了。” 我们都认识李叙言的车,这时候装糊涂就有点侮辱沈听澜智商了。 我说:“哦,我看见他车了。” 沈听澜说:“他来也正常,毕竟他在任期间规范了帮扶制度,严格审批帮扶人群,倒是给我们提供更健康的慈善环境。” 能从沈听澜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对李叙言工作的认可。 我说:“你好像在工作上很欣赏他。” 沈听澜说:“什么叫好像?能力是能力,私事是私事。他工作上没问题,我也不会带有色眼镜看他。但要说起私事,实在难评。” 我笑而不语,如果李叙言也能如此,认可沈听澜的能力,而不是因为私人过节就否定沈听澜该多好。 客观评价,不因一点而否定全局,这就是沈听澜的看人之术。 进入宴会大厅,我们被礼仪小姐带到安排好的座位上。 我们所在的位置在台下第一排,隔壁就是李叙言那桌,那桌都是职能部门的人,两名公证员也在坐。 自打那天我和李叙言不愉快的分开后,这是我们第一次碰面,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好像陌生人般的忽视掉彼此。 这次慈善会几乎本省的大中型企业代表都到场了,我甚至还看到了运营商网络及终端设备公司睿翼技术。 睿翼技术最出名的事件是被某大国列为威胁国家安全的公司,并被禁止政府采购,甚至对其进行长期的技术限制和封锁。 整场慈善会进行的很顺利,筹备的善款全部捐给贫困地区建设希望小学和改善偏远地区学生餐食和校园环境,新公布的贫困学生也得到一对一帮扶。 我切身感受到企业发展的同时,不忘回馈社会,托举未来一代的暖心公益需要传承和发扬。 沈听澜除了以鹰击航空进行捐赠外,又以个人名义捐助贫困儿童,帮其完成学业。 会后,我们随着人流往外走,沈听澜碰到一个商界的朋友,被拉着多聊了会儿。 我正好要去卫生间,跟他示意下就离开了。 等我再出来,就看到李叙言站在走廊里。 他在等我,等我走近了,他说:“查到翁坤了吗?” 我看向他,“没什么好查的。” 说完,我绕过人就走。 李叙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我心里,你是个善恶大义分明的人,别因为一段感情就失去底线。” 我停下脚步,“善恶大义也并不是绝对的非黑即白。就像你,你一面做着被百姓爱戴的好官,一面打着正义的幌子去扳倒沈听澜,你就是绝对的善?绝对的大义?” 第410章 我的反唇相讥却让李叙言眼底升起一丝得逞,他笃定地语气别有深意道:“非黑即白?看来你查到些什么了。既然怀疑,说明我没有看错你。” 我嘲讽地勾唇,“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想证明我老公没问题。” “是吗?”他一副看透我的表情,“好吧。期待你的结果。” “结果未必是你想要的答案。”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李叙言在驶出停车位后朝我按两声喇叭,刚好被沈听澜看见了,他上车后明知故问,“他没找你聊聊天?” 我说:“聊了,满意了?” “别生气嘛。”沈听澜握下我的手,“不管他说什么,不要在意就好。” 实话讲,我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就是要证明沈听澜没问题,打李叙言的脸。 回去的路上,沈听澜的手机响了,我下意识的扫眼操作台上的屏幕,号码正是翁坤的,但被沈听澜按断了。 我问他,“怎么不接。” 沈听澜随口回我,“推销电话。” 我面无表情的收回眼,看向车外。 回到澜湾,我去浴室洗澡,将手机调到录音模式放在枕头下。 前脚刚进浴室,后脚沈听澜关上卧室门。 我确定他在回翁坤的电话,洗澡也是草草了事就出去了。 进门前,我故意唤沈听澜,“听澜,我洗好了。” 卧室的门打开,他满脸笑意的出来,“这么快。” “快吗?洗了好久呢。” 我越过他走到化妆台前坐下,拿起护肤品,余光却在留意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等沈听澜走进浴室,我才起身去翻枕头下的手机。 终止录音后,我连接蓝牙耳机开始听他刚才的电话内容。 本以为会是与翁坤的电话,却是在跟吴秘书谈工作的事。 直到听完全部内容,确定没有与翁坤通过话,我才将电话录音删除。 翁坤单线联系沈听澜,没接通他们还会再联络的。 晚上我假装睡着了,但等了半宿也没见他离开房间。 这个翁坤像条泥鳅似的,明知道他在那,却不好抓住。 之后,我也试着从沈听澜的手机和电脑中查找线索,却无一例外没有找到任何跟翁坤有关的内容。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沈听澜出差那段时间,他到南部研发中心参与一个保密项目,而南网也完成第一阶段的工作,无人机已全部配发到电网下属的各部门,接下来的操作培训和入网申请等相关工作则需要星河配合完成了。 考虑到地域原因,业务范围广,我和技术人员划分工作区域,同步进行,这样会以最短的时间让无人机投入到工作中。 手头上的工作有序的进行,完成最后一个城市就可以返回江华了。 乘坐高铁去武定的路上,被告知武定暴雨,安排好的工作无法进行,只能中途下车到东崇等待。 刚好沈听澜所在的研发中心在东崇,我想着去研发中心看看他。 下车后,我先给沈听澜打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打车来到研发中心,却被门口的保安告知没有接到通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我只能拖着行李箱在门口等他。 其实,沈听澜也是考虑我的人身安全,才没有对外公布婚讯,保安不认识我也有情可原。 我给沈听澜微信留言,两个小时后才接到他的电话。 “你来东崇了?” 我说:“是啊。武定暴雨,临时改签到东崇。” 沈听澜问:“已经到研究中心了?” “就在门口。” “你等我,我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整理下衣服。 我看到沈听澜匆匆从大楼内出来,跟门口的保安交代声就带着我进去了。 “我来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看得出,研究中心的管理级别非常严格。 沈听澜说:“没有。走,去我办公室。” 每经过一道门,都需要刷身份认证卡片,甚至有的门还需要虹膜确认。 来到沈听澜办公室,我看到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图纸,旁边的沙发搭着条毛毯,茶几上搁着一桶冷掉的泡面。 “你就在办公室吃住?”我问他。 沈听澜说:“最近遇到点棘手的问题,研发人员都没走,我也就在办公室将就下。” “怪不得。”我摸着他下巴,“胡茬都出来了。” 沈听澜说:“有点邋遢是吧。” 我摇头,“没有,挺帅的,带着一股糙劲儿,我挺喜欢的。” “喜欢这种?”沈听澜笑了,又看下时间,说:“你在这等我,一个小时后来接你吃饭。” “没事,你去忙吧。” 沈听澜把脖颈上的身份卡给我,“这个给你。” “你不用吗?”我问。 沈听澜:“我可以用指纹和虹膜。” 他离开后,我把茶几上的垃圾收拾了,又打开窗让新鲜的空气进来。 桌上的图纸有些我能看懂,将它们分门别类的摆放好。 一个小时后,沈听澜准时回来,看到我把办公室收拾得干净整洁,他说:“有专门的保洁做,你坐车辛苦,还收拾这些干嘛。” 我说:“你那桶面都放两天了吧,桌上全是图纸,你能让保洁进来?” 他一噎,笑笑没说话。 沈听澜办公室的门都是指纹锁,可想而知,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允许进入的。 他拖着我的行李箱,说:“走,先把你的东西都放我房间。” 沈听澜在研究中心有专门的休息室,但不在研究大楼内,而是在厂区靠近东北角的白色大楼。 我去卫生间的功夫,听到他在接电话,语气并不寻常,甚至带着一丝愠怒。 在我开门的瞬间,沈听澜压低声音说:“只要能找到她,条件你随便开。” 关门声引起沈听澜的注意,他回头看到我立马还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对电话里的人说:“稍后再联系你。” 他刚挂了电话,我走过去,问他:“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沈听澜故作轻松地笑,“吴秘书。” 我伸出手,“我看看。吴秘书的号码,我还是能记住的。” 沈听澜微顿,“公司的事,你别管。” 我拉住他,眼神认真,“我刚才听到了,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找李思行?” 沈听澜眉心紧蹙,沉默不语。 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 沈听澜低下头,“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担心道:“什么机会?你要偿命?” 沈听澜不置可否。 “你别吓我。”我拉住他的手,“违法,你懂吗。” 沈听澜看向窗外,长长叹口气,“我不能让老董就那么走了。” 第411章 我站在窗前,挡住他视线,沈听澜目光落在我身上,听我说:“人已经走了,如果老董在天有灵,也绝对不想看到你为他冒险。” 沈听澜说:“如果真有神灵,李思行怎么还活在这世上。天罚不了的人,就要靠人去做。我曾经在老董的坟前发过誓,一定会带着她的死讯去祭奠。” 我尽力打消他的念头,说:“她人在国外,你想找她跟大海捞针一样。” 沈听澜撩开我额前的刘海,“虽然不好找,但我真的谢谢她在国外了。” 我说:“与其一味的报仇,不如常去看老董的父母。” 沈听澜眼底闪过一抹化不开哀伤,“老董的父亲回国就中风了,年底人就走了,去年老董的母亲也因病离世。我只能让李思行去下面赎罪。” “!”我心咯噔下。 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拦沈听澜报仇的决心了,董家三人的命,就是李思行必死的理由。 沈听澜反过来安慰我,“不用担心,她在国外虽然有隐藏的优势,但也有不稳定因素,你也知道有些社区并不安全,谁能保证发生在老董身上的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那个国家确实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在董文博的事情上,沈听澜无法过去心里那道坎。 我牵起沈听澜的手,“可我还是无法认同你动用灰色手段去报仇。” 沈听澜说:“有些事注定不会被人理解,却必须有人去做。” 我问他,“没有余地?” 沈听澜说:“如果老董可以复活,我就原谅她。” 我明白了,没有余地。 既然他把话都说死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更不想去耗时间解密。 我看着沈听澜的眼睛问他,“你能告诉我翁坤是谁吗?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有没有通过他做过违法的事?” “你怎么知道翁坤的?” 他眼神错愕半秒,又后知后觉道:“李叙言你告诉你的?” 我不置可否,“你只要回答我问题。” 沈听澜说:“他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们去吃饭吧。” 说罢,他就要出门,被我拉住不放。 “别逃避问题。” 我态度坚定,沈听澜退回来,“所以,你相信李叙言,认为我是个坏人?” 我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坦荡,“开始我是不相信的,直到刚刚真正坐实翁坤这个人。” “所以呢?” 他在等我的结论,或者说他认为我内心动摇了。 我说:“让我知道翁坤的底细,如果出现突发事件,我也好知道如何发力。你需要帮手,而不是累赘。至于老董的仇,你想报,我帮你。但找到李思行,我们要商量如何处理她。” 我们,他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沈听澜再次确认,“你决定站在我这边?” 我毫不犹豫地回他,“当然了!你是我丈夫,你的一切决定,我都会是支持你的队友。” 他不可置信地问:“即便违法?” 我说:“即便违法。” 他握着我肩膀,“你是不是傻,犯法的事你也愿意跟我做?” 我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报仇的方式很多,让她付出代价的方式更多,但我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看到我义无反顾的样子,沈听澜反而犹豫了。 “这事不能牵扯到你。” 我说:“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他挑眉。 我说:“我偷偷登录你手机营业厅,已经拿到翁坤的号码了。” 沈听澜瞠眸,“……还有这事?你该不是那天……” 我点头,“就是那天。” “孟晚澄你过分了。” 我以为他在怪我偷看他手机,结果却说:“我还在心里得意你紧张我,怕我在外面养女人,结果你是查翁坤。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急了,“我怎么不在乎你,就是因为在乎,才想证明你是好人。” 他反问我,“跟谁证明?” 我小声说:“李叙言。” 沈听澜不屑地笑,“他算老几,我根本不在乎李叙言怎么想我。” “但我想证明你没问题,证明他错了。” “晚澄。”沈听澜说,“活在别人的眼里,就会死在别人的嘴里。这个道理你懂吗?” 我不再争辩,低着头向他认错。“查翁坤是我的错,对不起。但现在话都说开了,与其我乱查一通,引起误会,不如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实情,来得稳妥。” 沈听澜又看眼时间,“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回来慢慢说。” “好。” 东崇繁华,有着全国最发达的电子工业,很多国内大厂都在这设有独立园区和研发中心。 沈听澜对这里很熟悉,带我去了他认为合我口味的饭店。 用餐过程中,他时不时要接电话,一顿饭也吃得断断续续,胃病也就是这么得的。 等我们从饭店出来,他问我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前面有个大商超。 我刚才去卫生间发现例假来了,但买包卫生巾也没必要特意跑商超去。 “没有,去旁边超市买点就行。” 他在路边的车里等我,等我拎着购物袋回来,沈听澜看到里面的东西直皱眉,“要不要这么巧。” 我说:“也不能怪我。” 他挠挠眉角,看着心情很浮躁。 回到住处,沈听澜打开笔记本又忙起来,我冲完澡出来,“该你去洗了。” 我本意是想等他洗完澡,继续聊翁坤的事。 沈听澜却说:“今晚我可能要熬夜,你先睡吧。” 闻言,我绕过他坐在他腿上,双手圈在他后颈,“我们还有话没说完呢。” 沈听澜嘶了声,“你这么坐,真的会出事的。” 我突然意识到腿下有点硌得慌,立马站起来,“就这么说吧。” 沈听澜右手握着鼠标,指尖轻点,若有所思道:“晚澄,我考虑下,还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我急道:“你不想牵扯到我,总得告诉我,他是什么人,混哪里的吧?” 沈听澜斟酌下,才回我,“他在东南亚吃得很开,手里养着一批人,是全武装的。他的上线在某大国,所以我才通过他找李思行。” 第412章 房间安静,我在消化他给我的信息。 沈听澜还以为我吓着了,过来安抚我,“别怕,我跟他只是商业上的接触,有分寸。” 我昂起头,“你有分寸,但他未必遵守规则。” 闻言,沈听澜说:“一流商人研究规则,超一流的商人研究人性。你说我算哪种?” 看他笃定的神情,就知道他是后者。 但考虑他的安全,我还是要多唠叨两句。 “等我们找到李思行,别再跟他来往了。” 他说:“正经生意,赚钱的买卖,该做还是要做的。” 根本劝不动。 我背过身,“说不过你。” “生气了?” 他拉我,我没动,沈听澜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你担心什么,我心里清楚。但我做事,也是有考虑的。以前我身后是员工,现在我身后还有你,冒险的事,我不会做的。” 转念一想,他是沈听澜,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哪会让自己轻易陷入困境。 我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说:“你下决定前,记得先考虑我。” “没问题。好了,你不舒服,早点睡。”他摸了摸我头,“哎?头发还没干透,这样睡觉容易头疼。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我站在洗面镜前,他站在我身后,他托着我的发丝,风筒扫过,长发被吹气。 同样的场景,已经不记得多少次了。 常态的生活,是我过去不曾体会到的美好。 如今,就那么自然的发生了。 不求回报,不问感恩。 爱一个人,就是会从细节上滋养你。 沈听澜的爱,从来都拿得出手,大大方方,不需要你耗己,而是扶阶而上,助你前程。 我转过来靠在他肩头,搂着沈听澜的腰在他怀里撒娇,“有你真好。” 他关掉吹风机歪着头看我,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说:“你这么蹭呀蹭的,是一点不考虑我的死活,死道友不死贫道呗?” 我去接他手里的吹风机,“我自己吹,你快去忙吧。” 沈听澜说:“不差这一会儿。” 等我第二天醒来,沈听澜已经已经不在房间去上班了。 他留下信息,早餐放在桌上,让我吃完去办公室找他,觉得无聊就开他的车去市中心逛街。 吃过早饭,我呆在房间里联系武定电网的工作人员,目前他们还在全力抢修电网设施,预计明天中午前能恢复全部供电,被冲垮的道路也恢复通车了,我随时可以过去。 想着明天就要离开,这珍贵的时间不值得浪费在去饭店的路上。 他住的房间格局是loft,虽然厨房有点小,但炊具齐全,唯一不足的就是他不做饭,所以橱柜里没有调味料,我拿了车钥匙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买得不多,毕竟就做一顿饭。 午休时,沈听澜发信息给我,要带我出去吃饭,我直接拍了炒好的菜给他。 「沈总,午饭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立刻回复:「马上到!」 火上还炖着汤,回完信息我又去厨房了。 切好的香菜洒在汤上,刚端上桌,就听到房门开了,沈听澜从外面进来。 他边换鞋边说:“好香,做了什么?” “都是你爱吃的。” 我催他去洗手,等他重新回到餐桌旁,嘴上说着出去吃方便,可眼睛一直盯着菜,我就知道他还是喜欢吃家常口味的。 我问他,“沈总对今天的菜可满意?” 沈听澜端起碗筷,“满意,必须给你个五星好评。” 我垂眸笑道:“满意就好。明天我就走了,你实在不想吃食堂也不能总吃泡面,对胃不好。” 他咀嚼地动作停下,问:“武定通车了?” “通了,我上午联系他们了。”我夹菜给他,“你别忘了,别总吃泡面。” 他点头,“嗯,嗯,知道了。” 我说:“看到你,再想想我,我忽然觉得霸道总裁的小说也不是完全不现实。” 沈听澜看向我,“怎么讲?” 我说:“小说里是酒鬼的爸,病重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霸道的男主爱绿茶,深情的男二暗恋她,随便一条都是段曲折的故事。放在我身上……冷漠的爸,偏心的妈,烂赌的弟弟,渣男的他,帅气的老公有胃病,” “然后呢?那个男二是谁?”他挑眉问我。 我说:“我的故事里,没有男二。” “不对吧,”他笑得狡黠,“你故事里的男二可不是小角色。” 我佯装生气的睇他眼,“吃你的饭。” “好好好,老婆明天就走喽,我吃饭我吃饭。”沈听澜端起碗,还是把最后一句补上了,“高干的男二娶不到她。” “噗——”我一口饭呛了,捂住嘴开始咳嗽,“咳咳……” 沈听澜忙抽纸巾递给我,又盛碗汤给我,“喝口汤,顺顺。” 我接过来,“沈听澜你再提,我真生气了。” 沈听澜说:“不提了,不敢了。” 他吃过饭还没休息就被研究中心的人叫走了,我收拾完坐在沙发上点开微信。 我在大学的专业是飞行控制技术,同班的汪昊麟毕业后选择去海外深造,后来因为业务能力强被留下了。 上学那会儿我们曾在一个小组做课题,学术上我们的观点保持高度一致,也彼此认可能力,但他出国后,我们渐渐失去联系了。 据我所知,他的实验室级别在圈子里算是最高的。也许,他能接触到与李思行有关的圈层。 点开汪昊麟的微信,确定我们还是好友,我发去问候的信息。 「汪同学,好久不联系了,今天冒昧的打搅,想跟你打听个人,不知方便不?」 虽然唐突,但对于目前的我来说,这是最行之有效的。 两国存在时差,我只需要等待回复,或者说他不回复也是一种回复。 毕竟,我们彼此躺在对方的联系人中已经很久了,没清理删除只能说我们都保持着礼貌,但这次消息很可能换来我被拉进黑名单。 这也是我考虑暂时不告诉沈听澜的原因。 因为,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但万一真找到了,就是个美丽的惊喜。 第413章 隔天。 我在武定的工作进展的很顺利,预计后天全部结束。 晚上回到酒店,我又点开汪昊麟的对话框,他还是没有回复我。 放下手机,我就去洗澡了。 有时候命运好像就喜欢跟我们开玩笑,在你放弃希望时,又给你惊喜。 当我从浴室出来,本打算给沈听澜发消息,却意外发现汪昊麟的头像上显示两条未读。 我惊喜万分的点开看——「老同学,好久不见。」 「最近比较忙,才有时间回复你,抱歉。」 彼时,沈听澜刚好发来视频请求,我急于回复汪昊麟,挂断后让他等我下。 我返回与汪昊麟的聊天界面,输入:「汪同学好久不见,知道你做科研不轻松,我冒昧打搅才该说抱歉。」 汪昊麟:「同窗多年,太见外了。有事吗?」 我回:「确实有事想麻烦你,我想跟你咨询下出国的问题。」 汪昊麟:「你要出国?」 我:「有这个打算,想进修进修,给自己充充电。看网上的视频总感觉有滤镜,还是跟你了解更靠谱。」 汪昊麟:「可以啊,打算什么时间来?」 我没正面回复,问了一些关于学校和留学的事宜,最后才慢慢切入主题,表达想找到一个主研避障系统的实验室。 汪昊麟:「关于避障系统的课题,据我所知有两所大学开设相关方面的实验室,我明天可以帮你问问,等有消息再回复你。」 我:「能帮忙打听可太好了,麻烦你了,先道声谢。」 汪昊麟:「又客气上了,别忘了我们是同学。」 我发个笑脸,又输入:「听你评价比网上客观多了,还是得问你们这些有经验的人,但我还有个问题。」 汪昊麟:「你说?」 我正回复汪昊麟消息的功夫,沈听澜的视频请求再次发过来,我第二次挂断。 「按照你说的,目前的研究圈子华人还是很难出头的,尤其在学术上,有的做得多,还是轮不到署名,就算署名也要排在最后,我去也是想带着成绩回来,如果连署名都混不到,出国的意义就没有了。你有认识研究避障系统的女生吗?她们现在怎么样?」 汪昊麟先是肯定我的说法,但关于避障系统方面的实验室他真了解的不多,我们约定好等他打听到消息再联系我。 虽然没得到李思行确切的消息,但总算有一丝希望。 结束与汪昊麟的对话,我才发视频给沈听澜,他几乎秒接的。 上来就问我:“为什么挂我视频?” 我笑了,“没有,回客户消息呢。” 沈听澜翻过腕子,“看看几点了?什么客户大晚上还发消息给你?” 就知道他没那么好骗。 我说:“你呢?你晚上接客户电话,还是女客户,我可没说什么吧?现在你开始怀疑我?” 沈听澜:“……” 他微顿,“我们经营范围不一样,空域代理的工作晚上干不了吧?” “晚上干不了,不代表不可以咨询吧。”我信誓旦旦地反问他,“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沈听澜见我生气了,连忙服软,“这个话题过,咱不聊了,说好了,不能生气。本来就分居两地,再为这些小事吵架,犯不着。” 我说:“行,翻篇儿!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他眼底一柔,“我就欣赏你的大度。” 虽然是善意的谎言,但被他宠爱的目光注视着,我心里还是会觉得愧疚。 我看他还穿着衬衫,问:“晚上又加班了?” 沈听澜搓了搓疲惫的脸,“是啊,实验进入到关键阶段,我必须盯紧了。” 我:“辛苦了。” 沈听澜:“辛苦你还不过来多陪陪我。我想问你忙完没,要是时间充裕,我去武定接你,再过来住几天。” 我说:“恐怕没时间,公司压了不少事,我还得赶回去处理。” 他点点头,有些无奈,“行吧。” “你还要在东崇呆多久?”我问。 沈听澜说:“最少一个月。” 我们又要一个月见不着面了。 “我保证,等忙完公司的事,就去看你。” 沈听澜眼尾扬着笑弧,“真的?” “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沈听澜虚空点点我,“等你。” 我们又聊了一些关于南网项目的事就挂了。 从武定返回江华,我每天都埋在成山的工作和开不完的会议中,差点把汪昊麟都给忘了。 直到某个早晨,我醒来后看到汪昊麟的信息。 他打听到两个与避障系统相关的实验室,其中华裔女性研究员只有三人,三人中有两人已经在实验室工作超过十年,里面并没有姓李的。 我又给他留言,询问近五年是否只有三名华裔女研究。 汪昊麟隔天又回复我,近五年两个实验室,华裔女研究员也只有她们三人。 所以,沈听澜要找的李思行并不在其中。 看来她应该早早离开或是去其他国家了。 汪昊麟给我发来两个链接,分别是介绍两所实验室的,其中一个女研究只拍到她的侧面,虽然只是个模糊的侧影,但也能看出来是个高鼻梁的大美女。 向汪昊麟表示感谢后,我退出微信。 幸好没有告知沈听澜,否则又让他空欢喜一场了。 我在江华忙了二十多天,终于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处理完了。 夫妻异地,时间长了影响感情,我买了飞东崇的机票去看沈听澜。 去之前给他了消息,沈听澜说去机场接我。 飞机落地东崇,沈听澜早早在机场出口等候,看到我他朝半空挥了挥手。 “晚澄,这了。” 我拖着行李箱小跑着奔着他跑去。 到东崇的研究中心,他先把我送到公寓又去忙了,车钥匙留给我,我准备去超市买菜,晚上在公寓里吃。 我刚做完晚饭,沈听澜发信息给我,要迟两个小时回来。 他忙他的,我就在公寓里帮他收拾。 沈听澜应该不常在这住,衣橱里只挂了三四件换洗的。 我打扫房间时,在衣橱的最上层发现个收纳箱,打开后里面装着一些陈旧的物品,还有一个老相框,翻过来是对情侣,男人是董文博,沈听澜给我看过他们一起创业的照片。 那么,挽着董文博胳膊的女人应该就是李思行了。 果然是大美女。 没想到,沈听澜还保留着董文博的东西。 可看着女人的脸,我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第414章 彼时,沈听澜洗完澡的从门外进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功夫,看到我手里正拿着相框。 他脸色骤变,大步走进来抽走我手里的相框放回整理箱。 我很少看到他慌乱,甚至有些急躁,我解释道:“我收拾房间不小心看到的,我……” “不用收拾这些,都是该扔的东西。” 他嘴上说着该扔,却小心翼翼地将整理箱放回柜顶的格子里。 沈听澜转身,也意识到刚才的反应过激了,顺着我的头发安抚,道:“被我吓着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那些东西放在那好久了,我一直没想起来收拾。” 我摇头,“你想扔,不会留到今天。照片上的女人是李思行?” 他点点头,“嗯。” 我说:“你留着照片,是想时刻提醒自己为老董报仇。” 沈听澜不置可否。 我们相处的越久,我越能理解他。 在他内心深处有着一块不放外的区域,那里藏着不被人知的秘密。 秘密里有荣誉和快乐,也有离别和悲伤。 我双手环住他,无声的安抚。 沈听澜轻顺着我的背,立刻明白我的心思。 我们有着爱人之间稳固的情感,更有着超脱情感的内心共鸣。 沈听澜长叹一声,感慨道:“老董刚走那会儿,我就想着等我找到李思行那天,一定要让她跪在老董的照片前忏悔。” 我坚定地说:“一定会的!” 提及照片,我突然想起汪昊麟发给我的实验室介绍资料,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看到李思行觉得似曾相似了。 “等等,你我让你看个东西。” 我匆匆取来手机,点开链接指给沈听澜看,“你看看这个人像她吗?” 即便是侧影,沈听澜也一眼认出李思行了。 “就是她!” 他几乎脱口而出。 “你确定?”我反问。 沈听澜说:“她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你在哪弄到这个链接?” 我这才把托海外同学打听的事跟沈听澜说了。 沈听澜说:“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又不想让你失望,就想着等找到人再告诉你。” 沈听澜问我,“她现在在哪?” 我说:“具体地址不清楚。汪昊麟告诉我两个实验室的华裔女研究员没有叫李思行的,也就没打听得太仔细。如果你确定是她,我再找汪昊麟帮忙询问地址。” 沈听澜目光如炬,“晚澄,这事就交给你了,让你同学多费心,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直说。” 我懂他的意思,“我和汪昊麟大学四年同窗,他不是那种为了一点事就张口谈利益的人。” 沈听澜说:“如果他有这方面的暗示,你跟我讲。” 我点头,“知道了。” 沈听澜又继续看照片上的人,问我:“他不叫李思行叫什么?” 我说:“吴梦佳。” 沈听澜思忖片刻,恍然道:“这就说得通了。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找到她,是我给的名字错了。 不过也正常,她背后的资本给她安排个新身份不是难事,或者说,李思行就是当初为了吊老董的假身份。” 沈听澜将吴梦佳的侧影照片保存后,通过我的微信发给他。 他说:“让史航看下,如果他也确定是一个人,就没问题了。” 我说:“史航跟她也熟悉?” 沈听澜说:“其实,当初撮合老董和李思行的就是史航。那次会议上,史航看出李思行对老董有意思,他以为促成一桩美谈,结果却让老董掉进深渊,他心里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你以为最恨李思行的是我?错了,最恨李思行的是史航。 如果让史航再次见到她,估计不用我出手,史航会先弄死她。” 我说:“史航文质彬彬的,哪像你说的,还弄死她。” 沈听澜说:“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 我眨眨眼,“你说什么?我看男人的眼光差?你在说你自己?” 沈听澜:“……” 我噗嗤笑了,“对对对,我看男人的眼光差,我去洗澡。” 沈听澜追出来,“不对,是你看他们的眼光差。” “沈听澜,别耍赖行吗?火烧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我走进浴室将门一关,他被关在门外,我隔着门板说:“今晚你睡沙发。” “晚澄,晚澄?你别生气嘛。” 我脱下衣服,打开花洒。 深夜,他炙热的嘴唇吻过的指尖、锁骨…… 抱紧他滚烫身体的同时,我也感受到真实的欲望如此酣畅。 爱有多种方式,夜深之后最撩人。 凌晨,我和沈听澜疲惫的快入睡了,史航的电话却打过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问:“这么晚谁打电话?” 沈听澜似乎早就猜到了,“能有谁,肯定是史航。” 经过史航确认,照片上的人就是李思行。 而史航的反应,确实比沈听澜还激烈。 “她现在住哪?”史航追问。 沈听澜说:“还不清楚,要继续打听。” 史航说:“别糊弄我,你肯定知道。” 沈听澜叹口气,“史航,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早点睡吧,明天再说。” 史航不依不饶,“不行,告诉我她地址。” 沈听澜说:“真没打听到,这才刚发现点线索,你等我查到确切地址,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史航阴恻恻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终于找到了,我一定要弄死她。” “!”我猛地睁开眼,甚至不相信冰冷的话竟是从史航口中说出。 这与我平时接触的史航完全不同。 沈听澜为了平复史航的情绪,拿着手机去客厅了。 卧室的门关上,我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反思。 果然如沈听澜所言,我看人的眼光确实差。 识人之术,我还有太多该学习的。 …… 我再次与汪昊麟联系,向他表达想去吴梦佳所在的实验室。 为了不引起吴梦佳的注意,只让汪昊麟提供对方的联络方式,余下的交给沈听澜就好。 第415章 在东崇住了快一周时间,沈听澜最近很忙,连着两天没回来了。 我一个人在公寓呆着没意思,白天去附近的商场逛逛,买些日用品。 经过商场门口,那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起来在搞活动,我也没留意旁边竖起的宣传旗子,径直将车开入地下停车场。 车刚停稳,一群抱着鲜花的女孩子从车前跑过去。 鲜花和青春,总会让人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我锁好车,奔着电梯走去。 估计上面的人太多,今天的电梯特别难等。 终于看到电梯下行了,我站在门口,电梯门刚打开,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把我拦住了。 见我拿着手机,他出声阻止,“不准拍照。” 我下意识的后退,却跟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看个正着。 我们同时出声:“江楠舟?” “孟晚澄?” 江楠舟将我拉到一旁,对刚才的壮汉说:“涛哥,没事,她我朋友,说几句话就走。” 我问:“你在这搞活动?” 江楠舟说:“是啊,参加一个化妆品的新品发布会。” 我说:“我还说呢,商场门口那么多人,原来是你这个大明星来了。” 江楠舟笑笑,“今天是来了不少粉丝。对了,你怎么来东崇了?” 我说:“陪听澜出差。” 江楠舟一脸坏笑,“感情要不要这么好,出差还得陪着。” 正说话的功夫,不远处有群江楠舟的粉丝好像发现他了。 江楠舟客套下,“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 我也寒暄句,“他最近总加班,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这样,晚上再联系。” “行,晚上再定。” 话落,江楠舟随着工作人员跑进商务车,我则走进电梯。 买些日用品我就回去了,刚进门,看到地垫上的皮鞋。 “听澜?” 我满心欢喜地唤他,却发现他在卧室睡着了。 窗帘紧闭,卧室里漆黑一片。 我轻手关上门,拎着购物袋去厨房了。 他几乎睡了一下午,傍晚才从卧室出来。 此时,我正在客厅处理公司的业务,看到他睡眼惺忪的样子,“睡醒了?” 沈听澜走到沙发旁顺势躺下,枕着我的腿又闭上眼,“还没有。” 我轻轻顺着他的头发,“这几天特别累吧。” “有点。”沈听澜回得慵懒,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回来看到你不在,还想着给你打电话,结果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说:“你该好好休息下,要不年纪轻轻,身体都累垮了。对了,听澜,我上午去商场,你猜我遇见谁了?” 沈听澜闭着眼睛问:“……不知道。谁?” 我说:“江楠舟。你说巧不巧,我进电梯,他出来,就这么碰见了。他还说晚上找我们吃饭。不过看你这么累,下次吧。” 沈听澜突然睁开眼,“他也在东崇了?” “嗯。” “呆几天?” “我没问。” 沈听澜立马坐起来,“我联系他。” “你不是没睡醒吗。”我说。 沈听澜打着哈欠去卧室取手机,“有款新产品上市,正好想找他代言,晚上吃饭的时候跟他聊聊。” 我:“……” 沈听澜三两句话就跟江楠舟定好时间和饭店。 我们提前十分钟来到包厢,没想到江楠舟也提前到了。 进门他就把窗帘都拉上,见我看向他眼神略显狐疑,他笑着解释:“习惯了。万一被人偷拍传到上网,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沈听澜招呼来服务员点菜,没立刻谈合作的事,但聊着聊着就问起他最近的工作行程,说起今天的代言活动,沈听澜自然把话茬引到新产品的代言上。 江楠舟说:“上次你们公司的运动相机就是我代言的,销售的怎么样?” 第416章 沈听澜:“销售额当然是喜人的,这中间有你的功劳。像你这种没有负面新闻的优质艺人,又在年轻人当中有相当大的影响力,我还是很希望与你再合作一次的。” 江楠舟:“我也很喜欢鹰击航空的产品,有机会我也希望再合作一次。” 沈听澜:“还真有机会,新出个产品,有没有兴趣聊聊?” 江楠舟一愣,他应该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目光移到我脸上,我掖下耳边的头发,别看我,我就是来吃饭的。 江楠舟敛眸,“具体是什么产品?” 沈听澜开始大致介绍,我也是第一次听新产品的亮点介绍。 新型无人机突破了稳定器局限,做到配合无人机在空中丝滑拍摄,平稳运镜,并完成远程高清监看等功能。 沈听澜还拿出视频给我们看,这款无人机在空中的拍摄姿态,以及拍摄回传的图像都是我见过的最新一代的无人机中,表现最出色的。 江楠舟也是个科技产品的发烧友,看到这款无人机,他问沈听澜:“这款售价多少?我要预定一台。等我自驾旅行的时候,拿这个拍摄不知道要过瘾。” 沈听澜说:“看来你愿意为fx代言?” 江楠舟:“当然。不过,具体合约你要跟我的经纪人谈。” 沈听澜说:“没问题。不管代言的事成与不成,我都送你一台。” 江楠舟举起酒杯,“先谢谢沈总了。” 代言的事算是初步有个意向了,晚上我们回到公寓。 我洗完澡正在涂护肤品,沈听澜来到我身后,手轻搭在我肩膀上,说:“晚澄,吴梦佳的地址找到了。” 我立马放下手,扭身问他:“真的?” 沈听澜说:“嗯。” 我问他,“你打算要过去?” 沈听澜说:“目前只拿到地址,我打算先找人摸下她的底,光把她收拾了,可真正幕后指使她的人还不知道。” 我点点头,“虽然你说的不错,但我担心背后的资本能量太大,会给你带来危险。” 沈听澜默了默,“……先查了再说。” 我不相信他没想过这些,但他能有这个底气干,也许不止报仇这么简单。 我问他:“史航知道了吗?” 他说:“还没告诉他。我再想要不要瞒他一阵。” “为什么?”我问。 沈听澜说:“如果史航知道她住在哪,我保证第二天就会飞去找她。” 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不怀疑沈听澜的判断了。 更何况他比我了解史航,隐瞒必然是他选择的上策。 “但史航已经知道你在查了,瞒不了太久。”我看向他,“找史航谈下呢?让他知道你的计划,就不会急于去找李思行了。” 沈听澜摇摇头,“让李思行过了那么多年安稳日子,如今找到了,史航心里绷紧的那根弦早就断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李思行必须死,而且是立刻!” 我说:“换位思考,我能理解史航的心情。隐藏多年的仇人终于出现,换做是我,我也很难再等下去。 但就算报仇,我也会跟你有相同的想法,找到枪不是目的,找到扣动扳机的人才是关键。” 沈听澜说:“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说:“要怎么才能挖出背后资助她的人呢?最好找人接触她,跟她一起生活、工作,亲近的关系最能发现她身上的问题。 我去一趟怎么样?我可以用留学的身份进入实验室。正好我跟汪昊麟还打听过这事,不会引起怀疑,也没破绽。” 可又一想,“不行。如果我去,要提供个人资料,她一下就会知道我们的关系,也就不难猜我接近她的目的了。” 第417章 沈听澜笑了,“当然不能让你去,我身边亲近的人都不行。” 我说:“亲近的人不行,陌生人又怕中途反水,对我们不利。到底找谁合适?” 沈听澜抚平我的眉心说:“别担心,人我已经找好了。” “找好了?什么时候找的?”我诧异地看向他。 沈听澜说:“有她的消息后,就开始运作了。通过投资移民的名义接触实验室。这样,既能监视她,还能深挖幕后的资助者。” 我说:“可避障系统属于人工智能领域,不会被批准的。” 沈听澜说:“她所在的实验室,不光研究避障系统,还有其他领域,只要避开限制投资的项目就没问题。” 我说:“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接下来,沈听澜也说出他的担心。 “资助她的人没那么容易露头,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先接触看看再说。” 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问:“你找的人可靠吗?这事儿容不得半点闪失。” 沈听澜:“可靠。” 从他坚定的眼神中能看出很信任对方。 我问:“我能知道是谁吗?” 沈听澜在我耳边轻语,当我听到对方的名字时,顿时愣住了。 “怎么会……” 他在唇边做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意味深长。 沈听澜:“一切都安排好了,接下来,我们静待结果。” 他让我看了吴梦佳最近的照片,有工作中的,也有生活上的。 从拍摄的角度看,很隐蔽,手法也相当专业。 沈听澜一张张地翻着,我却看到他眼底蕴着怒意。 他说:“她现在住在富人区,开着豪车,活得滋润。这些都是她吃着老董的人血馒头获得的。人嘛,欠下的债,总有一天要还的。” 我看向他,指腹抚摸着他颤抖的嘴唇,心里到底要埋着多重的恨,才会每每提起她时,还会不可抑制的咬紧后槽牙。 “好了,不想她的事儿了。你说的,总有一天要还的。” …… 这天沈听澜从研究中心回来,跟我说了江楠舟代言新产品的事。 “才几天的功夫,这么快就谈妥了?你谈项目,好像吃饭一样简单。”我说。 沈听澜笑了,“合作嘛,钱到位了,一切都简单。” 我笑睇他眼,“大佬,好嚣张。” 沈听澜把我拉过来,让我坐在他腿上,“我可以理解为,你很欣赏我嘛。” “你脸皮够厚的,谁欣赏你了。”我嘴角难压笑意,却被他点透了心思,“心里是不是很得意,我老公这么有能力还有钱?” 我是真憋不住笑了,“你夸奖自己,是不是从不用吝惜词语?” 沈听澜:“事实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话间,我手机响了,看到号码我目光凝住几秒,“是李叙言。” 我刚要挂断电话,被沈听澜握住腕子,“接啊,我也没干涉你人际交往。” “谁跟他人际交往。”我眼神厌恶,“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别挂,万一真有要紧事。” 他替我接通,我表情无语,“……” 李叙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了。” 我语气冷冷地,“什么事?” 李叙言:“方便约个时间,见一面嘛?” 我断然拒绝,“不方便。” 李叙言无奈道:“晚澄。” “李叙言,”我声音都跟着尖利起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有很多不愉快。” 听筒内安静几秒,他才回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语气依旧冷漠,“我在外地,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什么时间回江华?”他不答反问。 我下意识的看向沈听澜,他看似不在意的回复吴秘书的信息,但我知道他整个心思都在我的回答上。 我说:“不好说,要看听澜在这呆多久。” 李叙言:“……行吧,等你回江华打电话联系我。” 之所以电话联系,因为我把他的微信删了。 “我们没必要见面。” 李叙言:“如果你不找我,会后悔的。” 我被他瞬间激怒,“李叙言,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文明了,我这人挺没素质的,你想听我骂你一顿?” 李叙言:“我找你谈的是正事。” 我深吸口气,“正事就电话里说,我怕见面后,会忍不住朝你脸上扇巴掌。” “呵……” 我听到一声低低地笑。 他说:“比起以前文文弱弱的你,现在很有趣。” “你没事吧你。” 李叙言:“等你回来再说。 话落,电话也挂断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这就是你让我接的电话,今晚要被他气得睡不着了。” 沈听澜说:“既然他找你,肯定有非见不可的理由,我们也该回江华了。” 三日后。 我和沈听澜返回江华市。 当晚,李叙言约我在春之韵茶楼见面。 第418章 我们与李叙言之间,算是打明牌了。 相互知道底,就看谁先把谁撂进去。 沈听澜将我送到茶楼门口,下车前,我再次问他。 “真不进去?” 他戏谑地勾下唇,“我在场,他不好发挥。” 我笑睇他眼,“快结束前我给你打电话。” 刚要下车,他又一把拉住我,我回头:“怎么?反悔了?” 沈听澜说:“记住,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坚定的相信我。” 我还以为什么事,“我当然相信你。” 走进茶楼,内部环境清幽惬意,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耳边悠扬的古筝琴声让氛围更显高雅格调。 一路来到二楼尽头的茶室,敲开门,入眼的是扇古朴雅韵的屏风。 我刚走进去,服务员贴心的关上门。 走廊里的琴声瞬间隔绝在外,隔音效果好,私密性高,看来这就是李叙言把我约在这的原因。 绕过屏风,茶桌后的人看到我,起身温和地语气说:“来了,坐。” 要不是为了沈听澜,我们根本没机会坐在一张桌上。 “有什么事说吧。” 我直接拉开椅子坐下,而李叙言试图帮我挪椅子的手则停在半空,他并未显出尴尬,反而早有预料似的收回手,从容地坐在我对面。 “我们越来越生分了。” 他云淡风轻的语气答非所问,又慢条斯理的给我倒茶。 我实在没什么耐心陪他绕弯子,端起茶杯喝口就放下了。但他一直看着我,似在等我品鉴一番。 “茶是好茶。”人不是好人。 弦外音他也听出来了,却也只是淡笑下,才说:“我看到他送你来的。” “听澜正好不忙,就顺路送我过来。”我看向他的目光疏离,“我人也到了,茶也喝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这是我入座后,第二次催他进入正题。 李叙言放下茶杯,说:“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你相信沈听澜我能理解,但永远不要把人心想得太好,他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我说:“他一个久经商场、深埋高科技圈层的商人,你竟然希望他简单。我说句不好听的,但凡沈听澜简单一分,如今站在无人机行业顶峰的品牌都不会是鹰击航空。是他的复杂,解决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突破一个又一个科技瓶颈,为我国筑起不被轻视的高墙,他对国家也是有贡献的。为什么你对他存在那么大偏见。” 李叙言说:“他有贡献,但贡献不等于特权,不等于给他违法开绿灯。” 桌下,我用力攥着手,指甲深陷掌心,我浑然不觉得半点疼。 “有证据你就抓他,没有别在这血口喷人。” 李叙言垂下眼,喜怒不形于色,道:“他和翁坤迟早有一天会得到正义的审判。” “迟早?”我浅勾下唇角,“还是没证据。你就没想过,这么久都没证据的事,是你误判了。” 李叙言笃定地说:“别急,时间早晚的事。” “所以,你让我来到底想说什么?”我问。 李叙言说:“我来是想提醒你,沈听澜很擅长利用其他公司帮他做违法的事,你不要轻易答应他合作,尤其涉外业务。真到了东窗发事那天,没有人会相信你不知情,你想摆脱嫌疑都难,甚至你会成为他的替罪羊。” 我说:“我们之间业务上的合作是常态,项目也都是合法的。” 李叙言:“他最近在暗中接触境外的代理机构,你小心点吧。如果你察觉出什么问题,希望你能保持清醒理智,选择一条正确的路。你可以联系我,我会为你证明,与他无关。” 第419章 “……” 我不禁沉默了。 看来李叙言一直有在暗中留意沈听澜的动向,甚至连他找代理机构的事都知道。 我压住内心的急切,故作镇定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他找代理机构?” “看来你不知情。” 我不能给他正面回答,也许他是在套我话。 我问他,“他找代理机构什么事?还有,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李叙言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但他找代理机构的目的不纯,我怀疑他会将资产隐秘的转移到境外,你多留心,别夫妻一场,到头来你人财两空。” 看来李叙言误会沈听澜要转移资产,这么误会也好,不会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我说:“不会的,听澜不是那种人。” 李叙言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眼神中透着怒其不争地神色,“任何人都不是绝对的。就像你离开我,当时我也觉得你不会。” 我收回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有些话真是不吐不快了。 “你在怪我?你凭什么怪我?当初是谁和宜真算计我,害我没了孩子。现在你扮演一个被抛弃的男人又在指责我?” 李叙言:“孩子事我知道欠你的。” 我闭了闭眼,平复情绪,他又给我倒杯茶。 “李叙言,我们早已经不是一路人了,如今我还能跟你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茶,不是顾念旧情,而是想看你要如何对付我们。” 李叙言:“我知道。” 我说:“希望我们成为彼此欣赏的劲敌,而不是不屑的对手。” 李叙言默了默,点头说:“我欠你的太多,但我希望你幸福是真的。” “谢谢,我现在很幸福。”我看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给沈听澜发去消息。 李叙言:“要回去了?” “公司还有事,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我把桌上的茶喝了,朝他示意感谢,“好茶。” 李叙言:“我刚才跟你说的话,要往心里去,我是为你好。” 我说:“好意心领了。” 李叙言起身送我,被我婉拒了。 “留步,别送了。”我看向他,“李叙言,以前很多话我没说出口,今天索性就挑明了。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那场未完成的婚礼,想起宜真对我的算计,想起你将自己置身事外,任由局面朝着不可遏制的方向发展,最后我的孩子成了这场闹剧的献祭。 所以,不要送了,我也不想说,也不想听到那句再见。” 李叙言:“你不想再见到我?” 我点头,“是的。” 李叙言站在原地没动,“那就不送了。” 我拿了包,头也不回地离开包厢。 在茶楼外等了没多久,沈听澜开车停在门口。 上车后,我说:“开车。” 沈听澜看我脸色,“脸都白了,看来聊得不是很愉快。” 我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说:“你找人联系代理机构的事,被李叙言知道了。但好在他误以为你要转移资产到境外。” 沈听澜噗嗤笑了,“亏得他能想到这。看来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十恶不赦的资本家。” “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不会露馅儿吗?万一让吴梦佳的人知道,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沈听澜握住我的手,“不会的。” 看他还一副轻松的模样,我心里就直打鼓。 “你说不会,现在连李叙言都知道了,让我怎么放心。”我担忧道:“我是怕你成为他们的目标。你一年到头,天南海北世界各地的跑,有老董的前车之鉴,我是真不放心。 你比我清楚,那些人手段有多狠毒冷血。” 沈听澜也收起了笑,“就算我成为目标,只要我不开口,他们就不会让我物理消失。” 第420章 “呸呸呸!”我急忙打断他,心里是又气又恼,“我们俩别唠了,晚上回家再说。” “怎么还生气了。” 沈听澜语气放软,带着笑意,“有人帮我兜底,你怕什么。” 我说:“我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商人,就算有人兜底,也该小心点。毕竟人又不是机器,不能保证二十四小时都睁着眼睛,只要有那么一时一刻的怠慢,就可能让你陷入危险。” 他说:“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会注意的。” 沈听澜越轻松,我反而越心神不宁的,尤其对手还是李叙言。 “你说他怎么查到的?我越想越不踏实。”我问沈听澜,“还有,通过这件事就能看出来,李叙言一直在关注你,他可太难缠了。” “他没少查我,能让他查到这些算他运气好。”沈听澜话锋一转,“最近他是太顺了。” 我看他脸色渐冷,劝道:“跟李叙言别正面冲突。” 沈听澜:“我知道。” …… 茶楼一别后,我再没见过李叙言,而沈听澜行事也更谨慎了。 这都要感谢李叙言的提醒,如果没有他,沈听澜也不会在代理机构上下功夫,这也为日后做了全面的铺垫。 又过半个月,沈听澜跟我说国外的机构已经联系好了,稍后会与大学对接进入实验室。 我好奇这么快,沈听澜告诉我,他找到一个特别权威的人写了推荐信。 原来如此! 人送到实验室只是第一步,后续才是关键。 开始的第一个月,反馈给沈听澜的信息很少。 虽然他们在一个研究机构,却分属于不同的实验室,见面机会少得可怜,就算凑巧碰见,吴梦佳也不愿与生人接触。 我心里都跟着急了,沈听澜却很沉得住气,跟我说再等等消息。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第二个月。 沈听澜接到一封邮件,下周三,吴梦佳所在实验室将进行一次内部交流活动,会有资助实验室的高层出席。 我看着信息,关注的点却在活动地点上。 “一个内部的学术交流,至于跑那么远的小岛上嘛。” 沈听澜说:“要么是活动内容见不得光,要么就是参加者不一般。你猜是哪种?” “这我怎么好猜。”我反问他,“你觉得哪种可能?” 沈听澜不屑地勾下唇,“别人我不知道,吴梦佳……我觉得两种都可能。好了,该睡觉了。” 他处理下邮件关上电脑。 卧室的灯刚关,沈听澜的手机响了。 被打搅了兴致,他烦躁的撑起身,抓起手机不耐烦看眼,可看到号码他立马坐起来。 沈听澜说:“翁坤的电话。” 我静静地听着,直到翁坤在电话中提起一个人来。 “梁沫彤好像找到了。” 我:“……” “好像?”沈听澜眉心蹙起,但还是注意说话的分寸,“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翁坤不答反问:“上次我们聊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我注意到沈听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背过身走到窗边,才说:“不太好搞。” 我只能听到沈听澜的答复,至于翁坤再说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沈听澜又问电话里的人,“状态不好?……疯了?” 我不禁打个寒颤,梁沫彤疯了? 沈听澜继续说:“我再想想办法,……给我一些时间。……行,等人送到我们再联系。” 他挂了电话,回到床边。 我问他:“翁坤电话里说你们聊什么事?” 沈听澜掀开被子躺进来,“梁沫彤找到了。” 我说:“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事。他问你考虑好没,什么事?” 沈听澜关床头灯的动作微顿,轻笑下说:“你听到了?” 第421章 我扳过他肩膀,隔着黑暗我只能看到他的轮廓,“什么事?” 沈听澜将我搂在怀里,找到舒服的姿势抱着我,说:“翁坤的侄子在东南亚代理我们的无人机。其实我心里清楚,明着是他侄子,背地里他就是老板。 我们之间做得也都是合法生意。如果他一直能遵守规则就好了。” 我猜测,“他把无人机转手卖给第三方了?” “嗯。”沈听澜长叹口气,“他一直民用,我不会管。但战场上出现一批民改军的,为了不引起争端,我暂时停止东南亚大批量的采购业务。 他找我聊,是让我解开东南亚市场的限购。” “原来如此。”确实是件愁人事,“采购前谁也不会说实话购买用途,可采购后我们也不好监督。” 沈听澜说:“民改军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还有国内的钢管和液化气罐被改造的新闻。 如果他们想制造,高压锅都可以成为破坏性的武器。” 说到最后,他长长叹口气。 我想了想,“后台程序控制下呢?” 沈听澜说:“这当然是个办法,但我们一年出口量大,谁知道哪批会被送到战场上。” 所以,对东南亚地区大批量限购也是个折中的办法。 我说:“听翁坤的意思,你要不答应,梁沫彤不会交给你。” 沈听澜:“我找梁沫彤,可不是为了叙旧。翁坤想拿她跟我做利益交换,算盘打错了。一个梁沫彤换不了解封东南亚市场,她没那么重要。” 话听着冷血,可只有我们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道理。 我问他,“我听你说,她状态不好?是病了吗?” 沈听澜说:“翁坤说她精神出了问题,可能受刺激了。我们约好,等人送到再联系。” 我问:“人在哪找到的?” 沈听澜:“园区里。具体哪个没说,应该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都清楚,女人进园区后下场无外乎就那些,没人能逃掉。 虽然我讨厌她,但身为女性,还是不忍心看到她沦落到现在的惨状。 沈听澜轻拍我背,“好了,早点睡吧。” 翌日。 临近中午,我接到沈听澜的电话。 “晚澄,在忙吗?” 我肩膀夹着手机接电话,“刚开完会,有事?” 沈听澜说:“梁沫彤跑了?最近注意安全。也不用太过焦虑,柳泓博会跟紧你的。” 听到梁沫彤逃走的消息,我第一反应并不是恐慌和焦虑,而是怀疑整件事都是翁坤策划的。 他一直想解除限购,却又无法说服沈听澜。如今到手的筹码,必然要拿在手里谈一谈的,我相信沈听澜也是有所怀疑。 “跑了?翁坤的人这么菜吗?” 显然,他也听懂了,说道:“接到电话我也怀疑过,按照翁坤说的,他们刚过边境梁沫彤就吵着要去卫生间,路边正好有家超市,可人进去没十分钟就发现不见了。 按照翁坤提供的地址,我找人调取超市内的监控,确实在她进去后不久就从后门离开了。” 显然,查实消息他才会告诉我。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梁沫彤去哪了? 我说:“这正好是个机会,我们赶紧报警,说不定会先翁坤一步找到她。翁坤说她精神有问题,这样的人在公共场合会很引人注意的。对了,我给当地的民政部门打电话询问下?” “不用了。”沈听澜打断我的话继续说:“我都问过了,没有她的报警记录,当地的救助站也没有接收过她。” 隔着话筒,我听他轻叹气,才说:“就因为没消息,我才让你注意安全。” “为什么?”我不解。 沈听澜解释道:“因为没报警又选择躲起来,只能说明一点,她精神没问题,都是装的。她不敢报警,因为她背着通缉令,报警就等于自投罗网。” 直到此刻,我心里才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会不会投奔亲友了?” 沈听澜说:“她在国内的亲属已经不走动了。她自尊心强,不会让亲属看到她现在狼狈落魄,投奔的几率很小。朋友倒是有一个,但自从她出国后就很少联系,以防万一,我也派人去盯着了,目前还没动静。” 我说:“她不想被翁坤抓住,肯定要尽快离开,机场和火车站找了吗?” 沈听澜说:“都没有。一个想隐身的人,是不会选择乘坐公共交通的。当初你为了不让我找到,不也是如此。” “……”他说得没错。 沈听澜:“总之,你小心,最近早点下班。”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 梁沫彤消失这么久,我一度相信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如今突然出现,又经历了园区内非人的折磨,不论身体还是心态肯定发生巨大变化。 她恨我们,我们必然是她报复的目标。 眼下,我们在明,她在暗,不设防的刀最难躲,虽然躲着不是规避危险的办法,但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 按照沈听澜说的,我提前下班,临走前告诉杨雅兰有事电话联系我。 刚驶出公司大门,就看到柳泓博的黑色吉普车停在路边,很快便跟上来了。 一路上,他始终与我保持着距离,直到将我送到小区内。 他从车里下来,送我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对柳泓博说:“博哥,最近要辛苦你了。” 柳泓博笑语,“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一直把我送回家,又在房间里检查一圈,确定没问题,重新回到客厅,说:“沈总让我等他回来再离开。” 第422章 我说:“好,你坐会儿博哥,我给你倒杯茶去。” 柳泓博:“不用。” 我再回来就看到他搬把椅子坐在门口,诧异道:“博哥,怎么坐门口了?去沙发坐吧。” 柳泓博说:“坐这儿能听到门口的动静。” 我笑了,“她没这么快过来。” 说完,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他的分寸感,也是沈听澜一直放心让他照顾我的原因。 在柳泓博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不良嗜好的痕迹,与我相处也十分注意距离,可以说他是个非常有分寸的男人。 我刚将茶杯递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博哥,你喝茶。” 柳泓博:“你忙你的。” 我拿起手机,“听澜?” 沈听澜说:“到家了?” 我说:“刚回来,博哥在呢,说是你让他在这等你回来。不用搞得这么紧张,我们小区还是很安全的。” 沈听澜:“万一遇到什么事,有他在我放心。” “好吧。”他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我问:“梁沫彤有消息没?” 沈听澜:“暂时没有。” “沈总,钱总到了。” 我听到话筒里传来吴秘书的声音,沈听澜匆忙挂了电话。 快十二点了,沈听澜才回来,两人聊几句柳泓博随即离开。 家里有男人,我也不好去休息,只能一直窝在书房里处理下白天剩下的工作。 我注意到沈听澜脸上微醺的驼红,脚下也有些不稳,接过他手里的外套闻到衣服上的香水味儿,单纯只想夸赞下香水,却被喝醉的沈听澜误会我意图了。 “嘉柏丽尔?看来钱总是个很有品味的女人。” 沈听澜一把拉住我,忙解释道:“吃醋了?我跟钱总就是谈生意。” “没有,你误会我了。”我笑道:“你谈正经事,我吃什么醋。好了,我去给你拿睡衣,你快去洗澡。” 沈听澜不放手,还一边观察我脸色,问:“真没有?” 我把他往浴室推,“你喝多了,快去洗澡。” “不行,你要说你没吃醋。” 他喝醉了挺缠人的,我只好说:“我没吃醋,行了吧。” “不行。你肯定吃醋了,我一整晚都在谈生意,吴秘书也在的,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证实下。” 说罢,他点开手机,我抢下来,“哎……别。这么晚吴秘书也要休息的,听话,快去洗澡。” 我去拿睡衣,他却跟进来从后面抱住我,“晚澄,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 “这哪跟哪?”我侧过脸,看到他将下巴拄在我肩膀上,表情有些失落。 沈听澜带着醉意,说:“今晚的应酬,除了我和吴秘书,桌上还有钱总带来的两个男助理,过了十点他们都有老婆打电话催着回家,连吴秘书都有人问,桌上就剩下我一个大男人没人催没人问的。” 我握住肩上的手,说:“我发现你越来越患得患失了,都不像你了。” “你不找我,还说我。”沈听澜吐口酒气,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我身上了。 我发现他确实很在意这些细节,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带着失落。 “听澜,虽然我们结婚了,但我不是那种整天把心思都放在猜忌老公会不会偷吃的事上。况且,我们心境都很成熟,精神和身体的自律对我们来说不是难事。 就拿今晚来讲,你说了去应酬,我自然不会打搅你。如果你因为我没有打电话催促就怀疑我不在乎你,我只能说你感觉错了。” 沈听澜眼角瞬地扬起笑意,“你很在乎我?” 我笑睇他眼,“这还用问?你是我老公,我当然在意。你谈生意,我一个劲儿打电话催你回来,催你回来干嘛?家里也没生意也没订单的,万一再因为我的电话,打乱你的谈判节奏,多添乱啊,一点眼力没有。” 沈听澜噗嗤笑出声,“晚澄,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我说:“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还是我。” 他摇头,“你不再向外寻求支点,内核很稳定、强大。” 我说:“这都要感谢沈总的栽培。” 他在我脸上亲口,我继续说:“向外求,大多求而不得。向内,我可以自强不息,一直前行,就算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我也会变得比过去更好一点,就这样,攒着一点点的好,变成大大的好。 是你让我懂得,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让自己更好。对得人总会站在我的前途里,而不是懊悔中。” “唉……”他叹口气。 “为什么叹气?”我问。 沈听澜说:“我有点后悔教你太独立了。” “干嘛?想找个整天跟你谈情说爱的恋爱脑?”我笑下,“我要真那样,你会爱我?” 他默了默,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后十分诚实地回答我。 “几乎没有可能。” 我转过身,“你看,你还是喜欢现在的我。做游戏都找个强的做队友,婚姻也是一样的道理。好啦,快去洗澡,你洗完我还得洗呢。博哥在,我都不好意思洗。” “你也没洗?正好一起吧。”他话落,直接把我扛起来,我倒挂在他肩上大叫,“沈听澜你快放我下来。” …… 过了小半月也没有梁沫彤的消息,我们都猜她应该躲在哪个小城市不敢露头了。 渐渐地,大家紧绷的神经跟着放松,我也开始正常的工作时间了。 柳泓博依然每天送我回家,但送回来就让他走了。 这天一早刚进电梯,就看到二十五层的女业主领着孩子在里面。 我们相互点下头微笑,她说:“上班去啊?” “是啊。”我也笑下,“送孩子?” “起来晚了,错过校车,只能我送她。”女业主回我后,低头对女儿说:“今晚你早点睡,昨晚你睡得太晚了。” 小女孩说:“伊莉西娅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所以我才睡得晚。妈妈,我想换个英语老师。” 女业主说:“不能换,这个老师一直在国外生活,口语是机构里最好的,补习费也是最高的。” 小女孩噘起小嘴,“可她太严厉了。” 女业主看眼手机,“严师出高徒,你上课认真点,作业不就写得快了。” 叮得一声,电梯门开了,我让她们先走,毕竟上学迟到可不好。 说实在的,我在澜湾几乎没有认识的人,跟二十五楼的女业主也只是上下班碰到过几次,见面礼貌的寒暄笑下,对他们家,了解不多,也就今早才听说给女儿高薪请的外语家教。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伊莉西娅,还怪好听的,听名字就像个大美女。 第423章 转眼间,婚期临近。 前段时间沈听澜天天出差,最近又轮到我天南海北的跑,我们因此聚少离多,但好在相互能体谅包容,没因为这些事儿吵过嘴。 所以,婚姻不止爱情一个颜色,还有理想、事业、成功、价值。 我说的价值是实现自身价值。 在某个领域,我可以熠熠生辉。 而沈听澜乐于让我成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这辈子遇到他,我是幸运的。 小半个月的分别后,我坐在回江华的高铁上刚要给沈听澜发消息,结果他的电话就过来了。 我笑着接起,“晚上好,沈总。” “呵……”他从鼻腔哼出一声低低地笑,“好像在接客户的电话。” “有吗?”我玩味地回。“有。”他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你回家了?” “刚回来。进门发现你不在,才想起你出差去了。” 我想着给他个惊喜,“估计还得两天。” 闻言,沈听澜喟叹声,“唉,还要等两天。能早点回来吗?” 我故作难为地说:“不好说呀,…有点事不太好办。” 他立刻问我,“什么事不好办?说来听听,也许我能有办法。” 一个既能满足你情绪,又善于解决问题的男人,真的不要太加好感度。 这就是我们之间感情依旧保鲜的一条原因,真爱你的男人,不会只给情绪,不给价值。 “已经在解决了,等我真搞不定再找你寻求帮助。” 沈听澜:“好吧,你要加油。” 我看眼时间,高铁还有一小时到江华。 “你最近也累坏了,早点休息吧。” “好,我这就是去睡。” “?”奇了怪了。 平时挂电话,他都会腻歪一番,今天这么爽快。 我又一想,也许真是太累了。 一个小时后,高铁停在江华站。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直到人群匆匆散去,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和他。 沈听澜靠着车门在抽烟,看到我后,他夹着烟的手朝我勾了勾,又把口中的烟轻轻吐出。 我忍着笑在原地站定两秒,才朝他走去。 他揿灭烟,伸手过来接我的行李箱,我说:“博哥告诉你的?我都跟他说了帮我保密。他可真是的。” 沈听澜打开后备箱,将行李放进去,“不是他。” “不是他是谁?”我正纳闷着,“我还想着给你个惊喜,现在好了,都露馅儿了。” 沈听澜关好后备箱,一把搂住我就往副驾的方向走,边走边说:“你电话里的背景,一听就在高铁上。我又查了今天从德兴到江华的高铁车次,很容易就等到你了。” 我满脸的不可置信,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你耳朵太灵了,这都能听出来。” 他打开车门,“饿了吧,想吃什么?” 我说:“上车前吃过了,你呢?还没吃晚饭?” 沈听澜:“没呢。陪我吃口。” 我们一路来到澜湾附近的一家饭店,因为菜的味道还不错,后来又光顾过几次。 沈听澜进门就找到靠窗的位置,点了两道菜,我们就坐在位置上等了。 这家饭店上菜很快,等沈听澜都快吃完了,收银台内的老板问服务员,“六号桌的客人吃完了吗?吃完赶紧收拾了。” 服务员一直在忙,看眼空空的餐椅,“哦,我这就收拾。” 我们听她边收拾边念叨,“进门还说饿坏了,这也没吃了。” 沈听澜放下筷子,抽张纸巾印了印唇角,说:“最近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我说:“没有。” 沈听澜提醒我,“就算梁沫彤一直没消息,你也不能放松警惕。” 最近一段时间,我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连梁沫彤这茬都给忘了。 “知道了。你也是。” 回到家,我拿了睡衣去洗澡,刚要关门就听到沈听澜在与翁坤打电话,催他继续查梁沫彤的行踪。 我虚掩着门,从沈听澜的回答可以判断,翁坤推测梁沫彤应该藏在国内某个小县城不敢出来,让沈听澜不要太担心。 可沈听澜坚持不能放松警惕,翁坤还嘲笑他胆儿小。 他挂电话,我也关上门。 其实,我也觉得梁沫彤不会再出现,她要想报复我和沈听澜,应该早就来了,没来应该是有不可抗力的因素在捆绑着她。 我们一夜疯狂,倾尽对彼此的思念。 隔天,我下班回家。 刚转过路口,停车场内的过道上跑过去一个人,不经意的一眼,让我感觉特别熟悉。 我本能地踩下油门追过去,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柳泓博也留意到我改变路线,跟着开车过来降下车窗问我,“看到什么了?” 我说:“刚才好像看到梁沫彤了。” 第424章 柳泓博神色瞬地警觉,问我:“在哪看到的?” 我说:“就在我停车位附近,人从车前跑过去,我看到背影就追来了。” 柳泓博环视一圈,“车门锁好,别下车,我四周转转。” “嗯。”我升起车窗,留在原地等候。 不多会儿功夫,柳泓博回来了,他说:“没发现她,你会不会看错了?” 如他所说,我也怀疑自己看走眼了。 等晚上沈听澜回来,我跟他聊起停车场的事,他却说:“明天联系物业查监控。” 我停顿半秒,“你就这么相信我?连我都不敢肯定,也许真的是看错人了。” 沈听澜将解下的袖扣放在展示柜里,转过身,“有这个可能,但还是亲眼确认下才安心。晚澄,”他转过身,将我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说:“眼看就要到我们的婚礼的日子了,万事都要小心。” 我点点头,“知道了。” 隔天,沈听澜就去物业了。 他中午打电话告诉我,监控拍到我进入停车场的全过程,但并没有发现梁沫彤的身影。 我潜意识里已经接受是我看错的事实了。 晚上沈听澜回来,匆匆洗过澡又进书房对着电脑忙起来。 我怕打搅他,端着水果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不经意一眼,看到电脑屏幕上正播放停车场内的视频。 我不禁诧异道:“你把视频拷贝回来了?” 沈听澜转过来,“白天急,看得不够仔细。” 视频刚好播放到我看见梁沫彤背影的位置,我指着屏幕上的角落,“就这里,我看到一个背影神似她的人走过去。” 可惜那儿是监控死角,从视频的监控位置看不到。 “也许就是我看错了。”我对沈听澜说。 他将视频定格并截图,经过放大和处理后,我们意外的在暗处看到有人经过,可惜只拍到对方穿着的皮鞋。 沈听澜拧着眉,“这张照片只能证明确实有个女人经过,但不能证实是她。不管怎样,你还是小心点。” 我明白他担心我,所谓关心则乱,“听澜,你也别太焦虑了,博哥整天保护我,不会有事的。好了,早点睡吧。” 沈听澜将我拉到怀里,我坐在他腿上,“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我们又看了其他角度的视频,但无一例外的没有拍到女人的正脸,哪怕是侧影都没有。 看着视频,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澜湾内的视频是不能随便拷贝的,甚至调取也需要手续。 我问:“你去找经理,他就让你拷视频了?” 沈听澜:“视频当然不能随便拷贝,但我说丢了贵重物品。” 我说:“丢了贵重物品,总得有警察在场吧。” 沈听澜理直气壮地说:“我说很贵重的结婚首饰。” “哦。” 我忽然想起今天遇到物业经理,他见到我时的眼神有些异样,直到我进电梯他还回头看,那种眼神就好像带着探寻和好奇。 猛地,我意识到——“沈听澜,你调监控这件事,他绝对误会了。” 沈听澜:“误会什么?” 我无语道:“误会你捉奸呗。” “不能吧。”他迟疑地回忆,“能吗?” 我一拳轻捶他胸口,“真是被你害惨了。” 沈听澜大手包住我的拳头,“明天我解释下。” “别解释了,越描越黑。”我抽开手,捏着一粒葡萄送他嘴里,“估计没几天,我就成为他们口中暗通款曲的人妇。” 沈听澜搓了搓额头,“他应该没这么八卦吧。” “你都没看到他今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沈听澜:“还有这事?明天我给他的老板打电话。” 我连忙阻止,“哎,你可别。他也上有老下有小,你让公司把他辞了,那一大家子不活了。你都不知道,现在工作多不好找。不用管了,过几天他就忘了。” 沈听澜就着我的手又吃粒葡萄,边嚼边说:“你还担心他丢工作?真要是背后给你编排个剧本,他可没想过你是不是冤枉。” 我说:“误会也是你造成的,没必要让他丢工作。你跟他实话实说就好,就说我看错了,以为有人跟踪我。” “行,他是个聪明人,明儿找他聊聊。” 屏幕上最终定格在那双女士皮鞋的画面,而沈听澜抱着我回了房间。 …… 清早。 我再次遇到楼上那对母女,小姑娘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女业主手里拎着孩子的书包,我们相互寒暄又一起下楼。 电梯下行,我看眼孩子眼底泛着淡青,与之前精气神十足的她相差甚远。 实在没忍住,还是说出口,“孩子昨晚又睡得很晚吧,眼窝都青了。才小学,也别太累着了。” 女业主也叹息,“唉,我也心疼,但这老师确实优秀,我家妮儿的英语成绩都上来了,现在英语排她们班级第一。……就是太严格了,有时候我想管,但又想着我要是说了,她好不用心教了。 你不知道,遇到个好老师有多难。你想啊,你家长都是放任自流的态度,她一个补习老师反正也是赚课时费的,不好好教了怎么办。” 我顿时无言以对,只能笑下点点头。 别人家的事,少管。 走到车旁,我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好像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猛地回头,偌大的停车场并没有其他人。 嘀的一声,柳泓博按下喇叭,我看到停在对面他的车,驾驶位上的人朝我抬手示意,我打开车门坐进去。 幸亏每天柳泓博都提前来等我,不然这安静的停车场一个人还真有点瘆得慌。 距离婚礼还有二天,婚纱店让我再去试一下尺码,上次去试婚纱有调整过胸口的尺寸。 下班后,我直接从公司往婚纱店的方向开。 我在店里试婚纱,柳泓博在楼下等我,确认好婚纱尺码没问题才离开。 只是刚出门就听到嘭的一声,柳泓博的车被人追尾了,对方全责,走得快速理赔,他的车被拖去4s店维修,我们俩只能开我的车回澜湾。 我把车钥匙给柳泓博,“博哥,你的车还得修几天,这阵子就开我的车,接送我也方便。” 柳泓博接过车钥匙,“也好,明天一早来接你。” 他将我送到家就离开了,我去衣帽间换衣服的功夫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柳泓博又回来了,直接开门,说:“怎么了博哥?” 话音刚落,我感觉脖颈上一凉,就看到梁沫彤站在门外,一脸阴佞愤恨的表情盯着我。 她狞笑着,说:“好久不见。” 第425章 看清梁沫彤的瞬间,我心咯噔下,才多久不见她整个人的面相都变了,冰冷的眼神下蕴着狠厉,只一眼就让我倒吸口凉气。 那不是未经世事的眼神,是看惯生死,麻木到毫无人性的目光。 我强装镇定,也回她句:“好久不见。” “哼。”她冷笑,视线在我身上打量一番,阴阳怪气地说:“看来你日子过得挺舒服。” 我知道她过得不好,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去激怒她。 我说:“要进来喝杯茶吗?” 她表情更疯癫了,“你不怕我?还要请我喝茶?” “!” 怕!怎么会不怕?谁面对一个疯魔的人都会心有余悸。 但现在只要我露出任何一丝恐惧的表情,都会放大她内心的报复欲。 我们之间好比猎人与猎物,猎人的快感并不来自于获得猎物,而是狩猎的过程。 “请进。”我稍稍侧下身子。 我邀请她进屋,一是想伺机而动,摆脱目前的险境。 如果逃脱不了,还能让家里的监控向沈听澜报警提示。 我刚向后退,就被她制止了。 “别动。”梁沫彤厉声警告我,一语点破,“家里装了监控吧?” 我沉默不语,她说:“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手里的刀会不会捅进你脖子里。” 我瞬地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瑟瑟颤抖,我用力攥紧拳头克制住内心的恐惧。 可僵持的现状让我完全找不到逃走的机会,我该怎么办? 看到对面的门,我忽然想起来,说:“总不能站在门口说话吧,一会儿邻居出来看到你拿着刀,” “闭嘴!”她刀尖用力,我脖颈上针扎般的刺痛下,紧接着一股凉意顺着皮肤滑下,她说:“我知道隔壁没人住。” “!” 瞬间,我瞳仁瞠大,她连这事儿都知道,看来把我们的底摸透了。 “呵呵,”梁沫彤得意于拿捏住我,扬唇道:“孟晚澄,收起你的小心思,我能站在这里,还不懂吗?我已经把你们的作息规律,周围的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想起之前在停车场的事,我问她:“我在停车场见到的是你?” 梁沫彤挑眉,“是我又怎么样?照样没发现我?我在园区别的没学会,找监控死角的能力倒是一流的,避开这种小区监控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我扫眼她手里的刀,“你学会的不止避开监控。” 梁沫彤说:“人吃人的地方,生存需要手段。”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沫彤轻蔑地睇我眼,“想套我话?” 我看着她,“澜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能摸清监控盲区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 梁沫彤:“算你聪明。从我回来后,我每天都会到澜湾来,观察你们几点出门,几点下班、几点睡觉,吃了什么、买了什么东西,连你们每天做没做我都知道。” 我们的生活简直被她完完全全的监视着。 梁沫彤说:“还有,听澜去物业调取监控的事我也知道。” “……”如果说她监视我们还算能理解,现在连调取监控的事她都知道,这人也太可怕了。 她洋洋得意地继续炫耀,甚至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对我的嘲讽和不屑,“听澜就算跟你结婚还在用套呢?呵……也没多爱你,连跟你生孩子都不愿意。 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不用。这么对比,听澜当初要更爱我。” 梁沫彤在观察我脸色,以为会让我难堪,我却面色无澜地说:“是吗?可能我们理解的不同,如果真爱,不会冒着伤害你身体的风险不戴。” 梁沫彤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她恶狠狠地说:“我一定要让我受过的罪,也让你体会下。” 我垂下眼,在祈祷沈听澜能尽快回来。 梁沫彤说:“我一直想不通听澜为什么爱你?甚至要娶你。” 我说:“爱不需要理由,不爱才需要。” 梁沫彤咬紧牙,“你什么意思?你说听澜不爱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他爱我没有理由。” 但不爱你,一条理由就够了。 梁沫彤揪着我的领子,刀死死地抵着我脖颈,“跟我走。” 我被她挟持进了安全通道,一路绕过小区内的监控来到地下停车场。 她让我坐进一辆白色轿车,全程刀都没离开过我脖子,我只能按照她说的将车开出停车场。 我深知,离开澜湾,距离死亡就越来越近了。 “我们去哪?”我问。 也许中途我可以找机会求救。 梁沫彤警惕性很高,只说:“一直向前开,我让你转你就转,到了你自然就知道。” 很快我们就出市了,路边的建筑减少,高大的树林增多。 我扫眼操作台上的时间,如果沈听澜今天没加班,这个点儿应该到家了,也该发现我出事了。 平时就算我临时出门,也会揣着手机,现在手机、包这些都在家里放着,我人又不在,他一会儿会察觉不对劲儿的。 天色越来越沉,车灯成为这条路上唯一的光源。 我朝远处看,隐约看到一处加油站,我借故说:“车没多少油了,该加油了。” 梁沫彤冷声说:“继续开。” 我眼睁睁看着加油站即将错过,这是我求救的最佳机会。 我又说:“我想去下卫生间。” 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我难为地说:“真要忍不住了。” 梁沫彤说:“在加油站那停下。” 我眼睛一亮,机会终于来了。 车缓缓驶入加油站,刚停稳,她从包里拿出一粒胶囊给我,命令的口气说:“吃了。” 我扫眼她掌心,“这是什么?” 梁沫彤说:“吃了你才能听话。” 我摇头,“是毒药我也吃?” 梁沫彤通用刀背拍拍我的脖子,“放心,你还不能死,我留着你有用。但这个药吃下去,你五个小时内不对症医治,必死无疑,至于怎么治,我知道。” 所以,这个药吃下去,她不担心我逃跑了。 “吃下去。” 她硬塞我嘴里,我牙齿咬得紧,可架在脖子上的刀一用力,我就只能听她的了。 梁沫彤看着我吞咽下去,才放开我。 下车前,让我戴上口罩和帽子,还给我换了外套和鞋。 这下就算有监控拍到我,也很难被认出来。 梁沫彤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两人下车,朝着加油站的公用卫生间走去。 全程她不准我关门,一直盯着我。 车就在不远处,眼看就再没机会求救了,我又不能呼喊,刚好加油员朝我们的方向看,我抬手撩下头发,故意把受伤的脖子给他看,怕他没懂我的意思,我还用手指点了点。 第426章 我转过脸,发现梁沫彤正盯着我,一度怀疑刚才的求救被她发现了。 在我心虚的开始想借口时,她收回视线搂着我肩头,在我耳边低声警告:“你要敢求救,就等死吧!” 说完,她用力握下我肩膀。 我暗暗吁口气,没发现就好。 “不会的。”我连忙摇头示弱。 “算你识相。” 她看到我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对我也稍微放松警惕了。 启动车前,我几不可察地扫眼加油员的方向,他背对着我们正在给一辆轿车加油。 我心瞬间跌入谷底,看来他并没有看懂我的暗示。 希望犹如这浓稠的夜色,铺天盖地的将我包裹。 路两侧的灯火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 我扫眼燃油表,再次提醒她,“油箱快见底了,不加吗?” 梁沫彤却说:“再往前开一段,有油站。” “!” 看来她对这里很熟悉,但也重新燃起我求救的希望。 梁沫彤突然说:“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倒是淡定了。孟晚澄,你有时候真挺装的。” 我从车内后视镜看她眼,“现在我也怕得要死。” “是吗?呵呵,”她冷笑,“知道怕就对了。” 梁沫彤似乎很喜欢看我畏惧她,或者说她十分享受于支配我的满足感。 同时,也暴露出另一个问题,她开始主动与我沟通,沟通代表对我有了探索的兴趣。 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寻找脱困的办法。 我问道:“听澜下班看到我不在家,又发现手机丢在家里,就会猜到我出事了。你把我带出来,目标太大,不怕半路被抓?” 梁沫彤的手搭在我肩膀上,说:“放心吧,等他发现也找不到我们的。” 她为什么这么自信? 一定忽略了什么! 我试探着问:“我一直想不通你到底怎么监视我们?还有你怎么进小区的?澜湾保安对外来人员管控还是很严格的,非业主或是没有业主的允许不会随便放行。” 梁沫彤说:“简单。你家楼上有个孩子需要英语老师。” “!” 我瞬间想起电梯内女业主与小女孩的对话,原来如此。 我问:“你是伊莉西娅?她们聘请的家教?” 梁沫彤挑眉,“看来你听过我的名字?” 再次回想小女孩对老师的评价,她的严格近乎极端,教学的心态也很偏激,如此扭曲的人格我应该早就想到她。 可惜,我觉醒得太晚。 既然她得意,我就让她继续得意下去,说多错多,掌握更多线索才是我现在该做的。 我说:“早上上班在电梯里碰见过她们几次,你给孩子留得作业不少。” “哼!”梁沫彤冷哼,嘲讽道:“真是笨得可以,那点作业都写不完。” 我说:“她才小学,你要求别太高。” 梁沫彤一脸嫌弃,“是我要求高吗?是她笨!猪脑子。” 我说:“你的课时费不低吧?既然拿了人家高薪酬,就对孩子耐心点。” 梁沫彤说:“我要不是为了进澜湾,哪会教那个猪脑子。” 我厌恶的蹙眉,“你别一口一个猪脑子,她毕竟是孩子。” “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少在那假惺惺的装好人。”她白了我眼,继续说:“我应聘家教只是为了能畅通无阻的进入澜湾,其他的,我才不在意。” 我顺着她的话问:“你来澜湾就开始窥探我们的私生活?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变态?” “呵呵……”梁沫彤桀桀地笑,“这就变态了?我还有更变态的,你想知道吗?” 我攥紧方向盘,听她口气就知道一定超出正常人的认知。 她却带着三分得意七分自豪说:“你们每天丢的垃圾我都会带走,听澜用过的套我会把它们装在一个容器里。” 我听得直皱眉,一时没忍住。 “真恶心。” “我恶心?!”梁沫彤瞬间激动,“别忘了你当初是被谁送到听澜床上的。以为现在嫁给他,就能洗白你的过去? 你婚内出轨,还为了前途抛弃丈夫,一个离过婚的二手货有什么资格说我恶心,你才最恶心!” 这时候跳进她的话术里,只会让我陷入无休止的自证。 我说:“所以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正常?” 她微顿,脸上没了刚才的气势,又立刻反应过来,厉着眸子用刀抵住我脖子威胁,道:“再说一句,就把你舌头割了。” “……” 我紧张地吞咽,感受到冰冷的刀刃正划过我的皮肤。 梁沫彤说:“在前面的加油站停下。” 话音刚落,车驶过弯道,前方加油站出现在视野中。 在上一个加油站的卫生间,我留下一张纸巾没用。 我将车停在对应的加油机旁,梁沫彤不让我露面,降下车窗与加油员沟通,我从兜里拿出纸巾,摸下刚才被划破的伤口,用血在纸巾上写下sos,又怕她看不懂,在背面写下110三个数字。 最后,将纸揉成团,捏在掌心里。 现在问题来了,要怎么才能把求救信息传递出去? 这一路,梁沫彤全程都在用现金支付,我看到前面操作台下压着一些零钱纸币,当加油员报出金额时,我急忙拿起那几张纸币递过去,“这有二十。” 我故意把纸币扔出去,又带着歉意赶紧打开车门佯装去捡钱,“不好意思,给。” 把钱交给对方的同时,那张纸巾也一并塞到她掌心里。 梁沫彤也紧跟着下车,阴沉着脸盯着我,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我又回到驾驶室,关上车门。 此刻,我的心悬到嗓子眼,生怕加油员手里的纸巾被发现。 我一直盯着倒车镜,显然加油员是个聪明人,她手里紧紧攥着我给的钱。 直到梁沫彤上车,我才颤抖着嘴唇吁口气。 加油员虽然看不到我的脸,但她听到我的声音,如果沈听澜找来,他一定会想办法确认是我。 车驶离油站,脖颈处的伤口时不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为了能写清楚求救信息,我刚才下手也挺狠的。 我问:“我们到底去哪?还得开多久?” 梁沫彤:“继续开,没到呢。” 我说:“我累了。” 梁沫彤揶揄我,“丫鬟的身子,还小姐的命。” 我说:“我白天上班,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晚上只想休息,结果你又让我开几个小时的夜车,我能不累嘛。再这么疲劳驾驶,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事故。” “你少威胁我。”梁沫彤阴狠地说:“专心开车。如果你不想活了,就往山上撞,反正我也活够了。” 我看向她,梁沫彤没开玩笑,她那种无所谓的眼神,真是活腻了的态度。 第427章 刚才的话没有唬住她,反而刺激到梁沫彤,我意识到太心急了反而适得其反,稳了稳心神才说:“你绑我出来,总得有诉求吧。” “诉求?”瞬间,她脸上的戾气散了几分,语气也稍显平和,“我的诉求跟你讲有用吗?” 跟我讲没用,看来目的还是想见沈听澜。 “说来听听,大家都是女人,也许我能帮上忙。” 听说我要帮她,梁沫彤轻扯嘴角笑了。 “当我傻吗?你会帮我?” 我说:“为什么不会?现在的情况,帮你等于帮我自己。” 她一副看穿我心思的表情揶揄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哪是好心要帮我,你是怕没人救你。” 我坦诚道:“是又怎样,影响结果吗?你手里攥着我的命,我又能帮你达成目的。以我们目前的关系,说帮你,你也不会信我,相互利用对我们双方都是一种安心的保障。” “安心?这个词用得好。”她笑了,“你确实很聪明,很懂如何抓住人的心理,怪不得听澜喜欢你。看来除了你在床上那点本事,嘴皮子蛮厉害。” “所以,你愿意告诉我吗?”我反问。 这次,我没心急,而是等鱼自己上钩。 车内陷入寂静,只有车身擦过风的闷响。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跟我继续聊下去,梁沫彤开口了。 “听澜跟你提起过我吗?” “……” 我不禁蹙眉。 梁沫彤见我反应,似乎有些得意,“我不会因为你们因我吵架而感到抱歉。相反,我会觉得很爽。” 我真有点忍不住笑了。 “梁沫彤,”我说,“有些话,我是不想说的,但你要还是不转变思维模式,接下来的路注定走得不顺。” “你什么没意思?”她问。 我回:“听澜既没有跟我提起过你,我们之间也没有因为你吵过架。你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了,怎么还会沉溺在男女间的情爱里,这种想法真的会害了你的。” 梁沫彤脸色尴尬又难看,眼睛危险的睨了睨,“我怎么想是我的事,你少在我面前装成功人士给我上课。” 我吁口气,忽然想起一句话,不要干涉别人的选择,更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 “是我多嘴了。现在我们聊点正事吧。”我反客为主,“我们到底要去哪?按照目前的时间看,听澜早已经下班了,他发现我出事一定会找我,报警是免不了的。 现在行驶的这条路,再往前开有个检查站,你确定我们不会被扣下?” 梁沫彤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犹豫几秒,说:“……继续开。” 她默了默,说:“最希望我被抓到的人不该是你吗?怎么现在还提醒我?” “我说了,帮你等于帮我自己。” 梁沫彤看眼手机,“从前面的河堤入口开下去,那有条路。” 我从车内后视镜看她,眼神疑惑。 梁沫彤却一脸阴冷的笑,“怕了?” 我收回眼,面上故作淡定,心里却开始着急了。 这荒山野岭乌漆嘛黑的地方,把车停在这,不是好预兆。 梁沫彤让我在河滩边停下,她说:“关掉车灯。” 我依着她的意思将车灯关闭,人瞬间融入进黑夜中。 她拿出手机拨通沈听澜的号码,然后按了免提。 铃音在车内荡开,每一次停顿的间隙,都让人心情更沉一份。 梁沫彤说:“跟听澜说几句话,不要报我们现在的位置,说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满足我的要求就平安放过你。” 她说是放过我,而是放我离开,看来她还要挟持我一段时间。 手机响了很久,他才接起。 逼仄的轿厢里,沈听澜的声音深沉而有力量。 “喂?” 我吞咽下,才说:“听澜,是我。” 沈听澜语气难掩焦急,“晚澄,你去哪了?还有这个号码是谁的?” 我说:“我和梁沫彤在一起,这个手机是她的。” 听筒中,传来他一声长长的喟叹,我知道他在担心我。 沈听澜问我,“你怎么样?” 我实话实话说,这也是梁沫彤希望我给到他的消息。 “我目前没事,但她给我吃了一种药,五个小时内需要救治,解药的配方只有她知道。”我看眼操作台上的时间,“距离我服药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沈听澜明显呼吸一滞,“我知道了。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她能保证你安全。” 他突然话锋一转,“梁沫彤,你听见了吗?” 被点到名的人在黑暗中扬着阴佞的笑,语气得意,道:“听澜,你是在求我吗?” 沈听澜语气严肃,“梁沫彤,你想要什么才肯放过晚澄?” 梁沫彤说:“第一,绝对不能报警,要是让我知道你暗中报警,她就别想活了。” 沈听澜:“没问题。” 梁沫彤:“利用你的人脉,送我出国。” 沈听澜说:“梁沫彤,我们聊点实际的行吗?比如你要多少赎金。我是个商人,不是神仙,你说出国我就能把你变出去。” 梁沫彤说:“是吗?办不到?看来你没多爱她。不如就让药效发作吧,她会死得很痛苦。” 听她说药效发作时,我不寒而栗。 沈听澜立刻打断她,“让我想想办法。” “呵,”梁沫彤冷笑,“沈听澜,我劝你最好别考验我的耐性。” 沈听澜说:“过关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你现在的情况,到哪都会触发预警系统。” 梁沫彤:“我找到你,自然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沈听澜沉思片刻,“有是有,但就怕你不敢走条路。” 梁沫彤反问:“哪条路?” 沈听澜:“从翁坤的地盘走。” 梁沫彤瞬地炸毛,眼神也厉了,“沈听澜,你想让我去送死?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之前,也会拉着孟晚澄做垫背的。” 沈听澜说:“我可以保你安全。你想离开,只能借翁坤这条线。考虑下吧。” 梁沫彤看向我,“告诉你个号码,添加我微信。” 她当着我的面,居然又拿出一部手机,添加好友后,梁沫彤对沈听澜说:“十分钟后再告诉你结果。” 挂断电话,梁沫彤拔了车钥匙下车,将手机直接丢进河里了。 “……” 随着水面恢复平静,她惊诧于她做事越发滴水不漏了。 第428章 梁沫彤回到车上,得意于她的步步为营,向我炫耀道:“没想到我会把手机扔了吧。” 实话讲,当她拿出第二部手机我就猜到了,但为了降低她对我的警惕性,我附和着夸赞。 “确实很厉害。你能悄无声息地回到江华,足以证明有两下子。” “呵,”她嘲讽地笑,“想找到我,没那么容易。” 她又反问我,“你知道是什么一直支撑我回来吗?” 答案不难猜,除了对我的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见我沉默不语,她屈肘撑着我座椅靠背,说:“是你!每当我被折磨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对你的恨。” 她深深地呼出口气,好像要将对我的恨一股脑的发泄出来似的。 “我一度以为会死在那,没人进了我在的园区能活着离开。结果老天可怜我,让我逃出来了。 我发誓,一定让你尝尝我遭受过的痛苦。” “……”她的想法真偏执,甚至让我想起一个人——李叙言。 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把自己的不幸全部归咎到别人身上。 跟这种人,没道理可讲。 彼时,车刚好途径一个不起眼的小村镇,她让我开进去。 在她的指引下,车子七拐八拐地停在一处独栋的二层小楼前。 这里很隐蔽,远离其他住户,有点什么动静,恐怕也没人听得见。 她下车拿出钥匙开门,让我把车开进院子里,又找来车衣罩上。 进门她开了灯,如果是很久没人住的房子,不会还通电。 衣架上挂着女人穿的裙子和外套,桌上的烟灰缸插满烟头,旁边还丢着几个发圈。 从这些生活痕迹判断,梁沫彤回到江华后应该在这里落过脚。 她驾轻就熟的带着我上楼,打开西屋的门让我进去,里面放着两张单人床。 一张床干净,罩着防尘罩,另一张床的床单很脏,印着一块块脏污的斑痕,不知道是什么,即便隔着距离,好像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里有段时间没人住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儿。 我掩住口鼻,“今晚我们住这里?” 梁沫彤说:“有问题吗?” “没有。”我摇头,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我的迟疑被她理解为对环境嫌弃,梁沫彤又开始嘲讽我,“不是你说辛苦,现在让你休息,傻站着干嘛?哦,我忘了,嫁有钱人睡不惯木板床?呵呵……真矫情!” 我径直走过去,弯腰掸床单上的灰尘,问她:“我在想晚上药效发作,你怎么救我?” 梁沫彤说:“不用担心,你死不了。” “……”看来她随身揣着解药。 我心里瞬间活泛起来,如果拿到解药,就不用再受她控制了。 梁沫彤轻蔑地笑,“你找不到的。” 我没接茬,将枕头翻一面坐在床边,又看眼手表提醒她给我服药的时间。 梁沫彤解开防尘罩,没好气地说:“还真是怕死。” 此刻,一分一秒对我来说都无比煎熬。 我在等时间到了,她去拿药,而她拿出手机点开沈听澜的语音。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绵长的铃音在下一秒被接起。 沈听澜声音急切,“晚澄?” 梁沫彤阴阳怪气地说:“是沫彤不是晚澄,失望吗?” 在听到是梁沫彤后,他的声音也平静了,“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下,想出去,只有这一个办法。” 梁沫彤:“你拿什么保证我的安全?” 沈听澜:“翁坤一直想跟我谈个项目,我没答应,我用这个项目保你,他答应了。” 我想起沈听澜与翁坤那晚的电话,翁坤要求沈听澜开放代理市场份额,被沈听澜拒绝了。 现在他为了保证我的安全,选择妥协。 我深知开放市场意味着什么,立刻阻止道:“听澜,你不能答应翁坤!” 梁沫彤眼睛一厉,“你给我闭嘴!” 并警告我,“再说一个字,你知道后果。我说得出,做得到!” 我咬紧后槽牙,眼睛死死得盯着手机。 梁沫彤继续跟很听澜说:“看她反应激烈,你开的条件能保我平安离开。” 沈听澜:“不用怀疑,必须能的程度。” 梁沫彤反问:“如果你算计我怎么办?出了国境线,我可是想找你报仇都难了。” 沈听澜:“我是出尔反尔的人吗?” 梁沫彤:“我现在谁也不相信。这样,我要带着孟晚澄一起离开,直到我平安落地再放她回国。” 沈听澜:“不行。晚澄不能跟你出去。” 梁沫彤:“那就是没得谈了。好吧,今晚我就看着她死。” 话筒中陷入寂静,隔了几秒,沈听澜妥协了,“好吧。” 这次换梁沫彤心急了,她说:“很好,你安排吧。尽快,我要尽快离开。” 沈听澜说:“我需要时间。” 梁沫彤意有所指,“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429章 我们都听出梁沫彤话中的威胁,沈听澜为了安抚我,要跟我说几句话。 梁沫彤走过来,将手机递给我阴阳怪气地说:“可以诉苦了。” 她站在那,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我深知这时候不该给他过多压力,轻松的口气说:“我没事,别担心。” 闻声,他轻轻吐口气,“我会尽快接你回来。” 我攥紧手机,“好。” 深沉的承诺支撑着我的意志,我也知道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我。但真要为了梁沫彤的威胁,就开放东南亚市场的限购,未免太冒险,也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如同开启蝴蝶效应。 我们都要阻止这种局面的发生,但要如何把我的位置告诉沈听澜呢?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听澜,”我唤他,沈听澜轻嗯声,我说:“我想吃燕姐炖的鲫鱼了。” 沈听澜微顿,又轻笑声,“呵,知道了,等你回来,让她炖给你吃。” 我似在回忆地说:“她说鲫鱼要买新鲜的,刚出水的,这样炖出来才没有鱼腥味儿。” 他连连说两声我懂,“会告诉她的。” “行了,我可不想听你们俩在这秀恩爱。” 梁沫彤一把抢过手机,对话筒里的人说:“说完了吧,该忙我的事了。” 梁沫彤走到窗口,我听不见沈听澜在电话里说什么,只能从她的回答判断内容。 “沈听澜,我再提醒你一次,尽快送我出去,我现在耐性不多,晚一天,一个时辰,她都会遭受我过去经历过的折磨。 ……你说呢?我办法多的是,我是找一个男人还是一群男人给她?” 我死死盯着梁沫彤,她内心太扭曲了。 她继续说:“……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恶毒的女人吧?呵呵……不想她出事,就尽快把我送出国。 ……当然,为达目的我就是会不择手段。别忘了,我可是从园区里逃出来的女人,别指望我有人性,那东西早就腐烂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转过身阴恻恻的看着我,走到近前,嘴角挂着狞笑,单指挑起我的下巴,说:“你这张脸要是在园区里,一定很讨男人喜欢,整晚客人都不会断的。” “……” 我安静地看着她,梁沫彤反倒是破防了,她恼怒于我的冷静,开始歇斯底里的骂我,又开始控诉所有人对她的不公,一会儿正常一会疯癫,她的精神状态真是堪忧。 “孟晚澄,你别想平平安安的回到他身边,因为我不允许。”她恶狠狠地说:“我就是要看着你比我还惨,我就是要让你活得不如我!” 面对她不可理喻的想法,我说:“我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跟我比?你的人生不该你是主场吗?你要在意的是自己活得精不精彩,而不是一直活在恨我的世界里?” 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清醒,又在下一秒混沌。 “少跟我讲大道理!是你让我落得今天的下场,我不该恨你?” “……”我无语极了。 有点明白李叙言为什么非要拿沈听澜做假想敌。 因为他们都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而恨是唯一不需要再付出成本,又能极大满足内心舒适度的办法。 我无声的叹息,摇摇头,说:“算了。很晚了,休息吧。” 我想着沈听澜一定听懂我的暗语,现在只要拖延时间等他赶来就好。 休息还没五分钟,梁沫彤突然喊我。 “起来!” 我睁开眼,“干什么?” 梁沫彤整个人狂躁异常,把我从床上硬拖起来,“把东西收拾了,我们立刻走。” 刚传递完位置,我当然不想走。 “这么晚了,我真开不动了,你让我睡会儿吧。” 梁沫彤摇头,语气坚定,“不行,我们必须立刻走。” “好端端的,又怎么了?”我试图安抚她,“梁沫彤,你已经离开园区了,这里很安全,休息吧。” 梁沫彤看向我的眼神一厉,“我就不该让你接电话,不该让你跟任何人联系。我能平安的回到江华,就是我不相信任何人。我竟然蠢到让你们通话。走,再不走,你就等死吧。” 见她眼白猩红,人处于狂躁的状态,这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她,只能跟着往外走。 我偷偷将发圈落在枕边,希望沈听澜找来能发现。 出门就奔着驾驶室去,梁沫彤将我拦住,示意我坐到后排。 她将我锁在后座,拿扎带捆住我的手腕,又朦上我的眼睛。 车子启动,这下我是彻底不知道要去哪了。 路况有些颠簸,说明她没有走大路,而小路可以避开大部分监控区域。 梁沫彤几乎开了半宿的车,除了中途让我服下一粒药片,就再没停过。 我从眼罩的缝隙处,看到外面的天色逐渐从漆黑到灰白,再到大亮,她才找到一处隐蔽的位置停下。 梁沫彤让我老实点,她要睡一觉。 我想着已经服下解药,可以趁机逃走。 然下一秒,她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每五小时要吃一次药,不想活了你可以逃走。这里远离市区,等被人发现,估计你也成白骨了。” 我轻扯嘴角,“还真是会威胁人。” 梁沫彤语气笃定,“你可以试试。反正你死了,我也省了不少麻烦。” 我说:“我要真死了,听澜还会受你威胁吗?” 梁沫彤却笑了,“我不说他能知道?他为了见你,会答应我的一切条件。等我出国后,谁又能拿我怎么样?” 以她目前的精神状态,我还真赌不了。 她睡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再次启动,我听到偶尔有汽车鸣笛,说明我们进入副线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到一个地方她就会在当地租一辆车离开,而我们吃住在车上,行驶的路线也都是在城乡的小路,这给沈听澜找我们制造了很多阻碍。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她每次喂我吃的药放在驾驶室一侧的收纳里,暗红色的小瓶子,瓶身没有药名,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 这晚我们在车上休息,梁沫彤又递给我药,我接过来说:“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药吗?” 梁沫彤笑了,“你觉得我会说吗?” 我颠了颠掌心里的药,怀疑这药根本就是借口,为的就是精神操控我。 “今天就不吃了,我看能怎样。” 她挑唇,笑道:“好啊。” 我把药片放进口袋,如果熬过五个小时我什么事都没有,今晚就是我和梁沫彤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刻。 第430章 眼看四个小时过去了,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我越发怀疑梁沫彤就是在诓我。 此时,车外寂静无声,车顶的天窗印着一方黑夜与星子。 她突然出声问我,“有没有觉得全身血管发热?” “……”虚张声势吓唬我? 我很肯定地否认,“没有。” 她语气玩味的调侃我,“你运气够好的。” 我也不示弱,“你好运快到头了。” 梁沫彤哼笑,“干嘛?要揍我?” 我换个姿势枕着胳膊,“不然呢?感谢你?” 梁沫彤依旧阴阳怪气的,“比起感谢,我更想听你求我。” 求她?怎么可能。 “做梦吧你。”我闭上眼。 黑暗中,她鼻腔哼出一声愉悦的笑,好像在等着看好戏。 又过了半小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开始感觉到血管里的血液在发热,尤其靠近心脏近端,跟沸腾了一样难受。 我用手捂着胸口,呼吸的频率从缓慢到短促。 窒息感让我想离开这逼仄的轿厢,到外面去大口喘气。 “看来你有感觉了。” 她轻嘲的声音出来。 “你会以为我准时给你吃的是维生素吧?” 现在不光血管里跟火烧似的,连全身的肌肉都发热紧绷,疼得我必须咬牙忍着才行。 “我有必要提醒你,当药效发作,吃一粒药已经不管用了,要吃三粒。” 想起兜里放着我没吃的药,伸进兜里的手僵住,难怪她说更想听我求她。 梁沫彤打开车内阅读灯,欣赏着我痛苦的表情,说:“你是等死还是求我再给你两粒药。” 我看着她,心里气愤,却拿她毫无办法,我伸出手,“求你给我药。” 梁沫彤垂下眼,“求人就这个态度?” 我热得头发涨,血液好像要冲破大脑血管,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求你了。” 梁沫彤看眼时间,满不在乎的口气说:“这个药有人扛到最后十分钟才吃解药,你挑战下怎么样?我再给你五分钟,扛过五分钟我再给你。” “!”我瞠大双眸,她就是故意要折磨我。 我攥紧双拳,手心里都是汗,头也涨得快晕了。 此时的五分钟漫长又煎熬,我眼前一黑,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就看到梁沫彤笑吟吟地看着我,“醒啦?感觉怎么样?” 我好像大病一场似的,浑身也没了力气,连说话都成了一种负担,小声说:“要不你也试试。” 梁沫彤挑眉,揶揄道:“还有力气说话呢?下次我们在突破下极限?四分钟怎么样?或者两分钟?一分钟?……怕是药都来不及吃了吧。要赌吗?” 我额头抵在手背上,几乎用气息声说话了。 “你想我死对吧,可惜你算盘打错了。沈听澜如果见不到我,绝对不会送你出去。 在国内,你只要露头就会被抓,牢底坐穿都是最好的结局。在翁坤的地盘上,没沈听澜保你,下场可不比在园区里舒坦。 要赌吗?我赌得起,你赌得起吗?” 她瞬间不语,幽怨的眼神盯着我,“听澜怎么会娶你这种女人。” 我趴在那,只能扯下嘴角笑。 梁沫彤气得狠狠踹脚车门,“孟晚澄,我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我也缓过精神了。 车辆颠簸,不知道又朝着哪里出发。 她现在很提防我,不让我与沈听澜语音,除了去卫生间,几乎不准我离开车,更是全程将我眼睛蒙着。 直到我们更换第三次车辆,我能从体感温度判断,这是一路南下了。 她摘下我的眼罩,这次让我开车。 我眼睛见光有些不适,用手遮在额上,问她:“不是不放心我开嘛?”“梁沫彤说道:“已经离开你熟悉的环境,不怕你搞小动作。”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你还真是小心。” 梁沫彤说:“没办法,谁让你心机重,不防着点,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启动车,戴上墨镜,“谢谢夸奖。” 梁沫彤撇嘴笑,“恶心。” 我无所谓道:“彼此彼此。” 余光里,她朝我狠狠白了眼,真是又恨我,又拿我办法。 但我心里却爽得很! 我开着车,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算算日子我们已经出来快一周时间了,沈听澜怎么还没追上来? 难道那晚没听懂我的暗示? 经过一个小镇时,梁沫彤让我靠路边停下,她去卫生间。 她问我,“你不去?” 我摇头,“你快去吧,我在车上休息会儿。” 梁沫彤径直下车,而我的心思却在旁边的储物盒里,那里装着我吃的药,只要我带着药去最近的派出所报警,不光能抓到梁沫彤,等沈听澜赶来,他会找权威机构分析药理成分,治好我只是时间问题。 我一直等她进去,刚要踩下油门,又觉得谨慎一路的她不会傻到把药留给我。 果然,打开储物盒,里面的药瓶是空的。 我被她气笑了,降下车窗透透风。 忽的,有人快速靠近车门,我下意识地转头,就看沈听澜的脸。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好像做梦一样。 沈听澜满眼焦急地说:“晚澄,开门。” 我慌里慌张地打开车门,他一把抱住我,如释重负地感叹:“终于找到你了。” 我感受着熟悉的怀抱和他温暖的体温,人都有些恍惚了。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有男有女,一脸正气应该是便衣。 他们绕过车身去找梁沫彤,我突然想起她身上还揣着我的药。 “听澜,我吃的药在梁沫彤身上。” 话音刚落,人已经冲进去了,一阵骚乱后,梁沫彤被押出来。 她看到我时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地笑,说道:“孟晚澄,药已经被我倒进厕所冲掉了,我看你怎么活。” 我脑袋里轰的一下,心也跟着落入谷底。 沈听澜愤怒地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领子,“说,哪里还有药?” 梁沫彤随着他的力道脚尖踮起,脖子被勒得通红,呼吸也不畅,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知道。”又说:“我这下活不成了,她也得跟我陪葬。” 第431章 我眼睁睁看着梁沫彤被便衣带走,她一直挣扎、反抗,头发凌乱得狼狈又疯癫,但与我目光交汇的瞬间,犀利的眼神立刻汇聚成憎恨的火焰投向我。 临上车前,她再次回头狠狠瞪我眼。 我看出眼神背后的寓意,她在警告我——你等死吧! 明明二十几度的天气,温暖如春,我脊背却泛起一阵阵寒凉。 此时,除了我,还有沈听澜明白那瓶药对我的重要性。 他满眼焦急的在与带队警官沟通,但从他失望的表情我就知道,药没了。 沈听澜回到我身边,脸上没有半分丧气,他握住我双肩轻松的口气说:“药被她倒了,但好在药瓶被抢回来了。拿到化验室,一定可以化验出成分。会没事的,晚澄。” 他说完,用力抱住我,好像要将我整个人都揉进他身体里。 闭上眼,听到他胸腔内因愤怒而剧烈的心跳,我抬手抚上他的背,“会没事的。” 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又好像在鼓励我自己。 “走吧,我们去医院。”他牵起我的手上车。 一路上,我们都有心事,他在等着警察的消息,我在承受时药一分一秒的流逝。 我们都没说话,车厢内安静无声。 在当地警察的协调下,我从检查到化验结果全部提速加急。 直到我完成全部检查回到病房,才终于有了一个人独处的机会,我坐在床边对着窗外发呆。 脑袋里全是发病时的情景,浑身上下连一个毛细血管都变成发热源,血管发热,血液沸腾,心脏像被人用力捏爆了似的。 只要想起那次发作,恐惧到无意识的扣紧身下的床单。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死。 沈听澜还在向医生咨询我的病情和治疗方案,但根据我目前的情况,医生也束手无策。 没有拿到化验结果,便无法对症下药。 在医生通过我口述的发病反应上判断,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最后的结果就是多脏器衰竭。 这也是梁沫彤要达到的目的。 她说过,就算死,也要拉我一个垫背的。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我听到脚步声才回头,沈听澜提着保温饭盒进来,将餐盒放在桌上,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我知道他担心我,起身接过递来的筷子,佯装无事问:“什么菜这么香?” 他看向我,气氛因为我变得轻松,沈听澜打开餐盒,“都是你爱吃的。” “太好了,”我开始卷起袖口。 沈听澜看我大口吃饭,他却捏着筷子迟迟不动,我抬头看向他。 “你怎么不吃?” 沈听澜的眼神透着无奈和自责,“她什么也不说。” “!” 一瞬间,我就明白了。 我夹块排骨放在他碗里,默了默才说:“其实,我心里早就有预感了,梁沫彤在路上就跟我说过,她要是被抓,一定不会把治疗方案告诉我。” 沈听澜眼底蕴着怒意,“我就不该把梁沫彤交给他们,就该让翁坤把人再丢回园区。” 如果沈听澜身旁没有警察,我相信他真干得出来。 我说:“虽然她不是个好人,但女人在那种地方太艰难了。她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让她站在审判台上,对她也是一种精神折磨。” 沈听澜眼神发狠,“可现在,一般方法她是不会说的。” 尽管我心焦,还是安慰他,“再等等,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听澜又看眼手表,起身对我说:“晚澄,你在医院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如果时间来不及了,早点回来,我不想一个人在医院。” 沈听澜微顿,听懂我话里的意思眼圈渐要泛红,他急忙背过身,重重地点头,说:“我会尽快回来。” 他吸了吸鼻子,“我走了。” 病房的门再次阖上,我看着桌上还未动过几口的菜,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大口的吃。 我扫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我服药还有两小时。 沈听澜将我的手机也带来了,解锁屏幕后,我先打电话给二姨。 她在得知真实情况后,在电话里忍着哭腔让我一定要坚持住,不到最后一秒都不要放弃希望。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哭,哭得我心里难受极了。 我跟她交代公司目前有哪些项目未完成,哪些还在推进中,她边听边哽咽,听到最后二姨让我别想这些,好好休息。 我打断她的话,说:“二姨,如果梁沫彤不说治疗方案的成分和配比,我活下的概率几乎是零,现在不说,我怕想说的时候,我就说不了了。” 话筒中的人沉默了。 二姨带着极重的鼻音,说:“好,你说吧。” 交代完公司的事,我又把名下的财产做了处置,澜湾的房产和我名下的车及公司给沈听澜,留给二姨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足够她安享晚年。 还有一张卡,里面有几十万,虽然父母对我苛待,弟弟也不争气,在我离开后,我用这笔钱买断与他们的关系,尽最后一次孝。 从此,孟家就只有一个长子孟博宇,与我孟晚澄毫无关系。 我发现流鼻血了,急忙抽张纸巾捂住,对手机里的人说:“二姨,我还有别的电话要打,以后再,” 当我想说‘以后再打给她’,可是我们都知道,没有以后了。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二姨的哭声凄凄的传来。 “我挂了,二姨。” “晚澄呜呜……” 我狠狠心将手机挂断。 鼻血止不住,我不得不找到医生处理。 负责我的医生先将血止住,又安排护士给我输液。 我躺在病床上,血管开始发热,这次发作比上次提前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忍着疼痛,沈听澜的电话也在此时打过来,医生刚向他告知我的病情了。 我们都知道时间不多了,在我弥留之际,我开始断断续续的用仅有的力气在跟他聊我们的过去。 “听澜,”我艰难地唤他名字,“我不该让你走的,现在一个人,好怕……” 沈听澜带着哭腔说:“我这就回去,立刻回去,晚澄你要等我。” 我已经听不清他说什么了,耳边只有一串绵长而平直的心率检测仪的声音在病房里荡开来。 第432章 我好像睡了很久,再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握着我的手伏在旁边睡着了。 刚想唤他,又打消念头了。 这段时间他也很辛苦,让他多睡会儿吧。 下一秒,他跟有感应似的睁开眼,对上我目光的瞬间眼底一柔,冲着我笑,说道:“我们赌赢了。” 我也笑了,“嗯。” 他没有动,只是在我的手背上亲下,又闭上眼,声音都沙哑了,“医生说你昨晚是危险期,我一宿没敢合眼,直到早上医生说你没事了,我才放心的睡会。” 我抚摸着他的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枕着手臂,声音闷闷地,“晚澄,昨晚我才真切的感觉到,我也有赌不起的时候。” 我也长吁口气,“可要是不赌一把,梁沫彤不会说的。” 沈听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把我捞过去,用力抱紧我。 能让沈听澜感到恐惧的事不多,昨天险象环生的经历,也是我赌上性命的一次冒险。 —事情要推回到昨天。 警察询问梁沫彤的过程并不顺利,对药的事儿她闭口不言,一问三不知,甚至还向警察提出条件,想让她说出治疗方案,必须让她见到沈听澜。 与此同时,我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沈听澜得知我的病情不容乐观,医生甚至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他打电话安抚我,让我别放弃,他一定会想到办法。 刚巧警察找过来,说了梁沫彤的诉求,表达只要见到他才会说治疗方案。 但我和沈听澜心里都清楚,梁沫彤把他叫过去根本不是为了告诉他救我的办法,而是把他留在身边,让我一个人在医院孤独的死去。 警察问他愿意配合吗? 沈听澜拒绝了。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也许这就是最后一线希望了。 “听澜,你愿意跟我一起赌一次吗?” 沈听澜:“什么?” 我强忍着不适将我的想法告诉他,在听完我整个计划后,沈听澜沉默了,连警察也觉得我的计划太过冒险。 但最终,沈听澜选择陪我赌一次。 他向警察一再表达后果我们自己承担,希望他们全力配合。 我的计划就是利用时间差。 通过我与梁沫彤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对她的性格和人性的底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她绝对不会救我,而是等着看我们生死离别的惨状。 我让警察将询问室内的时钟快进一个小时,当她见到沈听澜后,一定会故意拖延时间,而沈听澜要表现得被她牵制住,还要在最后一刻表现出崩溃和绝望,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沈听澜当着梁沫彤的面给我打电话。 这通电话决定了我是否能被成功救下。 如果她听到我在弥留之际软弱又无助,甚至是一个人在医院孤独的离开,梁沫彤的内心将产生强烈的报复快感,她既兴奋又得意,人在得意的时候就忘形。 为了打击沈听澜,她会说出治疗方案。 这是一次豪赌,赌赢了我能看到第二天的日出,赌输了,也不过就是睡得长了些。 显然,我赢了。 第433章 经过两天治疗,终于可以出院了。 但沈听澜考虑我短期内不断服药,担心对我的健康造成影响,在我出院前,向医生询问,医生也无法保证残留在我体内的药物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所以,他不放心,联系了江华的医院和权威的医生,等我们回去还要对我做一次更系统的检查。 刚出住院部,沈听澜接到警察的电话。 听他的意思,今天梁沫彤也要被押解回江华,日后还要找我们询问一些情况,希望我们能配合调查。 沈听澜说没问题,可以配合。 当警察说出梁沫彤想再见他一面,做最后的道别,他拒绝了。 我听沈听澜说:“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 话虽绝情,但也是她咎由自取。 挂断电话,沈听澜拉着我的手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我说:“也许,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沈听澜眼中毫无波澜,“没什么好说的,就没必要见了。” 话虽绝情,但联想过往,也是她咎由自取。 “她这次被抓,会怎么处理?”我问。 沈听澜说:“目前不好说,根据她的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量刑不会太乐观。” 一句不乐观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 但有句话说得好,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在还没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会给你最后一次告别的机会。 当我们的车驶入高速入口时,押解梁沫彤返回江华的警车也同时出现了。 此时,正赶上排队的车辆拥堵,我们的车并排停着。 我转头看向警车的瞬间,梁沫彤也认出沈听澜的车了。 她探着身子往这望,一直盯着副驾的车窗,好像能透过漆黑的玻璃看到我似的。 梁沫彤越来越激动,警察开始言语制止她,她非但不听还挣扎着要下车,警察只能按住她肩膀不让她逃走。 沈听澜也注意到旁边警车的动静,我们看着梁沫彤跟疯了般的冲撞车门,警察怕她受伤,扣住她肩膀将人按住。 她在车里嘶吼、大喊,脸紧贴着车玻璃被挤压变了形,猩红的双眸让她的表情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恰逢此时,我们前方的入口先一步通畅。 沈听澜收回眼,一脚油门启动车离开。 至此,缘分尽了,无需道别。 开了很久,沈听澜脸色依旧凝重。 毕竟爱过,不会无动于衷。 直到夜色沉了,我们途径清洛市休息一晚。 吃过晚饭,我们回到下榻的酒店。 沈听澜一直在接电话,有公司的,有客户的。 等我从浴室出来,他朝我扬下手,将手机递给我时说:“喏,你婆婆正骂我呢,说我没照顾好你,你过来帮我顶会儿。” 我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喂,”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如果没被梁沫彤挟持走,我和沈听澜已经举行完婚礼仪式,也正式改口了。但现在…… 张蓉说:“晚澄,你可把妈担心坏了。” 她脱口而出的妈让我语塞几秒,“额……,我没事了,害您担心了。” 张蓉说:“没事就好,你离开这阵子,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连觉都睡不不踏实。你爸也是,总跟我念叨,也不知道你情况怎么样。 听澜还瞒我们,不告诉我们你住院了。你说你一个人在外地,身边也没个亲人照顾,他粗心大意的,哪能照顾得周到。” 沈听澜无语的扶额,“妈,那是老婆,怎么会不周到。我照顾得很好,不信你问晚澄。” 我说:“是挺好的,……妈。” 终于喊出口了。 我心里觉得羞涩,耳朵也一阵阵发热。 听筒内安静几秒,听到那边人笑着说:“哎,晚澄,就这么叫,妈听着高兴。” 第434章 回到江华,沈听澜立刻送我去医院。 用他的话说,多一天也等不了,不想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毕竟我体内残留的是毒素,不是头疼感冒的小病,一天不确定我平安,一天都不能安生。 入院当天,沈听澜的舅妈曾洁雯忙前忙后的跑我的事,与我的主治医生沟通病情,听取他的建议,联系到省里一位非常权威的毒物检测专家。 沈听澜的父母也早早赶到医院,一起陪着我检查。 做完全套检查和化验已经傍晚,有的检查结果当天能出来,涉及到复杂些的病理和毒物检测要等到第二天。 原本要在医院住一晚,可我实在不想住病房了。 在外面飘了小半个月,现在只想回家痛痛快快的洗个澡,在舒舒服服的躺在我的大床上睡一觉。 大家都不太赞同我的想法,只有张蓉站出来拍板说:“就这么定了,反正检查结果晚上也出不来,今晚回家住,明天一早再过来。” 我看向张蓉的眼睛都亮了,嘴角难压笑意。 曾洁雯无奈地笑,“行,都听你的。” 我们走出医院,曾洁雯嘱咐我,“晚澄,要是哪里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点头,“嗯,知道了,舅妈。” “好了,快回家吧。”她拍拍我胳膊,“我今晚值班,就送你们到这了。” 我说:“舅妈,今天你为我的事没少费心,辛苦了,快回去吧。” 曾洁雯笑语,“这孩子,一家人,说这话外道了。” 张蓉又跟曾洁雯叮嘱两句,我们就走了。 沈听澜对张蓉说:“今晚我们回澜湾住,你和我爸回家吧,让晚澄好好休息下。” 张蓉也是今天才听沈听澜详细说了我这半个月的遭遇,知道我受了不少苦,也理解我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环境。 “听澜,有什么事给我们来个电话。” 沈听澜:“知道了。” 我跟沈文柏道别,“爸,路上慢点开。” 沈文柏笑着点头,“一家人了,以后常回来。” 我说:“会的。” 目送他们的车离开,我和沈听澜才转身上了车。 澜湾虽然小半个月没住,但沈燕隔三差五会帮忙打扫。 房间里一尘不染,绿植也长得枝繁叶茂。 多日的劳累在走进这幢房子的瞬间就被抚平了。 以前澜湾对我而言是牢笼,现在却成了我心里最安稳的家。 我取来睡衣去浴室,沈听澜站在门口敲了敲,问我:“需要我服务吗?” “……” 我太懂他话里的意思了,那种暧昧的腔调,别样的意味,每个字都在暗示我。 此时,隔着浴室的门,我看到他虚虚的人影映在磨砂玻璃上。 从我被挟持走,到返回江华,我们也有小半个月没在一起了。 “嗯……暂时不需要。”我故意逗他。 沈听澜大掌明显收紧下,修长的手指点着玻璃,说:“暂时不需要,一会儿需要?” 我走过去,猛地打开门,他愣下,结果下一秒就被揪住领子拽进来了。 “唔……” 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他比我想象的更渴望,从回应到夺回主动权,边吻边褪下我的衣服。 浴室内水汽氤氲,朦胧的浴箱玻璃上我的手划过一道凌乱的掌纹。 这一夜,风未停,雨也未停。 第435章 窗外,天色灰白,晨雾未散。 昨夜的疯狂化作一身乏累,我昏昏沉沉间头被沈听澜小心抬起,他抽出被我压麻的胳膊,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 门口传来极轻地唤声,“听澜,晚澄,起了吗?早饭好了。” 沈听澜赶紧开门冲着外面人示意,嘘声说:“三姐,晚澄还没醒呢。” 闻言,沈燕立马压低声音,说:“我把粥温着,等她醒了吃。” “嗯,去那边说话。” 沈听澜轻手关上门,两人的谈话声被关在门外。 再次醒来,天亮透了。 沈听澜在书房接电话,背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身,对上我目光的瞬间,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看得我春心萌动的。 都说结婚找个帅的,因为对你好可以装,但帅装不出来。 果然俗语诚不欺我,看到他那张脸,心情就莫名的好。 “醒了?”他朝我走来,顺便跟电话里的人交代句就挂了。 “哎,你忙你的,我没事。”我被他搂在怀里,说:“工作要紧。” 头顶传来他温润的笑声,说道:“我的工作效率你还不知道,速战速决,没有废话。” 话倒是真的。 工作中遇到沈听澜这样的合作方,绝对是一大幸事。 他拍拍我的背,“去洗个脸,三姐煮了你爱吃的粥,吃完我们去医院。” 我一顿,抬起头问他,“会没事吧。”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梁沫彤到最后也没说药物会不会对人体造成永久性损害。 但沈听澜十分笃定地说:“肯定没事。” 吃过早饭,我们赶去医院。 出发前,沈听澜说张蓉已经到医院等我们了。 我一听都慌了,拉着他就往电梯处快走,“你怎么不早说,妈都去了,我们才出发。” 沈听澜笑得意味深长,“你婆婆知道他儿子昨晚肯定睡得晚,晚到一会儿她不会怪我的。” “那是不怪你的事吗?我……”我眨眨眼,“沈听澜你脸皮真厚。” 他笑而不语,按下电梯按钮朝我挑下眉。 距离医院越近,我心越忐忑,他也看出我心神不宁的,说:“不要为没下的雨担忧,也不要为没发生的事焦虑。活在当下,适用于任何事情。” 我深吸口气,“没检查的时候,心里也不会想这些,可检查完,又一直在想结果,真怕查出点什么问题。” 沈听澜说:“能理解。好比一个健康的人让他去体检,等待体检结果也是一样的心情。” 我说:“万一,我说万一查出点什么……怎么办?” 沈听澜说:“没有万一。” 我说:“没有万一,为什么回来就送我检查?” “!”他微顿,“车还定期保养,我娶个老婆,当然想她平平安安的。” 我噗嗤笑了,“所以你送我保养来了?” 他也憋不住笑了,“之前的医院虽然对症治疗,但医疗条件和技术跟江华还是不能比的,回来做个全面检查,我也放心。” 我点点头,他的想法也是在给我吃定心丸。 到医院后,见到我的主治医生神情严肃,我心都跟着悬起来了,难道有问题? 沈听澜问:“李医生,我爱人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包括我在内,大家都听得仔细。 李医生示意旁边的实习生打开我的各项检查结果,对着屏幕上的化验单,说:“其他检查都没问题,但药物有一部分在代谢过程中没能及时排出,累积在肝脏、肾脏里,引起肝肾功能下降,需要服用一段时间药物。” 他反问:“你们近期有备孕的打算吗?” 沈听澜摇头,“暂时没有。” 李医生收回眼,继续说:“这样还好,因为服药期间会增加致畸的风险,而且治疗也是个缓慢的过程。 患者需要定期化验,直到化验结果达到参考值范围区间,服药就可以终止了。” 原来是担心我在治疗期间怀孕,真是吓到我了。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我五年之内不能怀孕,面对医生提出的担忧,也都长舒口气。 毒物检测结果也出来了,并没有查出其他有毒物质。 医生先开一个疗程的药物,我们离开时,舅妈还不忘叮嘱,千万要小心。 送走沈听澜的父母,我对沈听澜说:“先不回家,我想去趟公司。” 他也知道被我扔下小半月的公司,待处理的文件怕是要堆积如山,也就没拦着。 当我出现在公司,大家看我的神情都带着惊讶。 杨雅兰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我,噌得一下站起,“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把包放在边柜上,外套挂好,“来上班啊,这么一大堆文件等着我处理,再不来客户要抱怨了。” 杨雅兰倒杯水放在桌上,她自然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语气关切地问:“不用再多休息几天吗?预约的客户我已经联系过了,我说你有急事出差了,等回来再联系他们约时间。” 她有效缓解我的工作强度,也为未来的工作安排留下缓冲时间。 我点点头,“做得好。这两天我先把紧急的项目处理了,客户从后天开始安排见面时间。” 杨雅兰颔首,“好的,孟经理。” “没事了,你去忙吧。” 桌上的文件被标记了轻重缓急,我拿起粉色便签贴的协议翻看。 秘书具备专业能力只是基础,顶级秘书还要有决策和战略预判的敏锐度,而良好的沟通素养及高效的执行力则更加分。 显然,这些优点在杨雅兰身上都具备。 有她在,我确实省了不少心。 在一份文件上贴着黄色便签纸,上面写着参与某政府项目的招投标,时间就在后天,我在旁边的日历上画了红色的标记。 我是个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的人,以至于窗外的日头都落了山,我还埋头在待处理的文件中。 直到沈听澜的电话打来,我才意识到该下班了。 沈听澜语带笑意地说:“孟总,第一天上班,别太辛苦了。” 我看到时间才恍然,“都这个点儿了?你下班了?” 沈听澜说:“正在去你公司的路上,还有十分钟到。” 我用肩膀夹着手机,“好,我收拾下。” 挂断电话,我把处理完的文件让杨雅兰拿走,其他的收进文件柜里。 “雅兰,你也早点下班吧。”我说。 杨雅兰会心一笑,“我再等等,一会儿就走。” 我注意到她脸上挂着幸福地笑意,马尾上的黑色发绳也换成缎面蝴蝶款的法式发圈,透着一股小女人劲儿。 她以前可不这么打扮。 “雅兰,”我叫住她,“谈恋爱了?“ 第436章 杨雅兰微顿,脸颊瞬地绯红,嘴角难掩笑意地点头说:“是谈了个男朋友。” 我好奇道:“什么时候的事?” 她回:“他追我有一阵了,不过我最近才答应的。” 杨雅兰跟我当初很像,从小县城走出来的,没有过多的感情经历,心思也单纯。 “哪得人?”我问。 杨雅兰说:“他从小就生活在国外,因为工作才回来的。” 如果说是本地人,我可以理解,但一个外籍华人,让我莫名的想起被沈听澜派到国外接触吴梦佳的事。 我继续问:“他做什么工作?” 杨雅兰回:“搞进出口贸易的。” “进出口贸易。”我喃喃道,“哪家公司?” 杨雅兰说:“他总公司在国外了,他在国内跑业务,也没固定的办公地点,都是线上联系派业务。” “……” 我更纳闷了,就算是国内跑业务,也得有个办事处落脚吧。 “公司叫什么?”我笑着问,又怕她多想,解释道:“听澜跟我聊起过,他有些业务需要进出口公司牵线搭桥,如果他的公司渠道够广,可以交给做。” 跑贸易,尤其进出口这种,资源就是钱。 杨雅兰眼睛一亮,“那太好了,米兰德公司,挺有名的。”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好,晚上我跟听澜聊聊这事儿。” 其实,我担心杨雅兰被骗,才多问几句。 她聊起这个男朋友,就满眼的粉红泡泡,主动跟我说起他做的一些感动她的事。 直到楼下传来两声汽车鸣笛,才打断我们的谈话。 我朝楼下看眼,是沈听澜的车。 杨雅兰眼睛弯得似月牙,“孟经理,我走了。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雅兰。”我说。 杨雅兰走几步又回头,说:“孟经理,不管业务的事儿能不能成,我都替他谢谢你。” 我笑下,“谢什么,赶紧下班吧,不是跟他约了吃饭嘛。” 她说:“我走了。” 人跟快乐的小鹿似的,消失在门口。 等我上车后,沈听澜说:“杨秘书心情不错,有男朋友了吧?” 我瞠大双眸,笑着转过脸,“你是能掐会算吗?” 沈听澜说:“以前,她一脸的苦大仇深,严肃的像个老教师。刚才满脸笑意地从公司走出来,脚步轻盈,一看就是急等着下班去见男朋友。” 我说:“也不一定吧,也许就是单纯的对下班这件事高兴。” 沈听澜看着前方的路,说:“你打开副驾的化妆镜。” “干嘛?”我不明所以。 沈听澜说:“打开就知道了。” 我按照他的意思拉下遮阳板,对着化妆镜,说:“打开了。这跟雅兰的事有什么关系?” 沈听澜说:“现在转过脸看我。” 我噗嗤笑了,还是转过脸来,“然后呢?” 沈听澜说:“我帅不帅。” “……什么跟什么。” 我瞬间无语,但也被他逗得憋不住笑,嘴角扬得高高的。 他说:“看镜子吧。” 此时,镜子里映着我满眼幸福的笑意。 瞬间我就明白了。 其实,我跟沈听澜注意的点一样,都抓住她眼神里的东西。 我将遮阳板阖上,说:“说起雅兰这个男朋友,我刚才问了几个问题。听她说她男朋友是外籍华人,做进出口贸易的,他主要负责国内客户对接,总公司在某国,米兰德公司,你听过吗?” 沈听澜说:“听过,全球十大贸易公司,米兰德排名第七。” 我又问:“按照米兰德公司的规模,外派来的人员难道不该安排一个体面的办公场所?哪怕不在商业区也要在贸易区设置一个写字间吧。” 听我说完,他回:“当然有,十大贸易公司在国内都设有办事处或是区域分公司。” 我疑惑道:“雅兰跟我说他的工作都是线上派的,签合同也是他拿去对方公司签,再回传到总公司。我觉得这么大公司,就他一个人在江华跑业务,是不是有点草率。” 沈听澜:“也不好说,毕竟国内的市场很大,不能每个城市都建一个办事处或是分公司,也许他就是被安排在这。” 经他这么一说,我又觉得是我多心了。 “怎么?”沈听澜问我。 “没什么,”我摇头,“女人第六感作祟,担心她被骗。” 沈听澜笑了,“她又不傻,别多想了。杨秘书也该谈男朋友了,不能你天天吃肉,让她清心寡欲,只想着工作吧。” “说什么呢。”我刚举起手,看到他开车又放下了,“专心开车。我不是担心她谈恋爱影响工作,我就是怕她被骗。” 沈听澜问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又没见过她男朋友,主观臆断,这才叫草率。” 我默了默,“可能因为她的经历很像我吧。出身、家境、普通的长相,也没情商,在大城市全靠一双手打拼,突然天上掉下来个特别关心自己的男人,就觉得老天为我打开一扇幸福的门。结果,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局唔……” 沈听澜突然捂住我的嘴,说道:“打住吧,你还普通长相?你要真普通,当初我对你也不会产生生理性喜欢。” 我拿下他的手,“那叫见色起意,你可真会形容,……生理性喜欢。” 沈听澜笑道:“好好好,我对你是见色起意。但话说回来,在国外生活久了,文化差异和看人的眼光跟我们是有差别的,也许他男朋友就吃她这挂的,就觉得她是个美女。” 我一时无言,觉得沈听澜说得有道理。 也许,真是我多想了。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公司确实积压了很多工作,洗过澡我打开笔记本又开始处理文件。 沈听澜从浴室出来,看到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忙着敲键盘,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说:“孟总,工作不要带回家,家里就是留给我们卿卿我我的地方。” 他抓得我腰间痒,我边躲边去解他的手,“你别闹,我马上就看完了。” “唉,”沈听澜叹口气,“你快点。” 他点开手机,随便翻着,突然问我,“你说杨秘书的男朋友在哪个公司?” 第437章 我在专心看文件,视线一直没离开屏幕,“你记忆力没这么差吧,米兰德公司。” 沈听澜讳莫如深地回我,“我是想确定,你没记错。” 听他话里有话,我靠过去盯着他手机,屏幕上是米兰德公司官网的业务介绍。 沈听澜如是说:“米兰德的经营范围包括谷物、油籽、生物燃料等等,它是全球最大的农业产品加工商,跟制造科技半点边儿不沾。” “不对啊,”我狐疑地看向沈听澜,“雅兰跟我说,他男朋友是做科技产品进出口业务的。” “所以呢?”沈听澜眉峰微妙地挑起,“谷物也归类在科技产品了?” 答案肯定不是的。 我第一反应认定,“雅兰被骗了。” 沈听澜说:“是不是骗子,提醒是必要的。谎言常带目的性,可杨秘书身上有什么需要一个男人包装成海归精英设局骗她?”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要提醒雅兰。” 我去拿手机,却被沈听澜止住。 “太晚了,明天去公司跟她当面谈。” 我一看时间,点点头。 沈听澜琢磨下,又说:“有时候会出现官网更新信息不及时的情况,刚好苏拉在那,让她帮忙查下。” 我说:“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别因为我们一时误会,拆散一对姻缘。” 临睡前,我按照医生的医嘱服药,沈听澜在一旁看着,等我吃完药在我唇上亲口。 “奖励你乖乖吃药。” 我笑睇他眼,往卧室走,“想亲就亲,还给自己找借口。哎……” 他长臂把我勾回去,我转身顺势跳到他身上,他双手托起我的腿,笑眼弯弯地说:“不找借口了,现在想亲。” 我吻他,他眼底欲念四起。 生理性喜欢是无法控制的,直到我们融入彼此,那种感觉奇妙极了。 而我,对他也很上瘾。 事后,我躺在沈听澜怀里,他说:“妈白天给我打电话,催我跟你商量婚礼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是啊,我们婚礼仪式因为梁沫彤耽误了,到现在还没正式举行。 我累得声音懒洋洋地,“其实,我们连结婚证都领了,仪式也就是个过场。要不,” “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听澜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我见他眼神执拗地说:“必须办婚礼!这是我的底线。” 说到最后,好像生怕我不答应似的,打起商量来,抚摸着我的额头,轻声软语道:“我第一次结婚,我想看你为我穿上婚纱的样子。” 我笑了,手覆上他的脸,“我不是说不办,我的意思是这次就请我们的亲朋友好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他眼睛都亮了,“真的?” 我说:“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能跟你开玩笑?” 沈听澜立刻说:“没问题,都听你的。当初我邀请那么多社会层面的朋友,也是想用这场盛大隆重的婚礼,向大家证明,你跟我在一起很幸福。” 我说:“婚姻和鞋子一样,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有情饮水饱,无情金屋寒。我很幸福,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 沈听澜拨开我额前的刘海,“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做得不赖。” 我肯定道:“当然,做老公你是满分。做生意,我只能给你九十分。” 沈听澜不解,“为什么?我这么好的合作伙伴你不给满分?扣分项是什么?” 我说:“太严格,不是可爱的甲方。” 他噗嗤笑了,“这哪是扣分项,分明在夸我。” “听澜,”我用指背刮他下巴,已经泛起淡淡的胡茬,痒痒的,“你让我懂得,日子不是跟谁过都一样的。” 他说:“跟我比较幸福。” 我说:“干嘛总比较。” 他说:“幸福就是比较出来的。” 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不管跟自己的过去比,还是跟其他人,幸福的确是面镜子。 见过你最爱我的样子,自然也知道什么是不被爱。 他事业有成,将我明媒正娶,我也愿意用风华正茂,陪他走过余生。 我说:“既然你也同意了,婚礼的事儿就这么定了。日子就选个周末,怎么样?” 沈听澜:“我肯定是没意见的,但你婆婆估计不能让我们随便找个周末结婚。她对人生大事还是很讲究吉利的。” 我说:“选日子就交给她?” 沈听澜:“你同意?” 我说:“我太同意了,她愿意帮我们解决问题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沈听澜:“行,明天我打电话给她。” …… 第二天清早。 我提前来到公司,刚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刹车声。 回头就见杨雅兰小脸红扑扑的从黑色轿车下来,一手扶着门,歪着头跟驾驶位置上的男人挥手告别。 “拜拜,晚上见。” 她关上车门,一转身看到我站在车旁看着她。 “孟经理早。” “早,雅兰。” 杨雅兰笑着朝我走来,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的爱一般。 可我却笑不出来,“走吧,跟你说点事儿。” 同时,杨雅兰也说:“孟姐,我也想跟你说点事儿。” 第438章 只有聊私事,她才会喊我孟姐。 我们一前一后上楼,一路上我都能闻到她身上宝格丽香水的味道,可她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至于谁送的,不难猜。 进办公室后,我关上门,杨雅兰已经迫不及待地先开口了。 “孟姐,我想请年假,跟我男朋友出去玩几天。” 我转过身,看到她脸上憧憬未来和爱情的模样,像极了当初的我。 “雅兰,你了解他吗?”我问。 “了解。”她几乎想都没想就回我,“他人很好的,还善良,对我很坦诚,连他父母是做什么的,都跟我说了。 他是常春藤名校毕业,这么聪明应该是随他父母的基因。 他父母年轻时公派出国留学,你想那时候能出国,一定是学生里很拔尖的好苗子。 后来他父母就留在国外了,他是土生土长的美籍华人。 虽然他们一直在国外,但他和他父母都很爱国。” 有一瞬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不管多聪明的人,怎么一谈上恋爱,就好像被下降头了。 我示意她坐下,又倒杯水给她,“雅兰,也许你看到的他,并不是真实的他。你有真正的了解过他吗?” “有啊!”她眼神坚定,“他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会喂楼下流浪的小猫小狗。 对我也特别好,带我逛街、买衣服,吃好吃的,对我的要求都有求必应,还总给我制造惊喜,买小礼物哄我开心。 孟姐,他是挺坦率、单纯的人,真的。 对了,他还亲自下厨给我做饭,他做饭很好吃。” “……”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套路也是如此。 对于一个涉世未深又没有多少感情经历的姑娘,给予她陪伴、甜言蜜语、亲昵的称谓、小礼物和准时报备的依靠感,就可以让她死心塌地。 公式一般的恋爱技巧,却让工作中精灵的杨雅兰沦陷了。 看着如今的她,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还有那个算计我的前夫李林。 我说:“雅兰,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热恋期,我也不想打碎你的梦,但现实是他根本不是米兰德公司外派在国内的经理。 你们之间,真正坦诚直率的那个人是你,不是他。” 闻言,杨雅兰握着纸杯的手收紧,水差点溢出来。 她将纸杯放在小几上,抬起头,说:“孟姐,你怎么能查我男朋友呢?” 我一噎,“雅兰,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下,我并不是有意要查他。你提起过他的公司是米兰德,我也是好心想把业务介绍给他,昨晚我回去打算先了解下这家公司,做个全面背调我也好跟听澜提让他把项目给他做。 可我查询米兰德官网发现,他们主要经营的范围在农业,并没有科技制造。 我也担心公司官网更新不及时,还特意找了我在国外的师哥帮忙查询米兰德公司驻亚洲的确的业务。 经他确认,米兰德公司确实没有高新科技方面的业务,最重要的一点,米兰德公司就没李稀元这个人。” “孟姐。” 她突然打断我。 “你说这些做什么?” 她现在不是不相信,而是一时接受不了,处于维护自己感情的本能,她会选择先反驳我。 我长长叹口气,“雅兰,他一定是带着目的接近你,我不想你被骗。” 她有些急了,“他为什么要骗我?那多人,他怎么不选择别人?” 这话听起来好气又好笑,像在问,他为什么不骗别人只骗我,一定是因为爱我。 我说:“雅兰,你一时接受不了我能理解,但不要钻牛角尖。在感情里,女人要清醒、理智,哪怕再爱,也不能失了内心的底线,关键时刻能自保。 第439章 想想我,你难道不觉得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我不惜现身说法,为得就是唤醒她的理智。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遇到的人不同,也许他在工作上对我有所隐瞒,但也不代表他欺骗我的感情。” 她依旧坚持两人是真心相爱。 “他是真心喜欢我,真心爱我。” 我苦口婆心地劝道:“雅兰,看男人不要带滤镜,美好的是你,不是他。” 杨雅兰有些急了,“孟姐,你就是想我们分手吗?” 我十分肯定地点头,“当然,为了保护你,我宁可你现在恨我。等你清醒了,会感谢我的。 一个男人,连工作都欺骗你,怎么敢保证别的事没有隐瞒。 还有,你说他是华裔,他华裔这层身份怎么获得的,很光彩吗? 当年,公派出国什么意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国家在艰难的发展,出钱供他们留学深造,为的是让那些留学生学有所成,最后回国报效国家。但他们呢?没回来。 这就是他们爱国的表现?” 杨雅兰哑然,怔怔地看着我。 我说:“雅兰,你对他的公司进行过背调吗?” 杨雅兰默了默,才说:“我在网上查过,是一家国际上很有名的大公司。” 开始还算有点理智。 我又问:“公司的经营范围你看过吗?” 她没说话,摇摇头。 我说:“所以,他说是做高新科技进出口贸易的,你就相信了。” 杨雅兰垂下眼,“嗯。我确认米兰德公司没问题,就没有再看其他资料。” “这不像你的办事风格,雅兰。”我说,“你一直很谨慎,工作中也十分仔细小心,“如果是合同中出现涉及业务范畴与注册内容不符的问题,你会发现吗?” 杨雅兰点头,“我会的。” 我说:“你看,如果把他作为你的工作对象,早就发现问题了。但你偏偏在恋爱关系中,选择了漠视。 你是在找与你共度一生的人,难道不该更谨慎负责吗?” 杨雅兰攥紧指尖,思忖片刻才说:“孟经理,他在工作的问题上对我有所隐瞒,是他不对。但我还是想听听他的解释。也许,他有苦衷。” 我别开脸,无奈的叹了声,“雅兰,你还想被他骗吗?” 杨雅兰开始解释,“不是的,孟经理。我们在一起从来不聊公司的事,他不是有目的的接近我,我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骗我。” 我看着她执迷不悔的样子,与曾经的自己重叠了。 当初,不管我为李林做了什么,心里都坚定的认为他是爱我的,才不得不做出艰难的让步。 比起我,他更痛苦。 后来,我明白了一切,觉得自己好傻,可明白的太晚了。 “雅兰,你交男朋友我替你高兴,但所托非良人,作为朋友,我不想你受到伤害。希望你明白我的想法。”我说,“作为过来人,给你最后一条忠告。” 她看着我,听我说:“不要相信他的眼泪,和轻易跪下的膝盖。” 我知道感情的事没那么容易走出来,看着现在失魂落魄的杨雅兰,我希望她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在我正郁闷时,沈听澜的电话打来了。 这个时间他不该在忙吗? “听澜,有事?” 电话中传来他低沉温柔的询问:“谈得怎么样?” “……” 他在担心我。 忽然,心里那点郁闷被暖心的电话慰籍了。 我吐口气,“该说的我都说了,但看起来她并没有被我说服。我能感觉到他对那男人还没死心。” 他说:“正常。” “正常?”我拧起眉。 沈听澜:“你想想,他恋爱谈得正热乎,最上头的时候,哪那么容易改变想法。” 第440章 我坚持一个观点,“可他在骗她。” 沈听澜停顿下,意味深长地说:“别说骗她,现在就是递刀给她,她都能给自己两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需要一次打击才能看清人性。” 他说得没错,但我不希望杨雅兰受到伤害。 “就没有伤害性小的办法?看雅兰现在的状态,如果真分手,估计会大病一场的。” 沈听澜徐徐地说:“有些劫,人是必须要渡的,外人渡不了她,只能自渡。” 我懂他话里的意思,让我别太掺和两人感情的事。 他继续说:“杨秘书这次成也好,分手也罢,都是她自己必须渡的情劫。你已经尽到你的义务,该说的说了,该查的也查了,剩下的就交给她自己。 我还是那句话,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成。 你就给杨秘书一次在感情中成长的机会,静观其变就好。 等她分手那天,你请她吃顿好的,这事儿就算过了。” 话糙理不糙,他一直都是如此。 看事、看人,都比我通透。 “跟你聊完心情好多了。” “呵呵……”他低低地笑,“找我情感咨询价钱可不低,想好怎么支付了吗?” 此时,吴秘书的声音止住了他的打趣。 “沈总,廖董在等您,已经喝两杯茶了。” 一听他还有客户,我忙说:“耽误你正事了,快去忙吧。” 沈听澜挂断前还不忘嘱咐我,“晚澄,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这句话我送给你。 不是让你冷漠,置之不理,而是分寸和空间。 善意要有分寸,帮助也要给空间。 谁骑自行车不摔一跤才会的,不要过于纠结。 我去忙了,晚上回家,记得支付我咨询费。” 他尾音微扬,话音儿里的那点调情不言而喻。 我小声嘀咕,“谈钱伤感情。” 沈听澜是带着笑挂断的,我也是。 下午,杨雅兰来到办公室请假,她眼里的焦虑已经遮不住了。 我终于懂了沈听澜那句话,善意和帮助要拿捏好分寸和空间。 他要找男友谈,我准了假。 …… 晚上沈听澜要应酬,我想着有些日子没去看二姨了,便提了水果去看她。 车停在楼下,二姨家的窗口亮着灯。 下车时,旁边的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轿车,外地车牌,估计是谁家来串亲戚的。 我按门铃,来开门的却是李叙言。 “……” “……” 我们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会是对方。 自从上次我们不欢而散的谈话后,已经有阵子没见面了。 李叙言先反应过来,接走我手里的水果袋,说:“我正好出差路过,就上来看看二姨。” “哦……”我是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气氛瞬间尴尬,李叙言让出门口,说:“进来吧,二姨在客厅。” 我随他进屋,他拎着水果径直走进厨房。 流理台上放着他带的水果。 二姨闻声走过来,目光看向厨房小声跟我说:“来之前怎么没打个电话?” 我也压低声音,“我没想到他在。” 二姨说:“他偶尔会来看我,我不想打搅你和小沈生活,就没告诉你。” 说话功夫,李叙言从厨房端着水果走出来,二姨说:“小李,过来坐,别忙了。哎呦,你说哪能让你个客人洗水果。” 李叙言把果盘放茶几上,也看出我的不自在,借故道:“我就不坐了,还有事,先走了。” 我一直在客厅没动,二姨去送他。 走之前,李叙言对我说:“晚澄,你陪二姨多坐会儿,我走了。” 我点点头,“嗯,再见。” 从我决定嫁给沈听澜那刻起,我们就成了站在对立面的关系了。 第441章 直到房门关上,我才轻松地卸了劲儿。 二姨去而复返,对着茶几上的果盘说:“这些都是他买的。” 我们坐下,她问:“怎么?有事?” 我摇摇头,“没有,就是过来看看你。” 在二姨家呆到快九点,我才离开。 走出楼门,就看到白色轿车下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叙言。 “?”他一直在等我? 我脚步微顿,又继续奔着车位走。 李叙言绕到车前,拦住我,“晚澄,方便聊几句吗?” 我垂着眼,“很晚了,不太方便。” 看我作势要开车门,李叙言抬手推上,我愠怒地看向他,“你要干嘛?” 李叙言先是道歉,“对不起,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乎沈听澜。” 想起沈听澜说的话,我就看看他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这说吧。”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他兀自地笑了,眼神中带着一丝苦涩。 “你真的很爱他,为了他才肯答应我。” 我别开脸,深吸口气。 李叙言说:“我上次跟你说的翁坤还记得吗?” “记得。” 李叙言:“翁坤是东南亚地区向外输出无人机最大的供应商,谁能供给他足够的货源不用我挑明吧。 之前沈听澜一直控制出口份额,最近他撤销限购,向他全面开放了。” 还以为什么事。 “这事儿我知道,没谈成。” 梁沫彤已经被捕了,他也就不需要再开放限购。 李叙言说:“但消息已经出了,你还觉得他是个有良心的商人?” 我厌倦了李叙言三番四次在我面前诋毁沈听澜的人品,今天索性把真相告诉他。 与其猜忌,不如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不知道你获得消息的途径是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真的。” 他狐疑地看着我,“你确定?”。 “我不光确定,还有发言权。整件事,我是亲历者,听澜没有开放限购。 他比你,比我,比我们任何人都知道开放限购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以这件事做为攻击他的矛,显然你没选好武器。 在我这,他不光有良心,还有血性。” “……”李叙言脸色难看极了。 在他眼里,我极力维护沈听澜的行为是执迷不悟。 但在我看来,他揪着沈听澜不放的行为是偏执病态。 我们就像两条对向车道,永远朝着不同的方向。 “他没有做对不起国家的事,你的担心大可不必。” 李叙言看我的眼神不再温柔,极力掩饰被我反驳的窘迫。 他是个内心骄傲的人,不会也不可能在此刻为自己错误道歉。 李叙言执拗地坚持,“你无药可救了。回去告诉他,我会一直盯着他的。” 我真是无语了。 “好好好,愿意盯你就盯吧。”我摇头,他真是无药可救,“你还没走出来吗?我们都走出来了,只有你还留在过去。” 一句话,点到他痛处,李叙言张了张嘴,眼神里藏着压抑许久的愤怒。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松开扣在车门上的手,我半刻未停留坐进车里。 李叙言突然问我:“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要剑拔弩张?” 我说:“剑拔弩张的不是我,是你。至于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指尖微微攥起,他还是没有放下过去。 我说:“你选择站在偏激的角度看待他,即便他什么都没有做,在你眼里只相信是他隐藏的好。” 他不置可否,我启动车离开。 开出一段距离,我从倒车镜看,他还站在原地。 与李叙言的偶遇让我心情不爽,到家洗了澡就去睡了,连沈听澜回来我都不知道。 第442章 早饭时他才跟我说昨晚应酬太晚,凌晨才回来,怕吵醒我就去客房睡的。 我斟酌下,还是说了昨晚与李叙言见面的事。 “我昨晚去看二姨,碰见李叙言了。” 话落,我留意他的神色。 沈听澜舀起的勺子一顿,视线重新回到我脸上,“路上碰见的?” 我摇头,“不是,他也去看二姨。” “这么巧。” 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好像也不是很介意我们见面。 他说:“他倒是孝顺,是他二姨嘛,他去看。” 我听出酸溜溜的味道了,“不对劲儿啊,明明一早拌好的咸菜,怎么就酸了。”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话外音。 “说谁酸呢?”他笑着问我。 我也笑了,“我说菜呢。” 沈听澜挑眉,“我看不是说菜。” 我抿唇,笑而不语。 沈听澜说:“告诉二姨,以后别给他开门。” 我憋着笑,“二姨怎么好意思把人关在外面。” 沈听澜放下碗筷靠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跟他非亲非故的。” 他盯盯看着我,这次换他观察我脸色,说道:“是她不好意思,还是你不忍心。” 我侧眸,“跟我什么关系。”早知道不跟你说见到他的事了。” 沈听澜坐回去,抽张纸巾慢慢擦着手,“我现在是真烦他。” 难得听他说讨厌一个人。 我说:“我也不是想给你添烦恼。他跟我说另一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查查。他从某个渠道得知你打算开放东南亚地区无人机限购的事。 消息怎么流出的,谁传出去的,这些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否则,对我们日后的工作、生活都是个爆雷的隐患。” 沈听澜若有所思,“知道这件事的一共四个人,你、我,还有两名职级很高的警官。我们肯定要排除的,但他们两人也不可能。” 一共四个人知情,还都排除了。 但听沈听澜语气,他是十分笃定两名警官没问题的。 既然都没问题,那就是还有第五个人知道。 突然,我想起来一个被我们遗忘的人。 “还有一个人你忘了。” 沈听澜:“谁?” “梁沫彤。”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摇摇头道:“她应该没机会往外放消息。” 我说:“她没机会,有没有可能是她背后的人在操纵这一切。我们现在所有的应对方案,都是对方棋局的一步?” “这点倒不是没可能。”沈听澜想找到梁沫彤背后的大佬,但目前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琢磨会儿,沈听澜说:“再找人查查吧。” 吃饭的功夫,沈听澜接到一条消息,看他脸色愠怒,我大致猜到是谁了。 等他回完电话回到餐桌,我问:“吴梦佳有消息了?” 沈听澜说:“没有。她很谨慎,不太好接触。” 我问他:“那怎么办?” 沈听澜没立刻回答我,“……再观察观察。苏拉说她还在想办法,下周研究所有个酒会,大家都会去。她打算在酒会上找机会接触吴梦佳。” “但愿能接触上吴梦佳。”我说。 …… 酒会当日。 苏拉发来一张穿着紧身小黑裙的照片,照片里的人都在冲着镜头微笑或是举起高脚杯,看着好不热闹。 而角落里的吴梦佳也发现镜头在拍她的方向,侧身撩头发,眼神却瞟向这边,貌似有意在避开镜头。 我看着照片说:“发来的照片,就没拍到她一张正脸的,可见她警惕性很高。” 沈听澜眼神难掩厌恶,“她能藏这么多年,就不是个简单角色。所以,保她的人,就是害死董文博的真凶。” 我说:“跟这种人打交道,让她注意安全。” 沈听澜:“安排人保护了。” 我问:“这次酒会就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沈听澜说:“中途吴梦佳离开过,见了一个实验室的高层,至于谈话内容,不清楚。” 我说:“她见的高层是谁?” 沈听澜:“酒会楼上有个专门的包厢,见的都是核心项目的人。她刚去实验室,又不在重点项目组,所以,接触不到,也不知道里面是谁。” 我说:“看来幕后大佬没那么容易挖出来。” 第443章 平时杨雅兰都会早早到公司,今天她的办公室房门紧闭,想必昨晚谈得不愉快。 我打算让她在家休息一天,安抚好糟糕的心情。 「雅兰,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在家休息吧。」 消息发过去十分钟,我收到她申请休假的回复。 杨雅兰:「孟姐,我要请年假。」 “……”我轻吁口气。 看来分手对她打击不小,我也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伤心很需要陪伴,我输入:「想喝点小酒,随时找我。」 可接下来的信息,令我震惊。 杨雅兰:「孟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坚持要带我去见他父母,等我见过他们再决定要不要分手。」 我顿觉不好,立刻追问她:「你在哪?」 杨雅兰:「我在机场,马上登机了。」 “!” 我暗道不好,已经顾不上责怪她先斩后奏,说什么也要阻止她登机。 「雅兰,别跟他走!」 「别糊涂,他都是在骗你。」 我急得团团转,按住语音键,说:“已经有确切消息,他的背景资料都是假的,连他在国外的身份都是假的,千万不要跟他走!” 一连串的语音发过去,她没有回。 我攥着手机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 出国的手续和机票不是临时决定就能办好的,这是早有准备。 不对,是杨雅兰的男朋友早有预谋。 他为什么非要带走雅兰? 在我疑惑时,负责网络安全的技术员史金皓敲响办公室的门,也拉回我的注意力。 “孟经理,公司的监控还有安全系统被人为破坏,要不要报警?” 我拧起眉,“人为破坏?“史金皓说:“我一早来发现监控全部黑屏了,档案室的安全系统也断电了,检查一圈发现是人为破坏线路造成的。” “!” 瞬间,我就明白李稀元为什么非要带走杨雅兰了。 我直奔档案室走去,打开门就察觉不对劲,尽管里面依旧整洁有序,但还是能看出来被人翻动过。 因公司的特殊性,很多项目因敏感空域参数需要高度保密,签署过的文件被保管在档案室的密码文件柜里。 钥匙有两把,我手里一把,还有一把备用的在杨雅兰身上。 我当即决定,“报警!” 回想杨雅兰这几个月细小的变化,我竟然毫无察觉,是我大意了。 这人隐藏的太好,而且到现在也没看过他的正脸。 现在,拦住他们比任何事都重要。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电话联系杨雅兰,竟然被挂断。 连续拨了几次,她还是不肯接电话。 我在微信上给杨雅兰留言,劝她不要登机,并说明李稀元昨晚偷走公司涉密文件的事。 如果她还有一丝理智,立刻放弃登机的念头,向机场报警,将李稀元抓获。 涉密数据,绝对不能交给第三方。 但消息石沉大海。 我想起沈听澜,立刻拨通他的电话,希望通过他的关系将人拦在机场。 “听澜,不管用任何办法,赶紧把机场里的雅兰和他男朋友控制住,千万别让他们离境。” 沈听澜听我语气严肃,就知道出大事了,没多问便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他回拨过来。 “飞机十分钟前起飞了。” “……” 我头嗡的一下空白几秒,紧接着每个神经都被扯得剧烈的疼。 他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公司监控和安全系统被人为破坏,还有档案室丢失重要文件的事跟他说了。 尽管我现在没直接证据证明是李稀元做的,但通过他带走杨雅兰的反常行为,也能间接证明与他有关。 沈听澜安抚我,“别着急,报警了吗?” 我额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报了。” 已经不敢想象那些涉密的客户,要因为这次盗窃事件蒙受多大损失。 沈听澜说:“你确定杨秘书没参与?” 监守自盗这四个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我撑着额头说:“雅兰告诉我,她要去见他父母,再决定要不要分手。我相信她不知情,雅兰就是被那男人骗了。” 沈听澜沉默不语,听着我在电话中维护杨雅兰。 直到我深吸口气,恢复些精神他才开口说:“我有教过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我点点头,“是,……但我觉得雅兰她不会。” 话筒中,传来打火机咔的一声金属脆响,他点燃一支烟,我听到轻吐的气息声。 沈听澜说:“你现在能确定有哪些项目被带走吗?” 我说:“大致看了,凡是涉外项目的空域参数都被拿走了。” 闻言,沈听澜微顿,“……这不好兆头。一定不能让他把数据交给第三人。” 我开始自责,“都怪我,是我自负了,我觉得自己可以开解雅兰,结果她并没有清醒。” 他没有说任何责备我的话,而是在提出解决方案。 “他们的航班有中转,找机会在中转机场下手。” “可以吗?” 沈听澜听出我情绪低落,“不要自责,杨秘书自己要往火坑里跳,你就算绑住她手脚也没有用。但偷商业机密的事,要另算,不管是她男友还是她,都要为这件事负责。” 眼下,我已经保不住杨雅兰了。 “如果后续调查确定雅兰也参与其中,我不会为她求情。” 沈听澜从始至终都比我平静,“公私要分明,这是对的。做了损坏公私利益的事,就该承担后果。至于感情的事,如她所愿,给她机会了,为爱勇敢一次,她也成长了。” 我说:“这次机会太危险,万一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们到哪里找她。异国他乡,她被卖了我都不知道。” 沈听澜说:“如果真到那步,也是她该承受的。” 我闭了闭眼,他有时候理智得让我感到冷血。 深吸口气,才说:“我目前还做不到像你一样理智。” 沈听澜说:“你其实想说冷血吧?” 我不置可否,“……” 沈听澜说:“我觉得客观这个词,更贴切。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自古的道理。 关键问题,就该理智客观。即便被说冷血,你也要坚持客观。 现在,你要分清一件事。 她是她,你是你,不要陷进自责的情绪里。” 第444章 沈听澜总会在关键时刻点醒我,让我意识到过于共情杨雅兰的身世和遭遇,反而忽略了公司将要面临的危机。 眼下,不光要站在朋友的角度为杨雅兰考虑,更该站在公司的立场为客户、为其他职员绸缪。 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影响到星河的未来,损害合作方的利益。 作为老板,我过于感情用事。 以维护少数群体的利益,牺牲掉多数人为代价。 这种做法,不可取! 我在派出所呆了一上午,配合完调查再出来,已过晌午了。 回到公司,我叮嘱少数几个了解内情的职员禁止对外宣扬今天的事。 又召开紧急会议,针对涉密数据丢失的公司制定应急预案,发函给对方,做风险提示。 后续星河会出面与鹰击航空对接,将涉事公司的无人机全面升级后台系统,防止在使用过程中遭到恶意侵入,蒙受损失。 我一直忙碌到傍晚,终于联系完全部客户,累得靠在椅子上休息。 技术部的梁辰来到我办公室,说:“孟经理,周哥让我来汇报工作进度,今晚技术部的全体人员都留下来加班。 目前,以完成一半任务,剩下的全部维护完估计要凌晨。” 我说:“辛苦你们了。” 梁辰说:“你也忙一天了,早点回去吧,升级的事就交给我们。” 我点点头,“告诉周主管,今晚的宵夜我请。” 梁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笑得腼腆,“谢谢孟经理。我去忙了。” “去吧。” 看眼时间不早了,收拾下就准备下班了。 刚起身,却眼前一黑,我又跌坐回去。 中午到现在,我一口没吃,联系公司的事又急又忙,估计低血糖了。 我伸手去拉抽屉,里面空空的,再次想起杨雅兰这个人来。 平时都是她帮我采购零食,如今人都找不见了。 我闭上眼,心里暗叹……雅兰,你真是糊涂啊。 彼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步伐熟悉,一听就知道是他来了。 沈听澜进门就看到我浑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急忙走近我,问:“哪里不舒服?”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你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看到你办公室亮着灯,就上来了。”他拢着我的背,“来,扶你去沙发上躺着。” 我躺好了,说:“低血糖,休息会儿就好。” 沈听澜拨开我额前的刘海,“你等我,我去给你买吃的。” 话落,他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十分钟后,沈听澜小跑着回来,急促的呼吸伴随撕开包装袋的声音,他掰下一块巧克力放我嘴里,温柔地说:“就算再忙,也不能不吃饭。” 比巧克力的甜,先来的是他的叮嘱。 “知道了。” “还知道了,”他无奈地摇头,“瞧你,有气无力的。” 沈听澜握紧我的手,观察我脸色,看我渐渐缓过劲儿来,说:“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忙,绕路过来的,一看你还真没下班。 幸亏我来了,要不你……唉!” 他不忍心再责备我,语气放软,“再忙也不能这么拼。” 我嘴角扯起一丝浅笑,声音虚弱,“今天情况特殊,我要抓紧时间通知那些丢失数据的公司,做好风险预警。早一分通知他们,就多一分安全保障。” 沈听澜说:“人都累坏了,还想着别人。” 我说:“帮他们,也是在帮星河。” 沈听澜说:“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做。” 我撑着胳膊试图坐起来,沈听澜帮我垫好靠枕。 我说:“这么严重的事,我哪放心交给别人。机密数据本就是从星河被盗走的,如果不做有效沟通,很容易闹出行业丑闻。 你比我清楚,一个公司在行业里出现舆情有多难解决。” 沈听澜问:“都沟通完了?” “嗯。”我将头靠在他肩上,目光刚好落在拉开的抽屉上,“雅兰在的时候,我抽屉里放满零食,她一离开,连抽屉都空了。” 杨雅兰的离开对我是一种背叛。 我并非接受不了背叛,而是当我回头发现背刺我的人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 沈听澜拍拍我肩膀,安抚道:“明天我买一大堆零食,把你抽屉填满。” 我知道他听懂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抱怨抽屉没有零食。 我似在自言自语,“你说她多傻,宁可相信一个骗子也不相信我。他把公司的商业机密都偷走了,能是什么好人。” 沈听澜说:“不要想她的事了,想多了,都是烦恼。你身体也不好,顾着点自己。这世上什么都可以被人拿走,唯独健康是你自己的。” 我笑了,“沈老师,你又开始给我上课了。” 他弯唇,“我说的实话。” 在公司休息会儿,我们就回家了。 刚进门,沈听澜的手机响了。 他看眼号码又看向我,从他的眼神判断,电话内容应该跟杨雅兰有关。 沈听澜接起,“喂?” 我观察他脸色,等着杨雅兰的消息。 只见沈听澜眉心微蹙,“怎么样了?找到人没?” 我不知道对方回什么,但看他眼底一沉,应该是没找到。 他们又聊几句,电话挂了。 我问他:“没找到人?” 沈听澜目光蕴着复杂的神色,“杨秘书这个男朋友不简单啊。” 我问:“怎么说?” 沈听澜垂眼,指间轻碾,似在琢磨什么。 才说:“有点本事,把我们安排在中转机场的人甩掉了。他们没继续乘坐中转航班,坐另一架飞机离开了。目前飞去哪里,还在调查。” “……” 如沈听澜所言,还真不简单。 夜里,我们都要睡下了,沈听澜接到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我说:“有他们的消息了,杨秘书被带去墨国了。” 我瞠眸,“怎么去哪里?” 沈听澜神色凝重,“你要有心理准备,杨秘书这次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我心一沉,狠狠吞咽口。 沈听澜说:“如果她足够聪明,就不要把公司的机密信息说了,这样还有活路。一旦什么都说了,她离死就不远了。在墨国,把她杀了,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埋了都没人知道。” 第445章 生死就那么轻易说出口,成了喝茶吃饭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他们对生命的淡漠,让我脊背发凉。 忽的,手被沈听澜握住,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受控制的颤抖。 沈听澜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还是那句话,现实残酷,你总得有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是个人,说杀就杀了?” 当我问出口才发现,连声带都是紧绷的。 想反驳,又觉得自己愚蠢、幼稚。 沈听澜抿唇,嘴角不似笑,却弯着及浅的弧度,他握住我双肩,说:“国家给我们保护的太好,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但你要正视将要发生的局面,对雅兰是生死劫,对你也是敲响认知警铃。” 我狠狠吞咽口,口腔里竟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这种味道我尝过,小时候手被划破了,看着指头滋滋冒出的血,我放进嘴里含住。 下一秒,胃里翻江倒海,我转身冲进卫生间蹲在马桶前呕吐。 沈听澜紧跟着来到我身后,轻拍我的背,说:“吓到你了,我不该说这些话。” 回来的路上吃的东西,我一点没剩全吐了。 腰慢慢直起来,来到洗面台前掬捧水洗掉嘴边的呕吐物,又漱掉口腔里的酸涩。 看着镜子里我涨红的眼白,还是觉得现实太残酷了。 沈听澜扳过我肩膀,拿着毛巾擦我脸上的水,边擦边温声说:“我会尽力找她。” 他的话又稍稍让我心安了些,我带着期盼问他,“能找到吧?” 沈听澜这次露出轻松地笑,“应该是可以的。” 应该? 了解沈听澜的都知道,他做事都是十拿九稳才会答应,从不说一些模棱两可的中间词。 他说,人只有在没把握的时候,才会把不确定的话说出口,用来给自己找后路。 看来,他也没把握。 但不可否认,他答应我能知道雅兰时,我心里安心了些。 我开始想,也许没那么危险,可以找到呢。 但事情远远比我幻想的不幸,现实来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的给我迎头痛击。 又过了两天,雅兰的下落还是杳无音信,而沈听澜最近也很忙,总跑去书房打电话或是开视频会议,进去面色凝重,再出现又一脸没事人似的,我能感觉到他有事,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跟雅兰有关。 雅兰失联的第四天,我终于憋不住问他。 “雅兰有消息没?” 我们正在吃饭,沈听澜夹菜的筷子微顿,“没有。” “哦。”我收回眼,又继续吃饭。 自打那天后,我胃口奇差,吃几口就放下碗了。 他看着我几乎没动的米饭,说:“吃这么少?” 边说边给我夹菜。 “再吃点,你最近瘦了。” 我说:“没瘦,我在公司吃挺多的。”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信,我们也都清楚,是杨雅兰的事让我一直魂不守舍,食欲不振。 但沈听澜并没有把事情捅破,继续哄我吃饭。 我勉强吃下小半碗,放下筷子。 “真吃不下了。” 他刚要说话,客厅的手机又响了。 沈听澜抽张纸巾递给我,说:“我去接个电话。” 他起身离开,我目光一直追着他背影,听他简单地回答嗯、是、明白……诸如此类,我完全判断不出电话内容。 “没事,你说。”沈听澜余光好像注意到我了,转头看向餐厅的方向,我一眼不眨地看他,他提步朝书房走去,声音越来越小。 “刚才信号不好,你再说一遍。” 他进去就把书房的门关了,半小时后重新回到餐厅。 我问:“什么事这么早打电话?” 沈听澜拿起的筷子又放下,默了默才说:“雅兰有消息了。” 我瞬间坐直了,“找到了?” 沈听澜走到我旁边的餐椅拉开坐下,“有消息,只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但我的人不好接近。” 我问:“什么叫不好接近?” 沈听澜说:“那个地区有武装保护,很混乱。” 我心提起来,“有机会救出来吗?” 沈听澜坦诚道:“几乎没可能。” “!”一瞬间,我心又揪住了。 是什么样的地方,触不可及。 我连想都不敢想。 沈听澜抓住我的手,“别想太多,救杨秘书的事我会尽全力而为。” 能让沈听澜说出尽全力的事,不用细想都知道难度很大,情况很危险。 又是三日。 我已经被杨雅兰的事牵扯太多精力,公司又忙于一个高科技项目,每晚回到家我都累得早早睡下。 许是今晚睡前喝了大量的水,导致我夜里突然醒了。 睁开眼发现睡在旁边的人不在,我走出卧室去卫生间,却看到客房的门紧闭,门下亮着一道微弱的光线。 我慢慢靠近,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尸体能带回来吗?” “!” 我心咯噔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不敢推门问谁的尸体。 沈听澜继续说:“当地大使馆会联系她家人,出国手续我可以帮忙办理。现在这个时间,还是别通知了,明天天亮再联系。”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瞬间后退,却还是与开门的他目光对上。 “!” “!” 他瞳仁微怔,但很快恢复如常,故作轻松地笑,“什么时候醒的?” 我磕磕巴巴地回:“刚,刚醒。” 沈听澜一眼识破我听到电话了。 极轻的声音问我,“都听见了?” 我吞咽口,张了张,“……” 如果我不问,还有一种可能不是她。 但如果问了,她就真的不在了。 “唉……”沈听澜叹口气,把我牵回卧室,“从中转地离开,杨秘书就被她男朋友送到地下市场了。” “什么是地下市场?”我没忍住问出口。 沈听澜解释道:“国外有一些不能在阳光下交易的东西,但在那里有货源。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 我攥紧衣角,“……哪怕是人命?” 他点点头,“杨秘书不在了。” 我:“……”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我不解,“为什么要杀她?她就是个小职员。” 沈听澜说:“当初我就说了,杨秘书男朋友带她走,就没想让她活着。他是带着目的性接近,任务完成,她的作用就没了。 但为了不让他暴露,解决掉杨秘书是最有效的办法。 在国内不好做,但带出国,有太多办法让她消失。 只是她生前都遭遇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见过她尸体的人说挺惨的。 在那种地方,也许死对她是解脱,活着才是折磨。” 他停顿下,“还有件事,我担心她是否透露机械狗项目的核心数据给对方。人在绝境的时候,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为了活下去。” 第446章 机器狗关乎到星河的未来发展,也是星河参与的第一个军备项目。 当初能加入,是在沈听澜的引荐和担保下。 如果发生泄密事件,不光我,他也会被牵连。 眼下,除了找到李稀元拿回核心数据,已经别无他法。 事关重大,沈听澜已经在第一时间上报情况,现在各方都在行动,我们自己也要想办法。 毕竟,数据在外面一天,泄露的风险就多一日。 沈听澜说:“机器狗已经开始参与实战训练,每天都在搜集大量的数据,完善后台,修正错误指令,如果泄密了,这个责任我们谁也担不起。” 我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事关重大,不能再感情用事,犯糊涂了。 我说:“李稀元很聪明,不对,是很了解我们。他应该很早就开始对我们进行背调,雅兰是他选择最合适的目标。 整个公司除了我,只有雅兰最了解机器狗项目的核心内容,也有权限查看往来的文件数据。” 沈听澜:“正因为她权限大,我才担心被泄密。” 我一时哑然,确实如此。 怔愣的功夫,沈听澜的话又拉回我视线。 他说:“当初我也费解为什么非要带走杨秘书,直到机器狗的线索反馈回来,终于明白他的目的了。 这小子还真是贪婪,偷走空域数据不说,还想顺带赚点养老钱。” 他嘴角扬起一抹阴鸷的笑,若有所思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有胆子偷,也要有命花才行。” 我忧心道:“在我们寻找他的这段时间,他会不会把数据卖了?” 沈听澜笑下,“你当一斤白菜,说卖就卖。他得找个合适的买家,而且是价高者得。 那些资本寡头,钱他们多得是,却没核心技术,尤其搞军工那些资本,只要是高精尖的军工资源,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得逞。这项目要么从我们的研发基地量产,要么就谁也别想做。 武器在我们手里是保护人的,但在他们手里就成了杀人工具。” 沈听澜说的没错,时间的确不多了。 现在想要找到李稀元,还是要从杨雅兰下手才行。 我说:“我觉得机器狗项目不是雅兰主动跟他说的。” 沈听澜说:“我也认为不会。应该是两人相处中无意发现的。在全球军工领域里机器狗不算新兴产品,但我们研发的这款,无论性能,还是功能上绝对称得上全球领先的技术。 他拿回去给他主人得不到多少报酬,但要是卖给军工大佬,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我咬牙切齿地骂道:“狗东西!” 沈听澜神色也暗下来,捏紧拳头,“等我找到他的……”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但从他深暗的瞳仁里,我看到不可遏制的杀气。 沈听澜琢磨下,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的落脚点。他很警觉,一直在变换住处,甚至国家。” 我若有所思,道:“要不再去雅兰家看看?也许他会留下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沈听澜:“杨秘书的房间已经被仔细查过了,就算我们去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不死心,“再去看看。” 沈听澜拗不过我,也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行,去看看。” 第二天,经杨雅兰父母同意后,我们来到她在江华租住的房子。 打开门,房间里有翻找过的痕迹,雅兰父母将值钱的东西还有她的证件及银行卡都拿走了。 我们各自负责一个房间,开始寻找线索。 偶尔发现一些小物件,经过沈听澜观察与李稀元并不关系,直到整个房间都被我们彻底翻找过,也没有发现任何与李稀元有关的线索。 我站在客厅,环视一圈,说:“这个李稀元很贼,明明在这住过,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连一根毛发都没有,临走前彻底打扫过。”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来。 “怪不得雅兰夸奖他爱干净,还说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他总抢着做打扫的家务。 现在看来,哪里是爱干净,分明是不想留下生物检材。” 我指着浴室的方向,“连一条男士毛巾,一根他用的牙刷都没有,这人心思太缜密了。” 沈听澜说:“能派他接近杨秘书,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的确如此,雅兰很理性,能让她陷进来,也是李稀元花了半年时间才接近到她。 我们准备离开了,刚到门口我又回头,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我大步朝厨房走,沈听澜追过来。 他说:“厨房我们翻过了。” 我说:“还有个地方遗漏了。” “哪里?” 他话落,我打开冰箱,在冰箱门上发现一瓶眼药水。 沈听澜顺着我手的方向看,直到我用纸巾将眼药水举在半空,听我说:“雅兰没有眼病,这瓶眼药水不是她的。” 沈听澜说:“没有眼病,也许就是眼干眼涩滴一下用。” 我摇头,继续坚持道:“她没有这种困扰,这瓶眼药水不是她的。” 见我如此肯定,沈听澜也仔细看瓶身。 “这是一款国外品牌的医用眼药水,由私人医生开出,如果顺着这条线索,应该能挖到他的真实身份。” 我对上沈听澜的目光,没想到一瓶小小的眼药水,会给我们带来大惊喜。 他拍照发给一个人,我想看他又说保密。 眼药水交给国安人员后,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李稀元很狡猾,尝试几次抓捕都被他逃脱了,活像个泥鳅。 每当你觉得事情不顺,倒霉到极点时,不要灰心气馁,有句话叫触底反弹,否极泰来。 事情的转折点在十月出现了。 这天我正在开会,沈听澜的电话打来,我按断了,会后回到办公室才拨通他号码。 “听澜,我刚在开会,有事?” 沈听澜说:“有消息了。” 尽管他没明说,但我就是听懂了。 “人在哪?”我问。 沈听澜说:“在皇家圣菲斯号上,李稀元打算在公海拍卖机器狗的数据。” 我说:“我们怎么混进去?” 沈听澜说了一个人名字,我诧异的瞪大双眼,“他能帮我们吗?” 第447章 我们要到南浦市双星港口登船,飞机落地后有地接人员送我们到下榻的酒店。 车开出一段距离,其中一名地接从包里掏出两个小装置分发给我们。 他自我介绍叫徐杰,司机叫田跃,他们是国安派来保护我们此次行程的人员。 我正盯着手里的东西纳闷,徐杰介绍道:“这是微型摄像机,不光能拍摄还有定位功能,紧急时刻按这里会发出求救信号。开机状态续航十二个小时,所以,你们最好在登船后再开机。” 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东西,今天竟然看见实物了。 “我们先测试下信号。”徐杰说。 我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操作,沈听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驾轻就熟的配合完成测试,我照着他的步骤一下下摆弄也算完成了。 我靠过去小声问他,“你怎么会的?” 沈听澜扬唇,“你猜。” 他眼里藏着狡黠,我也瞬间懂了,又坐回去。 徐杰继续交代登船后需要注意的事项,还在船上安排人配合我们。 他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一名叫卢文峰的经理。” 我记下名字,又问:“拿到数据后,我们只要发信号给你们就可以了?” 徐杰说:“尽量把李稀元带离公海,让他上我们安排好的船。” 我皱起眉,“这有难度,李稀元很狡猾,不确定能跟我们走。而且,我和听澜他都认识,见到我们他更不会跟着下船。” 沈听澜说:“他为了拿到钱,不想走也要跟我们走。” 我看向他,沈听澜说:“翁坤自有办法。” “……”既然他这么说了,相信他就好。 计划伊始是不需要我和沈听澜参与的,但被临时通知登船后所有人不得携带通讯设备,而数据是由鹰击航空和星河共同研发,担心李稀元在中间动手脚,只能我们登船验证数据的真伪。 关于登船资格,李稀元很谨慎,担心有人浑水摸鱼,要求参与拍卖的买家缴纳保证金到他指定的账户内,金额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军工资本就是九牛一毛,不疼不痒。 钱不重要,目的只是在验证身份。 沈听澜找翁坤帮忙,保证金自然也是由他支付,这样我和沈听澜作为翁坤的随行人员可以一同登船。 但有个疑惑我一直没解开,翁坤为什么肯帮我们。 我问过沈听澜,也说了我猜想,但他否认用开放市场份额与翁坤做交换。 除了这个,我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但他否认的很果断,不像骗我。 翌日。 海风温柔,天空碧蓝,好像预示这趟行程会很顺利。 徐杰告诉我们不要有顾虑,这趟行程还有一个特殊的编队在为我们护航。 脑子里突然就冒出前几天看到的新闻,055大驱就在这片海域日常演训。 一瞬间,心好像就踏实了。 果然,人民的底气来自国家的强大。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面前,翁坤降下车窗,示意我们上车。 我坐在副驾,沈听澜与翁坤同坐后排。 “好久不见,沈总。”翁坤主动打招呼,看向我说:“弟妹,又漂亮了。” 沈听澜从容的跟他握手,我对翁坤心存戒备,但还是顾忌着面上的礼节打招呼。 迈巴赫启动,两人有一搭无一搭聊起来。 “穿这么体面,生怕他们不怀疑?”翁坤突然说。 我从车内后视镜看向翁坤,他正用目光打量沈听澜,捏着他的衣襟说:“我的随从可不穿高订。” 沈听澜看眼司机的穿戴,他没反驳,说:“一会儿跟你司机换下衣服。” 翁坤笑笑,从脚下拿出个购物袋给他,“就知道你没准备,给你带了。” 沈听澜从里面掏出一身黑衣黑裤,与司机是同款。 他换衣服,我收回眼。 翁坤语带笑意,说:“弟妹,你福气不小。” 我没懂他的意思,回头就看到沈听澜脱下外裤,立马就明白了。 翁坤哈哈大笑,我脸臊得通红,沈听澜把裤子穿好,说:“差不多行了。” 翁坤不笑了,“开不起玩笑。” 沈听澜一脸严肃,“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翁坤靠着椅背,浑身上下透着松弛,沈听澜边整理衣服边说:“想办法把人带上游艇,离开公海他就彻底没招了。” 翁坤半阖着眼看沈听澜,“大哥,玩呢?他是人又不是条死鱼,我说带就带走了。” 沈听澜侧眸不语,翁坤默了默,稍微坐直了身子,才说:“行吧,我想办法。” “船上安排人了,必要时会帮我们。”沈听澜说。 闻言,翁坤愉悦地挑眉,“可以啊沈总,还是你后台硬。” 沈听澜没接茬,说道:“到船上,找机会接近他。” 翁坤说:“他好赌,我需要找机会接近?” 怪不得他在短时间内会出现在不同国家,原来在赌船上。 “给,这个戴上。”翁坤递给沈听澜一个黑色口罩,他戴上说:“注意安全。” 翁坤笑了,“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给我一种亦敌亦友,又相互信任的错觉。 眼看港口就在前方,车内的气氛也安静下来。 游轮靠岸,与其他船客的手续不同,翁坤拿出邀请函,保安带我们从另一条通道登船。 第一道安检让我们上交手机,我看到有人带了两部手机,只上交一部就进去了。 轮到我和沈听澜,我们今早做了准备,日常使用的手机放在酒店,带着备用机过来的。 我跟沈听澜低声耳语,“检查又不严格,早知道我们把手机带着了。” 沈听澜对我轻摇头,下巴往远处点,我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见有两名船员正带着一名外籍男人逆着人流下船。 我记得他,是排在前面登船的买家。 沈听澜在我耳边说:“不老实会被赶下船的。” 正如他所言,我们到第二道安检时,有又几名不遵守规矩的买家被赶走。 我和沈听澜对视眼,幸好听他的。 第二道安检门前站着两名魁梧的保安,使用仪器在每个人身上扫一遍,连耳机、手表这些都要求摘下,我猛地意识到身上带着的微型摄像机。 看向沈听澜,眼神在问…… 我们不会被赶下去吧? 第448章 沈听澜见我紧张,走过来借着帮我整理领子的功夫安抚道:“别紧张,没事的。” 怎么会不紧张,这关根本瞒不过去。 我小声说:“万一……” “没有万一。”他用力握下我肩膀,“放轻松,我自有安排,去吧。” 我被他推向第二道安检,他却若无其事的走向翁坤,完全不担心我被查出来。 都这时候了,只能相信他。 我硬着头皮往安检台上一站,双臂张开,仪器扫过我领口,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然而下一秒…… 预警提示竟然并没有响? 我人还在懵的状态,安检让我转身。 当我缓缓转过身,看到他们走到一旁低声交流,沈听澜不知说了什么,翁坤朝我的方向看眼,又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安检示意我通过,可刚要过走,沈听澜又把我喊回去了。 “什么事?”我来到两人面前。 沈听澜勾住我肩膀,靠近了说:“别动,保持这个姿势。” 翁坤配合着点头,“照他说的做,别动。” 从远处看,他们好像在跟我交代事情,而两名保安也一直注意我这边的动静。 彼时,有一波普通游客登船,他们走错了方向,奔着这边就来了。 沈听澜松开我,“走吧。” 在那群人赶到前,翁坤开始接受检查,后面的人越聚越多,有的游客不耐烦开始抱怨,保安提醒他们保持秩序。 得知这群人只是普通游客,保安解释他们走错路了,该从另一侧登船,但游客坚持不想再绕路,要从这里进入船舱,两方人员越吵场面越混乱。 彼时,翁坤和沈听澜顺利通过安检,保安看到我不耐烦的摆手,让我赶紧走。 我压着狂跳的心跳一路跟着沈听澜来到房间。 这层是豪华舱,翁坤的房间就在隔壁。 我刚坐下,房门被敲响,沈听澜询问后得知是翁坤才开门。 “我们刚……”不等我说完,沈听澜做个噤声的动作,我立刻止住声音。 看着两人心照不宣的开始四处检查,直到确认房间没有安装任何监视设备,沈听澜才开口说道:“幸好遇到那帮游客,不然我们没那么容易过关。” 翁坤玩味的语气说:“假如我们要是折在安检口,那可热闹了。” 沈听澜面色无澜,“我从不谈论假设性问题。” 翁坤轻笑,“你的自信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沈听澜:“谢谢夸奖。” “呵呵,”翁坤被气笑了,“我也是嘴贱。” 他们身上有着让我不解的和谐感,看似谁也瞧不上谁,但就是莫名的存在默契。 我问:“我们怎么躲过检查的?” 翁坤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儿,噗嗤一声没忍住,“呵……还想不明白?” 我摇摇头,目光移到沈听澜脸上。 他走过来,在我领口顺下,手一翻,竟然把我的设备夹在指间。 “哦……这样。” 我瞠目,顿时明白刚才也是如此。 先拿走我的设备,等我过了安检又让我回去,把我连同他的一起戴回我身上,这样就躲避过安检了。 “可万一又检查我怎么办?”我问。 沈听澜看向翁坤,“不是有群游客嘛。” 我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两人狡黠地笑在回应我,那群凑巧迷路的游客并不是意外。 “你们……”我又看向翁坤,“你……” 翁坤得意的勾唇,“不用谢,我只比他多筹谋了一步。” 闻言,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笑,“呵。” 翁坤走过去,下巴一扬,“我能算到这步,你就说佩不佩服吧。” 他不依不饶的还带着点痞劲儿,沈听澜笑得无奈,点点头,“还是坤哥道高一丈。” 翁坤笑了,“你佩服就行。” 作为旁观者,他们都好像站在上帝视角,而我则是个工具人。 “你们都做好十足十的准备,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沈听澜说:“提早告诉你,你的行为反而刻意还反常,更容易让人产生疑惑。” 翁坤却说:“这世上,除了我自己,我谁也不会相信。” 所以,他的意思是不会把计划告诉任何人。 能在东南亚地区平安的混到现在,还混得风生水起,我想不相信任何人就是他自保的一个重要原因。 翁坤丝毫不避讳他的生存之道,坦荡的让我对他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我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翁坤说:“你们在房间休息,别轻易露面,我去娱乐层转转。” 他要接近李稀元,牌桌是最不设防的邂逅地。 我心里在担心李稀元不上钩,实在不是我多虑,而是通过雅兰的遭遇我深知李稀元的狡猾。 房间有片面朝大海的阳台,沈听澜将我拉到落地窗旁。 “陪我看看海。” 辽阔的海面风平浪静,远处阳光洒下大片金箔,落在眼睛里金灿灿的。 沈听澜从后面搂住我,低声在我耳边说:“你最近太焦虑,要学会放松。” 我转过脸,迎着他眼底的温柔,心情莫名的好起来,说:“你总能看穿我的情绪。” 沈听澜拢紧双臂,“我们都是夫妻了,怎么会连情绪都感觉不到呢。” 所以,那些看不懂的,要么不爱,要么是不想。 我靠在他怀里,望向窗外,“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情绪总不稳定,可能要来例假了。” 沈听澜在我额头上亲吻下,“心情不好的时候找我聊聊天,要是没解决问题,就买喜欢的东西,我看过一个报道,消费可以弥补低落的情绪,这是一种取悦自己的治疗方式。 我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的。” 我说:“要是我买的东西很贵呢?” “哈哈,”沈听澜撅起我的下巴,挑眉笑道:“你在怀疑我的经济实力?” 我们对视,最后我败下阵来,小声说:“没有。” 他的指腹在我唇上摩挲,眼底蕴着欲望,“要不是今天有重要的事,我此刻倒是很有心情。” 我人都懵了,连忙推开他,“你……” 他笑了,又把我拽回去,“跑什么,我分得清时候。等抓到李稀元,我们在享受这片海。” 后来,真如他所说,面朝大海,我们沉沦于欲望间。 我还是惦记李稀元的事,问他:“李稀元能上套吗?” 沈听澜默了默,“这事儿如果别人做,只有三成的概率,但翁坤亲自出马,就有八成的把握。” “这么相信他?可他并不相信你。” 第449章 沈听澜淡然地笑下,“他有他的生存之道,我有我的处事之法。我们都在自己的行为框架里适者生存,互不打搅,挺好的。” 我诧异道:“你还挺理解他的。” 沈听澜笑下,“不然呢?跟他成为敌人?这不是个好想法。” 能让沈听澜相信的人不多。 最终,我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在我看来,仅仅因为理解就相信他,这个理由太过单薄。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沈听澜薄唇轻抿,这是他思考时才有的小动作。 他说:“我觉得另一个词形容我和他的关系更贴切。” “什么?” “利益共同体。” “……” 我思忖片刻,“所以,你用什么条件让他答应配合?” 沈听澜表情微顿,又蓦地笑了,“你……,可以可以。” 他笑我一环接一环逻辑,让他掉进陷阱,也笑自己只能认栽,辨无可辨。 他说:“绕一圈,还没忘这事儿。” 我点头。 他斟酌下,才说:“你猜想的对。除了生意,确实还有些东西让我可以无条件的信任他。” “比如?”我追问。 “比如……”沈听澜靠近我,盯着我的眼睛,说:“人情。” 人情?显然我是不信的。 “什么人情能让他冒着风险陪你登船?”我问。 沈听澜说:“怎么讲呢?有点复杂。” 我期待无比,“简单说。” 沈听澜垂下眼,阳光将他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刷下一片浅淡的影子,眉眸染着迷人的笑意。 他屈指在我脑门上玩味地轻弹下,说:“当然是天大的人情。” 他不肯说,应该有不可言说的理由。 但为了沈听澜的安全,我还是提醒道:“经过雅兰的事后,我想起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再信任的关系,也要给自己留后路。” 沈听澜欣慰地笑,“你是我教过最出色的学生。” 我昂起下巴,“听你的意思,教过不少女学生?” “没有。女学生只有你。”他当即否认,搂着我的腰,看我的眼神带着赞赏,“你成长了许多,很让人惊艳。” 我踮起脚尖,吻下他的唇,“我的今天,要感谢你的托举。没有你,我应该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职员,注定一辈子都被困在吸血的家庭和失败的婚姻里。” “晚澄。” “嗯?” “如果再经历一次人生,你希望从哪天开始?” 我说:“沈总,好有哲学意味的问题,一点都不像你能问的。” 他轻笑,“哲学可以帮助我们思考人生。” “是谁说……不要为没下的雨担忧,也不要为没发生的事焦虑。活在当下,适用于任何事情。” 沈听澜:“果然,教会徒弟,气死师傅。” “哈哈……”我被他逗笑了。 难得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郑重的眼神说:“如果再重新活一次,我希望从帮你拉票那天开始。但这回我一定要走到你面前,跟你签个协议。” 他好奇,“协议?什么内容?” 我说:“当然是股份协议。帮你拉到票,你就能顺利创办公司,作为功臣,要你点原始股不为过吧。” 他说:“但那样,我们恐怕不能走到一起。” “为什么?”我不解。 他回:“我不跟合伙人谈恋爱。” “怕我算计你?”我问。 沈听澜摇头,“当年我们一起合伙的那些人,命运都不是太好。有的客死他乡,抱憾终身。有的丧失人格,被亲友唾弃。剩下的,病的病,伤的伤。” 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化不开的哀伤,是对故友的怀念,我用力抱住他。 “别想那些了。你说的,假设性问题没有讨论性。” 沈听澜用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如果我带着上帝视角重活一次,在我们相遇的那天我会坦诚对你的仰慕,用心呵护你,尽我所能托举,让你少走弯路,少经痛苦。” 我逗他,“哪怕我是你的合伙人?” “……呵。”他噗嗤笑出声,抱着我轻轻摇晃,“你啊……” 若干年后,沈听澜终于跟我聊起当初与翁坤的生死之交,听过他们的故事,我终于明白沈听澜为什么信任和理解他了。 我们在房间等到快傍晚,翁坤终于回来了。 进门后,他满脸张扬着胜利者的神情,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 不等我们问,他自己先开口了。 “沈听澜,”他看着他,“我就问你佩不佩服我。” 沈听澜温然一笑,“见到李稀元了?” “何止见到,我还白白喂了他一晚上牌。哎,”翁坤故意较真,“一会儿把钱给我报了。” 沈听澜无所谓道:“没问题。” 翁坤开始说他们整晚如何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后来跟他称兄道弟。 越说越激动,还使唤起沈听澜来。 “你,给我倒杯水,没看到我都说渴了。” 沈听澜刚要起身,我忙说:“我去。” “不用,我来。”他按住我,取瓶矿泉水回来递给翁坤,对我说:“他就是想让我伺候。” “嘿嘿,我的心思就能看懂。”翁坤拧开矿泉水,昂头灌下大半瓶,继续道:“我刚坐下玩两把牌,这小子就过来了。他真以为我玩得菜,呵,当年爷在赌场混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 沈听澜:“混熟了,能拉低他的戒备心。明天拍卖结束,一定要把他带下船。” 翁坤将剩下的半瓶水也喝了,握着空瓶身用力,眼神在瞬间发狠,“没问题。” 沈听澜:“注意安全。” 翁坤挑眉,“瞧不起谁呢,我还用你担心。” 沈听澜说:“他不可能一个人在船上,应该有人保护。我们在明,他在暗,万一被算计,我们只有吃亏的份儿。” 翁坤:“谁告诉你只有我们在明,我们也可以安排人在暗的。” 沈听澜:“你还带人来船上了?” 翁坤切一声,“说得好像你没带似的。” 沈听澜眼底闪过微妙地笑,我后知后觉看向他。 “你们……”我诧异,“你们又偷偷瞒着我搞小动作。” 翁坤摆手指,“不不不,这不是小动作,这叫保命符。” 第450章 第一次在船上过夜,我睡得不踏实,导致第二天顶着双熊猫眼站在镜子前。 沈听澜站在我身后,对镜子里的我说:“昨晚没睡好?” “有点。”我问他,“几点开始。” 沈听澜:“还在等通知。” 我嘀咕句,“哪有这么随便的拍卖。” 他打开水龙头洗脸,用毛巾擦干才说:“这就是他狡猾的地方。不给任何人算计的机会,拍卖也是匿名的。不过,我倒是看出来他很怕死。” 提起李稀元,我就恨得牙根痒痒。 “他就该死!”我咬牙切齿,“你说他偷偷倒卖机密,没人知道?” 沈听澜说:“这种渗透进来的,除了完成交代的任务,其他的事,只要他不说,估计还真没人知道。 我现在不担心别的,担心他背地里早把假身份办好了,等拍卖完成,拿到钱,他就会隐身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再找就难了。” 我说:“绝对不能让他逃了。就算绑,也要把他绑下船。” 沈听澜笑了,“这么看,你跟翁坤还挺像的。” “我跟他怎么会像。”我说道。 沈听澜说:“你们想法很像。他也是这么打算的,请不下船就绑下去。不能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那样太便宜他了。” “重新开始?” 想到这个可能,我就越发愤怒,“他做梦!凭什么他可以重新开始,雅兰就要落得客死他乡的结局。” 沈听澜说:“他这样的人,没信念感,金钱至上。不要期待他有人性,他不是很低,而是根本没有。现在,估计连杨秘书是谁都忘了。” 我看向沈听澜,“没心的狗东西,绝不能放过他。一条人命,他必须还上。” 沈听澜笃定的语气,说:“会的。” 他就是有让人心安的本事,事情交给他办,就好像有了托底的保险。 我问沈听澜,“船上有多少竞拍的买家?” 他回:“算上我们,应该有十多队人。” “这么多。”我瞠眸,“有把握吗?” 沈听澜说:“必须有,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拿回数据。” 我说:“话虽如此,可如你所说,来的都是大佬,怕是也不好压他们一头。” 沈听澜说:“你说的没错。” “那怎么办?” 沈听澜说:“能怎么办,凉拌呗。” “别开玩笑了。我听你们聊到几个做军火生意的,他们财力雄厚,海外市场根基也深,你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把全公司都压在这次拍卖上。” 沈听澜帮我松了松紧绷的肩膀,“别担心,我们有办法。” “你要怎么赢他们?”我问。 他靠在我耳边低声轻语,直到我听完他的计划,整个人都懵了。 “能行吗?” 沈听澜挑眉,“为什么不行。” 我吐口气,“好吧。” …… 李稀元见过我和沈听澜,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早餐也是由翁坤给我们送来的。 房间有张书桌,上面放着唯一可以用来验证数据的笔记本电脑。 我们边吃边等通知,只要拍卖开始,就等于抓到李稀元进了一步。 一晃到下午了,就在我们快失去耐性的前一秒,翁坤再次来到我们房间。 “可以了。”他关好门才说。 沈听澜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事先准备好的拍卖连接。 拍卖师先播放机器狗的视频展示,我和沈听澜一眼就认出,是我们丢失的核心数据资料。 翁坤眼中也闪烁着对机器狗的渴望,自顾自地说:“沈听澜,你有这好东西不卖给我,还让人给偷了,我真该幸灾乐祸。” 沈听澜看向他,翁坤嘴角一翘,笑得又欠又贱。 视频展示完毕,开始进入竞拍环节。 眼看拍卖价格飞速飙升,甚至每次加价已经让我感到压力无比,但坐在旁边的两人却并不着急的样子。 忽得,我意识到看得太投入,把沈听澜的计划都给忽略了。 起身倒杯水,平复情绪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等着关键时刻的到来。 拍卖价格已经飙涨到令人咋舌的地步,但他们依旧没有要加码的意图,直到竞拍方只剩下两人,沈听澜与翁坤对视眼,开始驶入数额。 又经过几轮叫价后,只有一个竞拍方还在与我们抗衡。 沈听澜毫不犹豫的敲下回车,当我看清屏幕上的金额,只有我在计算器上乱按才会出现的一长串数字。 对方试图加价,沈听澜完全不给对方机会,紧跟着追加。 半小时后,对方放弃了。 我们竞拍成功。 翁坤起身,正了正衣襟,说道:“又轮到我出场了。” 他要去见李稀元,拿到数据的一部分进行验证。 如果说竞拍成功只是开始,那么接下来的见面才是关键。 翁坤出门前,沈听澜叮嘱他,“别心急,李稀元疑心病很重。” “哼。”翁坤不屑地笑,“再精明的老鼠也斗不过狐狸。” 半小时后,翁坤通过笔记本给我们发来一个文件夹,经过我和沈听澜仔细查看后确定是机器狗的核心数据。 只要我们确认后,就到下一个环节,要给李稀元在海外的账户打钱了。 钱是绝对不会转给他的,翁坤要把人周旋到私人游艇上。 沈听澜授意暗中带来的人去查看两人动向,但李稀元所在的那层被限制进入,一群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守在门口。 眼看过去三四个小时了,还是没有翁坤的消息。 我们都觉得不对劲儿,就算两人聊得再开心,也该回来了。 沈听澜不放心翁坤的安危,只能求助国安安排的内应卢文峰经理。 只有他有权限在游轮内自由出入,且不会被怀疑身份。 卢文峰来到房间后,沈听澜与他寒暄几句便进入正题。 他说:“卢经理,麻烦帮我们确认下,翁坤是否安全。” 卢文峰说:“我虽然是经理,但他包下的房间已经提出要求,没有呼叫,不允许我们任何人打搅他。” 我心急,脱口而出,“打扫呢?他总该要打扫服务吧。可以趁着收拾房间的机会去查看。” 卢文峰对我说:“他说不用我们打扫。不过,今天船上有他喜欢吃的菜,他会打电话到餐厅,让服务员将菜送到他房间。” 话落,他看下手表,“再过四十分钟就到晚餐时间了。” 沈听澜点头,“费心了。” 就在我和沈听澜忧心不已时,房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但还是没有沈听澜快速,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翁坤气喘吁吁地说:“快,船在下面等我们。” 第451章 我和沈听澜麻利的收拾东西,随着翁坤出船舱,一路疾行,甚至没时间询问发生了什么。 当我们来到夹板,夜色浓稠而黑暗,海面如怪兽张着深渊巨口欲将整个世界都吞入腹中。 翁坤靠着护栏指着下面接应船的位置,催促我们,“快,船在这。” 沈听澜问他,“李稀元呢?” 翁坤说:“被我敲晕,已经送下去了。” 我和沈听澜对视眼,还真是非常规手段。 下船后,我们来到接应的游艇。 翁坤先令人全速返航,才带我们下船舱。 李稀元被捆住手脚,扔在卫生间。 他拿着花洒,拧开冷水阀,对着李稀元的脸就冲。 人在冷水刺激下渐渐恢复意识,看清我们的瞬间,李稀元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恐惧。 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会落在我们手里。 他又将目光重新落在翁坤脸上,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问他,“坤哥,到底怎么回事?刚不是还在玩牌嘛?这……这是干嘛……” 翁坤混不吝地笑下,“呵,你说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李稀元软弱无助的眼神求他,“坤哥,我知道错了,下午赢你的钱,我这就给你转回去,只求你饶我一条小命。” 翁坤撇眼脚下跪着的人,在他抱住自己小腿的瞬间一脚把人踹开,眼神厌恶地说:“滚!那点钱留着给自己收尸吧。” “额?”李稀元满脸惊恐,又艰难地挪动身子跪回翁坤脚下,带着哭腔求道:“坤哥,我把钱都还给你,你放过我吧,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你要多少我都给。” “把你的脏手拿开,再碰我,十根手指头剁了喂鱼。”翁坤话音刚落,李稀元忙收回手,唯唯诺诺地不敢动了。 我看他弓着背,耷拉着脑袋,被捆住的双手垂在腿上,可怜兮兮的样子,没了半点当初的绅士和儒雅。 沈听澜上前一步,缓缓蹲下,问他,“核心数据你放在哪了?” 李稀元缓缓抬起头,眨眨眼才说:“什么核心数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好一个装傻充楞。 沈听澜面无表情地提醒他,“机器狗的核心数据。” 李稀元还是一副茫然无措的神色摇头,“不知道,什么机器狗我听不懂。” “听不懂是吗?”沈听澜反问。 李稀元点头,“你是说小孩子玩的玩具?” “呵……”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极轻的笑,倏然平静地盯着他。 李稀元说:“你要玩具我可以找朋友帮你买,买最新款的。” “死到临头还跟我装傻?既然听不懂,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沈听澜起身对翁坤说:“趁着还在公海,把他扔下船喂鱼。骨头渣都不会剩。” 翁坤问沈听澜,“不要数据了?” 沈听澜说:“只要他死了,数据就卖不成,找不找也无所谓了。” “行。”翁坤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撇眼李稀元,回头冲着夹板上喊他的人下来。 “来了,坤哥。” 紧接着传来答应声,伴随着楼梯上晃动的人影,脚步声随之。 “不要啊,求求你们了,饶我一命,你们说什么,我真不懂。”李稀元还在鬼哭狼嚎地求饶,头磕在地上咚咚响,“放我一条生路吧,求你们了。” 作为旁观者,我佩服李稀元的演技,要不是我知道实情,都相信他是无辜的。 李稀元越说越憋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又对着沈听澜磕起头来。 “大哥,求你给条生路。要不这样,我可以给你们钱,只求你们放过我。” 沈听澜眼中毫无波澜,在我看来,平静的他更可怕。 从他脸上读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但这样,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寂静,等待着李稀元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他俯身揪起李稀元的领子,眼神瞬地幽黯,语气也冰冷骇人。 说道:“果然是经过培训的,心理素质就是好。” 李稀元还在装无辜,“大哥,求什么培训,我听不懂。求你了,给我条活路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沈听澜拳头攥实了,将他面对我,“不认识我,认识她吗?” 李稀元连想都没想的否认,“不认识。” 我差点被他气笑了,“你不是认识我?” 李稀元摇头。 我说:“杨雅兰你还记得吗?” 李稀元眨眨眼,“杨雅兰是谁?我就没有叫杨雅兰的朋友。” 我咬紧后槽牙,这人嘴硬的很,无药可救。 “行,不说就不说吧,这个秘密你就保存到坟墓里。”沈听澜完全不想跟他废话,眼神往船舱外一睇,翁坤立马明白了,扬手就有人过来把李稀元往外拖。 霎时,李稀元吓得抓紧身边的浴柜不撒手,结果被人狠踢两脚,手就松开了。 他哭得凄惨,又出于本能做最后的抵抗和挣扎。 嘭嘭两声扎实的闷拳,击在他面门处,紧接着李稀元一口血吐在地上,血汤子里散着几颗碎牙,血腥味儿瞬间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味道,闻着有点儿恶心。 翁坤的手下跟他一样,体格健硕精壮,攥着李稀元的脚踝往夹板上走。 地上被拖出一条血红的痕迹,直到李稀元倒立在楼梯上,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扶手,艰难的睁开被打得只剩一道缝儿的眼皮,口齿不清地说:“机器狗的数据我给你,我知道在哪,别杀我。” 翁坤看向沈听澜,两人眼神交流,翁坤抬手把人带回来。 李稀元被吓得不轻,老老实实的把藏匿机器狗数据的储存盘位置说了。 此时,船上还留着沈听澜的人,与他们取得联系后去寻找储存盘。 半小时后,游轮上来信儿了,储存盘已找到。 李稀元紧张得不自控颤抖,“东西都你们了,别杀我,别杀我。” 翁坤骂了句怂包就走了,剩下我和沈听澜两人,他刚要带我离开,我对沈听澜说:“我想问他几句话。” 沈听澜脚步微顿,又点点头。 我问李稀元,“雅兰向你求救过没?” 李稀元似在回忆,须臾才说:“有。” 我说:“但你还是没救她,是吗。” 李稀元低下头,“进了那种地方,没人能活着出来。” 我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发狠地说:“所以,你已经拿到钱、拿到机密数据,还是不想让她活!” 第452章 李稀元被我打得半边脸都肿了,嘴角渗出血,刚要朝我吼就被沈听澜一脚踹回去。 面对沈听澜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声跟我抱怨,“我能有什么办法,是她吵着要跟我走的,要怪就怪她自己。” 我厌恶道:“怪她?人都不在了,还要怪她?人性的恶,在你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见眼李稀元丝毫没有悔意,我也懒得听他狡辩,对身旁的沈听澜说:“走吧。” 闻言,李稀元慌了神,抓住我衣襟开始歇斯底里的指责雅兰。 “是她想跟我混身份,拿绿卡。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想跟我走捷径。她接近我的目的不纯,怎么就不是她的问题……” 我用力抽走衣襟,沈听澜说得对,他不是道德和人性底线低,而是根本没有。 我满眼不屑地冷笑,“你太瞧得起自己了。” 李稀元抬起头,“不然她干嘛非要见我家人。” 我说:“因为她想证明你们的感情是真的。” 李稀元张了张嘴,“……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我说:“你确实不知道。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人,不会理解。……雅兰在星河的履历已经吸引多家外企向她抛出橄榄枝,别说解决身份,更优渥的条件都开了。现在还觉得需要利用你?” 我的话让李稀元哑口无言。 “想起雅兰因为你这样的人丢了命,我都替她不值。”我嫌弃地瞥他眼,“你个垃圾。” 李稀元连滚带爬地跪在那求饶,“求你帮帮我,就算看在雅兰的份上放过我吧。” 他的话再次刷新我的三观,“你把她害死了,还让我看在雅兰的份儿上救你?你脑子坏了,还是我幻听?” “我,”李稀元语塞,“……只要你们肯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别恶心我了,谁要你的钱。”我绕开人就走,李稀元又抱住沈听澜的腿,似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沈总,求你帮帮我,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沈听澜垂眸,轻蔑地说:“松开。” 李稀元开始语无伦次道:“我知道有人潜在你公司里,为了窃取机密数据。” 沈听澜盯着他,沉默不语。 李稀元以为说服沈听澜了,继续说道:“今天你放过我,我就把内鬼告诉你。你想想,一个随时可能威胁公司利益的钉子,你不拔了,以后肯定损失惨重。 我还知道很多你竞争对手的事。哦,对了,有款最新型号的机器人,它的感应系统数据我都有。” 为了活下去,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沈听澜打断他的话,“闭嘴!你敢说,我也不敢听。这些话,等你到了地方,再交代吧。” 一听交代,李稀元更激动了。 “你们要把我交给谁?” 我们谁也没有回答他,李稀元更慌了,挣扎着要离开,被翁坤的人死死按住。 他的喊声,被止在门内。 返回港口的途中,我们随着翁坤进入驾驶室,船员神色异样的看眼翁坤,后者淡定的走过去,两人低声耳语,待我们走近又不说了。 我和沈听澜都察觉出气氛不对,交换个眼神后,我假装晕船让他扶我去夹板上透透气。 “唔……”我捂住口鼻,“听澜,我想吐。” 沈听澜急忙扶着我往外走,“别,别吐在船里,我扶你出去吹吹风。” 等我们找到方便说话的地方,我小声问:“刚才你看到了吧。” 沈听澜点头,才说:“通过雷达显示,有艘船只正向我们快速靠近。” 这船上除了李稀元,剩下的人都是翁坤的。 我继续问:“会不会是来接我们的?” 沈听澜摇头,“不应该。原计划我们到港口,他们在岸上接应。” “那会是谁?”我反问。 “没时间谈论这些,我们立刻呼叫增援。”沈听澜毫不犹豫地按下呼救按钮,又叮嘱我,“一会儿回去,不要表现出来。” 我点点头。 “你不是说可以相信他吗?”我问。 沈听澜回:“利益共同体的前提,是共同利益,达成共同利益后,剩下的就是个人利益了。这也是我没告诉他,我们也有后手的原因。那艘船,不管他是哪一方的,都靠近不了我们。” 我瞠眸,佩服他的未雨绸缪。 沈听澜做事总是走一步看三步,甚至看十步。 回到船内。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沈听澜与翁坤并肩而立,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虽然我看不懂,但后来沈听澜告诉我,他一直盯着雷达上的信号,那艘船中途突然改变航向驶离了,而另一艘船伴航我们到港口。 李稀元被国安带走后,翁坤也要离开了。 我们他们握手告别,翁坤意味深长地说:“行啊你,我还是输你一步。” 沈听澜笑下,“哪里输了,人都抓到了,这事儿办得圆满。” 翁坤大笑,点点头,“说不过你,走了。” 我们目送他上车,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负责协助此次行动两名国安人员将我们送回酒店,稍后会联系我们了解情况。 数据拿回来了,人也抓到了。 可李稀元仗着自己外籍的身份,抵抗询问。 他以为背后的组织会通过外交手段救他,但事实证明,因为他在游轮上的事,导致自己成为弃子。 李稀元在交代杨雅兰问题时,牵扯出一条国际贩卖人口的网络,后来听说他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我觉得十五年太便宜他了,但沈听澜说,他被关在国内,还算有条活路,一旦服刑结束被遣返出国,下场不会好过,必死无疑。 去给雅兰扫墓的那天,我把这个消息带给她了。 …… 经历过机器狗项目数据被盗,我们更加强对核心数据的加密和保护工作。 但让我和沈听澜没想到的是,对我们的泄露数据的处罚也下发了。 三年内不准参与军工项目。 我们都认为处罚过重,但得知商议处罚结果的人中有李叙言,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在一次商务活动上,我们与李叙言在电梯里不期而遇。 沈听澜问他,“你不觉得处罚重吗?” 电梯门上映着李叙言冷漠的脸,“我就希望对你们重罚。” 我听不下去了,“重罚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叙言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默了默才回:“对我有没有好处无所谓,对你们没好处就行。” 第453章 “呵。”沈听澜不屑地笑下。 虽然我心里早有准备,但面对李叙言的态度,还是觉得挺失望的。 其实,也不意外。 我们早就谈过,再见面不是朋友。 电梯停在一层。 临走前,我看向他,从李叙言的表情能看出来,他在期待我说些什么。 最终,我什么也没说。 摇头轻笑下,挽着沈听澜的胳膊走出电梯。 “孟晚澄。” 李叙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有回头。 “你觉得我卑鄙是吧?” 他又问。 我看向前方。 他说:“我没做错。” 此时,我表现出的无视、漠然,对李叙言来说才是最极致的轻蔑。 他的恶意没有刺痛我,却暴露了他的不堪。 “你放弃我了?” 我还是没回答。 回去的路上,沈听澜见我一直没说话,在路口遇到红灯停下车,说:“觉得失望?” 我点点头,“你说他是个好官,可他在泄私愤。” 沈听澜还是轻松的语气,“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嘛,原谅我一次吧。” 他还能开玩笑。 我问:“你不失望?” “我就没合计他这人,无所谓失不失望。” 他倒是想得开,不过一句话让我悟了。 是啊,为什么要失望,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我问他,“但我们被禁止合作,损失蛮大的。” 沈听澜还是云淡风轻的态度。 “军工项目不是菜市场买菜,随便就能合作的。不用太在意。也许我们三年之后,才有拿得出手合作的项目。还是那句话,别往心里去。” 我轻叹,“还是你沉得住气。” 忽然想起协助过我们的国安人员,我好奇地问:“可以求他们帮忙吗?” 尽管我没指明谁,但他听懂了。 “不可以。” 一句话就否定了我后面所有想表达的意思。 沈听澜给我解释道:“每个警种有他们的职权范畴,如果我们因为利益从中寻求调解,更引起李叙言的猎奇心,他会揪着我们不放。到那时候,才是对我们最不利的状态。” 我肩膀脱力的垂下,“他怎么变成这样子。” 彼时,红灯进入三秒倒计时。 沈听澜启动车说:“绿灯了。” 车流前行,尾灯闪烁。 我听沈听澜说:“别灰心嘛小朋友,我们有厉害的东西,军购来采买,我们难道不卖?他说的是禁止合作研发,又没说禁止售卖。” 我转头盯着他,“你真的不生气?” 沈听澜:“生气。” 我说:“看不出来。” 沈听澜笑了,“要怎么表现?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还是揍他一顿?” 我摇摇头,这些都不是沈听澜能干得出来的事。 “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解决。”沈听澜说,“吴梦佳那条线有消息了,最近她要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我想利用这次机会给她下套。” 我瞬间来了精神,“需要我做什么?” 沈听澜笑了,“不失望了?有精力陪我会会老对手了?” 我坐直身子,“当然。就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沈听澜指尖轻点方向盘,眼神暗藏玄机,“我们要注册一家公司,以项目为由把人弄出来。” 我思忖片刻,说:“注册不能用我们两人的信息,会引起她的警惕。” 沈听澜同意我的想法,“这种事,外国有专门的人做,注册一个空壳公司,只要我们钱给到位就可以。但事情不能由我们出面,需要一个可靠的人,还要懂专业性的东西。” “找谁合适?”我琢磨起来。 沈听澜:“原本我有个人选,但考量下又放弃了。” 我似乎猜出来了,“你想请二姨帮忙?” 沈听澜点头,“她是我想到的第一人选,但考虑到她身体原因,只能找其他人了。” 我说:“目前二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宜长时间路途奔波。” 沈听澜也犯了难,“我再想想其他人。” 我知道他为什么为难,他想要吴梦佳偿命,就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既然是非常手段,其中会掺杂一些非法内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办事的人也要十分可靠。 眼下,能被我们都信任又可靠的人也只有二姨了。 期间也研究过两个人选,但要么不懂专业性的内容,容易穿帮。要么懂专业,却没过可靠这关。 学术研讨会在即,我看着沈听澜为找人的事犯愁。 这天,我来到二姨家里,想找她聊下我们的计划。 每到冬季,二姨的腿病都会严重,看着红肿的膝盖上敷着艾灸贴,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可我哪里瞒得住她,二姨说:“晚澄,你有心事?” 我嘴唇翕动,又摇头,“没有,就是来看看你。” 二姨笑了,“孩子,我还不了解你?有什么话,直说。” 我攥紧十指,还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她坦白了。 谁知二姨思量会儿就答应了,“告诉小沈,我可以帮忙。” 我瞠眸,“可你的腿,……我担心你路上遭罪。” 二姨满不在乎地笑,“这点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没到能要我命的地步。我可以去医院打个封闭针,这一路怎么也坚持下来了。再说去注册个公司,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我实在不忍心,可再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二姨说:“晚澄,按照你们的计划,再拖下去时间也不充足了,跟小沈说,尽快安排我出国。” 我握着二姨的手感激她,是她在一次次的困难中帮我走出困境。 沈听澜得知二姨出面帮忙,当天来到二姨家里,说什么感谢都太过苍白,但这次二姨能帮他,是打心底里感恩的。 二姨说:“狗不能喂太饱。像吴梦佳这样的人,你给她太多甜头,反而不容易上钩。现在,她的项目急于寻求赞助商,我们给的价钱就要适当的压一压。她为了争取机会,一会儿会追来找我的。” 沈听澜点点头,“二姨,还是您考虑得更周全。” 二姨说:“她不会轻易相信我。所以,我们做戏就要做全,要在远离江华给我安排个住处。” 沈听澜:“住处不是问题,我朋友在霖海有套别墅,等你回来,可以住在那。” 第454章 接近吴梦佳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以二姨名字注册的公司也很快办理完毕。 以防万一,我与二姨关联的信息被沈听澜全部清除干净。 考虑到她的人身安全,沈听澜除了安排一个女安保,还让柳泓博全程陪同。 博哥细心,身手也了得,有他在,我心里也觉得踏实。 二姨乘机离开当天,没让我们去送她。 用她的话说,既然选择这条路,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研讨会过去两天了,二姨发来消息,与吴梦佳碰过头了。 吴梦佳很聪明,没有在二姨面前表现出急于寻找买家,反而营造被多个公司争相购买的假象。 因为我们给二姨提前做过功课,如果是五年前,吴梦佳手里的项目可以算领先行业的存在,但以目前国内科技行业的发展,她的项目落后于国内同行业标准。 这也是她急于寻找买家的原因。 二姨职教多年,又深谙金融与经济的规则,吴梦佳这种段位的在她那,充其量算个二流学渣。 既然看透了吴梦佳的小心思,就放慢谈判节奏,约定两日后再谈。 其实,两天时间是二姨在给吴梦佳心里施压。而另一方面,吴梦佳也在利用这两天时间调查二姨的底细。 沈听澜早就预料到这点,注册的公司并非无瑕疵,但瑕疵才是关键。 新公司明着是做科技项目研发,实则是做中间商的那点儿事。 二姨将事先编排好的与国内某军工集团合作的项目透漏给她,这其中缺少吴梦佳研发的这部分技术。 既然做中间商,就要压缩成本。 吴梦佳开价过高,二姨要表现得既有兴趣,又要因为压缩成本而为难。 所以,为吴梦佳设计的陷阱,利益是第一层诱饵,抛出去的高科技项目是第二层。 在二姨与吴梦佳斗智斗勇的这段时间,沈听澜按插在研究所的那条线也传来好消息,而那条线就是苏拉。 吴梦佳在与二姨见过面后,通过暗网与一个神秘人联系,让他调查二姨的背景和新公司正在进行的项目是否属实。 苏拉通过吴梦佳在暗网上的痕迹,追踪到神秘人是某境外ngo组织的二号人物。 结合两人当年的信息往来,他就是直接害死董文博的幕后黑手。 找到多年的仇人,沈听澜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欣喜。 他说:“这人的背景比我们预想的更厉害,想动他也几乎不可能。唉……” 我听到他无奈的叹息,能让沈听澜束手无策的人,可想而知背景的强大。 我问他,“算了?” 沈听澜紧锁眉心,摇头说:“我再考虑考虑。” 我以为他在为放弃而遗憾,试着安慰他,“虽然解决不了真正的凶手,但我们不是把吴梦佳弄回国了,也算给董文博报仇了。” 沈听澜眼睫微抬,看着我,说:“我在老董的坟前发过誓,这辈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为他报仇。目前,我是没这个能力动他,但不代表别人没有。” “还有谁能办到?”我问。 沈听澜说:“他这么喜欢给别人伪造死因,我也给他多积累一些‘战绩’。利用吴梦佳把他背后的组织挂出来,等他的组织发现纸包住火,你猜他的下场会怎样?” 我似乎明白沈听澜的想法了,“弃车保帅,没用的弃子可以丢,但绝对不能成为威胁到他们的筹码。他就离死也就不远了。” 两日后。 到了二姨与吴梦佳约定见面的日子了。 报价远远低于吴梦佳心理的预期,她当时就拒绝了,起身离开。 二姨没有挽留她,按照原计划回国。 其实,两人都有赌的成分。 二姨也是回国后才跟我说的,她人都到机场了,吴梦佳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当时坐在候机大厅里,满脑子都在想,用什么办法拖延离开的时间,甚至连装病的都想过了。 幸好登机前,吴梦佳打来电话,约她再谈谈项目的细节。 二姨借口说要回国休养身体,如果她有诚意谈,就来国内找她。 吴梦佳犹豫了,但在利益的趋势和神秘人的授意下,还是上钩了。 只要她入境,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 沈听澜将吴梦佳入境的消息通知国安,并出示证据,她就是当年化名李思行盗取无人机重要核心数据的间谍,以及她背后的组织参与策划及谋害我国科技人员的事实。 从吴梦佳身上,可以挖出大量的对某组织不利的证据,还有曝光二号人物。 在等待吴梦佳的这段时间,是最考验我们耐性的时刻。 二姨在别墅里也是焦心又劳神,吴梦佳很谨慎,时不时会与二姨进行视频对话,借着聊项目却是在观察她所处的环境和周围人的反应。 她们断断续续聊了一周,吴梦佳终于决定飞一次国内与二姨正式面谈了。 二姨提出接机,却被吴梦佳婉拒了。 她的借口是国内有朋友接她,但我们知道,是不想让任何人掌握行踪。 事实也证明她很狡猾,不光提前两天到达霖海,连沈听澜报给国安的名字吴梦佳,也在入境时出示的证件上显示为邢兰。 不过,她所有的行动都在国安人员的意料之内,被事先蹲守在机场的国安人员立刻监视起来。 怀疑她在国内还有同伙,整个监视和跟踪行动都是外围暗中进行的。 事情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可史航突然找到家里,打破了这次隐秘的计划。 我们已经准备睡下了,门铃却突然响了。 我睁开眼,问沈听澜,“这么晚会是谁?” 沈听澜打开床头灯,披上睡衣就下床了,“不知道,我去看看。” 门铃一下下催着我们的脚步,急促得能感觉到门外人的躁动。 当看到可视屏幕内史航愤怒的脸,沈听澜对我说:“坏了,史航可能知道吴梦佳回来了。” 我惊讶,“他怎么会知道?” 沈听澜吐口气,“不清楚。我先让他进来,你回房间避一避。” 我在场有些话他们不方便讲,我赶紧退回卧室,但留下一道窄窄的门缝。 沈听澜开门的瞬间,史航气冲冲地进来,大声质问:“沈听澜,你是真没把我当人看!” 第455章 “史航,”沈听澜扶着史航的胳膊请他去屋里坐,“别瞎想,我们坐下慢慢聊。” “是我瞎想吗?你事儿做到这了。”史航正在气头上,推搡间失手撞到沈听澜肋下的旧伤,人闷哼一声,紧接着就疼得弯下腰了。 我急得刚要冲出去,就被沈听澜抬手止住。 “没事,你去给史航倒杯水。” 史航看向我,脸色不自然地垂下眼,歉意道:“对不起,这么晚来,打搅你们休息了。” 我浅浅弯下唇,便离开了。 沈听澜让史航扶他去客厅,史航也冷静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史航担忧地问他,“没事吧?” 沈听澜摆手,“没事。” 史航沉默片刻,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听澜说:“因为我想查出李思行背后还有什么人指使。你我都懂,绑老董就是要从他那拿到避障程序。 你一直想把人解决了,但我想把他背后的人一起清算。 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迫不得已。” 史航坐直了,“所以,查出来了?” 沈听澜点头,“嗯。” 史航问:“谁?” 当沈听澜报出对方名字和背景后,我看到史航的脸色都变了。 他点上一支烟,“这人咱动得了吗?” 显然,他心里已经有答案。 沈听澜回得坦荡,“目前不能。” 史航狠抽口烟,说:“所以你瞒来瞒去,事儿就办成这样?” 沈听澜:“别激动,现在是动不了,但我们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了。” “知道又有什么用!”史航用力捶沙发扶手,“就该照我的想法,把李思行直接按死在那边,现在倒好,人交上去,命还保住了。我们现在怎么给老董报仇? 该死的,一个没死。 想清算的,一个也没清算成! 你让我怎么不激动?” 说到最后,史航蹭得站起来,在沈听澜面前来回踱步,拍着胸口说:“你瞒我,等于放过李思行。一命还一命的事,现在怎么还?你说!沈听澜,你说,怎么让她偿命?!” 沈听澜沉默了。 史航苦笑,“你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此时,客厅的气氛死一般沉寂,我端着水杯走过去,放在茶几上。 “喝口水吧。” 史航抬起头点了点,紧张的氛围瞬间消解。 他们兄弟之间说话,我在场不方便,又退回房间,但门依然留着指宽的缝隙。 沈听澜说:“李思行这种人,死了才是便宜她。” 我观察史航脸色,他皱着眉摇头,显然不赞同沈听澜想法。 沈听澜继续说道:“她追求金钱物质,名利地位,蹲在高墙内,她什么都没有了,对她来说,活着才是折磨。” 史航说:“我就不想她活。我找了她那么多年,她已经赚了。现在多活一天,我就觉得对不起老董一天。” 沈听澜:“她手里未必只有老董一条人命,等全部查实,” “我不想等!”不等沈听澜说完,史航打断道:“我等不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想她现在就死!” 沈听澜说:“史航,她欠老董的命我一直记着。但从更大的方面考虑,国安可以通过李思行这条线,查到更多隐藏在我们周围的暗线。这些人隐秘性极深,在各行各业,甚至在重要岗位。把他们连根拔除,也是我们需要考虑的。这就是我同意把她交出去的原因。” 史航掐了烟,说:“我理解你,也支持。……但听澜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他似有难言之隐,踌躇几秒,才继续说下去,“我癌症晚期了,等不了那么久。” 我看着沈听澜的背影僵住,“……什么时候的事?” 史航说:“上个月检查出来的。一直瞒着你,也是不想你因为我耽误找李思行分心。我以为找到人后,很快就能看到她遭到报应。结果……” 他低下头苦笑,“怕没熬到她接受正义的审判,我先挂了。 真要是那样,” 史航吸了吸鼻子,“……我没脸下去见老董。” 我听得心窝发酸,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站在史航的角度,我理解他的迫切了。 沈听澜好长一会儿功夫没说话,史航也沉默不语。 “史航,”沈听澜刚开口,史航带着自嘲地口气说:“人真不能跟天斗。我终其半生,想治她于死地,却不敌老天轻描一笔,把我写在生死簿上。” 沈听澜说:“别瞎说,现在医学发达,什么病治不了。江华治不了,我们就去燕京,燕京看不好就去申城,一路南下,我就不信治不好。” 史航轻摇头,“别浪费时间了,去哪都看不好。没事,我想得开,人早晚有一死,就像我们打得游戏,我只不过比你们提前通关。” 他说的越轻描淡写,我心里越难受。 “听澜,”史航轻叹一声,“我们从学校创业一直到现在,一路走来不止是艰难,我心里没有遗憾。真的,在事业上我没有任何遗憾。我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公司,对得起我手下这批员工。 唯独老董的事儿上,我……”他嘴唇翕动,“我,死不瞑目。” 我看沈听澜点头,“你放心,李思行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史航站起来,握住沈听澜的肩膀,“记住,这是你答应我的。” 他准备离开,我开门去送人。 史航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突然转身,说:“听澜以后就交给你多照顾了,让他别太累,健康最重要。这些话别人说了他不听,只有你说才顶用。” 我说:“我会照顾好他的。” 史航微微一笑,“好。今天晚上让你见笑了,打搅。” 说完,他颔首表达歉意。 沈听澜问他,“司机在楼下吗?” 史航说:“早就让他回去了。” 沈听澜要开车送他回家,史航拒绝了,“我现在没什么感觉,不用送我,别担心。” 史航一再坚持自己回去,而沈听澜直到接了他安全到家的电话才放心。 夜深了,我靠在沈听澜怀里,他一直睡不着,时不时轻轻一声叹。 “晚澄。” “嗯?”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他问我。 第456章 史航的病情让沈听澜自我怀疑,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迷茫。 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只能轻抚着他的脸,小声宽慰道:“做坚持你认为对的事,其他的,时间自会证明。” 黑暗中,他沉默良久,我听到清浅的呼吸,感受到指腹下温暖的体温。 不管别人怎么认为他冷血奸诈,但在我这,他热血又忠诚。 这样的人,本就背负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重担,而我也忽略掉他作为人,也会有彷徨脆弱的时刻。 “是啊,”他怅然道,“没有答案的事,就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 自打知道史航生病,沈听澜四处寻医问药。 史航让他别折腾了,该看的都看过了,他认命了。 但沈听澜不死心,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想试一试。 作为鹰击航空的原始主创团队,只剩下史航在身边,他不想失去最后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看着沈听澜为公司为史航的病情日夜操劳,人也疲惫不堪,想为他分担,但又帮不上忙,我心急得很。 这期间,我们也见过几个肝病方面的专家,看过史航的检查结果,给出的答复都是不容乐观的。 希望在专家的一次次惋惜声中幻灭,沈听澜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某天清晨,我给他系领带时,发现发间显出几缕白发。 他看我僵住了,问:“怎么了?” “呵……没什么,今天看着特别帅。” 我挤出一丝笑,抬手帮他整理头发,试图盖住白发,而他握住我手腕只是笑,眼神中是早已将我谎言看穿的宠溺。 “你也赶紧收拾吧,上班别迟到了。”他对我说。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沈听澜正站在镜子前,也看到发间的银丝。 我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相汇,他愣下,忙放下手,佯装无事地说:“走吧。” “诶。” 我应声后拎着包跟他出门。 还没走出电梯,他接到苏拉的电话。 “沈总,你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我听沈听澜说:“要什么?” 电梯环境逼仄,多少还是能听到两人谈话内容的。 苏拉说:“要你。” 沈听澜:“……” 我也愣了,“……” “还记得你去我家邀请我进公司那天嘛。”苏拉话锋一转,“我想要的男人,就没有睡不到的。” 沈听澜蹙眉,“胡闹。” “哈哈哈……你也有抓狂的时候。”苏拉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人得不到,钱总得补偿到位吧。” 沈听澜:“没问题。” “咳咳咳……” 突然,听筒中传来苏拉不寻常的咳嗽声。 沈听澜脸色一沉,警觉地问:“你怎么了?你在哪?” 苏拉的气息越发不稳,渐渐短促而粗重。 “你的钱我可能花不到了,真……真便宜你了……” 还不等她说完,电话就中断了。 沈听澜急忙回拨,又让我立刻联系柳泓博。 不光苏拉的电话再无人接听,连柳泓博也联系不上了。 沈听澜联系当地大使馆,三日后,我们接到两人遇难的确切消息。 事情很蹊跷,苏拉的电脑丢失,但身上的手机和现金竟然还在。 所以说,入室抢劫就是个借口,苏拉和她的笔记本电脑才是目标。 沈听澜派人去善后,又以私人名义给两家人转入一笔不菲的慰问金。 虽然钱不能换回鲜活的生命,但这是目前他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苏拉和柳泓博的事让沈听澜的情绪更阴郁沉默,他就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每天都在高强度的工作和寻找医生中度过。 第457章 命运弄人,史航的病情也在此时又加重了。 我们去医院探望史航,才短短半月,人消瘦了许多,腹部也肿大异常。 跟医生交流后,让我们随时做好心理准备,最长不过三个月。 可上次还说半年,如就三个月了。 医生调出史航的片子,跟我们解释病情。 史航体内的癌细胞扩散速度快,直接导致他病情加重,至于加剧的原因,因人而异。 回到病房,史航让他老婆回去取件外套,我们都看得出是故意把人支走的。 沈听澜坐到床边给他剥香蕉,我也尽量表现得轻松。 史航靠着床头看向沈听澜,说:“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我得早早跟你交代。” 沈听澜剥香蕉的动作微顿,“……别瞎说,你没事。” 他将剥好的香蕉递过去,史航小口咬着,慢慢咀嚼,咽下才说:“别安慰我了,我心里都清楚。你听我说完…… 公司的股份我已经联系律师了,都转给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老妈老爸,还有我妻儿,你要帮我照顾着。 按照我现在的年终分红,把这部分给他们,让我爸妈晚年有保障,我老婆和儿子生活无忧。 你能答应我吗?” 沈听澜:“不用给我转,没有股份,我也会照顾他们。” “好兄弟,谢谢你。我没看走眼,也没跟错人。”史航孱弱的笑,“我的家人我了解,撑不起这些股份,要是落在有心人的手里,会伤及公司根本,转到你名下我才放心。” 他只吃几口的香蕉就放在一边,带着歉意的表情说:“吃不下了。” 沈听澜:“吃不下就不吃了。累了吧,我扶你躺会?” 史航摆手,“我还没说完,目前我手里有三个项目……” 他开始交代工作上的事,脸上竟换了一副神色,一种属于他的工作状态,投入而尽责。 从史航身上我看到创一代的优秀品格,不光拥有智慧和眼界,还拥有客观的判断,不屈的精神和果断的执行力。 中途史航疼得额头渗出汗,服用强效止疼药才挺过来。 全交代妥当,才让沈听澜扶他躺下。 离开医院后,沈听澜一路无言。 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却无奈什么也改变不了。 苏拉和柳泓博的事,考虑到史航的身体,我们一直瞒着他。 奈何互联网传播信息广泛,还是被他知晓了。 史航看到新闻后,急火攻心当晚就昏迷了。 对史航来说,为了一个李思行又搭进去两条人命,他更后悔没早动手把她解决了。 我们到医院时,人已经被送去抢救。 守了一天,人是抢救回来了,但只能靠呼吸机维持。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有时间,沈听澜就会去医院看望史航,但他的病情时好时坏,病危通知也下达了多次。 尽管我们早有准备,可当真正面对时,心里还是无法接受的。 史航在冬至这天走了。 带着他的遗憾、不舍和抱负离开的。 史航出殡这天,沈听澜接到曾联系过的某知名医院权威肝病专家的电话。 他的团队研制出一款针对肝癌晚期的药物,目前步入临床三期阶段,史航的病情可以参与到三期临床的实验中,有很大概率会为病人减少痛苦,甚至延长生存周期。 我看他眼圈越来越红,深吸口气,对电话里的人说:“人已经不在了,谢谢。”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他走进漫天大雪中,背影孤独又落寞。 第458章 沈听澜一直在寻找可以挽救史航,哪怕可以延长他几年寿命的药物或是治疗方案,都无果。 可偏偏在他离开这天,转机出现了。 真是命运弄人。 办理完史航的后事,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我担心他一天没吃东西,再把胃饿坏了,端着一碗热汤面去敲门。 走到书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隐忍的抽泣,举在半空的手又放下了。 他在操办史航后事的全程没掉一滴泪,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中却盛满了悲怆。 我想这时候,他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去悼念他的挚友。 史航的离开,对沈听澜打击不小。 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甚至因为自责陷入深深的痛苦,每天都像机器人一样运转,真怕下一秒,他就碎掉了。 我想拯救他,让他走出绝望。 但如何拯救?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不断发问…… 死亡伴随着新生,而新生能带来希望。 此时,阿贤的话在耳边萦绕,五年内,不要怀孕。 我好像找到办法了。 我停了汤药,又扔掉抽屉里的避孕工具。 夜深时分,我感受到黑暗中他身体错愕的僵直。 “怎么没了?”他又说,“我忘了买,今天不行。” 他刚要离开,被我勾住后颈,我说:“没事,明天我吃事后。” “不行,伤身体。” 他拒绝,翻身要下床,又被我推倒在床上。 我居高的俯视他,说:“都这样了,你考虑下我的感受行吗。” 许是我坚持的态度,沈听澜也拿我没辙,只能继续下去。 第二天上班,沈听澜在电梯里说:“门口有药店,我去买。” 绝对不能让他去! 我故作淡定地说:“不用,我顺路就买了。你快去公司吧,昨晚吴秘书电话里还提醒一早有会,别耽误了。” 沈听澜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别忘了买。” 我说:“知道了。” 午休时间,他打电话询问我服药没。 我回他,服过了。 春分时节,草长莺飞。 沈燕一早做了皮蛋瘦肉粥,我刚端起碗,一股难压的酸意从我胃里往上反。 “呕……” 我放下碗捂着嘴跑向卫生间,沈听澜紧跟着进来,轻拍我后背,说:“胃病犯了?” 我点头又想起刚才的味道,接连又干呕几下,直到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才缓解。 他用手不停的顺着我的背,沈燕在此时也端杯水进来,让我漱口。 沈燕担忧地说:“怎么突然吐了?昨晚的菜都是我新买的,应该没问题。” 沈听澜还帮我解释,“最近公司业务多,估计又没按时吃饭,胃病犯了。” 沈燕递来纸巾,“再忙也得三餐规律,你看这罪遭得。今天中午可不准不吃了。” 我不确定是否怀孕,也就没反驳他们。 直起身,说:“没事了。” 我和沈听澜一起出门,车行至半路,他开去公司,我怕被他发现,在下个路口才转弯拐去医院。 车停稳,我下车刚锁好转身,沈听澜的车停在我面前了。 我诧异地站在原地,“他怎么跟来了?” 沈听澜从驾驶室下来,问我:“你来医院干嘛?” 我心慌,脱口而出,“看个病人。” 沈听澜盯着我,“看谁?” “一个客户,说了你也不认识。” 我下意识的舔嘴唇,被他当即揭穿,说道:“舔嘴唇是属于你说谎的小动作。” “你不相信我?怀疑我?”我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沈听澜张了张嘴,“……不承认是吧?行,我陪你去。见一面就认识了。” “……” 我心里恼得狠,“你到底要干嘛?” 沈听澜无奈地吐口气,“你到底瞒我什么事?” 我转身就走,被他拉住手。 沈听澜带着乞求地口气说:“晚澄,我们谈谈吧。” 我心乱如麻,“没什么好谈的。” 沈听澜说:“我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状态不好,也同样影响到你了,对你的关心不够多,是我的问题。” 他态度诚恳,反倒让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周围经过的人越来越多,这么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 我急于离开,“我们换个地方说。” 沈听澜依然坚持,“你来见谁?你在怕什么?” 听他话的意思明显误会我了,看来只能实话实说。 我说:“别站在这马路中间,去旁边说。” 沈听澜牵着我走到路旁,“说吧,你来见谁?” 我先是否定,“没见谁。” 又说:“我可能怀孕了。” “嗯?”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意料。 因为阿贤的话,沈听澜一直很谨慎对待避孕问题,连沈燕都知道这事,所以在早上我呕吐时,他们都没往这方面想。 沈听澜说:“我们一直都在避孕。” 话落,目光斜向一旁,似在回忆后想起来什么,说:“该不会是那次?” 我点头。 沈听澜恍然,“药效没起作用?” 我回他,“我就没吃。” 沈听澜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为什么?忘了?” 我说:“没忘,我就是想怀孕。” 沈听澜紧张道:“阿贤说你五年内不可以。” 我没了刚才的紧张,反而平静了,“我没忘。我不想你继续难过,想给你个希望。” “你……你怎么,”他一时语塞,“这对你身体不好。” 我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沈听澜愠怒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我用力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特别痛苦,因为他们,你懊悔、自责,备受煎熬。但如果有个新生命将要诞生,你的期盼、等待会抚平那些无法说出口的痛。” 沈听澜睫毛轻颤,黑眸中闪过动容,“我就算再痛苦,也希望你是平安的。”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理智战胜情绪,“走,先检查。” 从开具化验单到等待结果,沈听澜比我还紧张。 第459章 检查结果出来了。 我怀孕了。 可沈听澜看起来并不高兴,他一脸严肃地说:“我不敢想以你现在的身体,要怎么撑到生。” “没那么严重。”我用手推起他嘴角,“笑一个。” 他拿下我的手,“我笑不出来。刚才我和医生的谈话你也听到了。根据你的过往病史,这孩子不管生还是不生,对你身体都是无法承受的损耗。” 我说:“生,为什么不生。还有你,想法太悲观了。” 他说:“晚澄,不是我悲观,这是要面对的事实。” 我们来到电梯前,门打开了里面的人鱼贯而出,谈话被迫中断。 孩子的到来让他更紧张我了,从进电梯开始,他就用身体将我和其他人隔开,小心翼翼的护着。 我拿过他的手,贴在我小腹上,沈听澜终于露出一丝笑。 电梯走走停停,等轿厢内只剩下我们,他才说:“如果你因为这个孩子有什么闪失,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他。”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孩儿都是在父母的期盼和爱中长大的。虽然他听不见,但也不许说。” 他神情难掩忧虑,“我现在关注的重点是你,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我懂他的意思,也是担心我才说出狠心的话。 “我会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我语气笃定地回他。 “可你,”不等他开口,电梯停在一层,门口站着一群人,我们的谈话再次被迫中断。 医院大厅形如高架枢纽,繁忙和熙攘。 我们穿过人群,来到停车场。 他边走边说:“我也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可现实不容我开心,担心才是真的。 你要我带着期盼和爱迎接这个孩子,对不起,我做不到,你可以说我冷血,但现在,我在乎的人只有你。” 从他眼中,我看到了焦虑和不安。 沈听澜是真怕我出事。 我说:“我明白。” 其实,本意想给他个盼头,现在倒成了他的负担。 他握紧我的手,好像松开一分,我就会丢了似得。 “你不明白。”沈听澜说:“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如果代价是用你换这个孩子,你觉得我会开心吗?” 我先是肯定他的想法,“你担心我,我懂。” 又说出我做决定的底气,“但我也不是头脑发热,不顾后果的人。命是自己的,我还不至于糊涂到以命换命的地步。阿贤的药治了我大部分亏损的根本,在我决定怀孕前,去医院做过系统的全身检查,是符合备孕条件的。” 他停下脚步,“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让我陪你。” 告诉他,也不会答应。 我说:“顺路做的检查,就没麻烦你。” “麻烦?”他挑眉,意味深长地说:“我看不是怕麻烦,是怕我不答应。” 我低眉浅笑,不置可否。 沈听澜无奈的轻叹,“唉……怪我。这段时间,让你担心我了,也让你承受很多压力,辛苦了。” 我目光温柔,“能让你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做什么都值得。” 沈听澜说:“代价太大。” 我握紧他发凉的手,“我不这么觉得。换做任何一个人,经历你同样的遭遇,都会意难平。 我知道你想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让自己忙到忘掉一切。 可忙下来的结果,有多少次你躺在浴缸里就睡着了。午夜梦回,你呓语叫得都是他们的名字。 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怕是要先垮了。 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听澜,……真正辛苦的人,是你。就像你只在乎我的平安,我也是不求你忘记,但求能释怀。别折磨自己了,为了我们的孩子,好吗?” 他重重地点头。 我们回到澜湾,沈听澜将我怀孕的消息打电话告知二姨和公婆。 他们很高兴,但紧接着又担心起我的身体,得知已经去医院做过检查,符合备孕条件,他们才放了心。 张蓉在电话中再三叮嘱沈听澜,怀孕头三个月要瞒孕,到处说会惹胎神不悦,胎儿会失去护佑。 以沈听澜的性格,多半会说迷信,可他却老老实实的应下了。 当爱成为绝对坐标,连无神论者也开始在虚空象限里为你默祷。 因孩子的到来,沈听澜暂停了自虐式的工作强度,精神也逐渐放松,一切都朝着良性的方面发展,我也开始了漫长的孕期体验。 直到这天晚上,我靠在沈听澜怀里浏览孕期有关的科普文章,他接到吴秘书的电话,将平静的生活再次打破。 从我的角度看,沈听澜脸色瞬地严肃,问道:“你确定?” 听筒中传来吴秘书肯定的答复,“确定。邮件是她出事前一天申请的,昨天梳理公司离职人员闲置账户排查出来的。密码我们通过后台掌握,但草稿箱里保存了一份文件,无法打开,被她加密了,我们的技术人员试图破解,但没成功。” 沈听澜扶起我,起身去拿笔记本。 “账户和密码发给我。” 他一直没有放弃追查苏拉死亡的真相,打开邮件按照吴秘书发来的账户和密码进入,的确在草稿箱里发现一份加密文件。 苏拉这种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又是个技术型人才,不会在草稿箱里随便放置一份毫无意义的文件,甚至将它加密保存,一定有特别的地方。 沈听澜输入各种与她有关的密码,但都提示错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在不停的尝试密码和等待cd中度过,熬到最后我们的耐心都磨得差不多了。 我看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劝道:“听澜,休息会儿吧。” 沈听澜目光如炬盯着屏幕,看样子并不想放弃。 他说:“这份文件是在苏拉出事前一天保存的,一定跟她的死有关。” 我说:“我们总这么乱猜也不是办法,cd时间越来越长,要不找个专家帮忙破译呢?” 沈听澜说:“吴秘书已经试过了,他联系了黑客朋友,没办法。” 我叹口气,随口一说:“苏拉要是告诉我们密码该多好。” 忽的,沈听澜陷入沉思,“等等。” “嗯?”我看向他。 沈听澜似在回忆,说道:“苏拉与我最后一通电话……” 第460章 当解除cd时间,沈听澜再次输入以他名字为密码的指令,文档真的打开了。 我们对视眼,又将注意力投向文档的内容。 这是一份实验数据,刚开始记录的内容很正常。 如果苏拉是因为这份文件丢了性命,显然不大可能。 直到数据的后半段,内容越来越蹊跷。 我们一直清楚研究所背后的资助机构是ngo组织,但并不清楚内部构架和人员分布。 苏拉提供的这份加密文件就清晰的说明了。 他们不光通过文化交流、学习派遣及技术研讨等方式向各国渗透间谍,还通过收买和威胁等手段策反重要人员为组织所用,李思行就是当年被策反的一员。 文档中记录了庞大的人员分布和联络方式。 有了这份文件,不光可以挖出隐藏在鹰击航空内部的商业间谍,还有隐秘在各行各业的毒瘤。 我不禁感叹,“难怪他们一定要灭口,这份证据对他们的威胁太大。” 沈听澜说:“比当年的棱镜门事件有过之无不及,这份证据如果公之于众,在国际社会上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好奇道:“苏拉怎么弄到这么机密的文件?” 沈听澜说:“她在国外留学那些年,混黑客圈的,应该是调查李思行时无意中发现的。” 文件中还有很多涉及到违规医疗药物研发的证据,沈听澜立刻将文件拷贝下来,打算交给国安人员。 他说:“这份证据放在我们手里不安全,也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危险,必须尽快交出去。” 他先清理电脑痕迹,又联系国安人员。 尽管夜已深,还是决定今晚就把证据交出去。 他穿戴好,对我说:“别等我,早点睡。” 我担心他,“我等你回来,不然睡不踏实。” 他摸了摸我脸,笑下就走了。 房门关上,我照着他交代的将门反锁。 可坐在客厅,我心里惴惴不安的,一直盯着时钟,盼着他早点回来,结果一等就等到凌晨。 怀孕后,我精力不足,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睁开眼,已经一点了,沈听澜还没有回来,我担心他,便发微信询问,等了很久也没回消息。 尝试电话联系,他的手机还关机了。 因为加密文件的内容,承载太大风险,已经不是我们普通人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再联想董文博等人的遭遇,我开始胡思乱想,心也越来越慌。 这种时候让我坐在家里等,我真坐不住。 电话联系不到,我只能找人。 穿上衣服就出门了,既然手机联系不上,就通过车找人。 点开手机app,定位到沈听澜的车目前正停在一处商业街的公共停车场。 我寻着轨迹找来,车里空无一人。 在停车场内转了几圈,又沿着周围的街道找,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我心里越发不安,甚至冒出报警找人的想法。 在我最后一次拨打他电话时,沈听澜的手机终于开机了。 他接起,说:“晚澄,还没睡呢?” 听他语气寻常,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你怎么关机呢?没事吧?”我语气略显焦急。 他听出我的担心,安抚道:“刚聊完出来,所以才开机。害怕了?” “当然害怕,你微信也不回,电话也关机,我能不怕吗?这通电话要再打不通,我都准备报警找你了。” 沈听澜轻笑,“看来我回得很及时。” “你还笑,你都担心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就是觉得委屈,想哭。 可能是孕期激素不稳定,我吸了吸鼻子,“你快回来吧,我在你车旁等着呢。” 闻言,他微顿,“你在我车边?你出来了?” “嗯。”我说,“不放心,就开车出来找你。” “你呀。”他无奈一声,又嘱咐我,“在车里别出来,我这就到。” 挂了电话,我脱力的靠向椅背。 过了十多分钟,沈听澜匆匆奔着我的方向疾步走来。 他打开车门,一手撑着车顶,俯身弯腰对我说:“等多久了?” 我说:“没多久,半小时吧。” 沈听澜看眼手表,说:“不是告诉你早点睡,孕妇要保证睡眠还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我不答反问:“东西给他们了?” 沈听澜点头,“嗯。我们回家。” 关上车门,他直奔对面的车走去。 凌晨三点的街道,车灯照着前方,两台车一前一后穿行于夜色中。 由于苏拉发来的文件,掌握了大量潜伏在重要岗位的间谍人员。 经过商议后,没有立刻清除和抓捕藏在鹰击航空内部的商业间谍,而是配合国安进行一次全面大范围的清理。 沈听澜开始布局内部,以调整各部门结构为由,用合理的方式将这些人调离到不涉及核心技术的部门,并在暗中派人监视调查。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前前后后用了两个月,几个商业间谍被陆续调到不重要的岗位。 直到最后一名间谍被调离,沈听澜回来说:“终于解决完全部人员了,” 我问:“没有怀疑的吗?毕竟他们是一个组织的,只有他们被调离,一定会怀疑身份暴露了。” 沈听澜说:“没有针对他们个人的调离,把他们混在其他人员中一起操作的。” 可能是我孕激素不稳定,对于沈听澜的做法,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 “我觉得不管把他们混在多少人堆里,被移除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们一定有所怀疑。” 沈听澜:“可不调离对于接下来的项目,危害很大,泄露数据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他的话我能理解,我又问:“有没有离职的?” 沈听澜说:“目前还没有。但我有感觉,他们也在怀疑和试探。” 我眼睛一亮,“你正好可以借着他们试探的机会,放一些烟雾弹,给他们可以调回来的希望,找人拖着他们。” 沈听澜说:“已经在安排了。最近有一个小组的主管一直在找吴秘书,想通过贿赂他回到原始岗位。” 我说:“如果他有这份儿心思,说明你的计划还没暴露。” 沈听澜说:“也不能被他们的假象迷惑,我做了两手准备,吴秘书在与她周旋,另一边也安排人在防着她把数据带走离境。总之能挽回多少损失算多少吧。” 就在沈听澜进行暗中清理间谍的同时,国安也在秘密行动了,对掌握证据的人员开始秘密抓捕。 第461章 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久了,会让人的洞察力慢慢变得迟钝。 直到我在停车场差点被一个滑滑板的小子撞到,透过他压低的帽檐没有听到道歉,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刚要挥动的瞬间,拐角驶来一辆轿车,车灯照亮我们的瞬间,他阴恻恻的警告,道:“告诉沈听澜,让他小心点。” “……”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踩着画板跑远了。 我压着紧张的心跳跑进电梯,按楼层按钮的手都在抖。 刚刚要不是有车出现,估计匕首会刺向我。 只一瞬间,我想到还在公司的沈听澜。 从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铃音响了四五声,他才接起,不等他开口,我先说道:“听澜,有人要害你,你多找些人保护你。尤其上下班的路上,千万不要一个人,注意安全。” 沈听澜听我语气慌张,反问:“你怎么了?” 我将刚刚发生在停车场的事跟他说了,得知我差点被陌生人伤害,沈听澜压着怒意让我赶紧回家,锁好门窗,在他到家前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又问我,“受伤没?” 我说:“没有。他应该就是想借我的口警告你。” 沈听澜语气深沉,“如果只是警告,就不会带着刀去找你。看来我交上去的证据踩到他们尾巴了。现在不光我需要保护,你也需要。” 我也觉得事态严重了,“我们都要注意,还有爸妈那边,也要有个人照应着。” 沈听澜嗯了声,“这些我来安排,你在家等我吧。” “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我走出电梯。 到家后我先把门窗关好,又联系物业以在停车场被陌生人撞到为由,让物业经理安排人将刚刚的视频保留,稍后会有派出所民警去取证。 一听惊动警察了,物业经理十分配合。 安排妥当后,我去洗了热水澡。 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真的会浑身冷汗,我脱下湿漉的衣服,躺进浴缸里。 此时,只有在封闭空间里,我才生出一丝丝的安全感。 随着全身被温热的水浸泡,紧绷的神经也在渐渐放松。 忽的,手机铃声响起,惊得我心咯噔下。 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我眉心皱了皱,怎么是他。 按下接听键,我放在耳边,“喂。” 李叙言说:“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我刚经历凶险时刻后,他打来的电话显得异常而突兀。 我语气不悦,“很好,有事吗?” 听筒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李叙言说:“你心情不好?” 主观上,我将他视为敌人,所以在回答问题时,既没有好态度,也很敷衍。 “你到底想问什么?” “!” “没事我挂了。”我刚要按断电话,李叙言急忙说:“等等。” 我放在耳边静默不语,李叙言说:“我打这通电话是想跟你解释下,以前我可能误会沈听澜了。” “……”我依旧沉默。 听筒里传来他长长地一声轻叹,“也许是我对他误解太深,导致判断错误。” 我越听越心烦,“如果你想道歉,该打给他。” 李叙言哑然几秒,“……” 我抹掉额上的汗,“又拉不下脸,又面对不了,你这道歉的含金量不高。我不会做你的传声筒,有事你找他。” “晚澄,我,” “李叙言,”我打断他的话,“你们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他早就不在意了,你一直耿耿于怀。 是你欠他一个道歉,只有真正面对过去,你才能走出来。 至于其他人,不要牵扯进来,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你说对吗?” 第462章 李叙言默了默,怅然道:“……是啊,我联系他吧。” “有电话进来了,先挂了。”我借口说。 李叙言:“好,你多多保重。”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靠在浴缸边缘小歇。 再次接到沈听澜的微信,让我刚松懈下的神经又紧绷了。 「李叙言约我见面,说当面道歉。」 任何违反常态的事情发生,都在印证一句俗语——事出反常必有妖。 别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立刻打电话给沈听澜。 “他先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误会你了,我让他给你道歉,但也不至于这么心急吧。”有问,“你答应今晚见面?” 沈听澜说:“没答应。你被威胁,我哪有时间听他道歉,过前面的路口就到家了。” “我还担心呢,别因为见他,遇到什么事。”我的话很隐晦,沈听澜也听懂了。 “他倒不至于,但也要以防万一。”沈听澜说。 我说:“现在除了你、我,我谁也不相信。” 沈听澜语气愉悦,“看来可以出师了。” 我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只想他早点回家。 “还有多久到家。”我问。 沈听澜说:“已经过路口了,再有十分钟左右。”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手机里嘭的一声,接着就是一串长长的汽车鸣笛。 我惊得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听澜?听澜?喂?听澜……” 听筒内,声音嘈杂。 有人叫喊,有人拍打车门,却唯独没有他的声音。 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大脑一片空白。 通话中断了,我的意识也被拉回。 点开汽车定位,他的车就在临近小区的十字路口。 此时,我已经顾不得其他,披上外套就出门了。 以前从没觉得小区大,今天却讨厌这里弯弯绕绕的马路,好像总也跑不到头一样。 眼看不远处就是小区大门的门禁了,路边聚集着一堆人,目光齐刷刷的朝路口的方向看。 我刚跑出小区,就听到轰得一声巨响。 霎时,火光窜起,夜空迎来了短暂的几秒白昼。 我眼睁睁看着路边的车爆燃,火势迅猛,浓烟滚滚。 短短几秒,车内已经被大火吞噬,人群也被热浪逼得退散。 有人迎面走来,自言自语似地说:“完了完了,太惨了。估计人没了。” 还有人附和,“火窜得太快,根本没时间救。” 我逆着人流跑,眼泪不自控的往外飙,甚至连拖鞋跑掉了都不知道。 可越靠近燃烧的车辆,高温和炙烤感提醒身体我已经达到极限。 嘭——噼里啪啦——接连又传来几声爆炸,车体有零件四散溅落,我被人拉着躲在一旁,他们不让我再靠近了。 我哭着说:“那是我老公的车,我老公在里面。他还在里面呢!快救人呐!!” “他在里面你也救不出来,别过去,危险。” “不行,别过去,火烧得太大了。” “你别去,有人报警了,等着消防队来了再说。” 他们一个两个都在劝我,我甚至都记不得路人的样子,只望着燃烧的车辆。 我攥紧拳头,咬牙不发出哭声。 车体在大火中快速殆尽,只剩下空架子。 而我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消防车与警车前后赶到,我站在路边看着大火被扑灭。 泡沫将半条路都覆盖了,同时也灌满了那辆烧成架子的汽车。 交警用围挡将车辆圈起来,对现场进行勘察拍照后,殡仪馆的人从里面抬着一个黑色的尸袋出来。 人在面临巨大的变故时并不会当场崩溃,甚至异常冷静。 也许这就是我骨子里隐藏的倔劲儿。 第463章 小事会说能咋地,还能逼死我。 真遇到大事,我会想,我到底看看能咋地。 此时,我脑子异常清醒,配合交警把事情经过陈述。 突然,手臂被人碰碰,我一转头就看到李叙言站在那,手里拎着一双女士拖鞋,他蹲下身摆在我脚边,说:“先穿上吧。” 我眼神发狠地直视他,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李叙言说:“先处理眼前的事吧,稍后再跟你解释。” 我垂眼扫过脚下,又一脚踢开那双拖鞋,寒着脸跟交警上车。 坐在警车里,我目光盯着车外,李叙言正跟处置事故现场的交警对话。 有一瞬间,我甚至冲动的想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但我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处理。 吴秘书在接到我电话后,带着颜杭律师赶到交警队。 我换上他带来的衣服和鞋,站在无人的办公室里胸腔堵得发闷,抬手咬住胳膊。 直到我发泄完,皮肉留下深深的齿痕和血印。 走出办公室时,我出奇的平静,精神好像被一股劲撑着,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 吴秘书担忧地看着我,“嫂子,要不你先回去,这边我和颜律处理。” 颜杭也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一定会追究对方司机责任。请放心。” 我不答反问,“对方为什么撞听澜的车?” 颜杭说:“根据交警询问,司机是避让不及。” 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冷冷地说:“交警这边的笔录我已经做完了,我的态度明确,不接受任何调解,也不谅解,我要让他偿命。” 颜杭:“明白。” “还有,告诉办案交警,不要泄露听澜的信息给任何人。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一定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颜杭:“好的,我会跟交警说明。” “最为听澜生前的律师,他很信任你,这边就交由你处理。费心了。” 颜杭说:“抛开工作关系,我和听澜也是朋友,应该的,不必客气。” 我感激地点点头,又看向吴秘书,“吴秘书,我们去殡仪馆。” 吴秘书随我离开交警队,上车后,他问我:“沈总父母那通知吗?” 我说:“公婆年纪大,身体又不好,先不要通知他们。等我安排好听澜的后事,再接他们见最后一面。” 吴秘书:“好的。” 我继续说:“对外封锁听澜出事消息,对内就说他出差了,明天你照常去公司,业务不能停摆,要辛苦你了。” 吴秘书:“明白。” 刚走出办公楼,李叙言站在台阶下等我。 我经过他身边,李叙言说:“我陪你去吧。” 我眼风如刀,冷声拒绝,“不劳烦你好意了。” 轿车疾驰在前往偏郊的公路上,我看着车外漆黑一片,目光僵直又木讷。 总感觉一切发生的好不真实,像在做梦一样。 如果是梦,我希望快点醒来。 轿车停在殡仪馆前,吴秘书帮我打开车门,冷风吹醒了我,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抹掉眼角的泪,走进狭长、安静的走廊……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通知我,听澜的遗体不太好处理,征求我意见是否直接火化。 我急了,“我们还没见最后一面怎么就火化。” 工作人员说:“我跟你解释了,他碳化严重,有的骨头碰一下就碎了,连衣服都穿不了。” 我一时接受不了,说:“能不能尽量帮忙复原下,明天他父母还要见他最后一面。” 对方摇头,回我:“我们是没办法了,真的复原不了。你们商量下,决定火化的事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 走廊里,我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事实。 吴秘书接到颜律师的电话,告诉我司机被查出系酒后驾驶,最终酒精检测值要等血液送检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我确定四下无人,才跟吴秘书说:“我怀疑听澜的死,不是简单的交通肇事,而是蓄意谋杀。就像当年的董文博他们遭遇的一样。” 吴秘书神情凝重,“我们都怀疑,但需要证据。还有,沈总一直有交代我,盯紧那几个隐藏在公司里的虫子。一旦有人准备潜逃,立刻控制住。我怀疑是不是他们,发现暴露的风险,又不想被抓,就找人撞沈总的车。” 这也是一种可能,但我觉得更多的还是因为苏拉获取的文件。 那些人不好判断苏拉的文件是否被发现,但察觉最近的风向不对,怀疑沈听澜已经掌握了证据。 如果被公开,对他们会产生致命威胁和一系列国际上的连锁反应。 我说:“我联系你那会儿,也联系国安的人了,他们应该在行动了。” 说话功夫,刚刚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去而复返,询问我:“你们决定好没?” 尽管不舍,我还是想给听澜保持这人生中最后的体面。 “我同意。” 对方说:“你跟我来,办下手续。” 吴秘书说:“我去吧。” 工作人员说:“这个得家属签字。” 我抬手,对吴秘书说:“我去。” 随工作人员来到一间办公室,他让我坐下等待。 正纳闷办理手续不是应该去窗口时,旁边的门打开了。 当我看清对方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第464章 我疑惑不解地问:“徐警官,你怎么在这?” 徐杰正是上次保护我和沈听澜的国安人员。 他先请我坐下,又神情凝重地跟我说:“弟妹,让你受惊了,我来是通知你沈听澜目前正在手术,还请放心。” 其实,在我看到徐杰出现的瞬间,心里已经有了一丝期盼。 我喃喃自语,“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又问:“他伤得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人现在在哪个医院?” 我接二连三的问题,只想确定他没事。 徐杰说:“介于他现在的人身安全,我不能透露详细地址。不过你放心,为他做手术的都是非常权威的医生,目前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你们怎么发现的?还是你们一直在保护他?”我问。 徐杰说:“他接到你电话后,就联系我了,我们负责监控嫌疑人的同事也反馈,最近有针对他的行动。所以,一直暗中保护他。” 原来如此。 我问:“发生事故时,你们在场?” 徐杰点头,“在。看到他的车被撞,我们几个第一时间先把人救下来,紧接着车辆发生爆燃,刚好掩饰我们把人带走的痕迹。” 我用手压着心口,“幸好你们在,要不后果不堪设想。……对了,殡仪馆的人抬出来的是谁?” 徐杰说:“也是我们安排的,事先放了一个人造骨架教具。” “哦,原来是教具?”我了然点头,又敏感地意识到怕被发现,“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检查?” 徐杰说:“这些我们都想到了,刚好刑侦有具纵火死亡的受害人遗体,临时请求他们配合,先把遗体送到殡仪馆了。人烧得面目全非,就算派人来查,也看不出来是谁。” 我搓了搓脸,人也冷静多了,“现在戏都唱到这了,接下来只能继续。” 徐杰点头,赞同道:“对,要唱下去。你千万不能露馅,那群人狡猾的很,发现你没处理后事,哪怕你表现得不够难过,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一旦质疑沈听澜没有死,肯定会继续追查他的下落。” 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因我发生的。 我说:“放心,这边的事就交给我。不过,明天要接听澜的父母过来,可能他们心理上要接受不了。” 徐杰:“二位老人你要安抚好。” 我点点头,“这些我会周全,听澜的手术,还得麻烦你费心,一定不能让他有事。” 徐杰带着歉意地说:“应该的。他是因为配合我们的工作才受伤,医护人员正全力救治他。” 我问:“听澜要被保护多久?” 徐杰薄唇紧抿,一脸为难地说:“目前还不能给出明确期限,保密工作要跟着任务的进度。” 我心里还是惦记沈听澜的安危,也不知道他伤情如何,询问道:“听澜做完手术,可以安排时间让我们偷偷见一面吗?哪怕让我远远地看一眼也行。” 徐杰摇头,拒绝我道:“不行,希望你能理解。” “好吧,只要他平安就好。” 徐杰又交代我几句话就走了,殡仪馆内的人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全部手续按照流程正常办理。 做戏做全套,应对有心之人来查。 吴秘书久久不见我,怕我出事,便急得找过来。 刚好我从办公室出去,他看到我,难掩焦急地问:“没事吧,嫂子?” 我摇头,“没事。” 徐杰叮嘱我,除了我,听澜的下落不能跟任何人说实话。 遗体火化时间安排在明天早上,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吴秘书担心我怀着孕,身体撑不住,提议送我回家,余下的事他来安排。 走出殡仪馆,我低声抽泣,满脸泪痕,直到坐进车里,眼泪都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 轿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吴秘书送我进电梯。 我说:“明天我要起早去公婆家,你不用来接我,直接去公司。” 吴秘书颔首,“好的。” 因为要封锁消息,仪式从简,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直到我进门,关上房门,人好像被瞬间抽了力气,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闹钟将我叫醒,看窗外天色未亮。 我换上一身黑衣就出门了。 车停在公婆家门前,进屋后,我先打开客厅的灯。 婆婆张蓉被我唤醒,从屋里出来惊讶道:“晚澄,这么早来有事?” 话音刚落,公公沈文柏也从卧室里出来了,身上穿着睡衣,肩膀披着件黑色薄衫。 他说:“晚澄,别着急,坐下说。” 沈文柏让张蓉给我倒杯热水,他趁机小声问我:“跟听澜吵架了?” 我摇头,“没有。” “听澜欺负你了?”他又问。 此时,张蓉端杯热水去而复返,“晚澄,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是不是听澜在外面又闹出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我喝口水润下嗓子,拉起张蓉的手,“妈,爸,听澜昨晚被车撞了。” 还没说几个字,眼泪就一对一双的往外涌。 张蓉急道:“人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 公公拄在膝上的手攥紧,催道:“赶紧换衣服,我们路上边走边说。” 我哭得眼圈泛红,牙齿打颤,“人不在了。” 瞬间,两人先愣下,又再三跟我确认,一人掩面痛哭,一人跌坐在沙发上悲怆哭泣。 半小时后,我们从屋里急急忙忙地走出来,他们上了我的车,直奔殡仪馆的方向开去。 公婆在看到沈听澜的棺椁后抱着痛哭,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撕心裂肺得。 没多会儿功夫,二姨也赶到了。 此时,屋里只有沈听澜最至亲的人在场,哭声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 我注意到蒙着遗体的布被人掀起一角,看来昨晚在我们离开后,有人来过,检查过遗体。 至于是谁,不难猜。 我确信,他们依然还在周围暗中观察着我们。 火化时间到了,工作人员来推走遗体。 公婆抱着水晶棺不让他们动,我和二姨也哭得不能自已。 完成仪式后,我以风水先生看了日子,要晚些时间下葬到老家祖坟为由,将骨灰坛寄存在那。 我让公婆先上车,又打开副驾的车门让二姨坐好。 从殡仪馆离开后,一辆黑色轿车一直跟着我们,直到进入市区也没甩开。 第465章 我从车内后视镜看眼,直接把车开向澜湾。 “爸妈,二姨,一会儿去我那吧,我跟你们说件事。” 有些话,早点交代更稳妥,也能让他们有准备。 公婆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二姨也难过得双眼泛红。 张蓉抽泣下,说:“可怜的孩子,以后你要怎么办啊。尤其现在还怀孕,伤了身体对孩子也不好。你要保重好自己。” 沈文柏说:“晚澄,没事,你还有我们,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们。爸妈会一直负责到底的。” 二姨不忍心我年纪轻轻地就遭遇丧夫,心里更心疼我,“晚澄,人生的路长着呢,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会经历的,别太难过,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澜湾。 我说:“爸妈、二姨,我先跟你们道歉,对不起。” 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我闹哪出。 直到我说出沈听澜并没有死亡,客厅里的三人就跟被点了穴似的静止了。 沈文柏最冷静,立刻消化掉我话中的重要内容,说:“人现在只是伤了,没生命危险,还被国安保护起来,对吧。” 我点头,“是的。” 闻言,张蓉眼圈一红,抱着二姨又哭了,嘴里还喃喃道:“没死,没死,我儿子没死。” “是啊,太好了。”二姨轻抚她背安慰。 张蓉带着哭腔说:“呜呜呜……我早就不让他干这些危险的事,他偏不听,一回回的,这是要把我吓死了。” 二姨说:“人没事就好,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 张蓉抹掉脸上的泪,说:“对,对,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二姨问我,“我们今天的反应,把他们都骗过了吧。” 我说:“应该可以,毕竟你们是真以为他不在了,哭得都挺伤心的。” 说到此,我愧疚地道歉,“真对不住各位长辈了,毕竟都上了年纪,我也担心你们身体和精神都受不了打击。” “我们只是老了,又不是不经事。”沈文柏话锋一转,“倒是难为你,要承受这么多。” 我说:“我没事爸,只要听澜平安,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张蓉说:“怎么没事,你也不能太要强了。身为女人,你既要经营公司,又要忍着怀孕的不适,如今又担心听澜的安危,顾忌我们几个老人的身体。一般女人,哪能扛得住这么多事。” 二姨也赞同婆婆的说法,“你说得对,她压力是不小。” 又对我说:“照你说的,这帮人应该没那么容易放松警惕,我们还要一直装下去,不然,会给听澜造成安全隐患,也让晚澄白筹谋了。子女的事,我们帮不上忙,但也不能给他们添乱。” 张蓉连连附和,“对,不能给孩子添乱。” 沈文柏若有所思后问我,“公司的事怎么安排的?” 我说:“先让吴秘书在公司撑着,真遇到问题再打电话跟我商量。” 沈文柏颔首,“吴秘书是个可靠的人。” 我说:“这群人特别狡猾,刚才还一路跟着我们,最近几天你们千万别露馅了。” 沈文柏一脸郑重地回:“绝对不会。不过,你一个人在家,我和你妈也不放心。要不最近你先搬去跟我们住,生活上我们也能照应着你点。” 二姨也说:“是啊,要是没那些人,我也不会多想,他们简直丧心病狂,光天化日就敢杀人。留你在家,我也放心。而且,以现在的情况,你跟我们住,才更符合常理。 你说呢,晚澄? 要么住你公婆家,要么跟我住一段日子。” 张蓉说:“晚澄,随你心意,你想住在哪就住哪。” 考虑下,我觉得以目前的情况还是住在公婆家更稳妥。 “爸妈,我去你们那住一阵。” 我收拾好一箱平时穿戴的衣服和鞋子,便出门了。 将二姨先送回家,我开车前往公婆的别墅。 公公沈文柏开车,他问我,“还有车跟着我们吗?” 我回头观察会儿,“没有了。” 沈文柏从鼻腔冷哼一声,“哼!敢在咱们国家撒野,这群人真是倒反天罡。等着挨收拾吧!” 我让沈文柏先消消气,“爸,他们盯着我们,其实,也有人在盯着他们。” 张蓉说:“我现在不担心别的,他们不会对晚澄怎么样吧?” 沈文柏默了默,“我也担心这点,才让晚澄过来跟我们住。晚澄,明天上班我接送你,放你一个人,我和你妈的心都不踏实。” 我说:“爸,接送就不用了,国安的人说,他们已经派人在暗中保护我了。” 沈文柏:“也不能全指望他们,万一有个走神的,我不放心。” 我说:“爸,你这接送太刻意了,不像丧子之痛,更像过度保护,会引起他们怀疑的。” 张蓉也说:“文柏,我觉得晚澄说得对,听她的。” 我们快到别墅时,张蓉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多久能见到听澜,也不知道他伤成什么样了。” 沈文柏说:“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懂公公的意思,如果现在徐杰联系我,多半是听澜出事了。 想到此,我心也没那么堵了。 衣物是张蓉非要帮我整理的,我也不好意思,其实现在的月份还小,我行动也利索,这些简单的家务我是能自己做的。 但她说,听澜现在不在身边,他们就要替他多照顾我。 晚上,我洗了热水澡出来,张蓉端着一杯热牛奶给我。 “晚澄,把这个喝了再睡。” 我接过来,牛奶的温度透过马克杯传到指尖,心里暖暖的。 主卧的灯关着,我问:“爸休息了?” 张蓉说:“没呢,惦记着听澜,说睡不着又怕你担心,就把灯关了。” 我说:“其实,我特别理解你们的心情,不光你们急,我也急。我跟国安的说,让我偷偷见一面听澜,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行,但他拒绝了,也是考虑人身安全问题。” “我懂。”张蓉说,“知道听澜下落的人越少,他越安全。” “对。”我抱着马克杯,点头。 为了掩人耳目,我三天没去公司,一直住在公婆家,公司有要紧事也是通过线上联系。 在我住公婆家的这段时间,我无意中发现路口偶尔会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窗正对别墅,我猜是监视我们的。 第466章 张蓉也发现路口的白色轿车了,进屋就把窗帘拉上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妈,大白天拉窗帘干嘛?” 张蓉点开手机让我瞧,“晚澄,这台车在路口停好几天了,我感觉是冲着咱们家来的。你明天要上班,我不放心,还是别去了,在家多呆几天。” 看拍照的角度是偷拍的,我紧张道:“妈,以后这种事,你可别干了,太危险了。万一被他们发现,你再有什么闪失,我怎么跟爸和听澜交代。” 张蓉说:“不能,大白天的他们还敢?” 我是见识过那些人的心狠手辣的,满眼担忧地说:“妈,他们真的敢。” 张蓉见我忧心,急忙说:“妈答应你,妈以后不了。” 我轻叹口气,看着虚空说:“这些人还是怀疑听澜的事,够多疑的。……妈,我们千万不能露出任何马脚,万一被他们发现听澜还活着的线索,他会很危险。” 张蓉眼神愤愤,“都是一群什么人啊,亡命徒吗?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我说:“妈,你太不了解他们了。这些人会钻法律的漏洞,将蓄意伪装成意外,听澜被撞不就是他们安排的嘛。” 闻言,张蓉点点头,“你放心,我和你爸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至于那些人,……”她冷哼一声,“想害我儿子儿媳,门都没有。” 我说:“其实,路口的轿车我昨天也发现了,已经把车牌号发给徐警官了。没告诉你们,也是怕吓着你们。” 张蓉说:“这要心里没个准备,成天被人盯着,还真是不踏实。不过,现在没事了,我知道他们企图,没什么好怕的,我一会儿跟你爸说一声。” “嗯。”我点头,“对了,妈,我感觉这些人再蹲几天,估计就能撤了,你和我爸能不出门就别出去了,有急事出去,也要格外小心。” 张蓉说:“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 公婆的支持,让我在艰难的困境中寻到一丝心灵的慰籍。 我们在家坚守,盼着他早日回来。 张蓉离开后,我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往路口看。 既然惊动徐杰查车,肯定不止查车主信息这么简单,还要查背后是谁在监视我们,监视我们的目的和牵扯的关系网。 晚饭过后,我去楼上处理公司的业务。 既然明天不能去公司,就要在家把事情处理好。 关上房门,我来到书桌前。 电脑旁放着一份标记好的档案夹,里面是雅兰没出事前整理的材料。 自打她离开后,我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少了什么。 毕竟在一起工作那么长时间,有感情,也有工作上的默契。 沈听澜一直催我找个秘书,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她的。 眼下,我月份越来越大,工作也挤压成山,不找个人帮忙看来是不成了。 正在看文件的功夫,徐杰电话过来了。 昨天联系还说沈听澜在重症监护接受治疗,我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生怕是听澜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声音发颤,“喂,你好徐警官。” 徐杰说:“你好,你昨天让我查的车,基本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是针对你们家在监视,不过别怕,我们的人也在周围蹲守,初步断定与蓄谋撞伤沈听澜的是一伙人。” 我说:“一定别放过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徐杰说:“那是肯定的。” 我问起沈听澜的近况,“听澜怎么样了?度过危险期没?” 徐杰说:“度过了,人没事了。” “……”我长舒口气,算是最近最好的消息了。 “太好了,谢谢你徐警官,谢谢你们,还有帮我感谢下医护人员。” 徐杰说:“一定带到。” 我问:“他现在在普通病房吗?安全吗?” 徐杰说:“是普通病房,但有专人看护,安全级别高,你大可放心。”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只要他平安就好。 徐杰继续说:“他今天可以进食了,恢复的不错,人也有精神了。他让我告诉你,别担心,他很好。还特地叮嘱你,要保重身体,让你多吃点。” “嗯。”我抽了抽鼻子,心里反酸,还是想亲眼见见他。 自从出事后,我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当天的画面。 碎裂的风挡,弹出的气囊,还有被熊熊烈火包裹的车身。 我不敢想,当时的撞击有多惨烈。 “徐警官,”我问,“还有多久能让我们见面?” 徐杰停顿片刻,“……目前还不能明确期限,你只能等待。” 我有些失落,“知道了。” 许是听出我情绪低落,徐杰告诉我,“不要着急,解决了眼前的事,很快就会相见了。” 我道声谢,“谢谢。” 徐杰挂了电话,我撑着额头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祷……请快点结束吧。 在沈家又住了一周时间,我却不明原因的肚子疼,原本不想出门,现在是不出门也不成了。 刚好赶上产检的日子,联系沈听澜的舅妈后,定在明天去医院做产检。 我一个人开车去他们不放心,说什么也要陪我。 早上起来,我透过窗帘往外看,白色轿车依然停在那。 我和徐杰联系好,告知我今天要出门产检,他们会一路护送我,让我安全抵达医院。 刚坐进车里,沈文柏问后座的张蓉,“车还在路口吗?” 我说:“我早上看了,还在。” 沈文柏蹙眉,若有所思后,说:“你们下车,坐徐警官的车去。” 我和婆婆从别墅后门回到楼上。 眼看着公公的黑色轿车开过路口后,白色轿车果然跟上了。 别墅区建在城市的偏郊,主打环境清幽,避开喧闹。 这里的公路也比老城区的宽阔,车还没开出多远,白色轿车就开始加速了,直奔公公的黑色轿车车尾撞,他也是几十年驾龄的老司机,见状轻松一把轮躲避。 我心里瞬地惊出一身冷汗,婆婆也吓得捂住嘴差点喊出声。 沈文柏将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时,对方看清车里就他一个人后倒车就要逃。 被公公用车头顶住,徐杰的人也一拥而上,三台车把白色轿车堵在中间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不光要致沈听澜于死地,也不想放过我。 第467章 苏拉手里的证据威胁到太多人,为了抹掉那些肮脏的罪恶,降低我这个潜在风险,灭口显然更符合他们的核心利益。 不过,幸好早有准备,才能化险为夷。 但同样,也暴露了我被保护起来的事实,他们近期应该不会再动手了。 在徐杰的安排下,我乘坐一辆黑色轿车前往医院产检。 路上,婆婆一直注意周围的动静,有车辆靠近她都会异常紧张,抓着我的手心里都是汗。 前方红灯,车被堵成一条长龙。 张蓉焦急地自言自语,“以前走这条路也不堵车,今天怎么这么堵?” 司机说:“阿姨,前面发生事故了,这才堵车。” “这么巧?”张蓉满脸怀疑,“早知道不走这条路了。” 我知道她因为早上的事惶惶不安,出声安抚道:“妈,监视我们的车已经被抓住了,放心吧。” 张蓉捂着心口,“可我还是不踏实。” “后面还一辆车保护我们呢,别担心了。“我轻拍她胳膊,张蓉这才吁口气点点头。 其实,我心里也忐忑,那些人一次不成,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终于抵达医院,在舅妈的安排下,检查很顺利,两人一直寸步不离的陪在我身边。 直到检查结束,医生看过检查结果,确定我并没有流产征兆,流血的可能性与近期的情绪过度紧张有关,给我开了孕妇可以服用的安胎安神的药就让我们回去了。 回到家,公公沈文柏也回来了。 车被撞了,送去4s店维修,要一周时间才能取车。 至于被抓的那些人,徐杰说正在突审。 估计这场事,又能顺藤摸瓜抓到几个暗线。 我在家休养一周后,明天正式上班了。 公司的业务不能只靠线上维系,有些问题和客户是需要线下见面沟通的。 因星河智能与鹰击航空的深度合作关系,每月都会有新增客户,合同细节自然需要多番磨合才能敲定。 到公司后,上午要与广野牧区林场的刘建修经理谈合约的事。 他公司的业务不光涉及畜牧,还包括农林和渔业,需要代理空域业务。 刘建修性格豪爽,业务精通,合同的细节谈得很顺畅,我们当天就签了。 他离开前,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我也看出来,问道:“刘经理,还有事?” 刘建修停顿片刻,又笑下,说:“倒没什么重要的。看到你,我觉得外面那些消息都是扑风捉影,乱传的。” 我不明所以,“传什么消息了?” 刘建修一脸难为道:“唉,都是闲话,你别当真。” 他不说还好,越掖着藏着我越好奇。 “刘经理,抛开工作,我们电话里可是兄妹相称,我叫你一声哥,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闻言,刘建修说:“妹子,你要这么讲,是真拿哥当自己人了。我也看出来,你是个实实在在,又用心经营公司的人,我就不瞒你了。其实吧,我来之前有人跟我讲,让我找别的空域代理公司,但我无人机都在鹰击航空采购的,肯定要选星河合作。但有人传,沈总出事了,怕后续的合作出问题。” “!”我心下一紧,沈听澜出事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他怎么知道? “出事了?出什么事?我是他老婆,我怎么不知道。”我摆出一副无稽之谈的表情。 刘建修说:“是啊,我到公司见你跟没事人似的,哪里像家里出事的样子。所以,外面的那些闲话肯定是谣传。” 我说:“以前我家先生也被传过这些消息,后来人好好站在那,谣言也就不攻自破。没想到,还有人无聊传这些闲话。” 刘建修说:“也不能怪外面的人,沈总好久没露面。他最近忙什么呢,也不去公司,我前几天找他,电话都打不通。” 他在试探我,我依旧风波不动,寻常口气回他,“听澜在国外谈个项目,跟国内有时差,所以这电话打不通。刘哥,我跟你说句抱怨的,别说你的电话不接,我跟他打电话都难,我们俩现在都是用微信留言,我给他发条消息,有时候要第二天才回我。” “是吗,哈哈哈……有时差确实没办法。”刘建修大笑,“我之前出国也是,电话都是隔天才回的,搞得对方睡不好,我也睡不着,回国倒了半个月才把睡眠倒回来。没事了,我先回厂子,让会计跟你们对接打款的事。” 我起身送客,刘建修说:“别送了,你这怀孕还坚持上班,够辛苦的。” “还好,现在月份小,没觉得辛苦。”我走到门口,“东洋,送下刘经理。” “来了。” 白东洋应声去送人,回来后敲响我办公室门,走进来说:“孟经理,原定下午两点与乾瑞公司李经理签合同,刚刚李经理的秘书小岑打来电话,李经理临时有事,合同要改天再签,具体时间等李经理定好再通知我们。” 以前也有过客户临时有事,更改时间的情况。 但刘建修的话,让我怀疑李经理也听到传言了,导致他犹豫与星河的合作。 鹰击航空在行业内就是一座大山,如果山倒了,依靠它生存的山林树木怕是也要没活路。 “知道了。”我收回眼,“你去忙吧。” 白东洋离开办公室。 这个白东洋临时顶替雅兰的工作,他与雅兰前后脚入职公司,算是资历较深的职员,也比较了解我的办事风格。 我默了默,拿起手机拨通吴秘书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 “孟经理,抱歉才接电话,刚在开会。” “不好意思,打搅你了,你先开会吧。” 吴秘书说:“已经开完了,稍等下。” 我听到听筒里传来关门声,接着他说:“您有什么事孟经理?” 我说:“吴秘书,是不是有人传听澜出事的消息了?” “您也听到了?”吴秘书略显疲惫的叹口气,“公司这边已经传了快一周了,我怕影响您身体,就没告诉你,一直在压着消息。刚才开会,已经有高层吵着见沈总了。“吴秘书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如果连他也感到难以应付,说明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我问:“股东们什么态度?” 吴秘书说:“股东也有意向要见沈总。我说沈总在外国,不方便接电话。他们又要求与沈总视频,证明外面的传言是假的。” “哼。”我冷笑下,“这群股东的算盘打得,我在星河都听到了。” 第468章 “孟经理,……”吴秘书欲言又止,我也听出他的为难,说道:“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讲的,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聪明人之间沟通,无需那么多弯弯绕。 “您话说到这,我也不掖着藏着。”吴秘书话锋一转,“实不相瞒,沈总一直不露面,各方都在向我施压,我不担心别的,就怕有心人趁机在公司内部搅动风向。如果沈总方便,哪怕视频见一面也能压一压他们的气势。’我说:“明白了,等我消息吧。” 他语气郑重的向我说声,“谢谢。” 我说:“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这次辛苦你了。” 吴秘书说:“都是我应该做的,太客气了。你说的嘛,自己人。” 我笑了,“好。”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徐杰。 电话刚开始没人接,过半小时他才回我。 “徐警官,是我,孟晚澄。方便说话吗?”我问。 他没解释为什么没接电话,回道:“方便。” 我将公司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也表达需要沈听澜配合视频的请求,却被徐杰拒绝了。 “恐怕不行。” 我:“为什么?上次电话说他能进食了,也转到普通病房,拍上半身应该看不出来吧。” 徐杰语气沉重,“他昨晚突发感染,人昏迷了,已经转入危重病房。” 我心一沉,“额?怎么突然就……” 沈听澜病情加重是我没想到的,下腹随之一阵抽痛,我咬牙忍了会儿才缓过来。 我问:“徐警官,听澜现在醒了吗?” 徐杰说:“还没有。刚才在跟他的主治医生沟通病情,所以没接你的电话。” 我再问:“什么原因造成的?” 徐杰说:“事故撞击造成他内脏损伤,术后会诱发一定概率的感染。不过,你放心,” 不等他说完,我打断道:“我放心不了。他是我丈夫,是我未出世孩子的爸爸,人躺在医院,让我怎么放心。” 宣泄完内心的不安,我也冷静了。 “对不起,是我激动了。” 徐杰说:“可以理解。、我急得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医院,“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你跟我说实话。” 徐杰的声音依旧“情况不太乐观。” 我撑着额头冷静下,才说:“可以安排我见他一面吗?” 徐杰说:“见面的事,我要跟上级汇报,晚点回复你。” 我眉心紧锁,“好。” 放下手机,我脑子里又浮现事故当天的画面,可想的越多,心越乱。 快到下班时间,接到徐杰的电话,安排我明晚去医院探望沈听澜。 我没有告诉公婆,也是怕他们惦记。 从徐杰的电话里可以听出,沈听澜伤得不轻,回来免不了要询问,万一隐藏不好情绪,他们又要跟着伤心了。 吃完饭时,我跟公婆说了明晚要见客户,晚饭不用等我。 张蓉心疼我,“你现在怀孕,还要应酬饭局,晚澄,别太辛苦了。” 沈文柏也说:“是啊,我和你妈不是干涉你工作,真的担心你太累了。” 我说:“我知道的爸妈。这次的客户是个南方姑娘,我招待她就是品尝一些我们当地的美食,不喝酒的。” “这样啊。晚上让你爸送你吧。” 我说:“不用,太麻烦了。我下班直接就去了。” 沈文柏说:“不麻烦的,我在家也没事。” 我说:“爸,你车还在4s店没取,从家到我公司路也挺远的,别折腾了。” 在我的坚持下,两人才放弃送我的打算。 明天要见他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出现一些车祸现场的恐怖画面,直到天快亮,我才勉强入睡。 早上睁开眼,头疼得跟要炸开一样。 幸好白天的工作不多,孕期我的反应也不算大,否则以我的身体真要撑不住了。 下午三点,按照徐杰的叮嘱,我开车到某军区医院挂了妇产科的号。 进入医生问诊室后,看到我名字的医生起身推开后门。 “你一直往前走,然后左转,楼梯口有人等你。” “好的,谢谢医生。” 我快步奔着走廊尽头,刚转过第一个弯就看到徐杰站在那。 “徐,”我刚要开口,徐杰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噤声跟着他的脚步上楼,七拐八拐地走进电梯。 此时,电梯内只有我们两人,我小声询问:“听澜怎么样?” 徐杰说:“上午醒了会儿,不过又睡着了,他现在反复发烧,医生一直在控制他的体温,等体温稳定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我说:“有特效药吗?让他体温快点降下来,总发烧也不是办法。” 徐杰说:“给他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这点你放心。”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直到停在十楼。 门打开了,徐杰做个请的手势,我先走出电梯。 他让一名护士带我去换衣服,经过消毒后,我跟着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病房。 护士推开门,说:“病人现在很虚弱,你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 “我记下了,谢谢。”话落,我转身看向病房内。 门口到床边有几步距离,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白色的病床。 我一步步走进去,看见沈听澜静静地躺在那,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输液袋里的透明液体一滴滴流入他血管中,监护仪有节奏的跳动,他脸色苍白如纸。 来到床边,他肩膀和一侧手臂裹着纱布露在外面,我轻轻用手贴下,皮肤凉凉的,又小心地拉起被角给他盖上。 我的动作让他睫毛动了动,接着他睁开眼。 在看到我的瞬间瞳仁微怔,又蓦地笑了闭上。 我猜,他一定以为是在做梦。 只是,他笑得太寡淡了,有气无力的。 我心疼地弯下身子,唤他:“听澜。” “!” 在听到我声音的瞬间,他睁开眼,“……晚澄?” 他声音干涩、沙哑,像从沙漠里苦苦走出来的人。 我抱也不敢抱,怕弄疼他,便用额头轻贴他脸颊,带着哭腔说:“是我。” 只这两个字,就让我嗓子里充满酸涩苦意。 第469章 终于明白徐杰为什么一直不肯让我们见面。 他伤得太重,人也太虚弱。 我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番,心疼得厉害,更心疼他,蹲下身靠近了说:“你得多疼啊。” 沈听澜勉强弯下唇,说:“也不是很疼,没事了,别哭。” 他伸手想给我抹眼泪,可一动又扯到伤口,疼得整张脸扭曲纠结在一起,人也僵住不动了。 “唔……” “你别动,别动。” 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轻易碰他,再碰了伤口。 缓了会儿,他拧紧的眉慢慢舒展,气息也吐得匀了。 “公司,公司……怎么样?”他气息孱弱地问。 原本打算告诉他公司的事,可他身体太虚弱,我不忍让他再忧心。 “挺好的,一切顺利。” 我说完,他却笑了。 “别骗我……你,你说谎,我能,能看出来。”沈听澜咽了咽嗓子,“……说实话。” 他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问,我垂下眼,说:“徐警官考虑你的人身安全,对外公布你在事故中已经死亡了。但消息没有压住,不知从哪个途径泄露了,现在公司里已经传开了。 有股东去找吴秘书对峙,即便说你出国公差,他们还是坚持要求与你视频对话,确定你平安无事。” 沈听澜只问:“谁……要求,见我?” 我说:“孔国旭。” 沈听澜闭上眼,已经没力气了,“……让徐警官查,查他。” “好。”又问他,“他们要见你的事怎么解决?” 沈听澜看向我,我也瞬间懂了。 “我替你去公司走一趟,压一压那些人嚣张的气焰。” 沈听澜眨下眼睛。 “还有什么需要我办的?”我问。 他只有输液的那只手勉强能动,指尖朝我勾了勾,我小心的握住。 然后,什么也没说,又沉沉地睡着了。 彼时,病房门开了。 护士提醒我,探视时间到了,我只能起身离开。 临走前,我在他耳边说:“安心养病,我们等你回家。” 感觉到他指尖勾下,睡颜平静又温然。 走出病房的那刻,我祈祷…… 老天呐,让听澜快点好起来吧。 在徐杰的陪同下,我们原路返回产科医生诊室,我将孔国旭的情况告知他。 徐杰说会立刻安排对该人进行调查。 这次抛出的饵很诱人,就看还有多少鱼咬钩,鹰击航空也能趁机拔除钉子。 走出诊室,看着走廊里一张张陌生的脸,总感觉其中有人监视我。 也不能怪我多疑,毕竟经历了那么多,已经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更谨慎警惕任何出现在周围的人了。 等我回到沈家别墅,进门就看到公婆在忙着选车。 沈文柏见到我,将手里的宣传资料递过来,“正好你回来了,晚澄,来,帮爸看看,选哪辆车?” 我微顿,“怎么突然要买车?4s店那辆呢?” 张蓉说:“卖掉了。你爸说那台车安全系数不行,以后接送你们,送孩子,要选一辆安全系数高的。” “这样啊。”我翻了翻,将其中两台车的资料抽出来,“爸,这两台我觉得可以。” “嗯。”沈文柏赞许的眼神点点头,“你跟我眼光一样,我也觉得这两台不错。” “是吗。那就选一台合你眼缘的。”我说。 沈文柏将最后的决定权交给张蓉,“你觉得这两台哪个好?” 张蓉端详后,指着其中一张宣传资料,“就这个吧。” 买车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我也没想到,多年后,因为公公今天的决定,竟然救了我一命。 到楼上,我将门关好,拨通吴家鸣的电话。 “孟经理。” 我说:“下班了,就别喊我孟经理了。” “额,嫂子。”吴家鸣不好意思地笑,又问:“上次的事有消息吗?” 我走到窗边,自从上次被监视后,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 “考虑到听澜的人身安全,还不能露面,视频也不可以。”我又说,“明天我去公司一趟。” 第470章 翌日。 我将车刚停在鹰击航空楼下,看着面前英伟的科技大楼,心里五味杂陈,深知今天注定要打一场硬仗。 迈进大楼的那刻起,周围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人人都想从我的脸上看到沈听澜是否平安的准确答案。 对大部分人来说,我的出现就是答案,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我的气势不过是强弩之末,演给外人看的。 电梯上升,我用力攥紧垂在身侧的手,直到停在听澜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门打开的瞬间,不等我出去就听到走廊里回荡着孔国旭高亢的呵斥。 没错,高亢,分贝快赶上早市叫卖声了。 “吴家鸣,你就是个秘书,我是股东。大小王你分不清?现在立马打电话给沈总,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跟他联系。” 我的脚步声引来围观人的注意,见到我纷纷鸟兽散,走廊内也只剩下我一人。 吴家鸣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孔国旭不依不饶的对他发难,言语间不乏轻蔑嘲讽,直到说出那句…… “沈总是死是活,不是你个秘书说得算的!” 我加快脚步刚走到门口,啪的一声,一只花瓶碎在我脚下,玻璃渣四散溅起,我侧过脸避开了。 “孟经理!”吴家鸣惊呼,忙抽几张纸巾绕过办公桌朝我走来。 水打湿了我裤脚,他蹲下身刚要帮我擦,又觉得不妥,我伸手,“我自己来。” 彼时,孔国旭回头,故作惊讶道:“孟助理,额,”又摆出一副后知后觉地态度笑呵呵说,“不对,应该是弟妹来了,抱歉啊,被吴秘书气糊涂了。没事吧?” “没事。” 我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目光却淡如水。 孔国旭知道我老底,当初作为沈听澜的助理就没少遭他白眼,现在故意叫错称呼无非是为了恶心我,还有,提醒我的来时路。 “孟经理,请坐。”吴秘书做个请的手势,可孔国旭先一步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那架势明显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转而走到办公桌后,吴秘书拉开椅子,我坐下目光坚定的看着对面人,手朝门的方向一扫,吴秘书心领神会,将门关上。 “孔总,”我问,“大清早的,什么事火气这么大?” 孔国旭见我连屁都没敢放,还关心他的情绪,更是蹬鼻子上脸,翘着腿说:“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因为沈总。他到底去哪了?前几天电话不接,留言不回,昨晚连手机都关机了。公司这么多事,他一面不露,连句话都没有,到底是出国了,还是出事了?” 我语气平和地说:“孔总,听澜当然是出国了。” 孔国旭仔细端详我脸色,见我风波不动,他没看出什么破绽,又继续追问:“不是我说话不好听,沈总出事的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就您和吴秘书还在这演呢。非要我把殡仪馆的照片拿出来打你们的脸?” “可以啊。”我摊开手,“我看看照片。” 孔国旭刚拿出手机,又想起什么收回去,“不行,这是证据,万一被你们抢了,我岂不是说不清了。” 我说:“孔总,听澜明明只是出国公干,怎么在有些人嘴里就成了出事。我现在更好奇了,到底是谁在幕后散播谣言,混淆视听,扑风捉影。什么居心,什么目的。” 孔国旭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初,“……呵,你关注问题的重点好奇怪,我现在只想知道沈总到底在哪?我要立刻见他。” 我一口咬定,“他在国外,目前见不了。” 孔国旭:“我是股东,我找他有要事商量。” 我收起温润的神色,语气严肃,“孔总,重要事找吴秘书报备,他自会帮你转达。” 孔国旭见我跟滚刀肉似的,横竖都不吐口,气得站起来,说:“跟我演戏是吧。好,我让你们彻底闭嘴。” 他点开手机相册,将一张我进入殡仪馆的照片侧影和一张模糊的火化通知书让我看。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都死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通知我们股东,现在该我问你,什么居心,什么目的?” 他斜睨眼吴秘书,又扫向我,“该不是你们俩狼狈为奸,借着人死了就想霸占公司?” 第471章 “孔国旭!”我神情严肃地点着他大名喊,“从我走进这间办公室起,你两次说了对听澜不敬的话,我就想不明白了,人明明活得好好的,你听风就是雨,还拿一些来历不明的照片羞辱我。 你怎么证明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又怎么证明火化通知书不是伪造的?! 还有,这些照片你哪来的?一个股东不想着如何规划公司未来发展,整天盯着老板的内院造是非,是我居心叵测,还是你用心不良?!” “你,我,我怎么盯着老板内院了。”孔国旭被我几句话气得语塞。 我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揪着照片的事不放,“那你说明白那些照片哪来的?顺便提醒你,以后p图找个专业点的。” “这些照片都是真的!不是p的。”孔国旭怒目圆睁,虚空指着我,说道:“你嘴是真硬啊,板上钉钉的证据都不认账,看来社会上对你品行不端的评价不虚,满嘴谎话的女人,难怪沈听澜被你骗得团团转。” 我不怒反笑,“证据正那么铁,沈总早换人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替他急。” 孔国旭脸憋得通红,蹭得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行,你厉害,我懒得跟你废话。” 我看着他心有不甘地走了,到门口又退回半步,侧着头恶狠狠地警告我,“孟晚澄,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出错。还有你,”他看向吴秘书,“下次,我会拿到铁证,只是下次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哼!” 孔国旭消失在门外,我闭上眼,松口气。 吴秘书关上门,回来说:“听他话的意思,还要找沈总不在的证据。” 我轻摇头,“不,他想逼听澜现身。” 吴秘书眉心一拧,“难办了。现在沈总露不露面对我们都不利。” 确实难办,不光我,连听澜也陷入进退两难地境地。 从鹰击航空离开后,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到二姨那。 眼下,能跟我商量的人不多,公婆因为上次车祸的事吓得不轻,尤其婆婆精神高度紧张,开始失眠焦虑,最近才恢复些,不能再让他们忧心了。 按响门铃,开门的二姨看到是我惊喜不已,“晚澄,快进屋。” 她接过我手里的水果,边走边说:“今天没去公司?” 我说:“出来办事,正好路过你这,就上来看看。” 二姨去厨房洗水果,背对着我,说:“晚澄,快两个月了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二姨给你做。” 我说:“两个多月了,目前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这孩子挺乖的,也不闹我,检查前我吐过一次,之后再没吐过。” 二姨笑了,“照你这么说,这孩子是挺乖的,知道心疼妈妈。” 我走到厨房门口,去接她手里的果盘,二姨笑呵呵地扶着我胳膊,“我来,你去沙发坐着。” 果盘里都是我爱吃的水果,二姨递来切好的橙子瓣儿给我,“吃橙子补充维c。” 我吃完抽张纸巾擦手,“二姨,我今天来其实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二姨定睛看我,“什么事,你说。” 我详细说了在鹰击航空发生的事,二姨眉间渐渐蹙起,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说:“他在我这吃一次瘪,下次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我确信他会继续找实锤的证据,要么逼听澜现身,要么实锤听澜在事故中死亡。不管哪种局面,对我们都不利。” 二姨了然地点头,“这个孔国旭够坏的,他布得局最精妙也最棘手的问题在于用逼你证明听澜没死来逼听澜真的去死。” 我轻叹口气,“是的。” 二姨说:“不用叹气,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破局,又不是跟他硬扛。依我看,听澜假死逼让他们知道听澜还活着更难受。” 我说:“没错,国安还没正式下场抓人,他们认为文件还在听澜手里。二姨,我现在该怎么做,既不能承认听澜没死,能给他争取治疗时间,让国安继续暗中的调查工作,还不能承认听澜死亡,引起鹰击航空内外部的混乱。” 二姨垂下眼,“让我想想。” 安静的客厅里,我看着二姨陷入深思。 “有了。”二姨眼睛一亮,“你这么办……” 从二姨家离开后,我再次联系徐杰,他安排我两天后与沈听澜见面。 三日后,鹰击航空大厦。 逢周一,举行例会。 我提前来到会议室,进门的人看到我,先是一愣,又互相交换眼神,不明白我今天突然出现在公司例会上是什么来头,跟我打过招呼就入座了。 孔国旭姗姗来迟,他是最后一位到场的股东。 见到我,他阴阳怪气地嘲讽,“呦,老板不来,让老板娘来了。这公司什么时候成夫妻店了,呵呵……” 吴秘书打断他,“孔总,请入座。” 孔国旭不悦地瞥眼吴家鸣,“我坐不坐也没你说话的份儿。” 吴秘书不卑不亢,收回眼走到电脑前,将u盘插入。 我说:“各位股东、高管们,大家早上好。沈总目前在国外有重要事不能赶回来,这是他托我带给各位股东及各位高管的话。吴秘书,播放视频。” 吴秘书颔首,按下播放键。 当屏幕上出现沈听澜,会议室内突然安静了。 视频背景是一面白色的墙,手机立在侧面拍摄,他正在翻看文件,面色平静,寻常口气说:“谢谢各位关心。我目前有重要的事在处理,关乎到公司发展和生死存亡。接下来希望每位股东和各位高管能认真听下面的内容。 这是一份经过公正的文件,一旦我被推定死亡,或是公司出现重大治理危机,本人名下全部股权自动注入家族信托,受托方不是任何股东,而是由公司中层骨干组成的共治委员会。详细的内容我已经草拟成文件,稍后会让吴秘书下发给大家。 未来三年,这部分股权的投票权将按照部门kpi完成度、员工持股比例、客户满意度三项指标,动态分配给实际干活的人……” 我观察在场人的脸色,那些动了歪心思的脸快涨成猪肝色了。 这些股东的想法就是趁你死,夺股权,然后洗牌管理层。 可这份公正文件要告诉他们——股权给你们,但投票权给员工。 我心下冷笑,想抢蛋糕是吗? 让你们知道抢到最后,只是给员工加薪的! 第472章 沈听澜的视频如及时雨,遏制住一面倒的舆论,也稳定了忠心于鹰击航空的部下。 孔国旭黑着脸离开会议室,曾经被他煽动的股东大部分选择留下,我目光扫过在场的众股东高管,说道:“感谢各位在关键时刻对沈总的支持和信任,是你们今天的坚定,推举了鹰击航空的未来。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话落,我起身走出会议室,股东和高管们自然的跟上来。 不是簇拥,而是跟随,而跟随即是态度。 想想那些刚才还在谈判桌上与我针锋相对的股东、持重观望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不落,沉默地走在我身后半步之外。 没有人交头接耳,更没有人左顾右盼,所有人的立场已在方才那一小时里被彻底洗牌。 我稳健的脚步经过走廊,不疾不徐,神态却不怒自威。 办公区的员工们纷纷抬起头,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我身上,先是一怔,继而像被某种力量牵引,不约而同的站起身。 我目不斜视的穿过开放办公区,身后的队伍也在向他们无声的宣告结果。 来到电梯前,我转身说:“各位股东、高管,请留步。我知道你们也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开会,就不再耽误大家了。” 吴秘书按下电梯按钮,我提步走进去,面对大家神情自若的微微颔首,电梯外的众人恭敬的鞠躬。 直到电梯门关上,缓缓下行,我才闭上眼轻吁口气。 今天的场面,是一种比任何安抚都有效的回应。 至于孔国旭等人,不过乌合之众。 我开车驶离鹰击航空,大路通畅,一路绿灯。 今天的局就是为孔国旭准备的,一旦信托生效,那些听命与他的部门经理会立刻明白一件事。 自己的奖金跟团队的绩效是挂钩的,他们不需要再看孔国旭脸色,就可以拿到丰厚的薪酬。 此机制,也会导致权力结构发生巨大变化。 包括孔国旭在内想逼宫的股东,等于在帮沈听澜清洗旧部、筛选忠臣。 关注点全部集中在如何解决信托,他们制造的问题,掀起的风浪,估计也分身乏术了。 而沈听澜本人,依然是下落不明。 这场戏,没有复活,没有现身,也没有给对手任何可供攻击的靶子。 车内视镜里,映着我势在必得的笑。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鹰击航空内部用四个字形容就是风平浪静。 孔国旭也不再找吴秘书麻烦,更不会到他办公室挑衅。 徐杰那边也来信儿了,听澜昨晚平安度过感染期,虽然人还在重症监护室,但伤情已经平稳,让我不要忧心。 为了彻底切断孔国旭的后路,我让吴秘书提供给我曾被孔国旭煽动的股东名单。 此刻,就是沈听澜教我的慈不掌兵的时刻。 名单上共四位股东,有三人我联系的很顺利,也向我明确表达绝对会站在沈听澜这边。只有郭冠翔一直不肯接我电话。 毕竟一起共事过,他这人在我看来就是鸵鸟性格,不会主动站在风口浪尖上,他会站在别人身后,规避风险。 胆小,但为人不坏。 吴秘书查了,郭冠翔现在不在公司,目前在家。 我开车直奔郭冠翔的住处,白玉府邸。 他四十多岁,至今未婚,也没有交往的异性,我甚至怀疑过他的取向,但沈听澜跟我说,郭冠翔绝对是个直男。 大学时,郭冠翔交往过一个女朋友,两人因为一些问题分手,后来再没碰见过喜欢的女人。 在我看来,一个人住在白玉府邸,寸土寸金的地段,也是个懂享受的人。 我将车停在楼下,拨通郭冠翔的电话,但他依旧不接。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借路人的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说:“郭总,是我,小孟。” 之前在公司,我们见面也是如此称呼,这样会更拉近关系。 郭冠翔微顿,“小孟?孟晚澄?” “对,就是我,”我察觉到他要挂电话,忙说:“郭总,别挂电话,请给我一分钟时间。” “……” 听筒内陷入一阵静默。 我忙说:“郭总,我手机没电了,现在就在你家楼下,有点事想跟您商量,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 他没说话,我继续争取,“郭总,我知道你对鹰击航空是有情怀的,我们见面谈谈,关乎公司的未来。郭总,公司生死存亡,你真的要置之不理吗?” 须臾,他回道:“小区对面有个彼岸咖啡,你在那等我。” 我欣喜,“好的,我等您。” 十多分钟后,郭冠翔出现在彼岸咖啡门口。 他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位置的我,我起身朝他挥手,郭冠翔缓步走来,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开诚布公地说:“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 不管如何,我都要尽可能为沈听澜斩断后顾之忧,维护公司的利益和稳定。 第473章 郭冠翔没耐心等,我也没心情铺垫,语气郑重地说:“郭总,公司目前正处在舆论的风口,如果再曝出高层间貌合神离,伤及的不止公司的声誉,也将动摇一代无人机帝国的根基。您比我清楚鹰击航空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局面。您真的愿意看到倾注心血的事业就这么被一些有心人轻易毁掉?” 郭冠翔沉吟片刻,端起桌上的咖啡喝口,盯着我问:“你给我一句痛快话,沈总到底在哪?” “……” 面对郭冠翔的质问,我却不能实话实说,但又必须争取到他的信任,太难办了。 我攥紧指尖,深陷掌心,“郭总,只要你相信沈总,绝对支持他,未来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郭冠翔说:“沈总的下落这么难讲?该不是真像孔总说的那般,人已经不在了,你和吴秘书在密谋篡权,然后夺走鹰击航空?” 我说:“当然不是。你也看到沈总拍摄的视频,该知道他现在很好,只是被一些棘手的问题缠住。请你一定要相信他。孔总一直在背地里争取支持,他才是真正要篡权的人。你不会看不明白。” 郭冠翔说:“如果沈总不在,孔总有能力领导公司继续发展,但要是落在外人手里,我不认可。” 外人? 我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将杯子里的水泼他脸上,但又一想还在病床上的听澜,火气被我生生压下去了。 我说道:“郭总,你的想法和担心我能理解,但管理公司不止需要能力,还有格局。恕我直言,孔总的格局怕是难担重任,一个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人,无法发扬鹰击航空的公司文化及发展理念。 至于你的担心,多虑了,我是不会插手鹰击航空的事务,更不会通过非常手段去去篡权。” 郭冠翔看眼手表,说:“你还有五分钟。” 从他的表情我能看出,并没有说服他。 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郭总,请稍等。”我当着他的面拨通一个号码,当电话接通后,颜杭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你好,孟女士。” 我对颜杭说:“颜律师,麻烦你转述下沈总的交代。” 颜杭说:“沈总的意思很明确,建议大家考虑下,是现在踩刹车,还是等下周信托细则公示后由全体员工投票决定管理层留任问题。” 郭冠翔眉间微动,神情凝肃。 看来敲打的足够了,我对电话里的人说:“谢谢颜律师,没别的事了,再见。” 颜杭:“如果还有其他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再见。” 放下手机,我直视郭冠翔的眼睛,“郭总,电话内容您也听到了,请问您现在的想法是……?” 郭冠翔默了默,“……我会支持沈总的决定。” 我说:“谢谢郭总坚定的选择!” 这通电话,不光震慑了郭冠翔,也将会传到孔国旭耳朵里。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铤而走险去博那百分之一的胜率。 接下来的时间,只有等待。 周五,再次迎来鹰击航空的高层会议。 当我走进会议室时,参会人员基本都提前到场了,纷纷起身与我寒暄。 我扫眼旁边空着的位置,那是孔国旭的椅子。 他卡着点到的,进门也没给我半分好脸色,坐在那垂着眼,表情阴沉又不甘。 最终,逼宫以闹剧收场。 全票通过以公司名义发布公告——经股东协商,一致尊重创始人的治理安排,有关身故传闻系恶意造谣,公司法务部已启动取证程序,对造谣传谣的人员进行追责。 所谓破局,不是逼对手认输,而是让他们发现继续玩下去,代价比收手更大。 通过这次危机公关,我意识到二姨说的那句话——真正的操盘手,从不活在别人的证明题里。 我将好消息告知二姨。 “二姨,他们不再要求见听澜了,也放弃篡权的想法了。” 二姨说:“经此一役,相信你已经完成一次蜕变。辛苦了,听澜也辛苦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我衷心地说:“谢谢您。” 在鹰击航空的公告发出后,没想到第一个打电话给我的人竟然是李叙言。 “晚澄,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我又看下号码,并不是他的手机号。 “有什么事?”我语气充满敌意。 李叙言说:“沈听澜没事吧?” 我说:“他有没有事,跟你无关。” 李叙言沉默两秒,语气尽量放的很轻,哄着我说:“你别误会,他有没有事,确实跟我没关系。但你的事,跟我有关系。” 又顿了顿,声音带着心疼地暗哑,“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也不想听我说什么,打这通电话单纯的是关心你。沈听澜出事了,你一个女人又怀着孕,不容易,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只要你需要我,打我电话,能办到的我一定给你办。办不到,我也会想办法。” 我冷冷地回复,“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他没有挂,也没继续逼问我,只在最后低低地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有事……记得联系我。” 在他要挂电话的前一秒,我突然问:“你怎么确定听澜出事了。” 李叙言说:“鹰击航空发的公告我看到了。” 我说:“公告只写一切传闻系恶意造谣,但你好像很确定听澜出事了。我不禁好奇你怎么确定的。” 李叙言不答反问,“晚澄,我们之间连基本的信任也没有吗?” 我淡嘲地笑,“没有。” “唉……” 听筒内他长长叹口气,“我跟他之间是有很多问题,但我对你是有感情的,我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声音很淡,带着一丝疲惫后的疏离感,说:“你跟我之间的事,是过去式;跟我现在遇到的事,是两码事。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晚澄,我们,”李叙言还要继续说下去,被我打断道:“但不代表,你跟听澜的事无关。” 李叙言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反问我,“你怀疑我?” 我没说话,沉默即默认。 “我就那么像个坏人?” “你坏不坏我不做评价,但你一边对我好,一边把事情做干净,这才可怕。”我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手表边缘,“有些事,你是可以通过人脉知道的,也只有你能让一切发生得那么巧合。” 余下的话,在沉默里蔓延。 以李叙言现在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得到听澜的行程轨迹,或是连他配合国安行动都了如指掌。 我没有再往下说,吸口气,语气疏离说:“挂了。” 这次,我没有犹豫地按断。 此时,窗外天色阴沉,风雨欲来。 第474章 是夜。 我接到徐杰的电话,他带来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问我先听哪个。 “坏消息。”我说。 不是我悲观主义,而是我的人生哲学很简单——如果好运气比作顺风的浪,那坏消息就是藏在浪下的礁石。 我不需要为顺风的浪欢呼,只想知道藏在浪下的礁石在哪。 徐杰说:“沈听澜病情再度反复。” “!”我心一沉,攥紧手机,“怎么突然又……” 徐杰说:“医生诊断是病毒性感染,目前的医院针对该病毒的治疗手段有限,需要转入更专业的病毒研究所系统治疗。” 我不解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病毒感染?还有,需要去专业研究所救治,应该不是我们日常听过的病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杰语塞几秒,才说实情,“我们怀疑医院混进人了。” 这下我是真忍不住火气,反问他,“你们的人不是整天看着,怎么还能出问题,到底有没有用心照看他。他的命可是攥在你们手里,负点责任行不行!” 徐杰诚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道歉,我只要听澜平安。”我喉咙动了动,极力让声音显得冷静,可细微的颤抖还是暴露我的担忧,“那……他呢?他怎么样?” 徐杰:“因为是未知病毒,暂时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办法。但针对嫌疑人的调查,已经有线索了。” 他停顿下,反问我:“沈听澜入院的事,你跟谁提过?” 此时,我满心满眼都在担心沈听澜的病情,他竟然还怀疑我。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把他住院的消息告诉别人?” “误会了。”徐杰说,“我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价值的线索。依我的判断,策划行动的人就是身边人,或是可以直接接触到信息源的人。” 我说:“入院治疗的事,除了公婆和二姨,再没对其他人提过,地址我也没说。” 徐杰:“没了?” 我:“没了。” 他沉吟道:“都是直系亲属,你这边应该没有问题。” “好消息呢?”我反问。 徐杰:“好消息是我们在监控中发现嫌疑人的线索,正在对全院医护人员及所有靠近过病房的人进行比对,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他,找到他,抗病毒血清也就有线索了。” 我深吸口气,似要把所有慌乱多压回胸腔里,再睁开眼,我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客厅里的公婆听见,一字一句地请求道:“徐警官,麻烦您尽快找害听澜的人。” 我又咽下嗓子里的酸涩,“……他不能有事。” 徐杰:“医生说他虽然处在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稳住了。所以,别慌,这也证明他身体底子好,在给我们争取时间。……病房门口的值班岗我们又增加了一组,对所有进出病房的医护人员要求双人同行,并严格检查后才被准许进入。” “辛苦了。”我说。 徐杰想起什么,问道:“你再仔细想想,他在入院前有没有提过什么人?或是得罪过谁?如果医院这条线索没有找到嫌疑人,就要扩大侦查范围。” 忽的,电话那头传来呼喊,徐杰匆匆应一声,对我说:“我这边还有事,你要是想起什么再给我打电话。” 临了又为了安抚我情绪,语气郑重地说道:“给我们一点时间,天亮之前,我肯定给你们家属一个交代。” 挂断电话,我陷入沉思。 徐杰最后的提醒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李叙言。 他总会在非常巧合的时机出现,而每次都与沈听澜有关,下毒的人会不会是他授意的? 如果真是他,我要怎么才能让狐狸露出马脚。 …… 翌日,午后。 我打电话主动联系李叙言,接通后传来他欣喜的声音。 “晚澄。” 我说:“是我,李叙言,有点事,我现在找不到人商量,你有时间吗?” “当然有,你在哪了?” 我说:“在你单位门口。” “现在吗?” “嗯。” “你等我。” 他挂了电话。 不多会儿功夫,我看到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身影从办公楼内疾步走来。 我启动车开到门口,李叙言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来。 “晚澄,”他脸上带着惊喜之色,“你吃午饭了吗?” 我故意选择这个时间,就是为了能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试探他。 “没呢,周围有什么好吃的?我请你。” 李叙言说:“你来我这,哪能让你请。” 他开始人工导航,指路到一家门面中规中矩,但卫生干净的饭店。 “他家的炒菜味道很好,锅气很足,你肯定喜欢。” 我驶入车位,“就吃这家。” 进门后,老板热情的招呼,亲自送我们到包厢。 他注意到我孕相十足,询问李叙言怎么称呼我,李叙言笑着告诉他,“叫她晚澄就好。” 老板意味深长地眼神看向我,“晚澄,名字还怪好听的。” 李叙言将点菜单递给我,我说都可以,让他点。 他询问我,“现在有没有忌口或是不喜欢吃的?” 知道我孕期,也许饮食上会有别于过去。 我笑着摇头,“没有,我口味没变。” 李叙言了然的点头,点的菜都是我爱吃的,老板离开时还贴心的关上包厢的门。 他给我烫了杯子,又倒上温开水放我手边,看着我说:“温的,可以喝。” 我道声谢,“谢谢,大中午的打搅你休息了吧。” “没有,刚开完会,刚好。”他说。 “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叙言立马明白了,“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先是叹气,又十分难为的表情说:“听澜确实出事了,他在医院里被人投毒,公婆、二姨年纪大,我怕他们担心,就没告诉他们。现在想给他转院,但我又没有可以商量的人,想来想去,能让我相信的人只有你。” 李叙言蹙眉,问:“被人投毒?找到人没?” 我摇头,双手攥在一起,看起来毫无头绪,“没有。” “你能帮帮我吗?”我看向李叙言。 第475章 面对我的求助,他几乎连考虑都没有,就答应了。 “你打算转往哪个医院?”李叙言问我。 我说:“阜江部队医院。” 李叙言想了想才说:“没记错的话,阜江的部队医院是不对外开放的,而且那里只是退休干部和针对部队人员的基础病医院,没有专门治疗病毒的专项科室,你确定打听好了?” 我点点头,“问好了,虽然是基础病医院,但里面有个章医生,以前执行过国际救援任务,有这方面的医疗经验和救治成功案例,找他没错的。” 李叙言了然,“既然你确定没问题,接下来就是转院的事。” “对,下毒的人肯定知道听澜被抢救回来,我担心转院的路上他们会动手脚。”我垂下头,无奈地攥紧指尖,“现在这种情况,我是真没办法了,能信任的人我只能想到你。” 李叙言思忖片刻,“你先把转院线路告诉我,我联系相关部门配合。” 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从江华出发原本可以走江阜高速,但中间有一段高速在封闭施工,所以只能走副线。从绕城高架那奔阜江方向去。” 李叙言又问:“准备哪天转院?几点出发?” 我并非简单传递信息,而是在观察李叙言听到消息后的反应和微表情。 “明天,最迟不能过后天,早上七点出发,中午就能到医院。” 李叙言:“好,我这就安排。” 转院是真的,但我模糊了一段转移线路。 为了更加博得他的同情,我示弱道:“李叙言,我现在只能相信你,如果听澜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李叙言眉头紧锁,“明天出发前把车号发给我。对了,别用你现在使用的这个号码联系我第二次。” 我故作不解,“你怀疑我的手机被监听?” 李叙言没有过多安慰,“以防万一。” 从饭店离开后,我将他送回单位。 通过今天与李叙言的交流,很快就会知道他是否是幕后策划的黑手了。 翌日。 在徐杰的安排下,我作为家属可以随车陪同,沈听澜被抬上救护车后,我通过另一部手机将车牌号发给李叙言。 救护车准时出发,全程四个小时。 我坐在车内目光始终落在沈听澜的身上,心情却异常的紧张焦虑,只盼着早点平安到达医院。 眼看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路程过半。 我看眼车外,一切正常。 又行驶了十多公里,前方路口突然出现路障。 我下意识的看向徐杰,他安抚我道:“别担心,是我们人安排的。” “……”这样啊,我心才落了地。 路障迫使车队临时改变行驶线路,进入另一条预设的线路。 可越往前开,我越觉得不对劲。 现在是六月,路两侧树木成林,杂草丛生,视野十分不佳,路两侧的小道也横竖交错,在我看来极易被下埋伏。 恰在此时,李叙言的电话打过来了。 铃音急急,他语气也急促,说道:“立刻让车队掉头,不要走通口村的乡道,走备用的三号线路。” 第476章 我问:“你知道什么消息了?为什么不能走副线?” 电话中的李叙言比我还焦急,他没有解释信息来源,只坚定的语气说:“别问为什么,那条路有人。” 也许是怕我不相信他,又说:“我知道你不是去阜江部队医院。” 我立刻警觉起来,可面对徐杰的安排我犹豫了。 此时,担架床上的沈听澜虚弱的握住我的手,轻声说:“听他的,他没想我死。” “……” 我怔住,两人一直处于对立的关系,可今天是沈听澜第一次为李叙言“站台”。 我到底该相信谁,成了摆在眼前严峻的问题。 徐杰一脸警惕,“他怎么知道有人?不要轻易相信他。” 掌心下,我能明显感觉到沈听澜在用力拉我,我看他的口型在说:“相信李叙言。” 我对徐杰说:“徐警官,我们掉头,走三号线路。出事我负责。” 原本三号线路就在计划内,也是相对稳妥安全的一条。 徐杰并不是不相信第三条备选路线,当初是他经过多方验证、踩点才确认的。 他不相信的是信息来源,但经过前方带路车辆的观察,回传的信息的确有埋伏。 徐杰立刻让司机掉头。 车队迅速做出反应,执行新线路计划,也终于在预计时间内安全抵达研究所。 沈听澜被送入病房立刻输液施救,负责救治他的医生同时安排护士进行抽血化验,从而确定针对病毒入侵身体脏器的程度设定治疗方案。 病房内除了医护人员,一概不准有其他人在场。 国安人员只能在门口站岗,医生见我怀孕在身,让我不要靠近,担心我被感染,从而对胎儿有影响。 我只能坐研究所的大厅里,魂不守舍的等消息。 经过一上午的救治,病房内还是没消息。 我起身准备去外面透透气,这也导致我离开国安人员的视线范围。 刚走过转角,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嘴,拉进一间办公室。 “是我,李叙言。” 耳边传来李叙言的声音,我点点头,他才松开。 “你吓死我了。”我说。 李叙言观察一圈办公室内部,确定这里是监控盲区,才压低声音问我:“有没有人跟着你?” 我说:“没有,他们都在病房门口看护听澜。” 想起刚才的电话,我又问:“你怎么知道那条路上有人?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没去阜江部队医院?” 李叙言有口难言的表情说:“人平安到达就好,其他的你别问了。” 我怎么会轻易放弃获取真相的机会,眼神犀利地看向他,“副线除了你和我,再没第三个人知道,为什么偏偏有人在那条路上埋伏?” 李叙言并没有辩解,反而向前一步,将我逼退至墙角,周身笼罩着压迫感问:“孟晚澄,你在拿他的命钓鱼?还是钓我?” 既然被看穿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算是他将我看穿的反击,我冷静中带着压制的怒意,说:“我只是想看清一件事,被诱饵喂大的到底是鱼还是鬼?” 李叙言眉心拧起,“所以呢?你看清了吗?如果我真是鬼,就该让你走那条路。” 在我听来,他并没有反驳不是他,而是用我阻止了后果来证明自身的清白,证明他不是幕后黑手。 我们隔空对视,此时他的沉默,第一次让我对他的怀疑产生了动摇。 也许,他是个好人。 门外有人经过,我们同时屏住呼吸,李叙言拉紧门把手,防止人进入。 在人走远后,我也冷静了,问道:“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那条路有人?” 李叙言垂下眼,怅然若失的神色说道:“我怎么知道?…这重要吗?你始终不相信我。” “……”他说得没错,我一时无言。 “晚澄,”他看向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不该被你怀疑。” 我沉思片刻,“我也矛盾,一方面我相信你,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要提防你。” 李叙言轻叹一声,“可以理解。毕竟我和他之间积怨已久,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我看眼手机,这个点儿正是他上班的时间。 “耽误你上班了,听澜这边也顺利接受治疗,你也早点回单位吧。” 李叙言说:“今天请了假,我在这陪你。” 我看向他,李叙言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国安的人也在。” 他脸色瞬地严肃,“别忘了,那条路除了你我,他们也知道。我在这,起码有人能保护你的安全。’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有穿行政夹克,黑色冲锋衣带着口罩鸭舌帽,只露出眼睛,很难让人辨认出来。 “我确认过,这个研究所还是挺安全的。但我不能出现在其他人的视野里,我就在周围,有事喊我。” 我点点头,“谢谢你。” 李叙言说:“我想听到的是相信你,而不是谢谢。” 说完,他开门走了。 经过半天的治疗,听澜血液中的各项指标有了起色,说明注射的药物对症了。 傍晚,医生跟我们解释沈听澜要开始第一段与病毒对抗的考验期。 我不解,问道:“什么是病毒对抗考验期?” 医生解答,“今晚的治疗很重要。他会进入一个高烧阶段,如果他意志力强大,身体各项机能也能配合对抗病毒侵蚀,就能扛过这次高烧,也就等于闯过鬼门关了。” 我问:“如果没扛过呢?” 医生张了张嘴,才说:“如果没扛过,就可以带病人回家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不可置信道:“来的时候不是病情很稳定吗?” 医生耐心地说:“这种病毒的潜伏期是一个月,发病即危重,而且在发病期间很会隐藏和迷惑医生的判断,很多医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误判为普通病毒感染,但真正接触过该种病毒的医生都知道,过了模仿感染期,病人会突然死亡。” 我心咯噔下,甚至不敢想以后。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他。”我含着泪请求道。 医生说:“你放心,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况且,我也听徐警官说了他的事迹,他为国家无私奉献,我们也不能让英雄流汗又流血。” 我:“谢谢。” 晚饭时,担心沈听澜的病情,我吃不下,徐警官拎来饭盒让我好歹吃口,毕竟现在怀着孕呢。 我让他们不用管我,守护好听澜就行,我坐在大厅的长椅上,饭盒让我放在一旁的座位。 尽管我已疲惫不堪,但等着听澜度过今晚,成为支撑我的唯一信念。 忽的,面前递来一杯热牛奶。 我抬起头,李叙言说:“饭都凉了,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 第477章 他又递来一盒甜点,带着温润的声线说:“周围就一家蛋糕店,只找到这款你爱吃的口味。” 我接过来,打开盒子看到是奶油蛋糕,“谢谢。” 李叙言抬头看向走廊入口,有人影走来,他压低帽檐说:“你慢慢吃,我就在附近。” 徐杰过来时就看到我怀里的奶油蛋糕,我解释道:“突然想吃这口,就点了外卖。” 徐杰笑道:“早说啊,我让他们给你买。” 我摇头,“不用,你们看护好听澜就行。” “看着呢,我们几个轮着看,你别太忧心了,他在病床上时醒时睡的,醒了也都是挂念你的话,让我们告诉你,别担心他。”徐杰带着歉意说:“让他几次三番陷入危险,是我失职,我对不起你们。” 我说:“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也尽力了。但有些意外是谁也不敢保证的。况且,就算没有你,他也会这么做的。听澜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 徐杰认真听。 “他说……我造的不是无人机,我造的是国家的脊梁,人民的底气,国防事业的奠基石。 所以吧,为国,他甘愿奉献,忠臣孝子就该有这份觉悟,他有,我是他妻子,我也有。 我相信他这份赤诚之心会换来老天的庇佑,他会扛过今晚的,我相信他。” 徐杰重重点头,“我也相信。” 考虑到我身体,徐杰将我安排在研究所对面的迎宾馆,以前这里接待政府人员会议和技术人员学习交流的,房间装修虽不如大酒店的豪华,但内部设施齐备,环境和室内的卫生干净整洁,这里还有严格的进出门登记,安全性要比一般的酒店高。 李叙言则住在我对面的房间,如果有事让我立刻打他电话。 虽然躺在床上,但我怎么也睡不着,时不时看眼手机,生怕错过徐杰的消息。 翻来覆去的一夜,终于熬到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 我急忙点开手机,没有徐杰的未接点来。 第六感提醒我,听澜扛过去了。 我急忙洗漱准备出门,刚开门,对面的门也开了。 “你,”不等我说完,李叙言说:“人应该没事了,走吧。” 我说:“你再多睡会儿吧。” 李叙言:“睡了一宿了,走吧。” 我急促的脚步穿过狭长的走廊,李叙言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提醒我,“你慢点,别摔着。” 从迎宾馆到研究所,明明路不远,可我心急如焚,恨不得一下就冲到病房。 到研究所后,我直奔病房的方向走去,走廊里灯光昏黄,长椅上坐着两个国安人员,还不等我走近,他们立刻警觉的站起来,看清我的脸后,才放下戒备。 我焦急地问他们,“人怎么样?” 其中一位国安人员说:“应该挺过来了,一会儿等医生上班,过来再检查下。” “好,太好了。”我稍稍松口气。 徐杰拎着早点回来,见到我说:“来这么早?” 我不答反问:“听澜没事了吧?” 徐杰回头看眼病房内的人,招手让我透过窗看眼。 他小声说:“人刚睡着,昨晚折腾够呛,不过没事了。” 我才一宿没看到他,怎么好像又消瘦了,高烧让他头发湿漉漉的,脸色也惨白惨白的,看得我直心疼。 徐杰将早点递给两人,“去那边说话,让他好好睡一觉。” 我点头跟着他离开。 现在时间尚早,院内也没什么人,我们走到僻静处,徐杰才说:“经过我们多方调查,泄露源并非来自你提供的李叙言。相反,他有可能是我们另一个任务的秘密调查员。而且,他身居要职,我们也是通过高级别领导授权才查到的。” 忽然,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就都明了了。 李叙言并非恶意调查沈听澜,或是有意暗中谋害他,他知道那么多事,是因为他的级别高,获得信息源对他来说了如指掌,也是在暗中保护沈听澜,对我旁敲侧击的提醒。 我反问:“如果不是他,会是谁?” 徐杰说:“有迹象表明另一股势力在嫁祸李叙言。更关键的问题,李叙言在收到你透露的假消息第一时间,动用了自己手里很隐蔽的一条线人去查线索,导致线人身份暴漏,人差点连命都没了。不过幸好被及时救出。” 我紧张道:“这么严重,岂不是害了无辜的人。” 徐杰说:“据我所知,他那条线也在收网,只是提前行动了。” 我问:“那他们完成任务了吗?人都抓了?” 徐杰摇头,“抓没抓全就不清楚了。” 我自责不已,是我影响到他的工作,也是我害了无辜的人。 在徐杰离开后,我四下寻找李叙言,又觉得没脸见他。 解锁手机按下李叙言的号码,对方接起,声音温润亦如往昔,“喂,晚澄?” 我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李叙言停顿下,似乎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说道:“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你也是人民,他也是,保护你们,我们义不容辞。” 我说:“可我害了无辜的人。” 李叙言:“这事不能怪你,怪我计划的不周全,但好在人救出来。” 我深呼口气,总算把压在胸腔的那股不适一股脑的吐出来。 “李叙言。” “嗯、” “你是个好官。” “呵……” 寂静的早晨,他的笑格外和煦。 挂了电话,我收到他的短信。 「我的任务到此结束,来日方长,祝你们幸福。」 我突然明白,他能追到这也是任务之一。 一切都是任务的一环,他与沈听澜的不死不休,也是任务的一环。 在我们不知道地方,总有一些人在默默的守护我们。 …… 沈听澜在这治疗了一周时间,病情终于好转了。 清早,徐杰通知我,今天可以进入病房探望沈听澜。 我欣喜不已,在见到他的那刻,心里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沈听澜坐在床边,张开手臂,笑着说:“怎么?不认识了?” 我几步扑进他怀里,抱住他人,感受着炙热的体温,温暖的怀抱,从虚幻到真实。 “听澜。” “诶。” 我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带着极重的鼻音说:“你可算好了。” 他低低地笑,大掌在我背上一下下顺着,触感真实又温暖。 “让你担心了。” 此时,眼泪不争气的流,将他胸前的衣服浸湿了。 第478章 沈听澜抹掉我眼角的泪,说:“别哭了,你看我都好了。” 我轻捶他胸口,“你不知道,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沈听澜又抱紧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能死唔……” 我连忙捂住他嘴,“不许乱讲。” 沈听澜拿下我的手,“好,不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问:“你帮我跟李叙言说一声,他的人情,我记下了。有机会,一定还上。” 沈听澜的话也提醒了我,“他走了,连当面感谢地机会也没给我。” “这人……”他蓦地笑了,“行吧,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 我说:“他在手机里给我发道别信息,也说来日方长。” 沈听澜点点头,“也许这就是我们不能见面的原因。骨子里太像,又有些东西不太像。碰到一起就炸,但又能理解对方。” 我将李叙言线人差点因为我出意外的事跟沈听澜说了,无比自责道:“听说他线人差点出事,我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高级试探在真正的无名英雄面前,何其狭隘。” 沈听澜开解我,“按照当时的情况,你怀疑任何人都是必要的警惕。至于李叙言,他也明智的选择用我的平安证明自己。” 徐杰也说:“他当时的嫌疑最大,你怀疑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好在结果证明与他无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们离开病毒研究所返回江华,考虑到他的人身安全,直接送回沈家别墅,在别墅周围也安排了保护人员。 公婆知道听澜要回去,欣喜的准备了满桌的佳肴。 我们进门后,张蓉看到沈听澜就抹眼泪,沈文柏强忍着没哭,但眼圈泛红。 “听澜,你瘦了好多。”沈文柏握着沈听澜的肩膀上下打量。 张蓉抽泣着,说:“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一脚都要踏进鬼门关了,能不瘦吗?没事了……都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搀扶着沈听澜,“爸妈,让听澜先休息会儿,他现在身体还在恢复中。” “对对对,快去楼上躺着。”张蓉急忙帮着搀扶,又看向餐厅的方向说:“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要不吃一口再去休息?” 我看沈听澜轻摇头,“妈,我先睡一觉,睡醒了再吃。” 听他声音有气无力的,沈文柏从我手里接过人来,“晚澄,你先去吃,这一路你也该饿了,我扶听澜上楼。” 我在楼下等着公婆,他们在楼上停留会儿就下来了。 “你怎么没吃?”张蓉急急忙地过来。 我说:“没呢,等你和爸一起。” 沈文柏:“不用等我们,你现在怀孕,情况特殊,我和你妈没那么多挑。快,来吃饭。” 公公递给我碗筷,婆婆倒杯鲜榨的果汁,“晚澄,这都是我新买的水果,洗得可干净了。你尝尝,果汁味道怎么样?” “挺好喝的。”我看着满桌的菜,“爸妈,你们辛苦了。” 沈文柏说:“我们辛苦什么,真正辛苦的人是你和听澜。他在外地住院,你怀着孕,还得跟他担惊受怕的,还要照顾他,我和你妈帮不上忙,在这边心里急也没办法。 好在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咱们家也团圆了。 孩子,你这段时间不容易,爸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的同时我也站起来,我喝口果汁,沈文柏杯中是白酒。 婆婆一直在给我夹菜,还劝我多吃点,说我比离开家时瘦了。 我说了转院去阜江的事,包括路上的凶险,听得张蓉后怕的直捂胸口。 在这样和睦的家庭氛围中,长辈的照拂让我内心倍感温暖。 第479章 饭后,我回到楼上的卧房。 打开门就看到沈听澜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 我轻手轻脚来到床边,刚坐下,就被他握住手拉进被子里。 房间窗帘紧闭,只从缝隙透进来一缕阳光,我在昏暗的环境中看着他的脸,“我吵醒你了?” 沈听澜搂紧我,轻吁口气,带着慵懒的鼻音,说:“没有。我一直没睡,躺在这眯着而已。” “饿吗?妈做了满桌的菜,有你爱吃的。”我问,指尖慢慢抚过他发尖。 沈听澜依旧闭着眼,“不想吃,有点累,只想躺着。” 我说:“医生说了,这种病毒治疗后会引起浑身乏力的情况,养个一年半载会改善。” 沈听澜嗯了声,头在我颈窝处拱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我拢起的肚子,问:“他最近有没有捣乱?” 我笑了,“他很乖,不吵不闹的。” 沈听澜终于睁开眼,“像我。” “像你?”我噗嗤笑出声,“哪里像你?” 沈听澜说:“因为像我,我这么爱你,他才不吵不闹。” 我笑睇他眼,“你可真会夸自己。” 沈听澜又闭上眼,“就当你夸我了。” 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一种清冽干净的气味,闻了让人很安心。 “听澜,这种安稳的生活,我真希望一直继续下去。” 他说:“会的。” 沈听澜在家休养一个月后,身体终于恢复如常,气色也比离开研究所时好太多了。 负责他的主治医生还会定期与沈听澜沟通,督促他去做化验,将结果反馈给他,从而确定体内再无潜伏的病毒。 这天,吴秘书来到家里汇报工作。 我正准备出门,就看到吴秘书的车停在院内。 “嫂子,你要出门?我送你?”他进门看到我问。 “不用,我去公司,听澜在楼上书房了。”我换好鞋,“对了吴家鸣,眼看要到端午了,我婆婆包粽子,她说也给你带份儿了。” 吴家鸣笑着说:“谢谢阿姨了。” “我婆婆不在,跟公公去市场买菜了。” 他在门口送我出门,才上楼。 午后,有个新客户要见,我带着白东洋开车前往棕榈大厦。 合作谈得很顺利,项目标的也很丰厚,我们吃过午饭正准备离开,在电梯处竟然碰见李叙言了。 电梯门打开,他从里面走出来。 李叙言笑容和煦,“好久不见,晚澄。” 关于上次的事,我总要当面道个歉的。 对身旁的白东洋说:“你先去停车场等我下。” 我们来到幽静的休息区,李叙言帮我点杯温水,说:“有事找我?” 我真诚地看着他眼睛说:“有些话想跟你说,听澜的事,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李叙言云淡风轻地说:“还以为什么事呢,不用道歉。你能相信我就好。” “不,我该说对不起的,我以为……你滥用职权故意为难听澜,又利用身份职权保护自己,结果差点害你的人丧命。 我一直想跟你当面道歉,又不好意思去找你。 今天碰见,是老天给我机会跟你道歉。所以,我必须跟你当面表达歉意。 李叙言端起茶杯喝口,又轻放下,“你以为的真相,其实也是我希望其他人看到的。不能怪你。我恪守职责,被误会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职责。” “所以,你真的不恨听澜?也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怪他?”我问。 李叙言说:“要说不怪,有些虚伪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我亡妻毕竟是我真心爱过的人,人虽然走了,但她存在于我的生命中,哪怕只是曾经,那份感情还是存在过的。 第480章 至于沈听澜,他活着对国家有利,这就够了。 其他的,……不重要了。” 我看他眼神中的怅然若失,说道:“很重要。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沈听澜的妻子,也是你的战友。” 闻言,李叙言瞳仁微怔,又点点头笑了,“能被你信任,我很开心。” 又问我,“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我说:“什么?你说。” 李叙言:“当初我打电话让你走备选路线,你为什么坚定的相信我?” 我垂下眼,有些惭愧道:“其实,我当时是犹豫的,我也不确定你的提议是帮听澜还是要害他。是他在病痛中拉锥我的手,让我在关键节点上选择站在你这边,相信你。” “原来如此。”李叙言释怀地笑了,“没想到关键时刻,最了解我,也愿意相信我的人竟然是他。” 我再次对自己幼稚的判断表达了歉意,“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是站在沈听澜妻子的角度纵观全局,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跟他有过节的人的提议。”李叙言说。 我说:“你和听澜都教会我很多东西,今天跟你又学到一课。” 李叙言问我,“学到什么?” 我说:“从不自证我没做,而是用我做了什么证明。还有你的沉默、担当,以及以国家为先的底色,都是十分珍贵的品格,这些都值得我学习。” 李叙言嘴角微弯,“孟晚澄,你今天是故意来夸我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是奉承。”我郑重的语气说。 李叙言沉默片刻,“晚澄,很荣幸能认识你。” “……”我微愣。 他继续说:“在你身上我看到的不止女性的聪慧柔美,更看到了在大是大非、国家利益面前,一个坚韧勇敢的女性。” 我低眉笑了,“李叙言,我看你今天才是故意来夸我的。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李叙言说:“从你能在沈听澜发生事故后的应变反应,你在鹰击航空发生内讧时敢独当一面解决问题,你的心理素质很令我敬佩。” 我说:“害,解决鹰击航空内讧的事,其实是二姨帮我出的主意、” 李叙言:“二姨也是个优秀的女性。” 我赞同地点头,“如果没有二姨帮忙策划,我也许能解决问题,但会很狼狈。毕竟当时时局紧张,我行不行也得站出去。” 李叙言说:“事实证明,你很棒。” 我忽然后知后觉道:“这些事你都知道?” 李叙言沉默,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相视无言,我看眼时间差不多了,刚要说离开,李叙言问我,“现在几个月了?” 我回:“三个半月了。” 他目光落在虚无的光柱上,似在回忆说:“时间过得真快。” 我笑笑,“是啊。” 李叙言将我送到电梯,看着我离开。 回公司的路上,白东洋问我:“刚才的人脸看着熟悉,是李局长。” 我说:“是啊,不过早调走了。” 白东洋说:“李局人不错的,他以前在我们县做过书记,把县里的路修了,路灯安了,还请到不少农业方面的专家来帮助农户养殖户实地指导,那几年我们县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 我看向车外的街景,如走马灯般一闪而过。 基层实干上来的人民公仆,他是个好官。 傍晚,我回到别墅。 沈听澜正在房间里接电话,我把衣服挂上,他刚好接完电话。 “晚澄,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走过去,“什么好消息?” 沈听澜说:“我明天可以出门了。” “真的?”我惊喜不已,“你能出现在大众视野,是不是说明徐杰他们把人都抓了?” 沈听澜:“应该是。今天吴秘书来,说公司里那几个败类被国安带走了。” 闻言,我说:“看来是真的。太好了,这下你没危险了。” 沈听澜搂着我肩膀,“走,下楼告诉爸妈一声。” 夜晚,我们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我靠在他怀里,顺着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满天的繁星。 今晚的月色清净极了,连心都跟着静了。 他双手从我身侧穿过,轻搭在我小腹上,指腹温柔的摩挲着,“晚澄,明天周一,正好开高层会议,那些股东见到我,你猜会是什么表情?” 我想了想,“支持你的股东肯定高兴,那些见风使舵的,估计脸都绿了。孔国旭也被抓了?” 沈听澜:“一起带走了。” 我又问:“他煽动的那些股东有没有问题?” 沈听澜说:“其他人没有,只是单纯的不想自己遭受损失,不过这次危机成功的将一部分删选掉,也算帮我个大忙了。如果没有孔国旭折腾,哪能看到那些人真实的嘴脸。” 我说:“一下动太多股东和管理层,不会引起公司内部局势的动荡吗?” 沈听澜笃定的语气说:“我站在那,就是公司的定海神针。” 我昂起头看他,他垂眸用鼻尖蹭蹭我额头,“怎么了?” 我笑了,“我老公又帅又有能力还体贴,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遇到你?” 沈听澜被我逗笑了,亲吻下我眉心,说:“这话该我讲。” 第481章 七月入夏,气候宜人。 今天沈听澜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过去几个月针对他的舆论风暴不攻自破。 他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衬衫,我打开袖扣的盒子要帮他戴,他抬手接过,说:“你歇着,我自己来。” 我靠在一旁的沙发椅上,说:“有日子没去公司了,今天去可有你忙了,要是觉得累就休息,别忘了医生嘱咐的,你病虽好了,但也不能过度劳累,身子还是得好好养着。” 他戴好一枚,抬眼朝我笑,“你这口气真是跟他一模一样。” “嫌我唠叨?” “哪敢。”他无奈地笑,“你别光顾着担心我,你也快四个月了,你才该多休息。” 我说:“我是很医生话的,不想某些人?” “某些人是谁?” “极个别人。” “谁又是极个别?” 我笑睇他眼,“你,装糊涂。” 沈听澜说:“好,我虚心接受医生的建议。” 我说:“别骗我,我会找吴秘书查你岗的。” 闻言,沈听澜挑眉笑,第二个袖扣也扣好了,说:“厉害啊,连我身边的秘书都听你的。” 虽然是夫妻,但我们曾经也是上下级,如今又是合作伙伴。 不能让他觉得我在干涉他的公司,这也是在生意场上该有的分寸。 “吴秘书不是听我的,他是知道你只听我的。他担心你身体,但又劝不动你,只好找我求援了。”我说。 “这吴秘书。” 不等他说完,我打断道:“不怪他。这几次吴秘书来家里汇报工作,哪天不是深夜才走,连爸妈都看不过眼了,说吴秘书太辛苦。其实,爸妈是心疼你,怕你太累了。” 沈听澜默了默,“我也心急公司的事。科技行业更新换代快,我们原地不前,就等于给别人超越我们的机会。但我保证,到公司后,累了就休息,按时吃饭。” 我笑着点点头。 他戴上手表,看眼时间,说:“差不多了,我该上班了。今天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听口气打趣,实则并非玩笑。 在本次高层站队中,虽然支持孔国旭的人被清理,但中立的那部分人隐藏的好,沈听澜今天踏进公司后,将被这些人暗中审视、观察。 我说的观察审视可不止是健康问题,而是在技术和战略眼光等多方面的考量。 过去的中立,只代表他们不支持任何一方,并不代表支持沈听澜。 孔国旭没想明白这点,败也败在将不支持他,定义为反对。 得民心,得天下。 这话用在公司的管理上也适用。 得人心,得公司。 出门前,婆婆张蓉端着一盒切好的水果给我。 “晚澄,把水果带着,到公司吃。” 沈听澜迈出门槛的脚又收回来,回头看张蓉,“我的呢?” 张蓉说:“没带你份儿,专门给晚澄切的。她怀着孕,得补充维生素。” 沈听澜:“妈,我可是你亲儿子。” 张蓉斜睨他眼,“赶紧上班吧,别在这贫了。昨晚水果切一盘放那也不吃一口,现在跟我要要要。” 我笑了,挽上沈听澜小臂,“走吧,吴秘书的车在门口等半天了。” 他帮我打开车门,嘱咐道:“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知道啦。”我刚要关车门,沈听澜又看眼我肚子,说:“明天别开车了,我给你找个司机,专门上下班接送。” “先不用,等月份再大一大的。” 我把车门关上,别墅的门缓缓打开,我启动车驶出小院。 从小到大自立惯了,没有得到过原生家庭的关爱和支持,早已习惯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要不是嫁给沈听澜,我哪里会有现在的生活,我说的不止是物质上的富足,更多的是精神上和情感上的陪伴。 第482章 到公司后,一忙就是小半天,快下午才想起婆婆切好的水果。 我赶紧端来打开盒子,保鲜盒上已经蒙了一层水雾,西瓜依旧爽甜,芒果、草莓润湿了喉咙,我边吃边觉得被一种幸福感包围,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心情愉悦,连日子都觉得有奔头。 公婆给了我一分精神支持,让我面对最困难的时刻,也不是孤立无援的。 虽然原生家庭悲哀,但他们和二姨给了我更多的爱。 下午,我忙完了给沈听澜发信息。 在他上班时间,我不会冒然打电话过去,他有多忙我是见过的,如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小时后,沈听澜回复我了。 「刚开完会,你忙完了?》」 我这才打电话过去。 “喂,是沈总吗?” 沈听澜低低的笑声通过话筒传来,“你是哪位啊?” 夫妻间的小情趣,就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我说:“沈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小孟啊。” “小孟?哪个小孟?” 我回:“就是昨晚与你同眠共枕的小孟。” “哦……想起来了,是你呀?有事吗?”他问我,但听声音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我继续演,“想问问沈总今晚有时间吗?有点事想跟你谈。” 沈听澜先噗嗤笑出声,“是同眠共枕才能聊的事儿吗?” 我也憋不住笑,“呵……也不是非要一个被窝才能聊吧,” 沈听澜提起这茬就叹气,“唉,一个被窝什么也不能干。我们俩现在可是纯盖被聊天。” 眼看他越聊越不对劲,我赶紧转向正题,“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好好休息?” 谁知沈听澜不吃我这套,“别想转移话题。我挺好,累了休息,饿了吃饭。我病了那么久,加上你怀孕,我现在……” “打住!”我急忙拉下话题的刹车,“别乱说,他能听到的。” 沈听澜满不在意的口气,“他在你肚子里怎么听见。听不见。我就想问问你……” “沈听澜,”我人都要吓麻了,他荤起来我可是领教过的,“你再说我可挂电话了。” 沈听澜笑道:“我要说什么你就不让我说?” “你少装了,你想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脸发热,心跳也快了。 沈听澜一副悠哉地声线,说:“你啊,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这算什么机会?”我插起一块西瓜吃。 沈听澜又开始逗我,“你不好好表现,不怕我被人勾走?” “我还以为什么呢,要是这事儿,你大可放心。”我一半是说给他听的,一半也是在提醒自己,“好日子坏日子我都过过,如今我也不是不能干出去父留子的事。” 沈听澜比我反应大,“你敢!” 我说:“你是不是玩不起,刚才的得意劲儿呢?” 沈听澜立马服软,“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笑道:“能让你服软,不容易啊。” 沈听澜突然说:“我比你更怕失去。” “……” 一时间,我反倒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恰巧他那边又忙了,匆匆道别后我们挂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盯着面前水果盒发呆,也在回想他刚才的话。 沈听澜说他比我更怕失去,听得出他不是随便讲讲的。 以前,我是婚姻中的弱势地位,怕失去、怕丢人、怕不被爱。 如今,我与他站在平等的台阶,不怕变故、不怕流言、不怕不完美。 这些都是在与沈听澜结婚后我的感悟。 好的水养花,好的爱养人,希望我们的婚姻能持久。 关于婚姻保鲜和爱能否一直存在这个话题,我和二姨聊过。 她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一个很冷酷的答案。 第483章 婚姻不会一直保鲜,七年之痒就是这么来的。 七年还算好的,有的几年、几个月那股新鲜劲儿就淡了。 人是感官动物,新鲜劲儿一过,就会进入下个话题。 就是婚姻中的爱情会慢慢变淡,直到被生活的柴米油盐、零碎琐事冲淡,你们从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变成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爱情达到质变,亲情油然而生。 维系婚姻关系的最后一丝感情是亲情。 所以,二姨曾跟我说过,女人不要把全部感情和注意力都放在男人身上,你首先要有自我,连打游戏你都挑强强联合,婚姻又怎么会与弱者为伍。 人生如戏。 是游戏,要么最强辅助,要么干翻全场。 若演戏,要么演深情,要么演无情。 你扮演哪个角色,是你自己选择剧本。 与二姨聊过后,我好像可以坦然面对很多事情了,也不会对未来恐慌。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我的思绪。 我抬头就看到白东洋站在门口,“进来。” 白东洋抱着一堆文件来到办公桌前,“孟经理,粉色便签的是需要i立刻处理的,绿色是近期要上会研究的,黄色是未来将要接触的甲方公司。” “知道了。” 我接过来,按照轻重缓急处理。 白东洋虽然是男人,但工作上心思缜密,也很理性。 在处理与客户的关系上也很有技巧,比我预想干得好。 “东洋,” 白东洋看向我,“孟经理还有什么交代?” 我笑了,“没有。你干得不错,这个月我已经跟人事提了,工资会给你按照秘书的级别调整,” 白东洋愣了下,“……谢谢孟经理,谢谢。” “没事了,你去忙吧。” 白东洋退出办公室,随手关上门。 为什么给白东洋涨工资? 原因也简单,他除了自己原来的工作,还额外增加了秘书的工作量。 当然,接手雅兰工作后,在薪资上也给他一定的补偿,但人事和财务处他的职务和基本工资并没有变动,毕竟在试用和磨合,经过几个月的合作,我觉得他可以胜任。 还有一点,我提前给他涨薪的原因,是白东洋从没在我面前主动提起过什么时候转正职务。 就冲着他能沉得住气、不急躁,就是个可用之人。 关于员工薪资这块,我是能理解他们的。 我也是从底层干起来的,每个月的工资是运转家庭的基本。 老板给我一千,我不会干一万的活儿。 反之,老板给我一万,我会做一万的价值。 给我三万,会操三万的心。 十万,有十万的抱负。 当时我还跟人打趣,公司给我开八万,我连老板内衣裤都洗了。 结果……真洗上了。 所以,别用狼性竞争美化苛责员工,你想让员工卖力,就给他们很多很多钱,干不好,他们自己会找原因。 这点跟婚姻差不多,要么给她很多很多钱,要么给她很多很多爱。 钱不给,爱没有,要你何用。 不跳槽,等着被你苛待。 像白东洋这么靠谱还有业务能力的,我要给他符合自身价值的薪水,这是养人,也是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付出被认可。 窗外,落日余晖。 我收拾下准备下班了。 人刚出公司,就看到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 沈听澜从后座下来,吴秘书也跟着下车。 “你怎么来了?”我问沈听澜,又看向吴秘书,“辛苦了,吴秘书。” 吴秘书颔首,“孟经理。” 沈听澜说:“来接你下班,本以为我下班就够晚了,你比我还晚。是谁早上说要注意身体,多休息的。” 我无奈地笑,“有几份合同明天要用,就忙得忘了时间。” 沈听澜站在我旁侧,手自然的扶在我腰后,慢慢揉着,这样会缓解我腰痛。 他问:“累不累?” “还好,回家休息下就没事了。” 沈听澜说:“你上车,我开。” 他让吴秘书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将车窗降下一道缝隙,舒服的风吹在脸上,发丝乱舞,街景飞逝。 老公开着车,放着我喜欢的音乐,我整个人松弛极了。 突然明白一句话,人是活在某个瞬间的。 好比现在,我觉得人生在世,一切都刚好。 但生活嘛,有顺心顺意,自然也会有不称心的时候。 晚饭后,沈听澜一直在房间里接电话,声音有意压低,打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我看他出来时的脸色不好,起身走过去问:“生气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问谁的电话,只是问他不开心的原因。 沈听澜说:“苏拉提供的那份名单,有人逃脱了。在抓捕前离境的。” 我想了想,“泄密了?”又觉得不应该,“能吗?徐警官他们应该很谨慎的。” 沈听澜说:“这些人都是经过培训的,感觉时局不对就跑路了。” “人跑了,打电话跟你说有什么用,他们去抓就是了。”我说。 沈听澜摇头,“没有这么简单,徐警官怀疑我提供的文件可能被其他人在网络上溯源,让我自查下电子设备。” 第484章 接到徐杰电话后,沈听澜穿上衣服就要去公司。 他不仅怀疑自己的通讯设备有问题,连公司的电脑网络也有可能被人动手脚。 以防万一,要连夜将技术员召集到公司,对全公司的网络及电子设备再次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 张蓉听到动静,匆匆从屋里出来,“这么晚去哪?你老婆上月份了,你不在家陪着,还踮着往外跑。” 话是问沈听澜,实则在替我敲打他。 沈听澜解释,“客户遇到技术难题,解决不了,只能我去看看。” 我也说:“是啊,妈,听澜刚接的电话。” 一听我知道,她才放心点头。 沈听澜看向我,嘱咐道:“别等我,早点睡。” 我将人送到门口,目送车开远才转身准备回房。 张蓉叫住我,“晚澄。” 我停下脚步,听她说:“听澜说是客户的事,看着不像,到底怎么了?你别瞒着妈。” 不想她担忧,便与沈听澜口径一致道:“真是客户遇到大麻烦了,只有听澜能解决。” “这样啊。” 听我也这样说,她才放心。 夜里,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估计今晚鹰击航空的办公楼要彻夜灯火通明了。 可我没想到,他这一去就是三天。 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我们也只是电话联系了两次。 直到第四天的晚上,我进门就被张蓉告知沈听澜回来了。 正欣喜的要上楼,被她拦住了。 “晚澄,等下,先别上楼。他下午回来的,一头扎房间就睡着了,这会儿还没醒。”张蓉往楼上看眼,“我瞅着人挺累的,估计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闻言,我虽然急于见他,但更希望他能好好睡一觉。 入夜,我从浴室出来,卧室的门开了,沈听澜睡眼惺忪的出现在我面前。 “醒了?”我抚上他疲惫的脸,沈听澜压低身子抱住我,枕着我肩头嗯了声。 “这几天累坏了吧?”我问。 他说:“没有。” “跟我有什么不能说实话的,连妈都看出来你挺累的。” 他温热的气息扑在我颈窝处,发丝被轻轻扫动,我痒得缩了缩脖子。 沈听澜说:“不光我,其实,大家都挺累的。” “都辛苦了。查得怎么样?有结果没?” 沈听澜说:“我的设备没问题,但公司有几台电脑被排查出漏洞,好在及时发现,没被黑客突破,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吃科技这碗饭的都明白一件事,前沿技术就是各家的命门。 我气愤道:“这些人够不要脸的,心思不在研发上,就盯着别人碗里的,不是偷就是抢。” 他低低的笑,“别激动,人之常情。” 接下来还以为他会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结果他说:“谁让他们技术人员断代,搞不出来,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呵……”我没忍住笑出声,“你不也没放过他们。” 沈听澜说:“我们落后的时候,在想如何追赶,如何培养技术型人才。等我们追上了,谁承想他们还在原地不前,那就不能怪我们继续大步赶超了。” 听他云淡风轻的口气,并不是很在意,我也说出自己忧心的问题。 “这次没成功,他们未必死心。” 沈听澜说:“必然的。不过,已经安排人员全天候监测网络和维护设备。”又说,“其实,我们能赢这一战,也要感谢徐杰的提醒。” 这点我是认同的。 “是该感谢,他的信息来得很及时。” 沈听澜心有余悸道:“那晚,真的好险。一旦被突破防火墙,鹰击航空的损失不可估量。我在技术部给大家开会,我称那晚为鹰击航空保卫战。” 我懂这句话的含金量,更明白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 攻击鹰击航空网络的事原本以为只是行业内发酵,没想到一则“赛博朋克未来城”的照片让鹰击航空遭遇黑客的事再次进入大众视野,并拉高热度。 起因是国内最大短视频平台的千万粉丝街拍博主来到江华,刚好发现鹰击航空灯火通明的大厦,他借此拍摄一组科幻题材的照片。一经发布,视频单日点击量、点赞量和评论激增,并成为当日的热门。 照片上,博主的背景是灯火熠熠的大厦,硬朗的建筑外观在夜色和灯光中散发着科技的美感,赛博朋克风十足,酷似一座未来的科幻城市。而粉丝来打卡发现,大厦并没有像博主那晚拍的灯火通明。 视频引发的蝴蝶效应逐渐显现,有人质疑博主拍摄是剧本,就是收了鹰击航空的钱做宣传。 直到有人将鹰击航空当晚加班的实际情况说明,“鹰击航空保卫战”的词条迅速冲上搜索。 大家从惊艳照片,到了解照片背后的故事。同时,媒体也报道了鹰击航空被境外人员攻击网络的事。 虽然没提名道姓,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幕后是谁在指使、谁在操控。 那晚彻夜常亮的灯,让鹰击航空耸立的大厦成为信念的灯塔,也让经此一战的鹰击人,脊梁更挺、骨气更硬。 我记有一报道写着…… 鹰击人将永不放弃刻进型号的基因,将民族骄傲写在未来的图纸上。 此刻,我看着睡在身边的沈听澜,只觉得他肩上的担子比我想的还要重。 …… 经历过此次危机,沈听澜不惜重金聘请顶尖的网络安全人才。 同时,这件事对我也是一种警示。 虽然星河不是靠研发拓展业务,但也要提高防范意识。 加之曾经发生过盗窃客户资料的事情,我不光加装了监控设备,还将保存重要资料的档案室改成指纹与虹膜双重验证,大大加强档案室的安全级别。 至于网络方面的,也进行了最高级别的严防。 转眼八月了。 平淡的日子冲散了过去的惊心动魄,我的肚子越来越大,沈听澜睡前也会多了一个小习惯,抚摸着我的肚子跟小家伙道晚安。 他眼中的温柔,让我对此刻的岁月静好更多了一份期盼,我盼着每天都是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 只是,很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 八月中旬,一条关于无人机伤人的视频引发关注。 第485章 我刚看到视频时热度还不高。 拍摄者虽未在视频中未提及无人机品牌,但有镜头拍摄到明显标识,很容易辨认是鹰击航空的无人机。 再一翻评论,几乎是全面倒的恶评。 我理解大家在遇见伤人事故时,内心产生的愤怒,但飞手的反应让我很诧异。 发生人员受伤,他没有立刻去查看伤者伤情,而是指着地上的无人机大声喊:“它自己掉的,它自己掉下来的。这无人机有问题,这是残次品。把残次品卖给我们消费者,真是黑心商家!” 围观的群众开始一片静默,渐渐有零星的声音在附和,然后是越来越多的声音在谴责无人机厂商。 这不对,这反应完全不对。 我敏锐的察觉到这事不简单,一旦处理不好,将出现重大舆情。 立刻将视频转发给沈听澜,相信他看到一定会及时处理。 半小时后,我接到他的电话。 “晚澄,这视频谁转给你的?” “没人转,我正在看育儿方面的视频,就翻到这个。” 他停顿半秒,“刚发布的视频,转发和点赞涨得很快,评论区回复的风向也出奇的一致。” 果然,我们都察觉到相同的锚点。 我平静地分析,说道:“我也注意到了。听拍摄者的意思,无人机是发生故障才坠落,导致人员受伤。可飞手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查看伤者、送医救治,而是一直在现场煽动围观人群情绪。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当时慌了,怕担责任,难道不该先联系鹰击航空的售后,却一直在向围观人群甩锅是无人机自身问题,我真的很不理解他的操作。 听澜,你要比他反应迅速,否则在面对大众媒体时就太被动了。” 沈听澜说:“急则有失、怒则无智。面对突发事件,你能冷静的分析局面,想办法处理问题,而不是一味地发泄情绪和愤怒,这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具备的心理素养。能有这样的反应,你思维模式成熟多了。” 我替他着急,说:“都这时候了,先别聊我了,想想办法吧。” 沈听澜:“我跟你的想法一致,我也想解决。但对方不回消息,却一直在回复网友评论。他的目的性已经很明确了。” 我疑惑道:“以官方身份联系他不回?” “嗯。”他沉声道:“你也知道的,公司有专人负责这块的业务,也有线上客服在对接。不管谁联系他,就是不回消息。评论区留言被删除,还把我们的官方账号拉黑。” “奇了怪了,这太反常了。”我琢磨下,“最近有接到这架无人机的报修申请吗?或者是售后遗漏了客户的诉求,才导致他恼羞成怒在网上发布视频?” 沈听澜很肯定地回复我,“没有。查了近半年的售后记录,没有符合该型号的。而且,这款无人机是很早一批次的,目前生产线都停了。” “不应该啊。听他视频里表达的意思,是要找无人机厂家的。” 沈听澜:“我也不理解。人明明在线,只回复网友评论,对官方账号主动私信视而不见。” “照这么看,他就是在煽动网友情绪。” 沈听澜不予置评,只说道:“目前在做两手准备,联系我们就积极配合,先检测坠落原因,再处理后续问题。如果是人为恶意制造舆情,律师团已经在搜集证据了。” “我赞同你的做法,未雨绸缪总比临渴掘井的好。” 在一些敏感问题上,我相信沈听澜的判断和处理方式。 又聊了会儿,他那边有事就先挂了。 我点进对方主页,ip显示在蒲港,视频内的拍摄地正是蒲港市的滨海广场,以前去那儿旅游,所以才有印象。 至于其他视频,也多是与无人机航拍有关的,看来是个发烧友。 视频我又反复看几遍,镜头一直对着无人机,在半空悬停时,四个飞行翼中有一个突然停止运转,这是导致无人机掉落的原因。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很多,比如硬件故障、电子调速器问题、线路或是螺旋桨松动,还有飞控信号中断等等。 要想查明故障的具体成因,就要拿到无人机进行检测。 可问题就卡在视频拍摄者不配合、不回应。 真是让人挠头。 下午,有个续约的老客户要见,就近约在尚品茶室。 白东洋随我一同前往,刚进茶室,迎面走来一位男服务员,看到白东洋时脱口喊出他名字。 “白东洋,真是你?” “……郭,郭怀生?” 我余光注意到白东洋下意识的向后退半步,这是人面对恐惧时的生理反应。 与白东洋的胆怯相比,郭怀生面带悻悻地笑,说:“这一晃咱们快十年没见了吧?” “嗯。”白东洋眼神躲避,敷衍的回了句,“我还有事,” 不等他说完,郭怀生抢过话茬,又打量我道:“没想到你是我们几个人中结婚最早的,几个月了?” 面对冒犯,我蹙眉刚要回怼,白东洋先急道:“别乱说,他是我老板。” 郭怀生语塞两秒,“……你老板?不好意思。” 即便嘴上道歉,我也能从他的表情看出并不甘心。 白东洋抬手做个请个动作,“孟经理,这边走。” 我冷睇眼郭怀生,并留意他佩戴的胸牌,边走边说:“他是你同学?” 白东洋低下头,“高中同学。” “你们之间有过节?”我问。 白东洋舔下嘴唇,吞吞吐吐道:“没有,那,那时候……大家都爱闹着玩。” 从他现在还存在创伤反应判断,并非闹着玩,而是打着玩笑的外衣在实施霸凌行为。 进包间后,我说:“我跟这家老板熟,需要开除他吗?” 有些事儿无需过多解释,懂的都懂。 白东洋错愕地看向我,摇头说:“算了。过去的事,都忘了,他们也不是有心的。” 我收回眼,尊重他人选择,“好吧。” 白东洋从公文包里拿出需要签约的文件,站在一旁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连茶艺师敲门进来,他都会惊厥的哆嗦下。 第486章 我看眼手表,客户快到了。 让茶艺师备好茶水,就让她出去了。 关门前,我叮嘱:“这里暂时不需要服务,我要谈事情,不希望有人打搅。” “好的,女士。”茶艺师关上门。 我转而提醒白东洋,“东洋,这个客户很重要,你如果不舒服,可以先回去休息。” 白东洋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影响到工作,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孟经理,我会在马总来之前调整好情绪。” 我倒杯茶水放在他面前,白东洋连忙起身去接,“孟经理,我自己来。” “坐,客户还没到,不用拘谨。”我抬手压了压,“看得出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别让过去困住你,畏惧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白东洋嘴唇紧抿,默了默才说:“我明白了,孟经理。” 有没有真的明白我不清楚,可有些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改变的,希望我的话对他能有帮助。 我收回眼,说道:“把资料准备好,人马上到了。” 今天的客户是瑞福工程技术集团的马总,他旗下的业务涵盖林业生态、多行业巡检和物流配送等。 见面后,我和马明辉寒暄几句便落座了。 马明辉说:“孟总,你这怀孕还亲自谈续约,真是辛苦了。其实,续约随便找个业务员来谈就行。” “马总,那怎么能行呢?”我笑着眼神扫过茶壶,白东洋立刻起身给马总和他的随行秘书倒茶,我继续说:“说实话,这合同派业务员来确实也能签,但我坚持要来主要有两个原因。” 马明辉挑眉,“愿闻其详。” “首先,感谢您当初选择与星河合作。在当时,空域代理公司虽然不多,但并不是仅星河一家,众多公司中您能选中我们,这对星河是一份恩情。 所以,今天我必须亲自到场,这是对您当初信任的尊重。 其次,你越说随便,我越不能随便。星河能做到今天的规模,靠得就是您这样的老客户在给我们撑腰。我亲自来,是想确保合同中的细节能符合您现在的预期,顺便也听听您最近有没有新的需求。把您服务好,才对得起当初的信任。” 马明辉笑了,言重了。所谓信任无价,通过合作也能看出来,孟总是个办事让人放心的人,不光有业务能力,也能及时的协调售后,让我们在使用无人机过程中没有后顾之忧,我们之间也算是互相成就嘛。”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示意道:“马总,您的话让我深有同感。与您合作的经历,我受益匪浅。只能说……与您同行,是我的幸运。” “孟总,就冲你今天的肺腑之言,瑞福日后的空域代理只跟星河签。” 我微笑,“不胜感激,荣幸之至。” 包厢内,响起他愉悦的笑声。 白东洋见马明辉的茶杯见了底,起身给他添茶水,连他身边随行的秘书也没落下。 他看眼白东洋,说:“孟总带出来的人跟你一样,懂业务、有眼力,怎么这些优秀的人才都让你收入麾下了。” “我还羡慕马总你呢,丁秘书办事周全,对接业务时一丝不苟。像他这么八面玲珑还稳重的人,在职场也是少有的。”我看向丁秘书,他腼腆地笑,“孟总,过奖了,主要是星河的团队配合得好,我也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尽力不出差错,免得给大家添麻烦。要说周全,还得多多向白秘书学习。” 白东洋:“相互学习。” 一时间,包厢内的气氛融洽而愉悦。 马明辉突然问我:“对了孟总,上次跟你来的小杨秘书呢?我看那姑娘挺稳当的,正好我公司有个主管跟她一个地方,老家都是绥坊的,相互认识认识嘛。” “!” 我表情微顿,心脏好像被人扎了下,尽可能保持住脸上的笑,说:“她去别的城市发展了,家里给安排的。” “不在你这做了?”他表情有些惊讶,“多久了?” “有阵子了。”我端不起茶杯润润嗓子,白东洋见状,岔开话题,介绍起合同内容来。 一切都挺顺利,直到郭怀生端着果盘进来,绕到白东洋一侧,放在桌上时目光盯着他,说:“请各位慢用,这是本店赠送的果盘。” 我看到白东洋的表情都僵住了,那是人,生理性的抗拒。 可想而知,他对白东洋的影响已经造成心理伤害了。 我冷眼直视郭怀生,随带着笑意,可笑意未达眼底,“替我谢谢老板,我们有事要谈,出去把门关上。” 郭怀生面露尴尬,讪讪地笑离开。 合同谈完,我们送走马总。 在门口遇到返回的茶室老板文清,她和沈听澜相熟,见到我会唤我嫂子。 “嫂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好安排安排。” 我笑着说:“跟客户来谈业务,安排得挺好的。茶艺师备的茶不错,我们正谈合同,服务员端盘水果就进来了,还说是你赠送的,我以为你知道我来了。” “……是吗?”文清脸色一滞,“哪个服务员送的?” 我说:“我也没太注意,当时光顾着跟客户谈细节了。” 文清心思伶俐,也听出话外音了,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嫂子,耽误你事儿了吧。” 我垂眸笑下,“不算耽误,可能茶艺师没把我的话带到,是我的问题。” “怎么会呢,嫂子你能有什么问题,这事儿我一定问清楚,稍后给你个答复。” “服务的挺好的,文清。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嫂子,我送你。” 文清将我送到车边,主动打开车门,“嫂子,今天怠慢了,不好意思啊。” “文清,我们之间说这些话见外了。” 车门关上,汇入主路。 我回头还能看到文清站在路边目光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前方是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此时,车内逼仄安静。 白东洋说:“孟经理,谢谢你。” 我正低头看手机上的信息,故作不解,“突然谢什么。” 第487章 白东洋语塞几秒,才说:“……谢您帮我出气,想必他在这干不长了。” 本就被我撞见不想示人的过往,我要再说些邀功的话,不免伤他自尊心。 便寻常口气回他,“别放在心上,其实也不是帮你,他也有冒犯到我。像他这样的人,就算被辞退也是自食其果。” 白东洋说:“他刚上班不久,也许不懂店里的规矩。” “呵……”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笑,“文清的茶室之所以商务会谈的客人多,就是冲着这里环境幽静、隐私性强。我也不相信她不给服务人员做岗前培训。所以,客人谈合同最忌讳有外人在场,道理他懂,还是打着老板的幌子不请自来,给客人难看。还有一点,我在茶艺师离开前嘱咐过,不要来人打搅的。” “……” 白东洋从车内视镜看向我,似在观察我的神色。 没错,我就是故意给郭怀生挖了坑。 赌他见不得白东洋好,想看他在老板面前失态,最好弄砸了生意。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真就钻进套里了。 白东洋说:“幸好您在马总来之前,让我调整好状态。可我还是在他出现后,表现得不够好,对不起。” 我说:“他没规矩,你不需要道歉。就算今天我不说,文清知道也不会留这么个蠢人在店里。” 白东洋愧疚不已,“其实,我也没想到,过去对我影响这么大。上高中那会儿,他是带头欺负排挤我的人,有段时间我不想上学,甚至萌生了退学的想法。可我的家庭条件不好,如果不读书,不是回去跟我爸种地,就是跟我哥一样,去工厂没日没夜的打螺丝。我不想像他们那样辛苦的生活。幸好,……我坚持下来了。” 我懂他的坚持在那个敏感的年纪,顶着生活和高考的压力有多么不易,好在结果是好的。 我鼓励他,“没什么好怕的,他明摆着还想给你难堪,你越怕,他越得意,硬刚回去就好。再说,你现在有刚回去的资本。” 白东洋:“所以我要谢您,帮我硬刚回去。” 我轻笑,“人没有白走的路,哪怕是困境也让你学会一些东西。但不代表我们该感谢他。所以,重逢就是给你直面和反击的机会,即是摆脱他给你造成的伤害,也是在治愈年少的你。” 白东洋怅然道:“孟经理,当年我被同学孤立,我爸妈根本不理解我的感受,还埋怨是我性格问题,让我主动跟同学搞好关系,找他们玩。只有你懂我的感受,让我直面和反击,如果我父母当年能像你一样理解我,那三年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我说:“都过去了,好好生活,善待自己。” …… 夜深了,沈听澜才回来。 我询问无人机伤人事件的进展,他边解领带边说:“已经派主管带着技术和律师去蒲港了,能不能找到人,要明天才有消息。” 我点点头,“这样即便闹开了,舆论上也不会给鹰击航空落下一个逃避责任的名声,还让大众看到你们积极配合的态度。” 沈听澜将我揽进怀里,垂眸看着我说:“下班了,别想这些,安心休息。” “我又没觉得累,再说累了我知道休息。倒是你这几天因为这事挺辛苦。”我点开手机,“你看,自从发了公告,原视频下的评论区已经冒出一些客观的声音了,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抽走我的手机,放在一旁的斗柜上,“别看了,孟总,快躺好,我帮你揉腿。” 眼看奔着孕中期,久站久坐后腿浮肿的厉害,沈听澜睡前都会帮我按摩缓解。 我靠着床头,他托起我的小腿力,手刚握上便察觉不对,紧张道:“今天肿得特别厉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明天去医院看看。” “没不舒服,下午在文清那跟客户谈续签的事,坐得久了些。” “续约不应该很麻烦,遇到问题了?”他反问。 我摇头,“没有,谈得很顺利。就是遇到白东洋的高中同学,闹点不愉快。” 这才提起下午的事,把经过说了。 当听到我被误会成白东洋的妻子时,沈听澜眉心不悦地蹙起。 没忍住,打断我道:“文清就请这种素质低下的服务人员?我看她店是不准备开了。” 我连忙把话拦下,“你别急嘛。我跟文清说了,这个郭怀生肯定干不下去了。” 沈听澜噗嗤笑了,“你特挺鬼的,挖坑等着他跳。” 我笑语,“你看出来我故意嘱咐茶艺师?” 沈听澜挑眉,不言而喻,又问:“按照你的性格,不应该会主动出手。” 我说:“原本我也不打算管的,可看到白东洋见他就跟见鬼似的,可想而知,那些年对他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如今的白东洋让我想起过去的雅兰。 如果当初我能多关心下雅兰,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沈听澜:“你想通过帮白东洋,弥补过去的遗憾?” 我说:“雅兰的遗憾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人只能往前看,希望白东洋能走出心理阴霾。” 沈听澜:“会的。” 他又说:“照你说的,光辞退也太便宜他了。” 我笑道:“我也觉得不解气。” 沈听澜意味深长地问:“需要我帮忙查他又去哪里工作吗?” “算了,光脚不怕穿鞋的,这种人你对他赶尽杀绝,反而对我们没好处。” 第488章 沈听澜顺着我耳侧的头发,宠溺地望着我,“你考虑问题越来越成熟了。” “也不看谁教的,是不是,沈老师。以后还要多多教我。”我歪头用脸颊蹭他掌心,沈听澜顺势提起我下巴,低头一吻,说道:“你已经不需要我教了,可以独当一面。” 我撒娇,“哪有,我觉得自己还差那么点意思。” 他屈指在我鼻尖上轻刮下,“嘴巴甜又会撒娇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谁说的。”我双手环上他后颈,拢起的肚子刚好顶在他胳膊上,沈听澜垂眸,笑弧深了,温柔的抚摸着我小腹,说:“宝宝,如果你是女孩子,要像你妈妈一样会骗人。要是个男孩儿,遇到像你妈妈这样嘴甜又会撒娇的,一定要追到手。” “说什么呢。”我推开他靠着床头,双手护在肚子上,“别教坏小孩子。” 沈听澜说:“孩子像你,叫教坏?照你的意思,你是……” “沈听澜!”我瞪他。 他笑得格外好看,两指一捏,在唇前划过。 与他嬉闹的每一帧,都让我感到生活无比美好。 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而珍贵的。 最近新闻接连报道抓捕间谍和策反人员的消息,有几名研究员还是国内前沿科研项目重要岗位,其中还涉及到一家国内的科技公司,该公司的注册法人竟然是前鹰击航空的项目经理。 不光抄袭前公司代码和技术,还用卑劣的手段不断的从鹰击航空挖人才。 再以跨国业务为由头,将国内的尖端技术通过合法手段贩卖给国外公司,把吃里扒外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晚,我在楼上看着沈听澜愁容满面地从车里下来,可出现在我面前,确是一副温柔贤夫的样子。 他先在楼下跟公婆聊了会儿,张蓉煮好给我滋补的汤,他端着就上楼了。 “晚澄,尝尝张荣女士给你炖的汤。”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已经吆喝上了。 我接过,看着碗里,说:“妈放了好多红豆。” “她说你喜欢吃红豆,就多放了些。” “我这婆婆真是没话说。”我舀起一勺在嘴唇吹了吹,入口清甜,小豆软糯。 直到我喝完,沈听澜接过空碗,刚要走,被我拉住。 “等等。” “怎么?还要喝?”他笑着看我。 我摇头,将他手里的碗拿走放下,“因为白天的事,不高兴了?” 沈听澜表情微凝,“……对不起,我不该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回来,影响到你心情。” “没有,你没有影响到我。”我把人拉到沙发旁坐下,“其实你隐藏的很好,连爸妈都没看出来你不高兴。要是我没看到你下车的样子,也会被你骗过的。” 他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淡了,有些无奈的垂下眼,“国安抓了一批人,其中有个公司的经理就是从鹰击航空出去的。” “猜也是因为他,我下午看到新闻了。”我说,“你太压抑了,如果连家里都不能让你敞开心扉,我都不敢想,会把你憋成什么样。遇到不开心的就跟我说,也许我帮不上忙,但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就像我遇到心烦的事,找个人聊聊心情会好很多。” 沈听澜说:“可我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你。” “没关系,”我抱住他,手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是人就会有情绪,这很正常。” 沈听澜长长地叹口气,“我不高兴的原因并不是技术被盗,而是恼火我手下的人为什么总出问题,我真该反省下。” 他在自责,我反而更心疼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鹰击航空做到独一无二,全球领先,才会引来那些豺狼虎豹觊觎呢?针对你的打击报复已经不少了,可想而知,针对公司的渗透自然也不会少。” 沈听澜:“话是这么说,但更说明公司的管理机制有问题,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我见他神情凝重了些许,似在思考,也不打断他。 须臾间,他说:“该成立一个独立的部门,针对全公司的安全问题进行评估和预防。” 既然是他想到的办法,自然有成立的道理。 “想好了就去做,你的执行力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一直是no.1。”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我脸上,“又夸我。” “你值得夸,因为就是很好。” 他笑眼弯弯地看我,“为了你心中的第一,我要继续努力。” 我拍拍他肩膀,“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在我看来,鹰击航空在防微杜渐的问题上,已经做得比其他公司好很多了。 没记错的话,去年有个智信机器人公司,不就被人把家底都给抄了,核心数据连带着最新型机器人一夜间人间蒸发,等再次发现,居然是在国外的机器人展览上,还打着别家公司的商标。” 沈听澜:“智信是挺惨的。毕生心血给旁人做了嫁衣。” 我们都是搞技术的,对这种糟心事特别共情。 “唉……”我叹口气,“你说过,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不是所有人都胸怀信仰,拥有信念。所以,我心里就特别佩服你这样的人,心中有大爱,眼里有国家。” “噗嗤……” 沈听澜被我逗笑了,“你为了哄我,快把我夸上天了。” “听澜,”我看着他眼睛,“我就是很佩服你、崇拜你。我骨子慕强,你就是让我倾慕和甘愿追随的人。当初进入鹰击航空,我就是抱着这个态度,要去就去行业尖端公司,哪怕让我做前台打杂,都愿意。 显然,我的坚持是对的。我拥有了现在的事业,更拥有了美好的爱情。” 沈听澜无奈地笑,“不行了,不行了,你再夸下去,怕是后半个月,我的嘴角都下不来。” 看他拧紧的眉心舒展了,我也放心了,说道:“虽然也想哄你开心,但我说的是事实。下半个月,别控制,请沈总尽情开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通过新闻报道和访谈看到更多抓捕细节,也了解了间谍及策反人员惯用哪些手段,从而让大家提升了自身反间谍的意识。 我听说,举报电话都成热线了。 一晃,无人机伤人事件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只在事件刚发酵那会儿听沈听澜聊起视频拍摄者已经联系上,但对方以各种理由拒绝见面,还拒绝将损坏的无人机送至厂家检测维修。 一架过保无人机,就这么被他以“鹰某航空无人机是杀人机”的血腥标题,持续在网络上刷热度,甚至开始以此事件起号搞上直播了。 第489章 沈听澜回来时已是深夜,怕吵醒我,进屋连换衣洗澡都压着声音。 直到躺在床上,我才开口,“又加班。” “!” 他背对着我,缓缓回头,“吵醒你了?” “没有,也没睡着。”我翻身侧躺着,他拉上我肩头的被子,“怎么不睡呢,医生说了孕妇要保证睡眠。” 我回他,“弄合同来着,最近接的项目挺麻烦的,不尽快赶出来,我怕被人截胡。” 沈听澜:“谁敢截你的胡。空域代理的业务论技术和服务,谁不知道星河做的最完善,售后也最有保障。”他又问,“什么挺麻烦?” 我说:“其实,这几个客户之前签了代理公司,不过年初都关停了,需要服务又联系不上技术,只能再签公司进行后续维护。” “关停?你确定是对方公司关了?”沈听澜怀疑。 “确定。那几家公司是在星河之后开的,以为赶上风口的朝阳产业,结果做了这行才发现养技术人员就需要一大笔开销,后续又没有大量的客户做支撑,年初开的年尾就陆续关了。”我抚上他的脸,“幸好星河有鹰击航空托举。” “算不上托举,是星河技术强悍,我们强强联合罢了。” 我嘿嘿笑,他托起我的头,手臂穿过我颈侧,又往怀里捞了捞。 “可在外人看来,我就是仗着有老公做后台吃红利,觉得不公平。” “有什么问题?”他满不在意的笑,“别说你没仗着我,就算仗着我吃红利,我愿意,轮得到外人伸张正义。不用在意旁人的话,做好自己,公司业务做精。” “嗯。”我点头,突然想起来问:“你最近回来的越来晚,是不是公司有事?” 他说:“还不是上次无人机伤人那事。” “还没解决呢?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他提起这茬,我也好奇进展,“人找到没?” 沈听澜:“找到他家地址,还是拒绝见面,律师在小区门口等了一周,问了物业才知道他们搬家了。” “搬家?为了律师居然搬家?”我诧异,“这不对吧,他不是要找鹰击航空要说法嘛,搬家算哪门子事。” 沈听澜:“所以不谈了,法院见。” 但凡能与客户愉快的解决,也不会走法律渠道。 公司起诉客户本就是把双刃剑,虽能查明真相,追回损失,维护公司的权益,但同样会破坏商业关系,损害公司声誉。 “他这么闹,就不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现在又躲着你们,还开直播煽动网友情绪,卖惨引战。他就是想借势起号,居心不良。告他,我支持你。” 沈听澜说:“法务已经在网上搜集证据了。先让他得意几天。” 自己创办公司后才懂,坚守的珍贵。 看着旁人诋毁自己的心血,我都跟着生气。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沈听澜见我气鼓鼓的样子,轻轻拍我背,哄道:“孕妇要心态平和,不能生气。” “能不气嘛,就是欺负人我说。” 沈听澜:“其实,我怀疑这次伤人事件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策划。” 我不解,“为什么?损害鹰击航空的声誉,这种事要是抓到证据,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尤其还是面对鹰击航空这么大体量的公司,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造谣成本太高了。” 沈听澜:“所以我才说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幕后策划。” “你指得组织是……?” 沈听澜突然结束话题,点着我脑门,故作严肃道:“打住。几点了,赶紧睡觉。” “好吧……”我闭上眼,又偷偷睁开一只,“会是你竞争对手搞得鬼吗?” “睡觉。”他用鼻尖轻贴我额头。 “好好好,睡觉。” 翌日。 大清早就被国际新闻刷屏了,战火外溢,局部地区陷入大乱斗。 从发布到网络上的视频可以看出,导弹和无人机联合作战打击命中效率极高。 尤其是制空权,一方优势,一方必然劣势。 现代战争进入无人化时代,无人机满天飞,打击目标优势显著。 因此,对无人机的续航、性能、定位、复杂环境的对抗要求极高,但造价又要求物美价廉。 鹰击航空有独立的产业链,有国内优质低廉的原材料供应体系,性价比自然在其他品牌之上,而软硬件又是行业标杆的存在。 所以,鹰击航空的采购量一直持续走高。 你卖得多,别人自然卖得少,动了别人的蛋糕,鹰击航空就成了竞争公司的目标。 我现在十分怀疑,沈听澜所说的幕后不是国内厂家,他怕我担心,才打断我不聊的。 趁着午休时间,我给沈听澜发去消息。 「忙吗沈总?」 沈听澜五分钟后回复我,紧接着电话打来了。 “吃过午饭没?” 我说:“吃过了。” “吃得什么?” 我回他,“妈中午送的,冬瓜白贝汤、西蓝花炒牛肉、还有一道凉拌菠菜。” “妈给你送饭了?” “嗯。” “他怎么不给我送?我是他亲儿子。” 我笑了,“那你的问问妈。” “算了,她就是有了儿媳妇忘了儿。” “你没吃午饭?” “吃过了。跟你开玩笑呢。”沈听澜又问我,“白天上班你很少联系我,怎么?想我了?” 我说:“想是肯定想的。” 听筒内传来他低沉地笑声。 我问:“今晚还加班吗?” 沈听澜故意逗我,“你要是特别想我,可以不加班。” “那还是算了,别因为我,耽误你工作。”我说。 沈听澜:“我懂,我懂你的意思,今晚我准时下班。” 闲聊了一会儿,我才转入正题,“你那晚不想聊谁是幕后策划的事,该不是怀疑境外公司介入?” “……” 听筒内陷入一阵绵长的沉默。 “听澜?” “我有个客户到了,先不聊了。” “哎?你敢挂我电话。”我严肃道。 沈听澜:“好吧,是怀疑。” “你有目标吗?”我问。 沈听澜说:“查到一些线索,跟害死苏拉的组织有牵扯。” 提起苏拉,我整个人都紧绷着。 第490章 沈听澜见我半天不言语,解释道:“你现在怀着孕,不易忧虑过多,就没跟你说。” 能理解他将我与危险信息隔绝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可这也让我觉得自己变得脆弱而不堪一击,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失落又不甘,“当我玻璃做的,还是草做的,一摔就碎一踩就倒?”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的话,“我感受得到。听澜,你身边养条狗都是会咬人的。身为你老婆,我又怎么会弱?你强,我也不差。能站在你身边,我不是只金丝雀,而是当年啄你眼的鹰。 有什么事,咱们有商有量,真发生问题,我也能未雨绸缪,做好准备。” 他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说:“是我欠考虑,没有正视你。” 谈话气氛突然变得沉闷,我也希望用理智的方式解决我们之间存在的分歧。 “跟你在一起后,你教会我很多,也让我有了底气。从以前的胆小怕事,到现在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们走到一起不像其他情侣顺畅又简单,我们是经历了风雨,扛过劫难,大风大浪闯过来的,我能做你将背后交给我的战友。 听澜,我不弱的。” 沈听澜沉沉地声音带着他此刻的心境,如一阵暖风吹进我心里。 他温温的声音说:“我老婆当然不弱。可能是我过久了幸福安逸的生活,就特别怕失去。我以为的保护对你来说成了轻视,我的想法太局限了,既盲目自信,也低估了你。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们谁也没说话,听筒内陷入一阵长长的静默。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了。 “晚澄。” “嗯?” “好了吗?” 我深吸口气,“好多了。” 他说:“我也是,一瞬间就畅快了。” 我嘴角漫上笑意,“我也是。” 他似松口气,“呼……刚才还以为要吵架。” “哪会儿因为这种事吵架,我还是很讲理的。”我咬住下唇,“……听澜,不管遇到多危险的事,你要提前告诉我,否则我会胡思乱想。真发生什么问题,我们之间信息不透明,我关心则乱,帮不上忙再给你添乱呢。”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要信息透明。”他默了默,“怎么搞得像在开会。” “沈听澜,我给你开会,你不亏的。这有利于夫妻关系和谐。” “你别说,你真别说,你有道理得让我无法反驳。” 噗嗤……我笑出声。 “好了,晚上等你回家。”我说。 沈听澜:“行,晚上家里见。” 挂了电话,整个人都轻松了。 沈听澜如他所说,晚上真的准时下班。 我在窗口看着他从车里下来,怀里还抱着一束鲜花,抬头看到我,嘴角扬着漂亮的弧度,他那张好看的脸再加上男人成熟的魅力,简直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楼下传来婆婆的赞叹,我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 张蓉:“听澜,这花太漂亮了。” “是吧,我也觉得漂亮,但跟我老婆比差点。” “你小子可真酸。”张蓉语气嫌弃。 沈听澜喊厨房的人,“爸,我妈点你呢,很久没给她买花了。” “哎你……我什么时候说的。” 我掩唇偷笑,楼梯的脚步声也紧跟着近了。 一抬眼,他已经在面前了,我说:“你连妈都逗。” 他把花送我怀里,“谁让她笑我酸。喏,下班路过花店,觉得这束特别衬我老婆的美貌。” 我抱着花,低头闻着花香,“自从怀孕,腿肿脸肿的,哪有美貌,一点都不好看。” “谁说的,我老婆最美。”沈听澜用指腹摸摸我的脸,“再说你身上最不值一提的就是美貌,别把自己困在这个局限里,在我眼里,你闪闪发光。” 我忍不住笑,抬眼看他,冷不丁凑过去亲他。 “!” 沈听澜旋即笑了,挑眉问我:“有想法?要不今晚……” 我立马站直了,一手抱着花,一手护着肚子,“那可不成,我现在不方便。” “我知道你不方便,我来。” “!” 我脸瞬间红了,居然该死的秒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紧跟着追上来,语带笑意地说:“真的,我真的可以,我来?” 我用胳膊肘顶开他,“沈听澜你别闹了。” 他修长的手握住我肩膀,整个人贴在我背上,低声在我耳边说:“老婆,六个月了,已经半年没有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歪头看我,我被瞧得耳根子发热,脸也火烧一样,“额……内个……” 我脑子一抽,“你,你,我,我配合不了。” 沈听澜微笑,眨眨眼,一脸纯良地说:“都说了,我来。” “……” 我微张着嘴,心跳都乱了,脑子出现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狠狠吞咽口,“要不改天呢?今天实在……有点累。” “那不正好,你只管享受,我来。” “你来,你来,能不能……能不能等生完的。”我越说越羞臊。 “嗯?”他无辜地口吻说:“帮你洗头,还要等你生?” 我嘴唇翕动,一时语塞,“……给我洗头?” “不然呢?”他说,“你说我洗头的手法特别专业,每次都很享受。” “……” 无了个大语,我会错意了。 “你这表情好像很失望?” 我摇头转身避开他视线,“我去找个花瓶。” “别躲,别躲,回来。”他拉住我胳膊,又重新绕到我面前,意味深长地说:“想歪了吧。” “没有,什么想歪了。”我低头只敢看花,却被迫抬起下巴迎上他玩味的目光,“嘴唇这么软,说出来的话跟花岗岩一样硬。要不亲亲能变软?” “!” 我抿唇,他却一直盯着我。 人没招的时候,真会莫名的发火,用来掩饰尴尬。 “我困了,我要睡觉。”我皱着眉头,语无伦次,耸掉肩上的手只想逃。 可家就这么大地方,往哪逃? 沈听澜:“现在七点不到,你要睡觉?” 这人蔫坏,明明看穿我,还故意揭穿。 “沈听澜!”我瞪着眼睛看他。 “在这呢。”他笑着回。 我抬手指着门口,又羞又恼,“你出去。” “我不出去,我这么早回来就是要粘着你。”他边说边抱住我,枕在我肩头,“老婆,还洗头吗?” 我气得跺脚,昂头说:“孩子生出来,这粘人劲儿千万别像你。” …… “杀人无人机”的话题制造者,又开始直播卖惨了。 我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他口若悬河地在分析鹰击航空沉默的背后,就是心虚无人机被人发现bug,他还自称是杀人无人机吹哨人。 诋毁鹰击航空的口碑,越听越气,恨不得透过屏幕把他心口不一的卑劣手段给曝光了。 忽的,屏幕黑了。 留言区有人说——被抬了? 第491章 我等了会儿,画面还是没恢复,退出再进入直播间显示用户已关闭直播。 真被抬了? 虽然不该幸灾乐祸,但我现在确实很解气。 “活该,让你造谣,圈不到银子了吧。” 我话音刚落,沈听澜的消息过来了。 「某人直播间被封了,好日子过到头了。」 我输入:「沈总,你口气听起来幸灾乐祸的。」 沈听澜:「这么明显?」 我:「啊呗。」 沈听澜:「我不该高兴吗?」 我:「不是的。我以为只有我会一脸小人得志的看他直播被封。」 沈听澜:「我也是人,被狗咬也会疼,如今有了打狗的机会,我能放过他?」 我:「牛掰!」 沈听澜:「今晚可以准时下班了。」 我满头黑线。 「我今晚应酬,回去的要晚些。」 沈听澜:「没关系,等你。」 他又问:「跟谁应酬?结束后需要我接吗?」 我:「你认识的,江楠舟。」 信息刚发过去,沈听澜的语音电话打过来。 我放在耳边接听,“怎么啦?” 沈听澜问:“你跟他有什么业务谈?” 我说:“代言啊。他最近有部科技题材的电视剧要上星,我想蹭蹭他热度,把公司的知名度打开了。” “谈也是要找他经纪人谈吧?”沈听澜说。 “当然了,他经纪人也在的。” 沈听澜:“我也去。” 我说:“你去干嘛,跟你也没关系。” 沈听澜:“要不我在家也没事,你去应酬总得有人陪着喝点吧?” 我说:“江楠舟经纪人是女的,她不喝酒。” 沈听澜:“这样啊,好吧。你聊完提早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用。应该谈的很快,我还得顺路回澜湾取点东西。” “那不正好,我陪你回去。” “干嘛啊,干嘛啊。不是吧,你又把我当成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好,我不去。” 最后他投降了。 “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下班后,我带着白东洋前往约定的酒楼。 他负责开车,我坐在后排,他问:“孟经理,江楠舟私底下明星架子大不?我这人跟客户对接业务还成,应付这些大明星怕有不周到的地方,毕竟我也不追星,也不看电视剧,怕聊着聊着冷场了。” 我说:“放心吧,他人很随和,不会冷场的。” 他松口气,“好。” 我们提前半小时来到酒楼,包厢选在走廊尽头最里间。 这儿僻静隐私性还好,旁边就是安全通道,直通后门。 如果遇到粉丝堵门,还能从安全通道离开。 可眼看约定时间都过了十分钟,还不见江楠舟踪影,白东洋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他们怎么还不到?” 我说:“可能路上堵车。” 白东洋回头,“孟经理,江楠舟该不会耍大牌,放咱们鸽子吧?” “不会的。”我笑道。 但还是拿出手机点开江楠舟的微信,刚要发消息,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两道人影急匆匆的进来了。 我抬头就看到江楠舟用手抵着门,与经纪人侧耳听门外动静。 外面走廊内脚步声凌乱,还伴随着众人的嘈杂。 白东洋刚要开口,我对他急忙做个噤声的动作。 “嘘……”我小声说:“别说话。” 白东洋立马住嘴。 等走廊里彻底安静了,江楠舟才松开手。 我起身与白东洋招呼两人入座。 “江老师、于老师请入座。”我抬手示意。 江楠舟摘下帽子口罩,笑道:“孟晚澄,你叫我江老师,我是不是得称呼你孟经理?” 于珊榕也说:“是啊,都是老熟人了,我们称呼上不用拘谨,虽然今晚谈的是公事,但还是老友局,叫我于姐就好。” “于姐。” 白东洋也随我称呼于姐。 落座后,江楠舟解释迟到的原因。 原来他被私生和代拍围追堵截,一路追到饭店,幸亏我发了这层有后门,他们是从安全通道上来的。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开始聊代言费的问题。 来之前,我心里是有准备的,毕竟江楠舟是一线男星,代言费嘛自然不言而喻。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由他带来的明星效应将给星河带来巨大收益。 钱嘛,花得值。 可出意料的是江楠舟的经纪人开了一个亲情价。 我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于姐,你确定这个数?” 于珊榕看眼江楠舟,“确定,这是我们江总的意思。” “江总?”我不解地看向江楠舟。 他双手一摊,得意地说:“没错,我与前景经纪公司合同到期,自己成立公司当老板。怎么样,是不是该感谢我?” “厉害啊。谢肯定是要谢的。”我扫眼桌面,杯子里是热水,刚要端杯,白东洋站起来,一手执白酒一手执杯,“江总,我们孟经理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一定跟您痛饮感谢。但现在……您也看到了。我代她谢谢您,我连干三杯白的。” “嚯……”江楠舟看向我,“行啊,你这秘书有事是真上。不错。” 白东洋一口气倒了三杯白酒,当着江楠舟的面一饮而尽。 我说:“东洋确是个得力的助手。尤其我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他挺想事儿的,人也勤快机灵。” 江楠舟靠过来,小声问我:“你招个男秘书,你家那位不吃醋?” 我说:“放心吧,他都知道的。” 其实,当初决定用白东洋也是沈听澜在几名候选人中看好的。 他做了严格的背调,认为白东洋值得信赖。 江楠舟说:“那可不容易,当初我约你吃饭,他还醋溜溜的。” 我掩唇笑笑,又看向白东洋。 他虽然能喝,但谁一口气连干三杯白,都有点撑不住。 我关切地问他:“吃得消吗?” 白东洋点点头,“没事。” 我盛碗热汤给他,“喝汤,胃里舒服。” 确定合作意向的下一步就是签合同,江楠舟后天要返回拍摄基地,合同要在明天他离开江华前赶出来。 饭局不到八点就结束,江楠舟不与我们同行,怕私生冲撞到我,与经纪人从后门离开了。 我将白东洋送回家,开车一路奔着澜湾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下车后突然觉得后背的方向凉嗖嗖的。 我回头扫一圈停车场,静悄悄地。 可能是我过于敏感了。 我按了电梯,轿厢从高到低缓缓下行。 蓦地,我又冒出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被人偷偷窥探。 咔一声,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谁?”我大声喊给自己壮胆,摸进衣兜拿手机,“这小区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监控也是跟派出所联网的。” 我急得瞥眼楼层号码,已经到一层了,马上就到负一。 第492章 第421章电梯终于来了,我克制着剧烈的心跳退进轿厢,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动静,按楼层的手都在抖。 直到电梯门关上的那刻,我才敢分神给沈听澜打去电话。 铃音响了几声,他带着笑意接起。 “老婆,应酬,” 不等他说完,我声音颤抖的打断,“听澜,你现在能来澜湾接我吗?” 他听出不对劲,语气也跟着严肃,“我这就去,怎么了晚澄?”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我感觉……感觉好像人跟着我,但是我没看见他。尤其在停车场里,我下车就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神经质。 “……不用来了,听澜,也许是我多想了。” 听筒内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还是来了。 沈听澜温声安抚我,“你保持电话畅通,不要挂断。到家后,把门反锁了。” “好。”可还是觉得心慌。 我很久没回家了,原本紧闭的安全通道门竟开着一道缝隙,从那里透出深渊般的黑暗像关着另一个世界怪物,在廊灯熄灭的瞬间,那怪物铺天盖地的就把我吞掉了。 倏地,毛骨悚然的冰冷感爬遍全身。 我慌里慌张开门进屋,又将门反锁好。 电话中,沈听澜问我,“到家了?” “嗯。” 我将全屋的灯都开了,这样会让我有安全感。 沈听澜说:“再有十多分钟我就到了,别怕。” 我说:“到家就不觉得怕了,好多了。” 听出我语气也平顺了,沈听澜松口气,“门外有动静吗?” “等下。”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从屏幕中看到走廊空荡荡、静悄悄的。 “外面没有人。”我又开始怀疑自己,“听澜,也许真是我太疑心了。我……” “晚澄,如果是别人我觉得真可能太疑心,但你和我,”他顿了顿,“我们经历过黑暗时刻的人,对危险的感知是精准的。” 无论何时,沈听澜都是最相信我的人。 “……我虽然没看到那个人,但我知道,他就在某处盯着我。” “我会联系物业,让他们查下监控。”他停顿片刻,“……晚澄,要不我们再换套房?” “怎么突然想换房子?这不挺好的。” 沈听澜说:“这小区安全性不够完善,出太多次问题,而且地址已经泄露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找到这,对你和孩子来说,这个家不再安全。 其实,很久前我就在物色房子,如果再买房不落在我们名下,落在你父母名下。” 他有他的打算和考量,我相信他就好。 “听你的。” 十分钟后,沈听澜到了。 进门时神色紧张,看到我平安无事才放心。 他先联系物业调监控,保安又逐层检查安全通道,门是前天消防维保检查时忘了关。所以,这层并没有混进陌生人来。 查监控就耗了时间,等沈听澜回来已经半夜,我们打算今晚留下。 毕竟是几个月没住的房子,虽然也有定期打扫,但总感觉上面落了灰尘,听澜又有粉尘过敏,还是换了好。 他洗完澡进门,“你快放下,怎么没等我,我来。” “一起,换得快。”我捏着被角,他从我手里扯走,“说了不用你,我一个人就行。” 他将被套翻过来铺在床上,又将被子展平铺开,接下来叠几下就把被子套好了。 床上整理好了,朝我得意的昂了昂下巴,“怎么样?” 看他傲娇的模样,我也笑了,“相当不错!” “来吧。”他掀开被子,“侍寝了。” 我笑着推他,沈听澜拉我手腕,“别害羞嘛,又不是没一起玩过。” “你……”我一时语塞,“沈听澜,你怎么……你就是这幅模样在公司?” “美得他们。” 他搀扶着我躺下,等我找到舒服的姿势才靠着我从后面抱着我睡。 关了灯,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监控什么都没发现吗?”我问。 沈听澜大掌抱着我的小手,捏着我指骨,说:“地下停车场有一条线路坏了,导致f区的停车位出现监控死角。” “f区不就是我们停车位所在的区域,这么巧?” 沈听澜说:“是挺巧。” “别的监控没拍到吗?” “拍到一些,有小区内的业主,也有外来人员。核实身份要等明天才有消息。” 我枕着他胳膊,陷入沉默。 沈听澜说得对,外来人员都能进入,小区的安全性是不受保障。 “听澜。” “嗯?” “你去调监控的时候,我有在考虑这个跟踪我的人会是谁?”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撑着上身看我,“谁?” “还记得我当初给白东洋出头的事吗?” 沈听澜拨开我脸颊上的碎发,“记得,那小子叫郭,郭怀生?” “对,就是他。文清的茶室不算辛苦,工资也不低,接触的客人也都是些有层次的。我把他饭碗砸了,他肯定记恨我。” 沈听澜又重复他名字,语气带着怒意,“郭怀生?早知道有现在的祸患,当时就该把他收拾了。” 我拉住他,懊悔地说:“我们还是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解决问题。否则,郭怀生就是例子。听澜,我现在后悔了。” 沈听澜说:“后悔帮白东洋出头?” “没有,我不后悔帮他出头。我后悔不该动用私人关系让他丢了工作。 当初他霸凌少年的白东洋,如今还想霸凌长大后的他。我让他没了工作,当时是挺解气的,可现在想来治标不治本。 我该走法律渠道,就算告不赢他,也要让他为当初的行为吃这场官司。” 沈听澜躺下抱紧我,喟叹声,说:“你呀心眼太好,见不得别人受欺负。可心又不够狠,做不了坏人。 你知道要换做是我,会怎么处理郭怀生吗?” “怎么处理?” 他意味深长地说:“郭怀生有个儿子,一岁不到,” “打住!”我立马翻身,可肚子太大,翻了几次没成功。 沈听澜说:“你干嘛呢?跟鲤鱼打挺似的。” 他帮我翻了身,我捧着他的脸,“听澜,我们现在也是要做父母的人了,不能打小孩子的主意,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绝对不能利用小孩儿。” 沈听澜握住唇边的手,“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有人动你和孩子,我的道德和法律底线可以忽略不计。” 第493章 我抽回手,严肃道:“不准说不吉利的话。我和孩子还有你,我们全家都会平平安安的。” 他轻嗯声,“嗯,都平平安安的。” “听澜。” “嗯?” 我琢磨着,还是得把心里想法跟他说:“我想着郭怀生还是得找,如果是他跟踪我,让警察教育教育就是了。如果不是,也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如你说的,我们经历过危险,对危险有感知力。我再回忆当晚的事,可以很肯定有人在跟踪我。 听澜,我真的确定。” 他抚摸着我的脸颊,“我当然相信你。好了,睡吧,明天我联系徐杰。” 我往他怀里钻了钻,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夜,安静、清明。 他的怀抱温暖、安逸。 翌日。 被封禁账号的博主竟注册小号继续发布视频,这次更加恶劣,不光连发数条诋毁鹰击航空的言论,还暗示网友他账号被封是有内幕。 一时间,舆论风向突变,扭转的局势也再次成为刺向鹰击航空的利器,大家都在网上讨论鹰击航空利用资本的力量在打压小老百姓,说得人越多,信的人也就越多。 随便翻下评论区,留言都看得直生气。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手生疼,也让进门的白东洋吓一跳。 “!” 他僵在门口,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错愕,“孟经理?” 我抬眼时收敛起怒意,“进来吧。” 白东洋把一摞文件放在我面前,“孟经理,这些是新项目的资料,已经分门别类的做好标记了。” 我翻开看,问:“永裕电子的合同做好了吗?” 白东洋:“小琴还在跟对方核定数据,今天能确定下来。” “催催她,永裕的合同拖得有点久。别出问题。” “明白。” 此刻,淤在胸口的怒气上蹿下跳的,我不禁连连呼吸几次才缓解。 水杯空了,白东洋去给我倒满水,回来放下马克杯,说:“孟经理,是因为那人又开小号的事生气吗?” 我阖上文件,“他够贼的,开庭前还不忘拖鹰击航空下水。抓住一部分人阴谋论心理,不管你占不占理,只要你有钱你就是幕后有黑手。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劲儿,看着就生气。” 白东洋说:“您现在情况特殊,别气坏了身体。我觉得鹰击航空虽然没消息,但应该都在暗中取证,等判决下来,够他喝一壶的。” 说话间,沈听澜的电话过来了。 白东洋颔首,“孟经理,我去忙了。” “去吧。” 我接起电话,听沈听澜问:“在忙?” 刚从愠怒的状态抽身,我人还没完全恢复。 “在看新项目的资料,有事?” 沈听澜:“你生气了?” “没有。”说完,我自己都不相信,无奈道:“我看到那人又开小号了。” 沈听澜:“我就知道。别在意,不管他发布什么内容,不要看,也不要理。” “放心吧,我不去留言的。他现在巴不得咱们去评论区对线,可我们去只能成为他拉流量的工具,我才不给他利用我的机会。” 直到此时此刻,我还没明白沈听澜说的不要看和不要理是什么意思。 “你都看到了?”他狐疑地问。 我说:“看到了,他连发了七八条诋毁鹰击航空的视频。” “额……晚澄,”他停顿下,“不是这个。十分钟前他又发布一条视频,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我不解地皱眉。 沈听澜:“如果没看,就不要看了。内容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是我们的旧事。” 我似乎猜到内容了,反问沈听澜:“又提我给你当助理的事了?” “嗯。” 他语气也明显不悦,“从现在开始,不要看任何社交媒体,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我问。 沈听澜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晚上下班我去接你。我担心有人会闻着流量的味儿找你公司去。” 我扯了扯嘴角,“他们敢,敢跑我这撒野,我可不会惯着。” 沈听澜:“总之,你在公司等我。” 随着月份大了,可能激素紊乱,我现在火气特别容易上头。 “他们烦不烦,每次的招数都是一样的?除了在网上曝光我,拿我过去说事,还有什么本事?”我歇斯底里起来。 沈听澜说:“手段下作,但胜在好用。这是他们一惯的套路,先在网上打舆论战,把水搅混,再拉拢一大批不明真相的网友跟他站队。 不知内情的人只会看哪方人数多,便认定哪方有理。” 我一时没控制住火气,“什么狗屁道理。” 沈听澜:“消消气,注意身体。” 我喝口水,让情绪缓冲下,“我没事,你忙吧。” 挂断电话前,他再次叮嘱我,“不要看任何社交媒体上的内容。” “放心,不看。” 放下手机,我一头扎进面前的资料里,直到傍晚天色见黑。 沈听澜从门外进来,看到我,说:“还在忙?” 闻声,我抬起头,“来得刚好,这些都看完了。” 沈听澜走到我旁侧,打量下桌上的材料,“这些你一下午都看完了?” “嗯。”我边整理边说:“都是新公司的背景材料,还有提供的合作意向。我想趁着还有精力,都给他们处理完。” “累不累?忙得过来吗?”他问。 我说:“目前还好,下个月还有两家公司会合作,但体量都挺大,可能要出差。” 沈听澜的手轻搭在我肩头,歪着头看我说:“你现在六个半月快七个月了,每天回家腿肿得都要热敷按摩才能缓解,还要出差?你身体受得了吗?实在忙不过来就招人。” “算了吧,再招人公司运行成本更高了。现在我背靠鹰击航空和以前的老顾客才让公司正常运转,我不想打破现在的平衡。” 沈听澜接手管理过星河,心里自然有数。 “行吧,目前先这样,如果真忙不过来,必须招人,你不能为了生意挺着六七个月大的肚子出差,我肯定是不放心的。” “知道,我有分寸。” 我在整理材料的功夫,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估计是看到什么负面新闻,眉头深深拧着一道褶皱,脸色也越发阴沉。 “怎么了听澜?”我问。 沈听澜目光一僵,没抬头只揭起眼睑看我,“我知道谁在跟踪你了。” “谁?”我整个人都紧绷着。 沈听澜将手机屏幕面对我,“就是他,那个无人机伤人事件的博主。” “他为什么跟踪我?不对,他怎么找到我的?怎么知道我们住在澜湾?” 沈听澜薄唇抿出冰冷的直线,“我更好奇他怎么知道那晚你要回澜湾?” 我和沈听澜对视眼,这人太恐怖了,能在眼皮底下搬家跑路,还能在江华的地界上找到我们的地址,要说他背后没高人指点我都不相信。 我说:“现在看来,好像他才是幕后有黑手的人。” 第494章 沈听澜意味深长地说:“普通人还真没这本事。” 话外音,不言而喻。 既然对方有预谋,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经颜杭介绍一名女律师董滢,由她代理我的案件。 董滢办事效率快,以最短时间搜集证据,接下来涉及到造诽谤我的视频先后被下架,连同账号也永久封禁。至于鹰击航空的法务团队更是给力,我们双方在取得大量证据后,立刻进入起诉流程。 开庭日期公布了,一直避而不见的博主侯涛却露面了。 他主动联系鹰击航空的官方账号,表达想庭外和解的意愿,沈听澜得知消息后,果断拒绝。 晚上回来跟我聊起这事,侯涛的反应让我觉得蹊跷。 我说:“按照他的做法,如果想庭外和解就不会进行第二轮造谣,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让他调转方向找我们和解?” 沈听澜轻摇头,语气不屑,“蠢人的想法,就不好猜了。” 我说:“还真不好猜。如果他为了起号,造谣一家在社会上有巨大影响力的公司,这种以小博大的行为面临的后果,可不止巨额赔偿这么简单。 尤其在得知鹰击航空对他明牌起诉后,还选择进行二次侵害,我觉得是个人就不会干这种傻事。 后来又做出侵害我个人名誉及隐私权的行为,情节严重是会追究刑事责任的。除了他不懂法,我真想不到其他理由。 不懂法,能猖狂到这样?不在乎自己的前途?” 沈听澜:“也许真不在乎。” 我说:“既然不在乎,又为什么突然联系你和解?前后反应太矛盾了。我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听澜说:“所以拒绝庭外和解,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也赞同沈听澜的想法,“既然他几次三番的挑衅,也该让他求仁得仁。” 沈听澜:“赵涛的事就交给律师处理,我们也不需要露面,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对了,还有件事,这几天你去公司,路上注意点,保不齐他在我这没求得机会,再跑去求你。我已经给你物色安保人员了,近一两天就会上岗。”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真要遇到危险或是突发情况,还真应付不来。 “听你的。”我说。 两日后,韩薇被派到我身边,进行日常安保工作。 她是武校毕业,又在安保公司进行过专业的实战培训,过去几年参与过政府及国际要员的安保工作,从而累计了大量的经验。 韩薇会提早来别墅接我上班,晚上再送我回家。 有她在,别说沈听澜,连我都觉得心里踏实。 在保护我的过程中,她警惕性强,对我乘坐的车辆及所去的公共场所会进行细致检查,可以看出严谨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赵涛接连几天在鹰击航空门口没有等到沈听澜,还真跑来星河找我。 “孟经理,你看路边的人是赵涛吗?”韩薇让我确认对方身份。 我在视频里见过他,十分确定地说:“是他。” 韩薇注意力盯着前方的车流,微微侧脸对我说:“孟经理,一会儿下车你直接上楼,他由我应付。” “好。”我点点头。 轿车稳稳地停在公司楼下。 打开车门,我照韩薇说的径直进入办公楼,她则绕到车尾堵住赵涛的去路。 进门前,我听背后传来两人的争执。 “你找哪位?”韩薇问。 赵涛指着我的方向,语气焦急道:“我找她,我找孟经理。” 韩薇目光锐利,展开双臂拦着去路,问:““孟经理很忙,非预约客人不见。” “额……没有。但我找孟经理有重要的事。”赵涛吞吞吐吐地回。 韩薇寸步不让,“只有预约过的才能见孟经理,请回吧。” “孟经理,孟经理,我是赵涛,网上那个关于你的视频是我发的,我找你有重要的事谈,孟经理……”赵涛大声喊,并试图推开韩薇进办公楼,“你让开,让我进去。” 赵涛仗着自己身高优势,也没把韩薇放在眼里,但推搡间发现对方有身手,力气也大,他占不到半分便宜。于是乎准备下三滥的招式,用腰去撞她,还故意说些下流话让她难看。 “你老盯着我干嘛?看上我了?”他不怀好意地打量韩薇,“先说好,我可没看上你,谁找不找个温柔漂亮的,再看你,一脸男人相,又老又土,估计腿毛比我头发都长。” 韩薇面不改色,并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厉声喝道:“立刻离开!再不走,我报警了!” 赵涛一脸坏笑,故意往她手上撞,“往哪摸呢?你要有想法,实在不行咱们换个地儿说?现在别耽误老子办正事。” “流氓!”我气得骂道。 刚好白东洋来了,身后还跟着几名公司职员,我示意白东洋去帮忙,还不等他们上前,便见赵涛气急败坏地扑向韩薇,钳子般的大手扼住韩薇肩膀就往旁扯,却被韩薇顺势反剪双手按在车上,赵涛杀猪般的嚎叫:“啊……我胳膊……疼疼疼……” 韩薇对着白东洋喊:“报警。” 白东洋立刻摸出手机按号码,又让身边的同事去帮忙。 赵涛见状开始挣扎,但扭在背后的手被韩薇锁住,他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报警电话打完了,赵涛开始求饶,“你松开点,我这胳膊要折了,求你了,饶了我这回吧。” 韩薇丝毫没放手劲儿,“别动,越挣扎越疼!” 赵涛突然痛苦地喊:“啊,完了完了,胳膊脱臼了。” 韩薇轻蔑地瞥他眼,“别演了,你给我老实点。” 赵涛见她也不上当,彻底服软了,“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说那些话,求你了,你放开我吧,你们这么多人,我也跑不了。胳膊太疼了。” 白东洋没言语,其他人说:“要不先松开,万一真给他伤了,咱们还得负责。” 谁知,韩薇说:“人跑了你们负责?” 一句话,几人面面相觑。 韩薇看向窗内的我,用手在耳边比划一个打电话的动作,我当即联系董滢律师。 第495章 派出所内。 董滢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赵涛今天不会受到过重处罚。 我说:“我报警,也意不在重罚。” 董滢明白我的意思了,“你想为几日后的庭审再添些实证?” “可以吗?”我只关心证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董滢说:“可以。不过,他今天去公司虽然是为了找你,但真正起冲突的当事人是韩薇。所以你们俩一定要口径一致,陈述过程时,不要遗漏几个关键点。” 我和韩薇听得仔细,她又交代韩薇说:“稍后范警官会根据办案流程询问你是否同意和解。你要态度明确的拒绝,还要表达必须追究赵涛责任的想法。” “没问题,我都记住了。”韩薇说。 董滢继续道:“还有,为了从范警官那拿到一些同情分,你尽量表现出一个女性的柔弱,比如被赵涛吓坏了。” 韩薇一听让她扮柔弱,嘴角微抽,说:“就我这体格,扮柔弱……没什么说服力吧。” 韩薇虽比赵涛矮半头,但一身腱子肉,拳头攥起来跟锤子似的,别说柔弱,站在一般男人身边,都比对方有男子气概。 我也觉得太难为韩薇,说:“扮柔弱什么的就算了吧,把今天的情况如实说了就行。” 董滢默了默,“行吧,就把我刚才说的那几点,清晰的表达出来。” 我和韩薇同时应声。 “好。” “明白。” 话音刚落,范警官推门进来,拉开桌后的椅子坐下说:“孟晚澄,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下?” 我说:“不需要,范警官。其实,发生冲突时,是我朋友站出来保护我,让我先进办公楼躲避。 如果我朋友不在,都不敢想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毕竟赵涛已经不止一次跟踪我,他还偷拍我。” 范警官皱眉,“这个赵涛,还有这癖好。对了,我听他说,你正在起诉他。” “是的,范警官。他不光跟踪偷拍我,还将视频发布到网上,对我个人名誉进行恶意造谣。现在我家的地址,连住在哪个小区,地下停车场是几号都被曝光了,我害怕再被陌生人跟踪,就和我先生搬到别处住了。” 我话锋一转,“范警官,你说他行为这么恶劣,我不该告他吗?” 范警官点点头,“他可不老实啊,十句有九句都是胡扯。跟我说你是为了报复他在网上发布的无人机视频才告他的。” “他这么跟你说的?”我故作无奈,轻叹道:“范警官,就是因为他之前的视频拿不出证据,才被平台下架,连账号也被封了。 一气之下就想利用我报复我先生,现在还倒打一耙。我告他,是告他对我人身和名誉权的侵害,我是有理有据的。” 范警官一脸正色道:“现在网络发达,倒是给这些人提供了犯罪的便利条件。行,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应该是不打算私下和解吧?” 我一字一句地说:“不和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范警官又看向韩薇,“你也是?” 被突然点名的韩薇瞬间露出怯生生的表情,“范警官,刚才真给我吓坏了,你看我现在这手还抖呢。” 她那五根粗壮的手指伸出去,刚劲有力,我和董滢看得差点没憋住笑。 范警官看透不说透,却打趣道:“是抖啊,抖得差点把他胳膊卸下来。” “……” 韩薇微顿,看向我的眼神明显在说:你看,我就说我装柔弱不像。 我赶紧跟范警官解释:“范警官,就因为我被他跟踪偷拍,所以我先生不放心我一个孕妇上下班,就请韩薇保护我。她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下手有准。” 范警官说:“能理解。不过,根据今天的情况,赵涛没造成财损人伤,还差点被你朋友把胳膊扭脱臼,我们本着能调解就调解的态度处理这类案件,既然你态度明确,我这边就给他走正规流程,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他追究责任,给予处罚。” 我感谢道:“谢谢范警官。还有件事要麻烦您,稍后我律师可以拿到受案回执和对赵涛的处罚决定书吗?” 范警官说:“让她带着证件调取,我们可以配合。” 他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边打字边说:“赵涛还想着当面跟你道歉呢。” 我说:“事情到这个地步,庭也要开了,见面就算了吧。” 剩下的事就交给董滢处理,我和韩薇准备回公司。 走廊内,赵涛在得知我拒绝见面后,突然从隔壁办公室冲出来,范警官见状立即控制住他,韩薇反应迅速,将我护在身后。 范警官大声喝止:“赵涛,别动,刚才怎么认错的。” 赵涛苦苦哀求,“范警官,求你让我跟她说句话吧!” 董滢闻声从办公室出来,看眼混乱的场面挡在我面前对赵涛说:“我当事人拒绝见面,也不会跟你对话。……范警官,麻烦您处理下。” 她回头示意韩薇带我从另一侧离开。 我们边走边听赵涛嘶吼,“孟经理,求你放过我吧,你和沈总别告我了,我愿意为视频的事公开道歉,我真知道错了。” “……” 我没有回头,他忏悔并不是真心悔过,而是知道后果承受不起了。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想求和,也是晚上才从沈听澜那得到答案。 整件事,赵涛是被人怂恿的,可原本答应会帮他善后的人突然消失。 说白了,就是怕了。 赵涛找律师咨询,得知官司必输无疑,还要面临巨额赔偿及可能涉嫌刑事责任,才主动联系我们求和解。 所以,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傍晚,我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听澜看到我,赶紧绕着我检查一圈,“他没伤到你吧?去医院检查没?” 我说:“没有。” 沈听澜不放心,“不行,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真没事。”我拉着沈听澜坐到床边,“今天在派出所看到赵涛,他这回是真怕了,要不是范警官和他同事按着,人都要给我跪下了。” 沈听澜轻蔑地笑,“他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第496章 开庭日。 赵涛聘请的律师在面对大量有效证据被压制得无力接招,质证环节反而被颜杭和董滢有力驳斥。 眼看败局已定,赵涛趁着等鉴定结果的时间,又跑到鹰击航空楼下找沈听澜寻求和解。 此时,我正与沈听澜通话,聊下月的科技论坛会议,吴秘书敲门进来,说:“沈总,赵涛又来了,这次看着情绪挺激动的,手里还拎着一瓶不明液体。” 听筒内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我听沈听澜说:“所以呢?是让我下去见他一面?” 他的反向操作逗得我差点笑出声,吴秘书惶恐道:“……我这就去处理。” “等下。” 沈听澜叫住他,“让保安控制好人,别出危险,也不要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有问题我们说不清。” 眼下,赵涛的境遇犹如困兽之势,多留心以防他做出过激的行为还是必要的。 等吴秘书离开后,我说:“听董滢说了你们的诉求,天文数字他知道自己赔不起,找你和解是唯一办法。” 沈听澜:“自作自受,怨不得人。” 我说:“确实,当初颜杭带着人在小区门口等他,他自作聪明避而不见,现在知道后悔,可惜错过和解的最佳时机。” 沈听澜:“让你楼下的保安也精神点,在我这碰壁,下一步会去找你。” “我会嘱咐他们的。”谈话气氛因赵涛的事变得沉闷,我继续聊回刚才的话题,“对了,下月的技术论坛打算去吗?” “你去吗?”他反问我。 “去。万维遥感的方总会参加,星河一直使用万维的遥感卫星,借着这次机会谈谈未来的合作还有增加服务的内容。” 沈听澜微顿,“被你这么一提,我也要找佳悦科技的辛总聊下轻量化材料。” “做轻量化机身?” “嗯,新产品需要对机身进行减重。” 我回忆下,“上个月我在新闻上看到,佳悦科技研制出新材料的报道,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沈听澜说:“我也看了,还要更轻更坚固,耐高温耐腐蚀。” 我了然道:“你这要求是挺高的。” 他轻笑,“所以要面谈,看他能不能做出来。” 我托着下巴,“所以我们又要一起出差?” “嗯?”他语调轻佻,“听你意思好像不太想跟我一起?” “哪有,你误解我。”我反应过来,“沈听澜,” 不等我说完,他打断我的话,“翻脸喊我沈听澜是吧。” “哪有翻脸,”我憋不住笑,“担你心我,才决定要去的,对吧?” “我是哪种公私不分的人?” “你是。” “呵呵……” 听筒内传来他低沉愉悦地笑,“不是全部,只能说有一部分原因。” 我说:“听澜,你最近一直忙新产品研发的事,我知道你很忙,不用分心照顾我。京安离江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一来一回就要两天,会议再开三天,五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可研发进度耽误不得,别因为我,影响你的工作进程。” 沈听澜温声说:“放心,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主要是找新材料,如果辛总公司做不出符合我要求的机身材质,正好趁这个机会寻找其他材料供应商。” “这样啊。那一起出差还是蛮不错的。” 沈听澜逗我,“像不像公费约会?” “有那感觉。” 我们俩正在电话中嬉闹,吴秘书去而复返,这次语气凝重了许多。 “沈总,出事了。” “!”我心一沉。 沈听澜:“先不说了,我这边处理点问题。” 他直接挂了电话,我猜跟赵涛有关。 果不其然,沈听澜凌晨才回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躺下的人,“这么晚,是不是赵涛的事?” 沈听澜身子一僵,“还为你睡着了。” 他将我头托起,捞在怀里,搂着我背小声说:“赵涛带了一瓶汽油,趁保安不注意差点把自己点了。” 我瞬间精神了,“怎么搞得,你不是叮嘱过吗?让他们看紧点。” 沈听澜说:“他来之前做了准备,手里那瓶不是汽油,就是个幌子。被保安收走后,趁大家不注意,把兜里那瓶拧开就往身上倒,幸好有个机灵的保安眼疾手快抢下了。 他一看瓶子被抢,把打火机点着了,抢瓶子的时候汽油淋在保安小腿上,借着火星裤腿就着起来了,好在保安室里都备着灭火器,当时就把火灭了。” “好险。这个赵涛是能作。”我愤愤道,又问,“保安怎么样了?” 沈听澜说:“我在刑警队配合完调查就去医院看他,烧伤了小腿,面积不大,烧伤程度不深,后续问了医生,不会留下严重的疤痕,我跟医生也交代了,用最好的药,费用由公司垫付。” 我说:“毕竟是在公司内发生的事,别亏待了他。” 沈听澜轻顺着我的背,“不会的。” “赵涛呢?怎么处理的?” 沈听澜不屑地笑下,“他还真是会给自己添材料,这回别想着出来了,纵火罪可不是小事。不过这样也好,他在外面我们反而要格外留心,现在他被抓了,大家都清净。” 接下来,赵涛不光要面临民事诉讼还要接受刑事案件的审判。 我们的案子于九月底审理,不出所料赵涛败诉,法院虽没支持高额赔偿,但也给出一个足以让他长记性的数目。 董滢和颜杭于判决书下发当日分别在公共媒体上发布,白纸黑字,落款公章,一份判决书便将过去的污名洗刷干净了。 十月初,我怀孕七个月了。 过了十一长假,京安市要举办每年一度的技术论坛峰会。 沈听澜本打算假期带我去度假山庄住几日,此时正是看枫叶的好时节。 可自打冒出那么多事,张蓉不放心我们出去,说什么也让我们在家好生呆着。 我在家也没闲着,趁着现在有精力,就多完成一些工作。 沈听澜还是公司和研发室两头跑,他是主创团队的负责人,哪怕一个螺丝,他都会亲力亲为。 假期结束后,我们要出发去京安了。 到达京安市指定的下榻酒店,沈听澜在前台办理入住登记时,将我俩的房间安排在一个大床房,韩薇和吴秘书分别依次住在隔壁。 第497章 许是坐车乏了,沈听澜收拾行李箱时,我竟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窗外已染了墨色,街上灯火通明。 我拿来手机看,已经七点了,这一觉睡得够久的。 隔着虚掩的门,听到沈听澜压低声音接客户的电话,看到我后,他跟电话里的人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 “睡醒了。”他朝我走来,语气宠溺地问:“饿了吧?” 我点点头,又想起隔壁的两人,问:“吴秘书韩薇他们也没吃晚饭?” 沈听澜说:“吃过了,我看你一时半会儿也睡不醒,就先让他们去吃了。” “还好,别因为我,让他们也跟着饿肚子。” 沈听澜说:“你呢?是想在酒店的餐厅吃还是去外面?” 我说:“睡了一下午,想走动走动,我们顺路再找饭店。” “听你的。”他取来外套给我披上。 出门前,房卡和手机放进我手包里,他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我。 经过韩薇门口时,他敲了敲,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韩薇早已准备好了。 等电梯的功夫,沈听澜碰见曾合作过的客户锋澎实业的郑松泉。 “沈总?” 沈听澜闻声回头,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身旁伴着个气质不俗的美女。 只是,打眼看去有些眼熟,仔细端详模样与我有七分相似。 沈听澜目光移到我脸上,对视的一瞬,我们没有惊讶,只有确认,确认彼此都看穿了这场拙劣的模仿。 可就算再像,有些入终究是无可代替的。 郑松泉来到近前,喜出望外道:“刚才在大厅看到个背影像你,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沈听澜温温然笑,“好久不见郑总,你也住这层?” 郑松泉说:“是啊,我住8104。” 沈听澜并没有接他的话,只点点头,“好巧。” 郑松泉目光投向我,“看弟妹的样子,过不了多久家里要添人进口了,恭喜恭喜,二位人生圆满。” “谢谢。”沈听澜始终牵着我的手,我下意识的往回缩,被他五指插入指缝扣住,他漫不经心的笑看我眼,示意我无需退开。 两人谈话间,站在郑松泉身旁的美女一直看向沈听澜,但后者并未分半分眼色给她。 聊了会儿,郑松泉后知后觉的介绍起来,“看我光顾着跟沈总叙旧,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方经理,这就是你一直敬佩的无人机行业领军人物鹰击航空沈听澜沈总。沈总,这位是威纳创科技有限公司的方泺雪方经理。 我们目前合作一个项目,她可是在我面前没少夸奖你,没想到在这就碰见了。人和人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方泺雪双眸含笑,主动向沈听澜伸出手打招呼,“您好,沈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荣幸之至。” 沈听澜垂眸,出于礼貌四指虚搭下就松开,“你好方经理。” 方泺雪看向我,“这位是……我该称呼嫂子吧?” 沈听澜说:“你嫂子也是受邀来参加这次论坛峰会,”话锋一转,郑重介绍我,道:“星河智能孟晚澄。” 方泺雪巧笑嫣然地看着我,“嫂子好。” 我浅浅勾唇,“你好,方经理。” 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我们两人对这次见面的态度。 她唤我嫂子,而我叫她方经理。 她想拉近关系,我却止步普通社交。 说话功夫,电梯来了。 我们一行人先后走进电梯,沈听澜将我带入轿厢一角,用身子为我隔绝出一个舒适的区域,手臂也自然的揽住我的腰。 电梯门缓缓关上,郑松泉主动提出一起吃晚饭。 “沈总,有缘碰见了,一起吃晚饭吧?我们也叙叙旧。” 方泺雪附和,“太好了,我也想跟嫂子多聊会儿。” 沈听澜说:“谢郑总好意,你也看到了,我老婆正值孕期,饮食上有很多不喜的口味,等下次,下次我做东。” 郑松泉惋惜道:“理解理解,我老婆怀孕那阵也有很多忌口的。不过,来日方长,下次再约。” 沈听澜:“好。” 电梯停在一层,郑松泉主动抬手示意让我们先走。 沈听澜颔首,我道谢后走出电梯。 经过方泺雪身边时,她柔声高告别,“沈总、嫂子,再见。” 第498章 “我们很久没这么闲适的走一走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没人认识我们,很放松。” 沈听澜侧过头问我,“喜欢京安?那我们把家安在这?” 我看向他,“你认真的?” “嗯。”他点头。 我忙说:“我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的了。” 他握紧我的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想给你。” 我丝毫不怀疑他的话,因为他做得到。 “喜欢不代表就要落户在这。我们的家在江华,我们的朋友、事业,我们的根基在那,只有在那里我才踏实。搬了就等于把过去的记忆都抹掉,记忆里有你,我舍不得忘。” 他目光比月色还温柔,“没想到你对江华这么有感情。” “我只是对江华有感情?”我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他却被我哄笑了,我用肩膀碰他,问:“你呢?” “我什么?”他明知故问。 我说:“你对江华没感情?”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说的不是江华,而是彼此。 沈听澜眉峰微妙的挑起,故作深沉地说:“想听实话吗?” “当然。” 他脚步慢下来,缓缓道:“遇到你之前,江华对我来说只是个地名。可现在,它像一台二十四小时运转的摄像机,你走过的每条街、每个路口,都变成了有故事的画面。” 我嘴角憋不住笑,斜睨着他,“这就是传说中,理工男的浪漫?” 他笑语反问:“对我的答案,满意吗?” 我佯装不解,“听不懂。” “听不懂?”沈听澜搂紧我肩膀,笑吟吟地贴着我耳边问:“真听不懂?” “嗯。”我傲娇地回他。 沈听澜说:“行吧,我说得再直白点。不过,接下来的话你可要做好准备。毕竟,挺肉麻的。” “别,”他是真说得出口,可我不好意思听,急忙捂住他的嘴,“听懂了,听懂了。韩薇在后面呢,你可别乱说。” 我们俩回头,韩薇冲我们笑,“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呀,”我拉着沈听澜快走几步,“都要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没正行。” 沈听澜扶稳我,“你都要当妈妈的人了,慢点走。” 我们依偎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画面美好而浪漫,让我更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幸福中。 考虑到我的口味,晚饭选在附近的一家北方菜馆,韩薇吃过了,沈听澜让她去附近的水果店帮忙买些水果回去。 正值饭点,包厢已经满了,我们只能在大厅找个位置坐下。 等着上菜的功夫,一声沈总拉走我们的视线。 方泺雪来到餐桌旁,惊喜的眼神看向我和沈听澜,“沈总,嫂子,好巧,你们也来这吃饭?” 沈听澜淡笑下,只一声:“巧。” 以沈听澜的情商,不会看不出方泺雪有意一起吃饭,但他没给台阶,说明并不想。 方泺雪尴尬的笑僵在脸上,“额……沈总、嫂子,不打搅你们用餐了,再见。” 我颔首,“再见,方经理。” 等人离开,我问:“这么不待见她?” 沈听澜在给我烫杯子,假装听不懂,“哪有不待见。” 我盯着他须臾,沈听澜顶不住了,将水杯放在我面前,倒上热水,说:“目的性强,懒得跟她废话。” “哦。”我一副了然的表情。 沈听澜擦干净筷子放在餐碟上,“所以啊,像我这么忠诚的老公你多多珍惜,就算我不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也放心。” “我本来对你也放心。”看着他好看的眉眼,越发觉得找男人真的要找好看的,“像你这么有觉悟的男人,完全没必要用出轨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沈听澜但笑不语,却笑得意味深长。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笑我用话术把你架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切断你想出轨的贼心。” 说话功夫,菜陆续端上桌,沈听澜给我夹菜,说:“难道不是吗?” 跟聪明人说话,装傻就显得我不聪明了。 “是啊。那你吃不吃我这套?”我反问。 沈听澜又夹块鱼肉给我,“没有刺,吃吧。” 我慢慢咀嚼,问他:“你到底吃不吃我这套?” 沈听澜:“我简直不要太吃你这套了。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能把我吃得死死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听得仔细,他说:“我就是不这样的人,这套对我有用,但你用不上。” “给你得意的。”我娇嗔地睇他眼,“快吃吧。” 用餐间,我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方泺雪一直留意我们这边的动静,偶尔与她目光碰上还会对我微笑。 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我收回眼,问:“她接近你有什么目的?” 尽管我没提是谁,但沈听澜秒懂,说道:“不清楚。不相干的人,没必要花时间在她身上。总之,同样的眼神我见过很多,合作和算计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明显很排斥方泺雪,说明沈听澜看出她是算计。 既然如此,“不理她就是了。” 沈听澜给我盛碗汤,“喏,喝汤。” 方泺雪先离开的,等我们去结账,被老板告知已经结过了。 走出饭店,我说:“看来方经理并没有放弃。下次见面,我们还要感谢她呢。” 沈听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那明天我们要带现金了,当场还清,这样下次就不用感谢了。” “也好,是个办法。” 但算计沈听澜是我不能原谅的,既然知道她目的不纯,斩断便是。 我对韩薇说:“韩薇,麻烦你去超市换些现金。明天再碰见方经理,把饭钱给她,顺便替我们感谢下。” 韩薇:“明白。” 回到酒店,我洗过澡准备休息,沈听澜还坐在桌前对着笔记本忙碌。 明天要开一天的会议,他要趁着晚上的时间把工作都处理了。 第499章 峰会当日,我和沈听澜提前来到会场。 这一路,不断有西装革履的身影层层叠叠地围上来,有与他寒暄打招呼的,也有慕名而来递名片谈合作的。 他立在人群中姿态松弛,肩上聚拢着玻璃幕墙折射进来的光线,整个人散发着睿智矜贵的气场。 偶尔偏头细听也是讲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与他能聊得上的,多是身价不菲的行业大佬、业界精英。 我想着给他们腾出空间聊正事,刚要退后半步,便被沈听澜托住手臂扶稳了。 他温润的目光对我说:“说几句话就走。” 我眨眨眼,“不急的,会议还没开始。” 此时,人群中有个年轻人自我介绍道:“沈总,您好,我是魏都市水务局的梁秘书。”他侧身介绍,“这位是我们魏都市水务局的吕恩山吕局长。” 沈听澜与对方握手,“你好,吕局长。” 吕恩山语气谦和,“沈总,久仰大名。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沈听澜点点头,我们来到僻静处。 吕恩山四十多岁,眉目威严,谈吐沉稳内敛,给我的感觉是个经年累月深入基层的干部,但身上却没有明显的官架子。 沈听澜向其介绍我,“吕局长,这位是我爱人孟晚澄,她也是受邀参加技术峰会的,公司目前做空域代理的业务。” “空域代理?”吕恩山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今天真是找对人了。孟总,你好。” “你好,吕局。” 我们礼节性的虚握下,吕恩山神情凝重地对我们说:“时间有限,我就不跟二位过多赘述了。今天找到沈总,确是有事相求。” 沈听澜说:“吕局长言重了,有我们能贡献力量的事,还请直言。” 吕恩山说:“二位的觉悟,真是担得起国之脊梁这份殊荣。” 我与沈听澜对视眼,看来事情难度不小。 沈听澜说:“吕局长,我们只是众多民营企业中的一员,国之脊梁不敢当。” “当得了,当得了。”吕恩山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魏都市下属有个彝良县,因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沿线上下游现代化的开发,导致部分山区生态被严重破坏。我们要对该区域进行生态保护工作,可前期勘测就遇到一个大问题。” 沈听澜:“什么问题?” 吕恩山说:“勘测地区平均海拔在三千五百米,最高海拔四千四,有一部分区域被原始森林覆盖。我们找过一些公司咨询,以他们目前的软硬件条件,一是做不到勘测完全、数据准确,还有就是对勘测的费用报价过高。涉外公司愿意低价承揽,但我们考虑到多方因素,不接受外籍公司合作。 还有一点,上级专项拨款也下来了,但因为一直无法做到精准勘测,后续的工程也就无法进行。专项资金是有使用期限的,如果不能在有效期内完成项目,专款就要被财政收回了。 我刚好来京安出差,又听人说你来参加技术峰会,就想过来跟你探讨下。以我对鹰击航空实力的了解,它是国内唯一能完成测量任务的公司。” 闻言,沈听澜说:“首先,谢谢吕局长的信任。能问下需要测量的区域有多少公里?” 吕恩山:“五十八平方公里。” 沈听澜:“原始森林的面积有多大?” 吕恩山:“将近三十。” 沈听澜又问:“专款的期限?” 吕恩山:“一个月。” 一个月? 按照我的初步推算,光勘测就需要至少半个月,现在还要完成勘测和治理,一个月的期限是难上加难。 话说到此,沈听澜皱起眉来,“吕局长,恕我直言,项目恐怕无法完成。” 吕恩山:“工期短?” 沈听澜:“不止。” 吕恩山一脸难色,“是,我也知道各方面都存在问题。就因为不容易才一直找不到承接方。可彝良县面临的生态破坏问题太严重了,水土保持工程迫在眉睫,这事儿难,我硬着头皮也的做。 因为我就是彝良人,不能眼睁睁看着生态环境被破坏,近几年自然灾害频繁发生,哪次都伴随着财损和人员伤亡,血泪的代价不能一而再的发生。所以,我才一直向上级申请专项款,这次终于批下来,如果不能完成彝良县的水土保持工程,下次就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申请到。” 沈听澜忽然问我,“你有什么看法?” 我微顿,“……我?” 吕恩山说:“没关系,项目难度摆在这,如果孟总有什么好办法,尽管畅所欲言。” “好办法谈不上,我说下自己的浅见吧。彝良县项目不光要推进水土保持与生态修复,还要对重点河道提升信息化监管。” 吕恩山点点头,“没错。” 我继续说:“根据吕局长提供的情况,项目将面临高海拔、落差大、范围广等问题,其中还包括覆盖大面积的原始森林。此外,工期也紧张,要想给后续的治理留出充足的工期,勘测就要大大缩短时间,至少要在一周内完成dem、tif、ds/m相关数据的提交。但尽六十平方公里的勘测,正常情况需要二十天,最快也要半个月。 还有一点,由于勘测面积大,需要借用第三方地图进行范围切割,无人机的起飞点与路线需严格规划,这本身对无人机的要求就非常高,但以目前的勘测型无人机性能而言,几乎无法完成这么大范围的飞行指令。” 吕恩山蹙眉,“按照孟总的说法,连你们也做不到?” 我看向沈听澜,“确实有很大的难度。” 吕恩山眉头爬上一丝无奈,但还是没放弃,“沈总、孟总,你们能再想想办法吗?” 沈听澜沉默几秒,说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吕局长愿意接受实验机的数据吗?” 吕恩山不解地问:“实验机?” 沈听澜说:“鹰击航空目前正在实验一款勘测型无人机,它搭载最新激光雷达,可以完成实时仿地飞行功能和图传,如果吕局长能接受实验机的数据,鹰击航空愿以低于市场价同彝良县合作,这样既为你们节省成本,我们也完成了实验数据的采集和无人机性能测试。” 吕恩山询问:“能问下勘测的报价吗?” 沈听澜说出一个数字,吕恩山瞠眸,“你确定?” 沈听澜:“当然。” 吕恩山喜出望外,“可以,完全可以。” 沈听澜说:“鹰击航空提供无人机和技术人员,但对应的空域代理服务需要星河智能配合。” 吕恩山将目光移向我,“孟总的报价?” 我明白沈听澜的想法,也懂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吕局长,请放心,星河的报价也将是最低的。” “好,我们一言为定,回头我安排人员开始网上招标,流程我们还是要走的,程序必须合规合法。”吕恩山说。 第500章 送走吕恩山,我注意到角落里的方泺雪目光一直望着我们的方向。 我对沈听澜说:“方经理似乎在等我们。” 沈听澜语气轻描淡写的,“不用理她,我们走。” 距离入口近了,方泺雪从人群中横穿过来,直奔我们的方向,看来是想避也避不开了。 “沈总,嫂子。”她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 每次碰面,方泺雪都将我视为沈听澜的附属品,这点从称呼上就能看出来。 我身边的人纠正她措辞,“峰会上,称呼她孟经理。” 这是沈听澜第二次郑重的提醒她,方泺雪明显停顿下,尴尬地笑了笑,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嫂子,感觉这么称呼您更亲近些,但沈总说得对,公共场合称呼也该正式些。” 她再次郑重地唤我,“孟经理。” 我点下头。 沈听澜不给她继续解释的机会,“会议要开始了,我们就不耽误方经理时间了。” 说完,他拉着我就要走,方泺雪脸上堆着笑,“沈总请留步。会议还有十分钟,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您谈。” 她做个请的手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沈听澜纹丝未动,“什么事,就这说吧。” 方泺雪看向我,“沈总是想避嫌?孟经理请放心,我找沈总聊的是公事。” “……”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在我看来,她的说辞显得我既没格局也不体面,倒有些小家子气了。 或者,她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沈听澜听的,男人嘛,在外面总是要面子的。 不等我开口,沈听澜先一步说道:“劳方经理费心,还帮我解释。不过,孟经理拎得清,知道谁是自己人,谁玩心思。” 方泺雪面不改色,打趣道:“沈总,误会了我不是。我是真找您有重要的项目聊。” 沈听澜:“会后也可以,非得现在?” 赶着要开会的这几分钟时间,实在有些刻意。 方泺雪如是说:“实不相瞒,我和一个有竞争关系的同事共同负责一个项目。刚我秘书来消息,他找到一家海外公司打算介入,如果他先找到优质配套货源,我的处境会很尴尬。我个人更倾向于与鹰击航空合作,希望沈总能赏脸给我个机会。” “听澜,你们聊,我先进去。” 不等沈听澜开口,我握住他手臂将人止住,“没事的,我能找到座位。” 他点点头,“嗯。” 进入会场,我找到自己的位置。 座位由主办方根据业务及学术领域划分,沈听澜在无人机行业贡献杰出与专家教授和行业翘楚坐在第一排,而我的位置在第三排。 会议快开始前,沈听澜才匆匆赶到,看眼我的方向才落座。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光线的问题,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难道谈得不顺利? 接下来,按照会议流程由主持人采访沈听澜。 他站在台上,面对主持人的提问应对自如,谈及鹰击航空未来的发展蓝图充满抱负,我不否认眼前的他充满成功男人的魅力,但更吸引我的是他骨子里对无人机事业依旧保持初心和原为科技兴国付出一份力量的担当。 再听他用深沉的声线讲述新一代无人机攻克的技术难点,此时好看的皮囊成为他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我不否认自己慕强,但正因为我慕强,我才要求自己也优秀。 所谓爱上一个人最幸运的事,莫过于他让你变得更好。 当他结束讲话后,我发自内心的为他鼓掌。 一台之隔,他万众瞩目,我与有荣焉。 午休时间,我们到餐厅用餐。 他找到个僻静的餐桌,不想被旁人打搅。 沈听澜突然问我:“不好奇方经理找我聊的项目?” 我夹菜的动作停顿下,“可以说吗?” 沈听澜慢慢咀嚼,“还以为你不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我笑下,“再说,你想说会说的,不想说也许涉密,不方便讲。” “你呀。” 听他口气,好像不满意我的回答。 “怎么?”我反问,“贤惠明事理的妻子不能吸引你了,想要个事事猜忌的悍妇?” “噗嗤……”他笑了,抽张纸巾印了印嘴角,说:“倒也不必成悍妇,偶尔表现下紧张我就可以。” 我不屑于雌竞的戏码,更懂有些项目不便多言,于私于公我都懂自己该做什么。 “你确定?”我问沈听澜,“要我表现下紧张你和她都聊了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看着我,挑眉道:“……算了吧,听起来有点头疼了。” 我收回眼笑笑,继续夹菜。 沈听澜给我盛碗汤放在手边,说:“方经理说的项目是需要配置伴飞无人机,之前合作的无人机公司无法达到合同中的系统参数,这才找到我寻求合作。” “多大的订单?”我反问。 他给我比划个手势。 “不错啊,相当可观。”但又一想不对劲,“这么大的订单,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他继续说:“提了几点要求,首先鹰击航空的无人机要贴她公司的商标,还要把核心技术授权给她,系统后台也要无条件开放访问权限。” 明白了,后面两点沈听澜不会接受。 沈听澜:“贴标倒没什么,鹰击航空也做过代工厂。” 我说:“你在意的是授权和访问权限。” 他点头。 我说:“订单量很诱人,如果你想吃了这项目,再跟她谈谈?”。 沈听澜缓缓靠向椅背,意味深长地笑,“连你也这么想,所以她一副吃定我的架势。” 我手拄着下巴,“所以你才黑脸的?” 沈听澜不置可否。 我默了默,“你最不屑的合作方式就是被人拿捏,看来她虽有诚意,但诚意不足。” 沈听澜:“还是你了解我。钱,大家都想赚,但跪着的钱还是算了吧。” 既然沈听澜都想好了,方泺雪这单估计没下文了。 “要是她主动找你谈,也愿意在授权和权限上让步?”我问。 沈听澜:“这才叫诚意。” 第501章 早餐聊起的人,没想到转眼就遇见了。 方泺雪端着餐盘来到桌旁,亲热的跟我打招呼。 “早啊,孟经理,我可以坐这吗?” 此时,用餐的人是不少,但空位还是有的。 她绕了大半个餐厅来找我,想必有话要讲。 “可以。” 方泺雪入座后,笑着说:“沈总没陪您用餐?” 原来是想找沈听澜,我看透不说透。 “他吃完先走了,王部长找他有事。” 一听王部长,方泺雪停顿半秒,瞠眸问:“主管网络安全的王铮西?” “正是他。” “这不巧了,他是我远房叔叔。”方泺雪惊喜,“孟经理,你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不是很奇妙。” 我也只是淡笑下,回:“是挺巧的。” “孟经理,其实挺羡慕你的,也听说了一些有关你和沈总间伉俪情深的故事。现在这个社会,遇到真爱的几率比中五百万还低,更何况还是沈总这么优秀出色的男人。”她身子前倾,靠近桌沿,一脸认真地问我,“你和沈总也会吵架吗?” 既然知道我的过去,在她眼里认为沈听澜与我之间,我是受了天大的恩赐。 她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不苟同。 “他是不错,我也不差。否认,我们也不会结婚。”我顿了顿,“至于吵架嘛,应该也有过,只是我没什么印象了。” 方泺雪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孟经理,你真的很特别。难怪沈总会选择你。” “……” 看她崇拜的眼神,我都不忍告诉她,是我选沈听澜,而不是他选我。 吃得差不多了,我也没闲心再陪她继续聊家常,索性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我吃好了,方经理,” 不等我说完,她打断道:“孟经理。” “!” 我直视她,方泺雪说:“孟经理,鹰击航空与威纳创合作,对鹰击航空来说有利而无害。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也将为鹰击航空开拓出前所未有的庞大市场,双赢的局面,希望他再考虑下合作的事。” 果然,终于说到正事上了。 “方经理,鹰击航空的事,你找错人了。” “没找错,沈总拒绝与威纳创合作,唯一能说服他的人只有你。”方泺雪说。 “就算如你所说,我是唯一能说服他的人,但我不会那么做。”我看眼手机亮起的电话提示,是沈听澜的来电,起身说:“鹰击航空的主,只有沈听澜能做,他不同意,自然有他不做的道理。至于为什么拒绝,方经理你心里也清楚。” 临走前,我处于礼貌道别,“方经理慢用。” 只是没想到,她会追到走廊里。 方泺雪边走边说:“孟经理,威纳创不是没有选择,是我个人非常欣赏鹰击航空的品质,我对产品的质量和性能有高要求,希望能促成这次合作。如果沈总执意坚持,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品牌,这样成本上也会大大节省。” 我说:“看得出,方经理是个爽快的人。能让你一而再的坚持,是真的很欣赏鹰击航空的技术,但欣赏不代表就要用非常手段得到。” 方泺雪被我堵得一时语塞,只能目送我离开。 第502章 上午峰会结束后,沈听澜又去参加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刚好我也约了万维遥感的方总吃午饭找他聊增项的事儿。 合同宜早不宜迟,新客户都是前公司破产,导致服务被迫终止。 有关需要增项的名目我列成表单,一会儿饭桌上交给方总,让他初步看下,也能大致了解相关费用。 我提十分钟来到包厢,等了会儿方总来了。 借着上菜的工夫,我拿出资料交给他。说道: “方总,自从星河创办以来便与万维遥感合作,而且合作的很愉快,眼看合约下个月底就要到期了,我增加了一些需要扩充的项目,还请方总过目,我们也边吃边聊,谈下细节。” 方总接过资料,看也没看便阖上放在一旁,说: “续约的事儿不急,咱先吃饭。” “……” 我停顿下,总感觉今天方总的态度有些微妙,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要是他不打算继续合作,完全不会应下今天的饭局,既然来了就是想谈。 也许,是我想多了。 随着菜品陆续端上桌,我们的话题却迟迟不进入主题。 直到饭局过半,吃得差不多了,我主动提问道: “方总,关于定制化数据这块的业务,我想再增加一些技术支持,还有云服务平台也要增大数据存储和处理分析。所以,我们的合同需要重新草拟,内容也会有比较大的改动,后续我等您报价。” 方总端起茶杯的手缓缓放下,笑着说:“看来星河又谈了不少客户。” 我没正面回答具体增加的客户数据,“还好,没白忙。倒是万维去年上了好几个财经头条。对了,前天我还看到方总接收《财经对话》栏目的专访,看来万维又要有好消息了?” 方总挑眉,颇有些意外道:“你看了?” “当然,我不仅看,而且每期都不落。” “是吗?”他将信将疑,反问我:“关于我那期的采访你有什么看法?” 我思忖下,说:“看得出方总对万维倾注了自己半生的心血,让一个民营公司走上航空科研方向,我非常佩服您的魄力和前瞻性,目前万维在遥感领域是龙头地位的存在,长吉壹号早已盈利,可以说是业内公认的商业遥感卫星最权威的地位。 关于长吉壹号公布出来的卫星影像,民用能达到这么高清的程度,是我完全没料到的。专访中主持人提问您万维未来会不会上市?您的回答挺幽默的,反问主持人万维上市的意义何在。其实,整场专访听下来,我感觉您从不打算上市。” 方总点点头,“万维争取做大做强我是有设想的,让属于我们国家的卫星在头顶织出一张安全网,保护我们的国家和人民,这是万维该做的。 但上市在我这没必要,我既不想圈钱也不想给旁人做局的机会。” “方总的胸怀,令人肃然起敬。”我充满敬佩的眼神望向他。 方总被夸得大笑。 气氛都共托到这了,我再次提及合同。 “方总,您是对我们续约有什么顾虑吗?” 方总迟疑下,才说:“我对你倒是没什么顾虑,毕竟我们也合作过,对你的为人和办事效率我很信服。但有些问题,要先解决了。” 我不解,“什么问题?谁的问题?” 第503章 从餐厅离开后,我独自一人回到会场。 在方总放下资料的那一刻,我就该想到要出问题。 只是我没料到会和方泺雪有关,她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 据我所知,两人间虽同姓,但并没有亲缘关系,那么是什么原因肯让方总即便失去我这个客户,也要卖方泺雪的面子。 下午的会议比我预期开得时间长,接近七点才结束,别说我一个孕妇,连沈听澜脸上都带着疲惫之色。 晚上,他推掉邀约,我们只在房间用餐休息。 借着吃饭的闲时,我跟沈听澜聊起白天的事。 得知方泺雪早餐时找到我,让我说服他合作后,沈听澜蹙眉,说:“我看她不是脑子坏了就是胆子太大。” 我说:“能找到我,也说明她对你确实没办法了。” 沈听澜脸色依旧不悦,“生意上的事,私下找你,我说她边界感差都是抬举她,这人做事没原则,所以,我绝对不会跟她合作。” 我默了默,“她是挺没原则的。” 闻言,沈听澜看向我,似乎察觉出什么,问道:“你和万维的续约谈得怎么样?” 我实话实说,“不算好。方总卖了一个大人情给方泺雪,让我解决你和方泺雪合作的问题。” 沈听澜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收紧,指关节泛白,冷笑道:“解决不了问题,就想解决人,还真是符合方泺雪的行事作风。还有,我看这个方总也是不想干了。” “我能看出来,方总其实也很为难,他是愿意与星河继续合作的。”我不解地问:“既然他们不是亲属,也不是朋友,为什么方总要听方泺雪的?” 沈听澜说:“万维遥感的前身是云雀科技,当时方善还只是公司的二把手,因与总经理在发展方向上理念不合,两人分道扬镳,但方善要想从云雀科技全身而退并不容易,他带走了一整个研发和技术团队,面临的赔偿问题就是一个难关,是方泺雪的上级公司出面给他解决了资金问题。所以,方泺雪的公司对方善是有恩情的,他今天不是为方泺雪出头,而是为她背后的公司。不过,也算还当年的恩情了。” 我有些气恼,“什么恩情,这是公报私仇。” 沈听澜笑了,到绕我身后抱着我,用鼻尖在我耳侧轻轻蹭着,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别生气,我来解决。” 此刻的气氛,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在外面受气的孩子,回来找家长诉苦。 我也不能次次都寻求沈听澜的帮助,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以后公司遇到更棘手的问题,难道还要找他出面解决。 方泺雪这种人,我还真不信没办法治她。 心里那股倔劲儿让我不肯认输,“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沈听澜侧头盯着我,“确定?” 我迎上他的眸子,“当然。” “行吧,你自己来。”又说,“如果还是行不通,别跟我客气。” “客气?”我转过身,单指勾着他下巴,“跟我老公,我客气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低头,在我指间上亲吻下,“还记着我是你老公呢。早上碰见她就该跟我说。” “你那么忙,晚上回来说也不迟。” “迟,怎么不迟。收拾她,等一分钟我都嫌多。”他若有所思后,说道:“你明天先找方总谈,至于方泺雪,我肯定要找时间会会她。” “知道了。” 翌日。 上午有半天休息时间,我特意找去方总的房间。 敲了几声门,也没人应。 拨通方总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只是,我没想到接电话的人竟然是方泺雪。 “你好,哪位?”她说。 方总的手机上是有我备注的,而方泺雪还假装没听出我的声音,这就有些没意思了。 现在重要的是找到方总,至于她爱演就让她演吧。 我停顿下,“……我找方总。” 她说:“方总的手机落在我这了,稍后等他回来取,我让他再联系你。”又问我,“方便留个姓名吗?” 我说:“那就麻烦帮我转告下方总,说孟晚澄找他。” “孟经理。”方泺雪故作惊讶地唤我。 “你是?”这回该我假装听不出了。 毕竟,绿茶这碗饭我也是吃过的。 “是我啊,方泺雪。” “方经理?”我一副后知后觉地语气,“你说这事儿闹得,我竟然没听出你声音。” 方泺雪也附和着,“我也真没听出来。” 又解释道:“我早上约方总谈个项目,结果谁承想他拿错手机了,把我的带走了,我刚给我的手机打电话,他正往我这来取。等他到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我总要客气下的。 “不麻烦,不麻烦。”方泺雪意味深长地回我,“孟经理,别跟我客气,这点小事,在我这不算什么的。” “……” 我立刻意识到,她话中的意思。 看破不说破,也不要受她威胁。 “方经理,客气还是应该的。不管大事还是小事,在你那不算什么,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个警惕性很高的人,这是优点。不过,在我这儿,简单点更高效。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等方总的电话。” 估计方泺雪也是没想到我会正面刚她,微顿下,尴尬地笑说:“再见了,孟经理。” 收了线,我眸色也淡了,演过头的戏,就没兴趣继续陪下去。 约莫十多分钟后,我接到方总的电话,我们约在三楼的咖啡厅见面。 隔着巨大的玻璃墙,看到方总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接电话。 他眉心皱得紧,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事儿,我推门进去,快到他近前方总一抬头,抬手跟我示意下打招呼,让我先坐。 我落座后,点杯柠檬水等他。 方总跟对方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 “孟经理,喝点什么?” 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电话上,并没有听见我已经点过了。 “我已经点了,柠檬水。” “这样,好。”方总放下手机,叹口气。 我问:“方总,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第504章 方总故作轻松地说:“小事,也没什么麻烦的。” 既然不想说,也就不要刨根问底了。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材料交给他,语气郑重地说:“方总,这份采购意向书是我重新准备的,我相信您看过后会很满意我们给出的合作诚意。而且,我保证未来五年内星河都将与万维保持稳定的合作关系。” 不等我说完,方总打断我道:“孟经理,之前的问题解决了吗?如果先接下这合同,我有些难做。” 我并没有气恼,也理解他的难处。 说道:“方总,您知恩图报的品格,我十分敬重。据我了解万维已经在多方面给予威纳创重要的支持,恩情虽然不能以次数或是利益衡量称重,但在旁观者看来,您已经做得够多了。恩还完,剩下的就是你的情谊,至于方泺雪是否存在挟恩图报的嫌疑,大家心里都有杆秤,方总也必定有数。 我觉得,曾经帮您度过难关的人,当初有知遇之恩的胸怀,如今也会有愿您大展宏图的愿景,不会人为制造合作鸿沟,阻挠万维发展。 所以,我希望方总郑重的考虑下我们之间的合作,莫被他人私心捆绑,影响我们两家公司的良性合作。” 我见方总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温润了,似乎被我的话说服了。 在他片刻沉默后,我已经信心满满时,他却给我当头泼盆冷水。 “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以为你已经解决问题才来找我的。”他弯唇笑,戏谑地口气说:“你很懂谈话技巧,也善于用利他的方式沟通。但并没有说服我。” “!” 我诧异的皱起眉,心下不禁叹道,不应该啊。 彼时,方总手机响了。 我也借着他接电话的工夫端起杯子喝口水,在短暂的时间内思考哪里出问题了。 直到他再次露出愁容,压低声音对电话另一端的人说:“怎么会突然被限?你再联系下,问清楚情况。” 他挂断电话后,脸上的烦躁难以掩饰,顺口抱怨句:“什么世道,真是强盗逻辑。” 三言两语,我嗅到一丝能突破合作的苗头。 便顺着他的话说:“确实,有时候规则更像是为别人制定的,公平也是在一定的框架中才存在。 我先生说过一句话,没有绝对的公理,只有力量的平衡。 公正在不同的实力和立场下,往往只是一种各自解读的奢侈品。 能方总愤怒的强盗,必定不是我们眼中存在的公平世道。” 方总盯着我看了几秒,轻叹口气说:“刚接到消息,我们进口的一款成像传感器被下暂停出口的限制令。你说这世道……呵呵。” 他轻摇头,笑得无奈又沧桑。 成像传感器? “……” 虽然我现在不该高兴,但万维被限制的事对我来说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方总,方便问下万维对成像传感器参数要求吗?” 方总警惕地直视我,我急忙解释道:“方总别误会,我只是想说成像传感器国外有顶尖的品牌,而国内也做出不逊于他的品质。” 方总拧紧的眉心舒展开来,“哪家公司?” 我说:“鹰击航空。我先生是以无人机为主业发展,但已经完成整机国产化,成像传感器已经生产到第三代了。行业内的专家和一些科技博主做过对比,鹰击航空的成像传感器在某些参数更优于国外品牌。 如果方总不介意,我可以介绍您和我先生详谈。” 我看到方总眸子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他的顾虑,这时候绝对不能用以物换物的方式让他妥协,我微微一笑,说道:“方总,您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我们合作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目前先解决你的急需。哪怕我们合作不成也没关系,中国有句老话,买卖不成仁义在。 您稍等,我这给我先生发消息,帮你们约下时间。” “!” 方总瞳仁微怔,也是没料到我竟然主动帮忙联系,还不以合作为交换。 沈听澜的消息回复的很快,我放下手机,说:“他明天中午有时间,你们在酒店餐厅面谈怎么样?方总时间上有问题吗?” 方总立刻应道:“没有问题,可以可以。” 此刻,我以退为进,“方总,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吧,接下来你也要准备明天面谈的资料,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方总点点头,“谢谢你。” 我说:“客气了方总。” 在我快走出咖啡厅前,方总追上来,“孟经理,请留步。” “!”我垂在身侧的手攥住,压住心里的喜悦回头,“方总,还有事吗?” 方总说:“最迟不过明晚,我会让人出一份报价单给你。” 我佯装愣了下,“方总你,……方总你别误会,我帮你联系我先生并没有其他意思,万维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民用遥感卫星公司,它做的好,做得成功,对于我们这些依托万维遥感平台的用户也是一件好事。还有,听澜经营公司,有他的理念和想法,我虽然是他妻子,但并不能左右他的想法。所以,方泺雪要求您帮忙的事儿,我做不到,我也不想您为难。” 方总看起来什么都想通了,跟我说:“孟经理,就像你说的,该还的都还了,而且我欠的又不是方泺雪的人情。” 不等我开口,他坚定道:“最快明天上午,最迟晚上,会给你报价的。” 我莞尔道:“先谢谢方总了。” 回到客房,我嘴角难压笑意,点开沈听澜的微信输入:「事儿成了。」 他回复:「恭喜」 我:「我说不想你帮忙,最后还是借你的力。」 沈听澜:「能让你借,是我的实力,也是你的本事。」 我:「谢谢。」 沈听澜:「比起谢谢,不如说我老公全才。」 我噗嗤笑了,不仅夸他全才,还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他回复我:「我这边还要聊一个小时左右。」 我:「不急,我没什么事,工作要紧。」 接下来,我在客房等他,不知不觉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日斜。 沈听澜还没有回来,手机也没他的消息。 肚子有点饿,我简单整理下准备去吃饭。 乘坐电梯停在某一层时,电梯门缓缓打开,我无意抬眼,看到沈听澜与方泺雪从同一个房间先后出来,他在系衬衫领口的扣子,方泺雪的裙子也褶皱异常。 似感受到我的目光,沈听澜猛地朝电梯方向看。 第505章 与我目光相汇的瞬间,沈听澜不可置信的一怔,紧跟着脚步急促的朝我奔来,只是迟了些,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我并不相信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但看到他从另一个女人的房间出来,还衣衫不整,心里还是会气不爽。 电梯停在一层,我走到角落等他。 很快,安全通道里出现他匆匆的身影,直到站在我面前,他微微喘着粗气,说:“别误会,我跟她什么也没发生。” 这句话细品下来,应该是有情况,但没结果。 我什么也没说,向前一步,正了正他衬衫歪掉的领子,“你身上的香水味儿太浓了,我不喜欢。” 他看我退回去,一把拉住我的手,解释道:“我们在谈万维的事,她突然靠过来,被我推开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没说谎,“我相信你,但不代表我不生气。” 沈听澜吁口气,“还好你信我,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他转身牵着我边走边说:“不要生气,因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并不是生她的气。” 沈听澜侧眸,“生我的气?” “没错。你明知道她有所图,还给她接近你的机会,这等于向她释放信号。你这么聪明的男人,难道不懂?” 沈听澜:“我不想让她用万维拿捏你。” “可我们不是说好了,我自己解决,实在没招了再找你。”我又看眼他衬衫领子,脑子里都是些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真是越想越气,“你太小瞧我了,再说方总那边我已经搞定了。” 沈听澜说:“我知道,看到你替方总发的邀请,我就明白了。” 我问:“如果我没发信息,你还要陪她演下去?” “当然不能。”他握紧我的手,沉默几秒才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泺雪可比我们想得更卑鄙。” “什么意思?”我反问。 沈听澜眼中闪过厌恶,“是我太低估她的下限,竟然想制造我强迫她的假象威胁我。” “!”我停下脚步,担忧道:“没让她拿到什么所谓的证据吧。” 沈听澜说:“还好我警惕性高,没让她逮着机会。” 我说:“她不至于这么蠢吧,把你逼急了这合作也谈不成,搞不好还要吃官司,怎么想的。” 沈听澜摇摇头,“我也觉得怪,她的一些反常操作不对劲,我正在查,也许她目的不在合作。” “不图合作,图什么?”我越来越搞不懂了。 沈听澜说:“接近我的人不是为了技术就是鹰击航空,方泺雪也不会例外。从她提供的合同就能看出,非常渴望鹰击航空的核心技术。但今天的做法,等于把我们两家公司未来的路堵死。……这个方泺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思索后,说道:“我们应该忽略了什么问题。” 沈听澜说:“她背景复杂,峰会又即将结束,之前试过各种方式接近我都没成功,保不齐破釜沉舟想用自己送我进去,然后用和解来挟我达到她的目的。” “按你说的,她这一步险棋有些操之过急。一定有什么原因,催着她以身犯险。”我琢磨着,“会不会是她的上级公司施压?” 沈听澜脚步慢下来,“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有今天这一出,她也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实话讲,我也觉得方泺雪会躲起来或是提前离开。 但我们都想错了。 方泺雪当晚便敲开我们房门。 第506章 我目光穿过沈听澜身侧,看到站在门外的方泺雪,听她说:“沈总,不请我进去坐?” 她不光不请自来,还反客为主硬要做客。 而且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攥着沈听澜把柄。 下一秒,沈听澜冷声拒绝,“不好意思,不方便。” 他甚至都没解释原因,口气也没好到哪去。 方泺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说道:“确定?即便我知道关乎鹰击航空存亡的消息?” 我注意到沈听澜关门的动作停下,方泺雪很懂打什么牌会吸引到他。 沈听澜说:“有什么话就这说吧。” 方泺雪掩唇笑,视线瞟向我,“沈总,这会儿嫂子在呢,您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先是害听澜,现在又向我挑衅,如果再沉默,真以为我们夫妻好欺负。 我走到沈听澜身侧,挽上他胳膊淡淡的微笑,说:“方经理年纪轻轻,倒是个操心命。操心不好,容易老。” “孟经理,您看人真准,就是不知道看不看得清身边人。”她话落,眼波暧昧不明的扫向沈听澜,“有些事儿,眼不见心为静,没看到就以为没发生。其实……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她的话我们都懂,无非是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沈听澜语气不善地警告她,“信口开河是要付出代价的。” 方泺雪气势半分不落,“当然,任何代价我都承担得起,沈总尽管来吧。” 我与沈听澜对视眼,心里都有一个疑问,她到底掌握什么消息,能让她如此猖狂。 沈听澜问:“你到底知道什么?” 方泺雪微昂下巴,“这么重要的消息,讨口茶喝不过分吧?” 我松开沈听澜胳膊,让出过道,她穿过我们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沈听澜说:“这种人你理她干嘛?” 我提醒他,“她太反常了,应该与她知道的消息有关。” 沈听澜无奈地叹口气,关上房门。 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沈听澜倒杯茶水放在茶几上,不耐烦地说:“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方泺雪端起茶杯,“沈总还真是狠心呐。” “方泺雪,”我打断她的话,“我放你进来不是要看你演个不入流的女人。给你一分钟,要么说出我们认为重要的消息,要么出去。” 方泺雪看向我的眼神竟带着几分荒唐地意味,她挑眉道:“孟经理,你真不在我和沈总之间有没,” 不等她说完,我说:“出去。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在这个房间里,没人惯着你。” 沈听澜脸色陡然一沉,“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打电话通知酒店保安。不然,报警也可以。” 方泺雪眉心拧起,坐直了对我说:“你装不在乎还是真不在乎?” 我直视她的眼睛,“你说还是不说?” 沈听澜几步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座机按前台的号码。 方泺雪见状,急道:“等下。” 我们听她说:“沈总,你确定不考虑与威纳创合作?” 沈听澜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合作。” “好,你可想好了,既然不合作,后面的局面怕是你承受不起的损失。”方泺雪双腿交叠,手自然的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着,说:“新一轮的受管制清单如果你不想上,就要拿出诚意来。否则,鹰击航空的新机型将被他们列入禁止销售的文件上。” 闻言,沈听澜笑了,“还以为谁给你的勇气,原来……呵呵。” 第507章 在我看来,能逼着方泺雪使出威胁这步棋,怕是钱权美色都没攻克下他,又加之技术峰会闭幕在即的结果。 方泺雪亮出底牌的瞬间,我从她脸上看到傲慢的笃定和毫无来由的理直气壮。 她在等我们的答案,或者说在等我们诚惶诚恐的向她屈服。 “沈总,”方泺雪直白地问:“既然看明白了,想必会为大局考虑,同意与威纳创合作。” 沈听澜没说话,无声地碾着指尖,他的反应落在方泺雪眼里,让她更加相信沈听澜怕了。 只是,沈听澜并没有如她所愿。 “方经理,今天这出戏你看不到想要的结局。我不是谁的钱都赚,也不是谁的话都听。在我这,做生意跟做人一样,有原则。……如果,还是个人的话。” “你……” 方泺雪脸色难看,也听出在阴阳她,强撑着脸面说:“沈总,你当真愿意放弃全球最大的贸易市场?只为了心中那点不值一提的侠义的情怀?” “不是侠义,是爱国,中国人的出厂设置,有什么问题?还有,你觉得不值一提,可离了它,有些人连站都站不稳。”沈听澜直视方泺雪,眼神渐起轻蔑,“有句忠告我免费送给方经理,竹缺一节是死,人缺一骨就是烂!” 方泺雪蹭得一下站起来,眼神愤愤道:“我看不光我是个操心命,沈总也是。忠告就免了,我的人生不需要旁人指点江山。” 说完,她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推开的同时,她回头对我们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会后悔的。” 沈听澜一脸严肃地回:“慢走不送。” 客房门嘭得一声关上,震得走廊内回响。 我收回眼,说:“现在算是明牌了,看来针对鹰击航空的禁止令再无回旋的余地。” 沈听澜淡定地,说:“既然牌面已定,便无需再争一时的得失。而且,我也早有心理准备。” 我说出了心中的担忧,“海外订单付不出去,无人机都屯在库房,对你也是一种压力。” 沈听澜说:“压力会有,但也不是无解。禁止令切断的只是短期销售路径,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个特殊时期,进行技术迭代和供应链优化,业务线也会进行战略性迁移。” 闻言,我眼睛一亮,“看来你手里已经握着新客户的资源了。” 沈听澜从容地点下头,“鹰击航空不是依赖单一政策宏利的玩家,我们具备底层技术壁垒,他们的市场上还有鹰击航空大量无人机,不引进新型号,就让他们抱着旧型号玩吧,维修依然要依托鹰击航空。想禁止也要真正禁止得了才行。” 我们离开京安的当天,刚好碰见方泺雪从电梯走出来。 四目相对,我们默契的退回路人的距离,擦肩而过。 …… 十一月初,针对鹰击航空的禁止令公布了。 新闻铺天盖地,社会上更是冒出一波唱衰鹰击航空的声音,媒体也将更多的关注点放在鹰击航空的应对上。 我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些所谓专家在上面针对鹰击航空未来前景表示担忧,但最应该出现在那的主角却正在书房专注于他的新项目。 此时,我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沈听澜每天会准时下班陪我,白天忙不完的工作就带回家来做。 书房门开了,我看过去,他端着咖啡杯出来,经过客厅正好看到专家在侃侃而谈鹰击航空将迎来销售重创和经营寒冬。 他轻笑下,说:“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惜现实要给他们来一场打脸了。” 第508章 “这不正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我关了电视,搭上他伸过来的手站起,“事情办得怎么样?” 他边倒咖啡边轻松地说:“很顺利。” “要对外公布吗?”我问。 沈听澜:“没想过。” 见他狡黠的眼神,我就知道针对禁止令做出的应对措施应该有八成的把握会赢。 “看样子赢得几率很大。” 沈听澜默了默,才说:“虽然他们一直不按常理出牌,但我依然保持战略上轻视,战术上重视的态度。你要问我概率多大,我也难回答。总之,我尽可能的周全,也尽量避免隐患发生。” 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希冀,“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沈听澜:“这么盲目?” 我耸肩,“我觉得实力这个词更适合形容你。” 他被我逗笑了,凑过来搂着我腰,在我唇上亲下,“我尝尝这甜甜的嘴巴,是不是抹了蜜。” 在沈听澜蛰伏的这段时间,鹰击航空在外海完成了主品牌yjaviation和独立子品牌的商标注册,并加速拓展拉美、东南亚、中东及非洲等地区的市场,在上述区域,农业和基建对无人机的需求量巨大。 并且,在沈听澜的策划下,出口方向以农业植保、测绘、应急消防及能源巡检等b级领域为重,相对于政治敏感度高的地区,上述区域对于无人机的性价比和技术的依赖关注度更高,非常适合鹰击航空扎根深挖。 “对了,还有件。”他突然说,我听得认真。 “我安排人在海外的塞里亚市建了一条生产线,专供北美市场,这样既可以应对安全审查也能分担下国内工厂的发货强度。” 我惊讶道:“不危险吗?我指技术上的。” 沈听澜接下来的话打消了我的顾虑。 他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这条生产线主要是无人机最后一小时的组装流程,真正核心部分还是在国内制造完成。” “原来如此。” 通过鹰击航空被下禁止令事件,我也有了一些启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也许会给他一些思路。 “听澜,既然整机不在海外生产,依托这些最后组装线你可以在其他国家筛选有优势的实验室或是研究机构进行合作,设置海外非核心生产研发中心,还可以在一些地区分设售后及区域销售公司,这样也给海外商标一个更稳定的平台窗口。” 从他眼中我看到赞许的光,对我点点头,“非常好的主意。” 我说:“看来一孕傻三年这种事对我不太适用。” 沈听澜竖起大拇指,“不光没用,感觉你思路更活跃了。” 我一副老神在在地口气说:“可能是孕激素影响的。” “还有这功效?”他垂眸看着我肚子,手轻轻地覆上温柔地抚摸着,问我:“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没错,从开始产检到现在,我们不知道胎儿的性别,医院产检对胎儿性别也是保密的。 我说:“希望是女儿,你呢?” 沈听澜:“我举双手赞成女孩。” “唉……”我叹口气,他说:“叹什么气啊。” “当初舅妈问我,想不想知道,我还说等着开盲盒。现在……”我摸着隆起的肚子,“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了。” 沈听澜眼底一柔,笑得宠溺,“要不给舅妈打电话,让她安排下?” “别。”我立马止住他,“算了,开盲盒吧,这样更惊喜。” “好,听你的。” 脱下西装,回到家,工作是我们之间最自然的话题,聊起市场风向和资本博弈,我们的眼中有光。 所以,我们之间,不止有柴米油盐的温情,更有针锋相对的智慧角逐。 除了夫妻之名,我们更是彼此默契的伙伴,相互最硬的底牌。 …… 大雪之时,我们迎来了新生命的诞生。 沈听澜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婴儿的小手握着我的小指,配文——十二月初七,母子平安,感谢我的妻子。 我是顺产生下的沈之术,没想到这小子在肚子里老老实实,出生后就不是他了。 月子里哭闹得厉害,带去医院检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回到家每晚都要哭醒几次,吵得我快神经衰弱了。后来,有家中长辈给出得主意,猜这孩子回家那天冲撞了什么,择了日子又是叫又是送的,可还是老样子。 我们也是真没辙了,只能跟沈之术硬熬了。 但沈听澜公司业务繁忙,还要配合搞新项目研发,经常熬到深夜,我为了不打搅他休息,让他暂时搬去别墅的楼上住,我和月嫂带着沈之术住在一层。 可沈听澜只要回来,便会主动承担起照顾沈之术的责任,让我赶紧休息。 说实在的,沈之术在他手里特好摆弄,洗澡不哭,哄睡也容易。 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在我身边,就像按了开关似的,放下就醒,抱着就乖。 好在哭闹得情况在百岁后好转,我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至于星河的业务,都是在家处理的。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不是所有的客户都能靠线上就能维护的。而且,已经有合约到期的客户转去其他公司继续购买服务。 我心急,便向二姨和公婆表示了要上班的意愿,但都被他们委婉的劝退。 在公婆眼中,家里不差我赚得这部分钱,二姨主要担心孩子太小,这么早跟我分开,对孩子身体不好。 我心里不痛快,感觉现在只能围着孩子转,最大的意义就是照顾这个孩子,我都不属于我自己了。 沈听澜今天回来得早,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吃晚饭了。 他坐下刚端起碗筷,便察觉我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 我无奈的吐口气,“没什么。” “别没什么,到底怎么了?”他放下筷子,起身坐到我旁边的餐椅,“之术又闹了?我知道这个孩子是挺磨人,” 不等他说完,我否认,“之术没有闹。” 我深吸口气,看着沈听澜的眼睛说:“我想上班了。” 第509章 本以为沈听澜也会阻拦,他思考片刻竟然支持我的决定。 “可以。” 我微顿两秒,“……你同意?” 沈听澜眸光温和,带着笑意说:“你上班的决定权又不是在我,在你自己。我主要考虑你的身体情况,恢复的怎么样?” 我说:“已经差不多了。” 他似无奈地叹口气,说:“真的可以?昨晚你腰痛的又睡不着了,就算去公司,也别太辛苦。” 我这才说:“其实,腰疼只是一方面,让我睡不着的是公司的事。” “公司怎么了?”他反问。 我这才把情况都说了。 “最近两个月陆续有老客户提出不再续约,昨天白东洋跟我汇报工作,又有一个客户提出服务期满不再续签。” 沈听澜眉心渐渐蹙起,“知道他们去哪家公司购买服务吗?” 我知道沈听澜什么意思,否定了他的想法,“我查过,没别的公司做手脚。原因在我,自从我怀孕产子后一直不露面,业务上也都是由业务员或是白东洋对接,他们担心我以后无心经营,重心都放在家庭和孩子上。” 沈听澜戏谑地笑下,“他们有点太小瞧你了吧。就算你只是短暂没露面,但业务对接没耽误,服务也没怠慢,竟然怕你扔下公司回家相夫教子?呵呵……比我操的心还多,真是给他们闲的。” 实话讲,对于不再续约的客户,我也有些无力。 “其实,也能理解,谁都想找个更稳定的公司合作。” 我低下头,搅动着碗里的粥,餐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他突然开口,“你已经为了我和之术牺牲太多,如果身体情况允许,我支持你恢复工作。” “!”我抬起头,从他眼神里看到坚定的支持。 “其实,我也舍不得之术,他还那么小,需要我多照顾。但公司……” 他越过桌子的手握住我,打断我未出口的话,说:“别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该上班上班,我们家也不是生了个祖宗,不要因为孩子的事过度紧张焦虑。还有,他不吃母乳,阿姨带他可以的,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让爸妈白天过来帮忙照看,这样安排行吗?” 不得不说,沈听澜想得很周到,也给我复工带来很大的底气。 我不舍得看向婴儿房的方向,沈听澜安抚我道:“我们之术很听话,陈阿姨又细心,不要给自己预设太多问题和压力,放心大胆的去吧。” 我转回头,“但妈和二姨都不太赞同。” 闻言,沈听澜说:“她们交给我来说服。” “那就有劳了。”我笑语,手刚要抽回来,就被他攥紧了。 沈听澜捏着我指尖,意味深长地笑,“没别的?” 成年男女,夫妻之间,太懂他眼睛里的意味了。 自从怀孕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肌肤之亲,他突然提出来,倒让我措手不及,脸颊发热。 “额……”我迟疑的半秒,他修长的指腹滑到我掌心,一下下暧昧地摩挲着,挑着眉带着笑问:“不方便?” 我脸越来越烫,声音也干涩的,“也不是不方便。” “那晚上见。”他指尖点点我掌心,松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是能轻易将我撩拨。 吃过早饭,沈听澜便去公司了,而我明天要复工,今天的时间我格外珍惜。 先跟陈阿姨交代我明天要复工,又嘱咐照顾之术需要注意的事项,白天有公婆过来帮忙,沈燕也会过来负责家务和三餐饮食。 安排好一切,我让白东洋通知大家明天九点准时开会。 电话刚挂断,沈燕敲开书房的门。 “晚澄,汤炖好了,过来喝吧。” 我应声后,起身走出书房。 三姐端着汤碗放在餐桌上,说:“我听听澜说你明天要上班?” “嗯,我跟他商量了,他也同意。” 我舀起一勺汤在唇边吹着,沈燕接下来的话我也猜个大概。 她心疼地说:“之术这么小,能行吗?” 我说:“公司事情多,总不露面也不行。已经有客户跑单了。” “是吗。”沈燕叹口气,“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当老板也一样,各有各的愁事儿。不过,之术才三个多月,你要是忙起来白天还有时间照看他吗?孩子不能跟妈分开太久,久了跟你就不亲了。” 沈燕说的也是我担心的问题,尤其现在正是建立亲子关系的萌芽期,之术会通过我的声音、气味,甚至笑容辨认我。 “我知道,但眼下白天回不来,等忙过这阵子,我尽量早点回来。” 沈燕点点头,见我喝完了又给我盛一碗,“这汤补气血,里面的野山参是听澜专门让人带的,年头不短,效果好,你多喝点。” 我接过碗,“燕姐,这一年你照顾我也够辛苦的,尤其有了之术后,我又多了几样忌口的,你还得变着法的给我做好吃的。” 沈燕笑了,“我也没别的能力,就照顾你们吃喝,没什么辛苦的。” “怎么不辛苦,起早贪黑的哪里容易。”沈燕是个不会把辛苦挂在嘴上的人,但我从心底正视她的付出,她对我的好我也都看在眼里,“为了让我吃到新鲜的鸡鸭鱼蛋,哪天不是起早去买新鲜的。” 她笑笑,“我们是家人,应该的。” 晚饭前,沈听澜发来信息,让我不用等他吃饭,有个应酬要参加,估计要晚些时候回来。 陈阿姨是我们请的全天育儿嫂,晚上与之术一个房间休息。 婴儿房与主卧一墙之隔,哄睡之术后,我又去书房处理明天开会的材料。 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我写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此时,沈听澜还没回来,我收好文件刚起身就听到房门传来响动。 他进门时身上带着微醺的酒气,脸颊也泛着驼红,我赶紧上前去扶他,“喝了多少?” “没多少。” 话落,沈听澜抱住我,将我抵在墙上,抬手关掉廊灯,藏在黑暗中寻着我的唇吻上来。 “唔……” 我被醇香的酒气封住了齿间,大脑也不受控制的被酒精麻痹、侵蚀,他强势又疯狂的亲了我好久才放开,我微微喘着气,压低声音说:“别在这,陈阿姨还没睡。” 第510章 静谧的卧室内,沈听澜高大的身躯压在我身上,带着凉意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触摸到我耳后的皮肤时我闭上眼,狂乱的心跳被他灼热的呼吸一寸寸裹紧,他的唇虔诚地亲吻过我的锁骨,吻轻得似衔住一朵娇嫩的花瓣,生怕弄破了般的小心翼翼。 月光拉长我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锦缎的被子随着我们纠缠从肩头滑落在地毯上,肌肤贴合的美妙每一下都极致的点燃我身体里熄灭了许久的渴望,空气被我们的体温烘得暖暖的,直到他耸起的背重重地沉下来,我箍紧他肩膀的手微微颤抖,渐而松开。 此时,我掌心里浸满了汗。 他靠在我身上深而沉的呼吸,直到气息匀了,才撑起身子拨开我额上散乱的头发,我盈盈水眸望着他,他眼底映着残留的暗与光,还有刚刚那场酣畅和愉悦。 久违的盛宴让我们找回刚在一起时的感觉,之后到浴室又来了一次。 凌晨的夜,静得出奇。 我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沈听澜背对着我站在窗边,窗外是无垠的黑暗与城市的灯火,他指间夹着柠檬味儿戒烟棒,自从戒烟后,他烟瘾上来就会碾着它缓解。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哪怕只是背影,也能感受到他心事重重。 “想什么呢?”我问。 沈听澜温热的大掌覆在我手上,侧着头眉眸染着笑意,说:“没什么。” 我盯着他没说话,对视两秒后,他败下阵来,才说:“是李思行的消息。” “她没死?” 自从她上次侥幸逃走后,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在公海,接着人便没了消息。 我们一度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沈听澜眼神发狠,“我也希望她死了。” 我问:“什么消息?” 沈听澜说:“我在海外注册的新公司安排了亲信,他下午传回来的消息,李思行的私人账户前几天发生过交易记录。” 我狐疑问:“会不会被人盗用了?” “也不是不可能。”沈听澜说:“她的账户一直有人盯着,稍后会回传来一份图像,我再辨认下。” “别因为她的事心烦,等确定是她,我们再想办法。”我昂起头,看到他眼底藏着的哀伤,他抱紧我,说:“我最好的两个兄弟,最得力的助手,还有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都因她而死,而她却好端端的活在这世上,不公平。” 我安抚沈听澜,“她会付出代价的,时间早晚的事。” 他却摇摇头,说:“以前,我一直不赞同史航的做法,说什么要挖出她背后的人。可现在,我的想法不一样了。只要找到李思行,我一定立刻解决了她。” 我看得出他发狠的眼神不是开玩笑,沈听澜这次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也必定会亲手解决了李思行。 沈听澜继续说:“上次为了抓她,我们设了那么大一个局,结果还是被她逃了。这次,她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她到底怎么逃走的?”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 第511章 沈听澜也是最近才从徐警官处得知李思行逃走的细节。 她在与二姨约定见面的当日,得知二姨真实身份,随即乘坐私人游艇去公海,公海上有船接应,她利用假护照经多国转机潜逃至欧洲,再后面的踪迹就没了。 “太狡猾了,差一步就抓到了。”我气恼得捶下手。 沈听澜说:“她可不止狡猾这么简单。送她去公海的船夫失踪了,国安的人只找到飘在公海上的船,夹板上有血迹,dna鉴定后确定血液是船主的,估计人被她杀了,尸体直接丢进海里。” 我感到一阵恶寒,“她简直没人性。” 沈听澜说:“你跟她谈人性就输了,她早就不能用人来衡量。遇到她,一定要小心。” 我重重点头,神情凝肃地说:“她没人性,我也不是善茬。” 沈听澜黑眸睨了睨,意味深长地说:“人在做,天在看,迟早会跟她清算的。” …… 三日后,沈听澜接到回传的视频文件。 视频里取钱的人提前做好伪装,头戴鸭舌帽,半张脸被黑色口罩遮着,全程没有抬头,十分不利于辨认。另外一个视频是街对面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的,这次拍到她的侧脸,可从露出的眼睛看,并不是李思行。 我能看出沈听澜的表情有些失望,立马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就算不是李思行也别灰心,能使用她的卡,说明两人之间一定有关联,我们可以通过她寻找李思行的线索。” 沈听澜心有不甘地说:“只能这样了。” 话落,他起身去倒茶水。 我抱着之术坐在椅子上,屏幕上定格在最后一个镜头,是女人离开的背影。 明明很熟悉,可脸却不是她。 这是为什么? 沈听澜端着茶杯回来,见我还盯着屏幕不动,放下茶杯从我怀里接过之术,说:“别看了,休息吧,之术也困了。” 我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你不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很像李思行吗?” 沈听澜重放视频,定睛看了会儿,“是有几分像,可惜不是她。” 这晚,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中我一直在追逐大雾里的人,每每将追上时,人就消失了。如此反复,时而触手可及,时而隔着山海,直到我跑累了,那人影也停下了。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终于来到他身后。 忽的,心下一紧。 眼前的背影竟然与视频里的人重合了。 我喊她;“李思行?李思行?”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我又喊:“李思行,是你吗?” “……” 她依旧不动。 我抬手抓她肩膀,她缓缓回头,看清人的瞬间,我惊得倒吸口凉气。 那是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眼神,凶狠、惊悚、诡异,黑漆漆的两个眼珠子好像两个黑洞,要将我吞噬一般。 我想跑,可脚下就跟施了定身咒般无法动弹,而她开始慢慢靠近我,贴着我的脸嗅我的味道,如一头猛兽在享受猎物死亡前恐惧无助的样子。 我用力吞咽口,攥着手克制身体发抖。 她像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身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随着我们面对面近距离的对视,我能看到她脸上扭曲、狰狞的皮肉在抽动。 这次我终于确定她不是李思行,是冒名使用她银行卡的女人。 她用枯槁的手打个响指,我渐渐恢复知觉。 下一秒,她脸上的皮肉发生龟裂,紧接着一层层地脱落,血肉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浓烈的血腥与腐臭味儿熏得人反胃,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想逃,在我迈出脚步的刹那,腐肉下竟然露出李思行的样子。 她满是血污的脸上扬起得意阴险的笑,在我诧异的注视下转身离开,走进大雾里。 只是,这背影,如视频里的人一样。 “李思行——” 我急得大喊一声,回应我的,是藏在雾里鬼魅魍魉的狞笑。 彼时,大雾翻滚,雾浪将我推进万丈深渊,高速的坠落感让我声嘶力竭地惊呼。 “啊——” “晚澄、晚澄……” 我被叫醒了,睁开眼就看到沈听澜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做噩梦了?” “嗯。”我木讷地点头。 其实,人还没从那个噩梦中缓过来,身上脸上都是冷汗。 沈听澜抚开我额前湿掉的头发,“别怕,只是做梦,我在这呢。” 我直盯盯地望着他,“我梦见李思行了。” 沈听澜:“知道,你刚才喊她名字了。” “因为这个梦,我想明白一件事。”我说。 沈听澜说:“什么事?” 我撑着床坐起来,沈听澜将枕头垫在我背后,听我说:“视频最后的背影,我说像李思行,你说有几分像,可惜不是她。 你的观点是基于看到她的脸做出的判断,但我看的是两人背影的对比。 一个人容貌可以改变,但走路的姿势不会变。 所以,有没有可能,她整容了?” 沈听澜沉默两秒,才说:“……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她利用消失的这段时间做整容手术,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追查不到她的下落了。” 我说:“没错,就是这样。你把这张照片发给徐警官,就说这是李思行整容后的样子。” 沈听澜:“我发给他也只能作为参考,毕竟我们没证据证明她就是李思行。” 我说:“参考也好,这样起码有个目标。” 沈听澜于第二日联系到徐警官,将我们找到的线索连同视频一并交给他。 只是,李思行再次消失了,一点踪迹甚至一点生活痕迹都没再出现。 我和沈听澜度过了漫长的一年,这一年,徐警官也没有任何有关李思行的消息反馈给我们。 遗憾、失望,反反复复,将人的心性都磨没了。 又是三年,之术四岁了。 沈听澜更专注于研发一线,并参与了一项军备合作项目。 人越来越忙,有时候回来得太晚,怕吵醒我和之术就去客房或是沙发上睡。 这天一早,我刚出卧室就看到他躺在沙发上,人疲惫得连衬衫都没脱,我从卧室拿条毯子给他盖好,一转身,茶几上竟摆着个炫酷的黑色头盔。 他虽然有辆摩托车,但平时很少骑。 我注意到头盔上的设备,这才发现并不简单。 突然,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公司刚研发的头盔跟随瞄准系统,通过鹰击航空的云台,实现无人机设备的同步转动和执行指令。” 第512章 我正研究头盔的工夫,沈听澜递来一副手套,我定睛看,又是科技感满满的装备。 沈听澜说:“手套也带传感器指令功能。你看,这是全套装备搭配无人机蜂群的演示视频。” 视频内,一名全副服装的铁骑风驰电掣的从公路由远及近的驶来,身后跟随四架无人机稳定伴飞,在骑手转头的同时,无人机摄像头也做出同步动作,随着他举起左手发出行动指令,一架侦查型无人机脱离队伍驶向另一个方向,而铁骑头盔内出现侦查画面及目标数据,在他下达攻击指令后,侦查无人机精准击中目标。 嘭的一声,目标在火光与硝烟中粉碎,而头盔内提示目标已消灭。 “这套装备不是民用级的吧?”我的疑惑沈听澜给予了肯定的答案,他说:“你手里的是第三代装备,视频中是二代装备的演示过程。” “二代都这么厉害!”三代的威力可想而知。 我震惊于鹰击航空的技术,也感叹沈听澜的创造力,“你太厉害了,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沈听澜搓了搓脸缓解疲惫,说:“别光夸我,觉得装备怎么样?” “牛啊,太炫酷了。刚才的演示视频如果不是你给我看的,我都以为是ai生成的。”我的视线重新回到头盔上,“我都不敢想,如果戴着这套装备在战场上会有多大的杀伤力。” 沈听澜说:“杀伤力只是一个基本参数,研发这套装备的初衷,是希望我们的军人使用它保家卫国,减少伤亡。” 他的心境一直如此,永远心系国防。 沈听澜又说:“这套装备还制作了民用款,各方面系数做了降级和限制。” “民用?!价格不低吧?” 沈听澜:“这种装备本身就不是日常消费品,加之技术含量,即便是民用款定价也不会太低。所以,能消费的基本都是一些特定的群体和发烧友。” “既然量产消费群体不高,为什么要做它?”我不解。 他掂量着头盔,眼底渐渐升起一丝阴鸷的厉色,话锋一转,道:“已经三年没有李思行的消息了,我打算利用这套装备把她钓出来。” 这个不算久远的名字再次提醒我,沈听澜一直记着这笔还没清算的账。 我说:“虽然这套装备的技术性超前,但也不能保证一定会吸引到李思行。她躲了这么久,也许人已经不在了,也许因为身份暴露被藏起来。如果是后者,暴露身份基本不会再被启用。” 沈听澜说:“避障系统鹰击航空依然是一家独大,技术领先。当年她没拿到避障系统的核心数据,又暗害了老董,导致事情闹得很大,差点不好收场,背后的组织对她意见很大,也因为老董的事不再重用她。如今这套系统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你说她会不会关注。” “按照你说的,我觉得她会关注。” 沈听澜又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我将避障系统拿到峰会上讨论,再公开渲染老董生前未发表的论文内藏着他留下的算法载体。她会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再来窃取这份数据呢?” 看来为了钓她上钩,沈听澜已经准备好足够诱人的饵了。 也从他坚定的眼神中看到,对于抓到李思行势在必得。 我说:“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他拉起我的手,“暂时不需要,稍后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我一脸郑重道:“没问题。只要你需要,星河与我将倾尽全力做你的利剑。” 他笑了,轻轻拨开我的刘海,“都做妈妈的人了,怎么张嘴还是刀啊剑的。” 我说:“我知道李思行一直是你的心结,对我来说,她也是。苏拉和柳泓博不能白死。” 沈听澜握了握肩膀,“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我眼神炯炯,“夫妻同心,应该的。” 经过连夜的研究,我和沈听澜认为通过一场正式的“无人机避障技术高峰论坛”最有可能引出李思行。 但峰会不能安排在江华市,在江华容易引起她的疑心。 最终会议地点定在南部的深港市,那里是经济开发区,常年举行一些国际性论坛和会议,但相对的,深港市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对无人机空域管制也是最为严格的城市。 我正好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将会场一公里内的无人机起降审批权限统一管理,需要进行无人机演练的人员或是组织需要向我递交申请,从这些人的资料里,也许会筛选出李思行的信息。 只要我们掌握到她的行踪,抓她就是早晚的事了。 我问沈听澜,“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峰会?” 沈听澜默了默,“峰会要在新品发布会后举行。下个月初是新品发布会,论坛就在十月中旬吧。” 我点点头,“时间上虽然有点赶,但也不是做不到。明天就开始准备吧。” 九月的第一天,鹰击航空的官网和多个新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极具科幻和技术感的视频动态,一时间跟随头盔和指令手套成了科技圈的一个热门话题。 同时,新装备还吸引了国内外大批发烧友购买,但首批装备在官网限制国内发售,很多不良媒体得知消息后开始唱衰,甚至抹黑鹰击航空在搞饥饿营销,不相信几十万的装备能有人购买,可一上线就秒售罄,打了很多人的脸。 在鹰击航空迎来了销售飘红的时刻,沈听澜接受一家国内知名技术博主的专访,访谈采取公开直播的形式,一时间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爆涨到百万人次。 我也在看直播,沈听澜身形笔挺地站在售罄的大屏幕前讲解新装备的云平台,及无人机搭载的避障系统。 按照我们原定计划,他开始介绍避障系统背后的故事,也提到老董未公开的“避障系统”论文藏了秘密。 最后,沈听澜为十月的技术论坛做了宣传,欢迎相关技术人才来参加。 第513章 为了让李思行顺利拿到参会资格,沈听澜增加了网络报名和机构推荐两个渠道。 网络报名需要填写曾获奖经历或是在国际重要科学期刊上发表过的论文,至于机构推荐,以她的背景拿到一份伪造的机构推荐信不成问题。 当然,以上两种都需要主办方进行资质的审核评定,通过才能拿到参会证。 评定环节很重要,只有严格筛选才能让李思行相信这是一次只针对技术交流的论坛,而不是针对她个人的围剿。 报名通道开通后,后台不断有报名表提交,经过逐一筛选,并没有符合李思行特征的人出现。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我都跟着着急,再看沈听澜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距离论坛报名截止还有三天时间,我端着果盘走到书房,沈听澜正陪之术读绘本,小小的人坐在他怀里,他双手捧着书念道:“照着我的方法做,你也会拥有一个完美的雪人。” 我将果盘放在小几上,就听之术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什么是完美?” 沈听澜抬头,目光落到我脸上,带着亲昵的口吻说:“看到妈妈没?” 之术昂起头,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点头道:“看到妈妈了。” 在沈听澜充满欢喜和偏爱的注视下,我听他说:“像妈妈一样,就是完美。” “哇。”之术眼睛都笑亮了,“雪人好漂亮。” “!”我笑睇眼沈听澜,他又乱解释,“别听爸爸瞎说,完美是没有缺点,没有瑕疵,完整美好的意思。” 之术却说:“妈妈就没有缺点,妈妈很美好。” 不知为什么,当听他用美好形容我时,心里又暖又酸的。 也许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让我有些感慨了。 “三岁孩子正是建立认知的阶段,你不知道准确答案,不要乱解释,他真的会记住。”我拿走绘本,“来,先吃水果。” “记住更好,我就是让他知道,他的妈妈多优秀,多完美。”沈听澜将之术从腿上抱到旁边,又一把将我拉过去坐在他腿上,双手自然的圈住我的腰,“你在我眼里,就是完美的。” 人的自卑,通常来自于过去那个不够优秀的自己。 我张了张嘴,对他的夸赞并不能坦然的接受。 因为我的过去并不光彩,甚至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也是从不堪开始的。 我急忙转移话题,反问他:“还没有李思行的消息,你都不着急?” 他从果盘里拿起一颗樱桃喂到我嘴里,说:“急啊。” “唔……”我慢慢咀嚼,说:“可你看起来并不着急。” 沈听澜向后依靠,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急也没办法,也许是我高估了诱饵的美味程度,如今避障系统已经不能钓起他们的胃口了。” “所以,你的意思……就这么算了?”我问。 他指尖轻点着节奏,若有所思道:“……再等等,还有三天时间。” 我轻叹口气,“也许不是诱饵不够肥,而是对方已经看穿我们的底牌。” 第514章 第443章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后台接到一份来自境外海克斯公司的推荐信,而海克斯的标志我曾在苏拉遇害前发来的视频中见过。 打开沈听澜的电脑,在存有苏拉加密文件中找到那段视频。 这是她在“全球无人机竞速挑战赛”的训练场中拍摄的。 因为视频中没有涉及李思行的内容,所以我和沈听澜一直都认为不重要。现在看来,是我们想错了。 沈听澜将视线再次落在推荐信上,对我说:“海克斯推荐的这个白可言,有关她的信息少之又少。” 我扫眼她的出生日期,“按照她年龄应该刚毕业不久,没有太多信息也正常吧。” “正常吗?一家科技公司会请一名毫无经验,也没有任何学术论文发表的毕业生担任公司要职,还推荐她参加海外科技峰会?”沈听澜喃喃自语,又将白可言的证件照放大,若有所思道:“苏拉出事前,曾跟我提起找到一个新线索,只是还没告诉我就出事了。现在我怀疑她没来得出口的新线索就是海克斯公司。” 我说:“就算海克斯有问题,这个白可言也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沈听澜端详半天,问我:“你不觉得这个白可言的眼神,跟李思行有些像吗?” 虽然我没见过李思行本人,但好歹也看过她照片。 从外貌上看,两人完全不一样,白可言清丽冷漠,李思行甜美可人。 “看着不太像。”我说。 沈听澜:“她的脸整过容,所以不像,但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改变的,因为眼神中藏着过去的影子。” “……” 经沈听澜提醒,果然从她眼中看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所以,海克斯和李思行有关。”我说。 沈听澜说:“不止有关,还有很重要的关系。我认为白可言就是李思行,而海克斯就是李思行最后的保命符。 我说:“按照你说的,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她原本可以躲一辈子,但避障系统让她忍不住想证明自己。看来我们设得局起作用了。” 沈听澜继续说道:“而且你看这个海克斯公司的注册日期,就是在苏拉出事前不久登记的,接下来的三年,海克斯没有任何无人机方面的交易信息,注意这个时间线,李思行消失后的第二个月。” 如此巧合的时间衔接,连我也觉得她的嫌疑瞬间上升了。 我说:“找人再深挖下海克斯呢?” 沈听澜说:“下午已经找人查了,公司的资质没问题,注册地址也核对了。目前,海克斯主营无人机生产和代理业务,但具体销售流水查不到。” 我说:“可想证明她就是李思行,要拿出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两人的dna鉴定结果。否则,我们的推测在徐警官那都不成立。” 沈听澜按下鼠标左键,通过了海克斯的推荐申请。 他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说:“那就把她放进来,在我们眼皮子地下,才能拿到她的生物检材。” 我注意到白可言的个人信息中,写了近年三参与的无人机项目。 “虽然海克斯公司没有生产和销售的痕迹,但她的资料里写了这三年中参与了一些其他公司的无人机项目,我可以通过空域申报查一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沈听澜说:“吴秘书也在找海外公司调查她参与过的项目,这一两天应该也会有消息。” 我们在书房研究到十二点,直到我疲惫的打个哈欠,沈听澜对我说:“先到这吧,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我拿下沈听澜鼻梁上的眼镜,捏着他下巴将脸转过来,说:“你让我休息,你不休息?” 沈听澜说:“加密文件还有一些视频,我想都看一遍,也许还有被我遗漏的地方。” 我能感受到他在李思行的问题上,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身为他的家人,我更担心他的身体。 我故作生气地说:“你是人,不是机器,不能总这么熬着。你算算,最近两个月,你哪天是准时回家的,又有多少天在加班。” 闻言,他无奈的吁口气,“好吧,听你的,休息。剩下的我明天看。” …… 第二天,我将白可言的照片拿到一个熟人那进行骨骼对比。 这人是我一个客户的妹妹,她在司法鉴定机构工作,江华很有名的一家鉴定所。 我拨通对方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孟姐。”对方唤我。 “小郁,是我,忙吗?”我寒暄问道。 郁美佳说:“没事,你说吧孟姐。” 我这才把来意说明,郁美佳迟疑下,说:“孟姐,你真问对人了,我们机构做不了。” 刚激动的心情就沉下去,但她下句话又带给我希望。 郁美佳说:“但我可以找到懂这方面鉴定的人。” “真的,那太好了。”我欣喜。 郁美佳说:“孟姐,你先把两人的照片发给我。让对方看看,如果达到比对条件这事儿就能办。” “好,我这就传给你。” 挂了电话,我立刻将李思行和白可言的照片发过去,郁美佳收到后回复我一个ok的表情。 我等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在下班前接到郁美佳的好消息。 「孟姐,对方回复可以做鉴定。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们相互添加下好友,以后有什么事你们直接对话。」我回复:「太好了,小郁,以后姐当面谢谢你」 郁美佳:「孟姐,什么谢不谢的,跟我不用客气,小事一桩。」 郁美佳:「好了孟姐,我去忙了。」 我:「行,我不耽误你工作了,你先忙。」 虽然小郁说不用感谢,但我心里不能没数,立刻订了一套高级护肤品套盒给她。 点开小郁推来的微信名片,对方叫浪潮。 我们的开场白客气也很官方,我表达了急于拿到鉴定结果的意愿,而他也同意给我加急,至于鉴定费用,我按照鉴定所的收费标准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