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弑兄,我为北凉王!》 第1章 大哥要为爱割城?六岁的我磨刀霍霍 北凉王府,议事厅。 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雨前的低压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几十根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烧得噼啪作响,把厅内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扭曲得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 大厅正中央,跪着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 google搜索twkan 那青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剑眉星目,此时却一把鼻涕一把泪,膝行几步抱住了上位那张虎皮大椅的大腿。 「父王!求您了!没有灵儿,儿臣真的活不下去啊!」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北凉王秦战,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纠结。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哭得像个泪人,心都要碎了。 「朗儿,别哭,别哭啊。你是北凉世子,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秦朗猛地抬头,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杜鹃啼血:「父王!北莽那边说了,只要把燕门丶朔方丶云州三城划给他们,他们就放灵儿回来!那是灵儿啊!儿臣的挚爱啊!」 此话一出,站在两旁的文臣武将们瞬间炸了锅。 满脸络腮胡的左将军陈猛气得胡子都在抖,一步跨出来,铁甲哗啦啦作响。 「世子!您是不是疯了?燕门关那是北凉的咽喉!朔方那是咱们的粮仓!这三城一丢,北莽铁骑就能长驱直入,到时候北凉三十万百姓拿什麽挡?」 秦朗猛地转头,眼神怨毒地盯着陈猛:「陈将军!你心中只有地盘,只有打仗!你懂什麽叫爱情吗?灵儿是金枝玉叶,她在北莽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苦,如果她死了,还要这北凉做什麽?」 「你……」陈猛气得两眼翻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就是他们北凉的世子? 这就是那个号称「将星转世」的未来继承人? 这特麽就是个纯种的脑残啊! 谋士贾诩站在阴影里,此时也忍不住阴恻恻地开口:「王爷,此事万万不可。割地救美,若传出去,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军心就散了。」 秦战叹了口气,有些不满地看了贾诩一眼:「贾先生,话也不能说得这麽死。朗儿这孩子重情重义,随我。那灵儿公主毕竟是朗儿的未婚妻,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北凉无情无义?」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战。 这就是北凉王? 这北凉王府,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怎麽专出这种极品的大冤种?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中,大厅角落的一张高脚椅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着。 他穿着一身锦绣黑衣,那是特制的小号世子服。 六岁的秦绝。 此时,他手里那块精致的绿豆糕已经被捏成了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双原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此刻却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森寒。 穿越六年了。 整整六年! 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家子奇葩把北凉往火坑里推。 老爹是个毫无原则的老好人,谁弱谁有理,谁哭谁占理。 大哥是个顶级恋爱脑,为了个敌国公主,连亲娘老子都能卖。 二姐是个扶弟魔加资敌狂,家里的库房都被她搬空了去养野男人。 这哪是北凉王府啊? 这分明就是个巨型精神病院! 「我忍够了。」 秦绝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绝儿?」秦战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慈祥的笑脸,「乖儿子,是不是饿了?管家,快带二公子去后厨……」 「不用了。」 秦绝摆了摆小手,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走向大厅一侧的侍卫。 那侍卫是王府亲兵,腰间挂着一把厚重的陌刀。 这刀足有五尺长,重达六十斤,用来斩马破甲,凶戾无比。 秦绝走到侍卫面前,仰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两倍还多的铁塔汉子。 「刀,给我。」 侍卫懵了:「二公子,这刀重……」 「我让你,给我。」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霸气,哪怕是从一个六岁孩童嘴里说出来,也让人下意识地想要服从。 侍卫鬼使神差地解下了腰间的陌刀。 「哐当!」 刀鞘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绝伸出白嫩的小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那一瞬间,他脑海深处仿佛有什麽东西碎裂了。 【叮!检测到宿主杀意值突破临界点!】 【家族去腐生肌系统正在预热……】 【新手保护期怪力加载中……】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秦绝单手提起那把比他还高的陌刀,刀尖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拖行。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大厅里回荡,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个六岁的奶娃娃,拖着一把斩马刀,这画面怎麽看怎麽诡异。 秦战吓了一跳,连忙喊道:「绝儿!快放下!那是杀人的家伙,小心伤着自己!」 秦绝充耳不闻。 他拖着刀,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地上的秦朗。 秦朗还在那沉浸在自己的悲情戏码里,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是自己的小弟弟,不由得皱起眉头。 「老二,你在干什麽?别胡闹!大哥正和父王商量关乎北凉命运的大事!」 「关乎命运的大事?」 秦绝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这个一脸正气的蠢货大哥。 「你也知道这是关乎命运的大事啊?」 秦朗冷哼一声,挺直了脊梁,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为了灵儿,我就算背负千古骂名又如何?北凉没了三城还可以再打,但灵儿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不懂,这叫爱!」 「爱?」 秦绝笑了。 那笑容纯真灿烂,却看得周围的武将们后背发凉。 「大哥,你的爱太贵了,北凉百姓买不起单。」 秦绝手腕一翻,那沉重的陌刀在他手中轻如鸿毛,刀锋缓缓抬起,直指秦朗的鼻尖。 「你为了你的爱情,要拿三十万百姓的命去填坑?」 秦朗看着指着自己的刀尖,不仅不慌,反而有些恼怒:「小屁孩懂什麽!父王,您看二弟,太没规矩了!赶紧让他退下!」 秦战也急了,站起身来:「绝儿!听话!别拿刀指着你大哥!」 秦绝没理会秦战的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朗,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秦朗,最后问你一次。」 「这三座城,你是非割不可吗?」 秦朗梗着脖子,眼神狂热,像是随时准备殉道的信徒,大声吼道: 「非割不可!为了救回灵儿,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别说三座城,就是把整个北凉送给北莽,只要能换回灵儿一笑,我也心甘情愿!」 大厅里一片哗然。 武将们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若不是秦战在场,他们恨不得当场劈了这个败家子。 秦战也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长叹:「朗儿,你这又是何苦……」 「好。」 秦绝点了点头。 「好一个心甘情愿。」 他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烛火映照在雪亮的刀锋上,反射出一道森冷的寒光,照亮了秦绝那张稚嫩却冷酷的小脸。 「既然你为了那个女人,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秦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既然你这麽想做个情种。」 「那做弟弟的,今天就成全你。」 秦朗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着那个只有自己大腿高的小屁孩,眼中竟然爆发出了实质般的杀气。 那种杀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北莽悍将都要恐怖! 「你……你要干什麽?」秦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的陌刀猛地挥下,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 「下去和你的列祖列宗,好好聊聊你的爱情吧!」 第2章 祖宗牌位前,请大哥赴死! 陌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呼啸而下,在距离秦朗鼻尖仅仅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google搜索twkan 那锋利的刀气割断了秦朗额前的一缕碎发,发丝悠悠荡荡地飘落,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秦朗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裤裆处甚至洇出了一滩可疑的水渍,刚才那副「为爱殉道」的英雄气概瞬间喂了狗。 「绝儿!你疯了!」 秦战此时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抱住秦朗,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这是你亲大哥啊!你要造反吗?」 秦绝单手拎着那把还在滴血(刚才割破了空气?)的陌刀,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里太吵了。」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目光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秦朗身上。 「既然大哥觉得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那咱们就换个地方聊。去祖宗祠堂。」 秦绝的声音稚嫩清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如果老祖宗们没被你气得掀开棺材板,这三座城,随你割。」 说完,他拖着刀,转身就走。 那沉重的刀身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像是一条燃烧的引线。 …… 北凉王府,祖宗祠堂。 这里的空气常年阴冷,数百个黑漆漆的牌位呈阶梯状排列,密密麻麻,像是一双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长明灯摇曳不定,把众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显得格外狰狞。 几个被紧急叫来的宗族长老此时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两旁,听完事情的原委后,一个个气得胡子乱翘,拐杖把地面顿得咚咚响。 「混帐!混帐啊!」 大长老指着跪在蒲团上的秦朗,手指都在哆嗦,「秦朗,你是中了什麽邪?燕门三城乃是我北凉太祖皇帝拿命换来的基业,你说送人就送人?就为了那个北莽的妖女?」 秦朗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被六岁的弟弟吓尿了裤子太丢人,又或许是觉得在祖宗面前不能输了「气节」,他梗着脖子,竟然再次燃起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斗志。 「大长老,您不懂!」 秦朗抬起头,眼神迷离,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那位心爱的公主,「灵儿不是妖女,她是这世间最纯洁的女子!她就像草原上的雪莲,不染尘埃。若是让她落在那些粗鲁的北莽蛮子手里受苦,我秦朗还有什麽面目活在世上?」 秦绝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那把比他还高的刀,听得直反胃。 「大哥,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秦绝忍不住插了一句,「人家本来就是北莽的公主,回北莽那是回家,怎麽就受苦了?我看是你脑子里的水太多,把这祠堂都淹了吧。」 「你个小屁孩懂什麽!」 秦朗转过头,怒视着秦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这是大爱!只要牺牲三座城池,就能换来两国和平,还能救回我的挚爱,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 秦绝气笑了,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朗。 「燕门丶朔方丶云州,三城共计人口三十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一人。」 秦绝报出一串精准的数字,语气冰冷得像是在读这一串死人的名单。 「大哥,你嘴里轻轻飘飘的一句『大爱』,就要让这三十七万人沦为北莽的奴隶?男的被杀,女的被辱,老人孩子被扔进锅里煮成肉汤……这就是你所谓的两全其美?」 秦朗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显然他从未想过这些具体的后果。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新的逻辑支点,一脸悲愤地反驳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灵儿,有些牺牲是必须的!难道那三十万贱民的命,比得上灵儿的一根手指头吗?灵儿若是死了,我的世界就塌了!」 死寂。 整个祠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刚才还在骂人的大长老都张大了嘴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世子爷。 这是人说的话吗? 这特麽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逻辑吗? 秦战站在一旁,脸色灰败,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张了张嘴想替大儿子辩解两句,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好,说得真好。」 秦绝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看得人骨髓发寒。 「原来在大哥眼里,百姓是贱民,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就不用顾忌什麽手足之情了。」 秦绝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手保护期怪力模式,已全功率开启。】 他那只白嫩的小手,再次握紧了陌刀的刀柄。 一股恐怖的气势,陡然从这个六岁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幼龙猛然睁开了金色的竖瞳。 祠堂里的长明灯瞬间熄灭了一半! 阴风怒号! 「秦绝!你要干什麽!」 秦朗终于感觉到了那种实质般的死亡威胁,他惊恐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软得像面条,根本动弹不得,「我是世子!我是你大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敢动我?」 「正是因为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才要动你。」 秦绝拖着刀,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刀尖在青石地面上摩擦,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大哥,你既然为了爱情可以负尽天下人,那想必也做好了被天下人辜负的准备吧?」 「既然你的爱那麽伟大,那麽无私,那麽惊天地泣鬼神……」 秦绝走到了秦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废物。 他缓缓举起了屠刀。 那小小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与身后那一排排黑色的牌位融为了一体,化作了执行家法的修罗。 「绝儿!住手!他是你亲哥啊!!」 秦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想要冲过来,却被秦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得两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秦绝充耳不闻。 他看着秦朗那双充满了恐惧和求生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解脱的笑意。 「大哥,既然你恋爱脑入骨,无药可救。」 「既是不肖子孙,那便请大哥赴死!」 第3章 头颅落地,这世子之位我坐了 「噗嗤。」 一声闷响,并不惊天动地,甚至还没刚才秦朗大喊大叫的声音大。 就像是厨房里剁排骨时,菜刀切开软骨的那种声音,乾脆,利落,带着一丝令人牙酸的馀韵。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没有任何多馀的废话,也没有什麽临死前的反杀。 秦朗那颗还要为了爱情负尽天下的头颅,就这麽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他在半空中甚至还眨了一下眼睛,那眼神里残留着三分惊恐,三分迷茫,还有四分没来得及消散的「大义凛然」。 红色的血柱像喷泉一样涌出,溅了秦绝一脸。 温热,腥甜。 那张原本粉雕玉琢丶可爱得像个瓷娃娃般的小脸,此刻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配合着祠堂里阴森的烛火,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童子。 「咚。」 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像是喝醉了酒,最后无力地栽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一身为了见灵儿公主特意换上的雪白锦袍,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静。 死一般的静。 祠堂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几位宗族长老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没人去捡。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兄弟阋墙,见过争权夺利,甚至见过下毒暗杀。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六岁的孩子,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一刀把亲大哥的脑袋给砍下来当球踢! 这也太……太狂野了! 「有些钝了。」 秦绝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并不是擦自己的脸,而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陌刀的刀刃。 「大哥这脖子有点硬,看来那是装满了浆糊的脑壳,确实比较结实。」 他一边擦,一边低声点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评论今晚的红烧肉炖得不够烂。 「呕——」 终于,一位心理素质稍差的长老忍不住了,扶着柱子狂吐起来。 这一声呕吐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祠堂里瞬间炸了锅。 「杀人了!杀人了!」 「世子杀人了!疯了!二公子疯了!」 「那是你亲哥啊!你怎麽下得去手!你个孽障!」 刚才还气得要死的长老们,现在反而一个个义愤填膺起来,指着秦绝的手指都在发抖。 秦绝充耳不闻。 他把擦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秦朗的尸体上,就像是扔掉一块抹布。 然后,他提着刀,踩着那一地蜿蜒的血泊,径直走向祠堂正中央那张属于家主的太师椅。 那椅子很大,很高,铺着厚厚的虎皮。 那是北凉王的座位。 只有在祭祖或者召开家族大会时,秦战才能坐。 秦绝走到椅子前,停下脚步。 他个子太矮了,坐不上去。 于是,在众人惊恐且荒谬的注视下,他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爬了上去,然后转身,一屁股坐下。 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只能悬在半空晃荡。 但这滑稽的一幕,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敢笑。 秦绝把那把染血的陌刀往身前一杵。 「当啷!」 刀尖刺入青石地面,立在他两腿之间。 他双手按在刀柄上,下巴微抬,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扫视全场,眼神睥睨如君王。 「吵死了。」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刚才还在叫嚣的长老们瞬间闭嘴,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既然大哥为了他的爱情去见列祖列宗了,那这世子的位子,自然就空出来了。」 秦绝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天真无邪的笑容,虽然那张满是鲜血的脸让这笑容看起来格外渗人。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世子之位,我坐了。」 「谁赞成?谁反对?」 下面一片死寂。 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开什麽玩笑? 反对? 看看地上那颗还热乎的人头,谁敢反对?这小魔头杀亲哥都不带眨眼的,杀几个糟老头子还不跟切菜一样? 【叮!检测到宿主果断清理家族毒瘤,击杀「恋爱脑」世子秦朗。】 【奖励正在结算……】 【恭喜宿主获得:大雪龙骑三千(先天境死士)!】 【奖励已发放至城外校场,随时听候调遣。】 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让秦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三千大雪龙骑。 在这个高武世界,先天境虽然不算顶尖,但那是三千个先天境啊! 而且是令行禁止丶悍不畏死的死士军队! 有了这支力量,这北凉的天,才算是真正握在了他手里。 「看来,大家都没意见。」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各位长老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我还以为要再费一番手脚呢。」 几位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暗骂:通情达理个屁!我们那是惜命!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秦战,终于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哆嗦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他先是看了看坐在主位上丶浑身浴血的小儿子,又看了看地上身首异处的大儿子。 巨大的悲痛和荒谬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朗儿……我的朗儿啊!」 秦战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扑到秦朗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你怎麽就这麽走了啊!你让父王怎麽活啊!」 「秦绝!你这个畜生!魔鬼!」 秦战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披头散发地指着秦绝,「你怎麽能……怎麽能杀你大哥!那是你手足兄弟啊!为了几座城,你就下这样的毒手?你还有没有人性!」 秦绝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深的失望和厌恶。 「父王,你哭错了。」 秦绝淡淡地开口,「你应该哭那三十万差点被他卖掉的百姓,哭这北凉王府差点毁在他手里的基业。」 「我呸!基业?人都没了要基业有什麽用!」 秦战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什麽北凉王的风度统统抛诸脑后,就像个撒泼的市井老头,「我要废了你!我要把你关进死牢!我要让你给你大哥偿命!」 他挣扎着想要冲上去把秦绝拽下来,可惜刚才被吓软的腿根本使不上力,刚站起来又重重摔倒。 「来人!来人啊!把这个逆子给我拿下!乱刀砍死!砍死!!」 秦战嘶吼着,嗓子都喊劈了。 然而,祠堂外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刚才秦绝那一刀的威势,加上此刻那坐在主位上如同少年魔神般的气场,早就把这群大头兵震住了。 谁敢上? 谁嫌命长? 「你看,父王。」 秦绝有些怜悯地看着在地上无能狂怒的秦战,「你连你的侍卫都指挥不动了,还想废了我?」 「你……你……」 秦战指着秦绝,手指剧烈颤抖,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逆子……逆子啊……」 这巨大的刺激终于超过了他身体的承受极限。 秦战两眼一翻,身子一挺,「嘎」的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王爷!王爷您怎麽了!」 管家和几个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围上去掐人中丶顺气。 祠堂里乱成一团粥。 秦绝依旧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上,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乱糟糟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看到了一群苍蝇。 「行了,别嚎了。」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只是急火攻心,死不了。」 众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看向这位新晋的「话事人」。 秦绝挥了挥小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 「把王爷抬下去,找个郎中看看。别让他在这儿碍事,挡着我清理门户。」 「这……」 管家犹豫了一下。 秦绝眼神一横,手中的陌刀轻轻一震。 「怎麽?你想下去陪大公子?」 「不敢!不敢!」管家吓得一激灵,连忙招呼几个侍卫,「快!快把王爷抬走!动作轻点!」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晕死过去的秦战像抬死猪一样抬了出去。 祠堂里终于清净了不少。 秦绝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帐房先生身上。 「二姐那边,应该也要开始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大哥已经上路了,那咱们就抓紧时间,送二姐一程。」 第4章 父王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硬生生掀翻了北凉王府后院的屋顶。 那声音凄厉丶绝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屠宰场忘了给猪打麻药。 王府主卧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秦战正披头散发地打着滚。 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金丝云纹睡袍被扯得稀烂,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整个人就像是个撒泼打滚的巨婴,一边锤床一边蹬腿,把昂贵的玉枕砸得粉碎。 「我的朗儿啊!我的心头肉啊!」 秦战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他就那麽没了!那个小畜生怎麽下得去手啊!那是他亲哥啊!」 王管家跪在床边,手里端着参汤,一脸的苦瓜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王爷,王爷您保重身子啊!您这刚醒,可不能再气晕过去了。」 「保重个屁!孤的大儿子都没了,孤还保重给谁看?」 秦战猛地坐起来,一脚踹翻了王管家手里的参汤,滚烫的汤汁泼了一地。 他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四处乱瞄,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把装饰用的宝剑上。 「剑!孤的剑呢!」 秦战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光着脚冲过去,一把拔出宝剑,寒光凛凛,杀气腾腾——如果忽略他那颤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手的话。 「那个逆子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大义灭亲!我要给朗儿偿命!」 他挥舞着宝剑,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门口。 王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抱住秦战的大腿,哭喊道:「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那是二公子,也是您的亲骨肉啊!」 「滚开!孤没有这种冷血的儿子!他是魔鬼!是讨债鬼!」 秦战一脚把王管家踢开,刚要冲出门,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秦绝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锦袍,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像个发疯的野兽一样冲过来的父亲,然后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苹果。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一片哭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战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儿子,原本那一腔滔天的怒火,不知怎麽的,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了。 刚才在祠堂,那手起刀落的一幕,已经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哪怕手里拿着剑,面对着赤手空拳的六岁幼童,他竟然……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要杀我?」 秦绝咽下嘴里的苹果,抬起眼皮,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绝望。 没有恐惧,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对父亲的尊重都没有,就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你……你这个逆子!」 秦战强撑着一口气,剑尖指着秦绝,哆哆嗦嗦地吼道,「你还有脸来见孤?你杀了你大哥!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来人!来人啊!」 秦战朝着门外的侍卫大吼,「把这个小畜生给孤拿下!立刻!马上!乱刀砍死!」 门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王府亲兵。 然而,并没有人动。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秦战一眼。 刚才秦绝进门的时候,只给了他们一个眼神,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谁敢动? 谁想死? 秦战喊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心里的凉意更甚。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亲兵,声音都变了调: 「反了……都反了是吧?孤才是北凉王!孤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信不信孤诛你们九族?」 「行了,省点力气吧。」 秦绝叹了口气,把吃剩的苹果核随手一抛,精准地扔进了屋角的垃圾桶里。 他迈着小短腿走进屋,径直走到那张紫檀木圆桌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父王,时代变了。」 秦绝吹了吹茶沫,语气老成得让人想要发疯,「你的仁慈,你的优柔寡断,早就把这王府的人心给败光了。侍卫们也不傻,跟着一个只会哭鼻子丶还要把大家卖给北莽的王爷,那是死路一条。」 「你放屁!那是大爱!那是为了和平!」 秦战脸红脖子粗地争辩,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虚得厉害。 「大爱?」 秦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 那是秦朗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密信,以及之前和那个北莽公主往来的情书。 「来,看看你的宝贝大儿子都写了些什麽。」 秦战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抓起那些信。 信纸上,秦朗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灵儿吾爱,只要能见你一面,别说三座城,便是将北凉布防图双手奉上又如何?】 【父王老迈昏聩,二弟尚幼,这北凉迟早是你我囊中之物……】 【待我掌握大权,定与北莽结为秦晋之好,共分天下……】 这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秦战的心窝子。 「不……不可能……这不是朗儿写的……」 秦战脸色煞白,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落,那叠信纸漫天飞舞,像是一场荒诞的雪。 「昏聩?他说孤昏聩?」 秦战喃喃自语,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丧子之痛,而是为了信仰崩塌,「孤那麽疼他……孤为了他甚至愿意背负骂名……他竟然想卖国?他竟然想把孤架空?」 秦绝跳下凳子,走到秦战面前,蹲下身子,看着这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头。 「父王,承认吧,你教育失败了。」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很残忍,「你所谓的『大爱』,养出来的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丶是非不分的白眼狼。如果今天我不砍了他,明天这王府的三千颗人头,就要被他送去给那个北莽妖女当聘礼。」 秦战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这一刻,他作为父亲的尊严,作为王爷的威信,被彻底击碎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儿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恐惧。 这真的是他的种吗? 这心机,这手段,这狠辣程度,哪怕是当年的太祖皇帝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可是那是你亲哥啊……」秦战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你就不能……把他关起来吗?非要杀吗?」 「关起来?」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留着他过年?还是留着他给旧部写信造反?父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活了四十岁还不懂吗?」 秦战彻底没话说了。 他瘫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许久,他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光。 「对……对!孤还有柔儿!孤还有二女儿!」 秦战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种神经质的笑容,「柔儿从小就乖巧懂事,知书达理,最是孝顺!她不像朗儿那麽糊涂,也不像你这麽冷血!孤要把王位传给柔儿!她是才女,她一定能治理好北凉!」 越说他越觉得有道理,仿佛在绝望的深渊里看到了一束光。 「王管家!快!快去把二郡主叫来!孤要见她!孤要立遗嘱!」 秦绝看着满脸希冀的秦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眼神,充满了怜悯。 「父王,虽然很不想打击你。」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打破了秦战最后的幻想,「你嘴里那个乖巧懂事丶知书达理的二姐,这会儿恐怕没空来见你。」 秦战一愣:「为什麽?她在读书?」 「读书?」 秦绝嗤笑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她正忙着把你的私库搬空,准备带着几百万两银子,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私奔呢。」 第5章 二姐要私奔?腿给你打折! 北凉城的后门,平日里到了落锁的时辰连只野猫都钻不出去,今晚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安静。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是运送泔水和夜香的偏僻通道,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味。 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寒风卷着枯叶在墙根底下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辆挂着黑布帘子的不起眼马车停在阴影里,马蹄子上都裹了厚厚的棉布,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秦柔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斗篷,整个人缩在兜帽里,焦急地在马车旁来回踱步。 她时不时停下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巷口的方向,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焦躁和期待。 「怎麽还不来?这都什麽时辰了!」 秦柔跺了跺脚,转头冲着身后的贴身丫鬟翠儿发火,声音压得极低却尖锐刺耳,「你是怎麽办事的?信送到了吗?林郎怎麽会迟到?要是错过了出城的时辰,本郡主剥了你的皮!」 翠儿吓得浑身哆嗦,怀里还死死抱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那是郡主特意嘱咐要随身带的细软。 「回……回郡主,信真的送到了。林公子说会在亥时三刻准时到的,兴许……兴许是路上为了躲避巡逻卫队耽搁了。」 「废物!都是藉口!」 秦柔烦躁地扯了扯斗篷的领口,目光再一次扫过马车上那三个捆得结结实实的大箱子。 那里头装的可都是好东西。 父王书房里的古玩字画,库房里的黄金地契,甚至还有母亲生前留下的几套极品头面。为了这次「追求真爱」的私奔,她可是把北凉王府能搬的值钱货都搬空了。 只要有了这些钱,她和林郎哪怕去了江南,也能过上神仙眷侣般的富贵日子,再也不用在这个苦寒的北凉吹冷风,更不用听父王那个老糊涂的唠叨。 「林郎才高八斗,是天下的文曲星,怎麽能被北凉这群粗鄙武夫耽误了前程?」 秦柔自我感动地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背弃家族又如何?这就是为了爱情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咔嚓丶咔嚓丶咔嚓。」 那是铁甲叶片摩擦碰撞发出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格外渗人,像是某种金属巨兽正在缓缓逼近。 秦柔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涌起一阵狂喜:「是林郎!肯定是他带人来接应我了!我就知道他有本事!」 她提着裙摆,像只欢快的花蝴蝶一样迎了上去。 「林郎!你终于来——」 话音未落,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巷口的黑暗中,并没有什麽风度翩翩的探花郎,只有一排排手持火把丶身穿黑甲的北凉精锐铁骑。 火光骤然亮起,将这狭窄的巷道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把寒光凛凛的强弩,正冷冰冰地指着她的脑袋。 而在那群杀气腾腾的黑甲卫正中间,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小男孩,正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吸溜吸溜地喝得正香。 秦绝放下汤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 「二姐,大半夜的不睡觉,带着这麽多箱子,这是准备去哪儿发财啊?」 秦柔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麽。 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落差感,让她瞬间恼羞成怒。 「秦绝?怎麽是你这个小畜生!」 秦柔指着秦绝,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你带这麽多人堵在这里干什麽?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本郡主的路?让开!我要出城!」 秦绝从椅子上跳下来,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围着那辆马车转了一圈。 他伸手拍了拍马车上那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听着里面发出的金银碰撞的闷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啧啧啧,二姐,你这哪里是出城啊,分明是搬家嘛。」 秦绝随手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挑断了其中一个箱子的绳索,一脚踹翻。 「哗啦——」 箱盖打开,无数金灿灿的金元宝丶珍珠玛瑙丶名贵字画像是垃圾一样滚落出来,铺满了一地,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又罪恶的光芒。 周围的黑甲卫们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依旧像雕塑一样冷冷地盯着前方。 但秦柔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了一样冲过来护住那些财宝。 「住手!你干什麽!这是我的东西!」 秦柔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那些金元宝往怀里塞,那贪婪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郡主的气度,「这是本郡主的嫁妆!是父王欠我的!你凭什麽动!」 「嫁妆?」 秦绝被这个词逗乐了。 他走到秦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此时显得无比丑陋的女人。 「二姐,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字画是父王最珍爱的孤本,这些地契是北凉军屯的命脉,这些黄金……是下个月给边关将士发军饷的救命钱。」 秦绝的声音骤然转冷,眼神如刀,「你把军饷卷走了,前线的战士吃什麽?喝西北风吗?为了你那个所谓的『真爱』,你就要让几万将士饿着肚子去拼命?」 「那又怎麽样!」 秦柔猛地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大吼,眼神里满是疯狂和偏执。 「那群当兵的贱命一条,饿死就饿死了!为了保护本郡主,那是他们的荣幸!难道他们的命比林郎的前程还重要吗?」 「再说了,我在这个冷冰冰的王府里受够了!父王偏心,大哥迂腐,我也要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这些钱就是对我青春的补偿!这是我应得的!」 这番话一出,连站在秦绝身后的几个黑甲卫,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都爆出了青筋。 这就是他们誓死保卫的郡主? 这就是北凉王府养出来的「金枝玉叶」? 秦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二姐,看来你和大哥一样,病得不轻啊。」 「都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他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废话了,跟这种脑回路清奇的生物讲道理,那是对智商的侮辱。 「你那个林郎,今晚是来不了了。」 秦绝淡淡地说道,「他现在应该正挂在王府门口,当灯笼给大家照亮呢。」 秦柔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你说什麽……你把林郎怎麽了?你敢动他!他是朝廷命官!他是探花郎!」 「探花郎?」 秦绝嗤笑一声,「一个拿着北凉布防图去跟北莽做交易的探花郎?二姐,你那聪明的小脑瓜也不想想,一个文弱书生,哪来那麽大的本事带你私奔?他那是拿你当跳板,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呢。」 「你胡说!你污蔑他!我不信!我要见林郎!」 秦柔根本听不进去,歇斯底里地想要往外冲,「滚开!都给我滚开!我要带林郎走!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像个泼妇一样朝着秦绝刺过来。 「唉。」 秦绝无奈地叹了口气,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咔嚓!」 身旁一名黑甲卫猛地跨出一步,刀鞘重重地砸在秦柔的手腕上。 金簪落地,秦柔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既然二姐这麽想走,做弟弟的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秦绝走过去,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秦柔,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想追求自由,我不拦着。但这北凉的一草一木,一金一银,都是百姓的脂膏,你带不走。」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把东西留下,人可以滚。」 秦柔一听,立刻又来了精神,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好!我走!我现在就走!只要见到林郎,我们要饭也能活!」 「慢着。」 秦绝突然叫住了她,脸上露出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二姐,你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说的是,既然你不想在这个家待着,不想做北凉人,那这双腿,也就别要了。」 「来人。」 秦绝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脸色瞬间煞白的女人,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把她的腿打折。既然要滚,那就真的爬着滚出去。」 第6章 那个叫林书生的,把他皮剥了做灯笼 巷子口的黑影里,传来一阵急促且轻浮的脚步声。 还没见着人,那股子带着酸腐气的书卷调调就先飘了进来。 「柔儿?怎麽没点灯笼啊?黑灯瞎火的,小心磕坏了咱们的宝贝箱子。」 一个身穿青色儒衫丶头戴方巾的年轻男子,摇着一把在这个季节显得格外做作的摺扇,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眼睛里却只有那几口大箱子。 「林郎!」 被按在地上的秦柔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疯狂地挣扎起来,凄厉地喊道,「快跑!林郎快跑!有埋伏!」 林书生一愣,脚下的步子还没来得及收住,就感觉脖颈子一凉。 两把交叉的陌刀,像剪刀一样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冰冷的触感瞬间让他引以为傲的「文人风骨」碎了一地,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生只是路过……路过!」 林书生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熟练得让人心疼。 秦绝坐在那张太师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让二姐神魂颠倒的「奇男子」。 「路过?」 秦绝歪了歪头,从怀里摸出一颗蜜饯扔进嘴里,「大半夜的,路过王府后门的狗洞?这位公子,你的爱好挺别致啊。」 这时候,四周的火把轰然亮起。 林书生这才看清眼前的阵仗。 几百名黑甲森森的北凉铁骑,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丶一脸戏谑的六岁孩童。 「世……世子?」 林书生虽然没见过秦绝,但也听说过北凉王府有个备受宠溺的小儿子。他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原来是世子殿下!在下乃是大周探花郎林墨,与令姐两情相悦,今日特来……」 「搜身。」 秦绝懒得听他编故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冲上去,不管林书生怎麽尖叫「有辱斯文」,三两下就把他剥得只剩下一条底裤。 「世子!你这是羞辱朝廷命官!我要上奏女帝!我要……哎呦!」 一名亲卫一脚踹在他嘴上,把他的废话连同两颗门牙一起踹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那个亲卫从林书生的贴身内衣夹层里,摸出了一封用蜡封好的密信,还有一张羊皮卷。 「世子,搜到了。」 亲卫恭敬地将东西呈上来。 秦绝擦了擦手,展开羊皮卷。 那是一张详细到连王府茅厕位置都标出来的北凉布防图,上面还用朱砂笔圈出了几个薄弱的关隘。 至于那封信,更是精彩。 秦绝展开信纸,当着秦柔的面,用稚嫩却响亮的声音念了出来: 「北凉愚妇秦柔已入彀中,不日将携巨款投奔。此女愚蠢至极,稍加撩拨便对臣死心塌地。待骗得钱财与布防图,臣定将此女献予尚书大人为奴,以表忠心……」 念完,秦绝随手将信纸扔在秦柔面前的泥地上。 「二姐,听清楚了吗?」 秦绝看着那个面色惨白丶浑身颤抖的女人,「这就是你的林郎,这就是你为了他要抛弃家族丶抛弃尊严的真爱。」 秦柔死死盯着地上的信纸。 她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流血都浑然不觉。 突然,她猛地摇起头来,像是疯了一样嘶吼: 「不!我不信!这是假的!这是你伪造的!」 「秦绝!你为了拆散我们,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林郎他是爱我的!他给我写过那麽多诗!他怎麽可能把我送人当奴隶!」 她爬到林书生身边,抱住那个只剩底裤瑟瑟发抖的男人,哭喊道:「林郎,你说话啊!你告诉他这不是真的!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林书生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刀斧手,哪里还顾得上什麽情爱。 他一把推开秦柔,嫌弃地啐了一口血沫子: 「滚开!要不是为了钱和图,谁愿意碰你这个蠢女人!整天自以为是,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秦柔被推得仰面倒地,整个人都傻了。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听听,多感人啊。」 秦绝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既然探花郎这麽看不起我们北凉的『愚妇』,那想必你的皮一定很高贵吧?」 他站起身,走到林书生面前。 身高的差距让他必须仰视这个男人,但气场上,他却像是在俯视一只蝼蚁。 「来人。」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把这位探花郎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记住,要完整,不能破了一点花纹。这可是探花郎的皮,金贵着呢。」 林书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你敢!我是大周命官!我是天子门生!你敢杀我……啊!!」 话没说完,两名行刑官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脚。 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他的头顶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我不杀你。」 秦绝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个即将变成灯笼的男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王府门口刚好缺个挂件,我看你的皮质地不错,又白又嫩,做成人皮灯笼挂上去,晚上一定很亮堂。」 「不!不要!世子饶命!郡主救我!救我啊!」 惨叫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凄厉得像是厉鬼索命。 「滋啦——」 那是皮肉分离的声音。 秦柔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她心心念念的林郎,像一只待宰的青蛙一样被按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那身青衫,那张曾经对她甜言蜜语的嘴,此刻正扭曲成一个恐怖的形状。 巨大的恐惧和刺激,终于冲垮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呕——」 秦柔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身子一抽,直接昏死了过去。 那双腿,终究是没用上打狗棒,自己就软成了面条。 「真不经吓。」 秦绝摇了摇头,有些无趣地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弄脏了地,拖到门口去挂着。记住,要在里头点上长明灯,让全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勾结外敌的下场。」 「是!」 亲卫们拖着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血葫芦走了,地上一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秦绝转过身,看着昏死过去的二姐,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金银珠宝。 刚才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戾气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六岁孩童。 「王管家。」 秦绝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王管家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膝盖一软就跪下了:「老……老奴在!世子爷有什麽吩咐?」 秦绝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一个装满金条的箱子。 「二姐虽然蠢,但她没那个本事在父王眼皮子底下弄到这麽多钱。」 秦绝蹲下身,捡起一锭金子,看着上面「柳记银号」的戳印,眼神微微眯起。 「这麽大的手笔,这麽周密的计划,甚至连王府的巡逻路线都能搞到手……这府里,要是没个内应,鬼都不信。」 他把金子在手里抛了抛,转头看向王管家,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去查查,二姐这些年跟谁走得最近?这些钱,又是谁帮她凑的?」 王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回……回世子爷,不用查了。这金子上的戳印老奴认得,这是柳侧妃……也就是二夫人在城外私产里的银子。」 「二娘啊……」 秦绝拉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就说嘛,这王府里的妖风怎麽一阵接一阵的。」 他把金子扔回箱子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走吧,去二娘的院子转转。」 秦绝迈开小短腿,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既然二姐的灯笼挂上了,那二娘那边,也该点把火热闹热闹了。」 「这大晚上的,不抄个家助助兴,怎麽睡得着觉呢?」 第7章 抄家!二娘的私房钱够养十万兵 柳香院,灯火通明。 这里是北凉王侧妃柳如烟的居所,平日里连秦战来了都得先让人通报一声,可谓是王府里的「销金窟」。 屋内地龙烧得滚热,暖香扑鼻,四个穿着轻纱的丫鬟正跪在地上给柳如烟捏腿。这位二夫人虽然年近三十,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腻如脂,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手里捻着一颗紫盈盈的葡萄往嘴里送。 「那个死丫头走了吗?」 柳如烟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只要她出了城,那笔钱就算洗白了。回头把这事儿往那个书生身上一推,咱们可是乾乾净净,还能落个『教女无方』的可怜名声。」 旁边的嬷嬷连忙赔笑:「夫人神机妙算。二郡主那个猪脑子,被您忽悠得团团转,还以为您是真心疼她呢。这会儿估计正抱着那几箱子金条,做着跟探花郎双宿双飞的美梦呢。」 「呵,双宿双飞?」 柳如烟嗤笑一声,把葡萄皮吐在丫鬟手心里,「那是飞蛾扑火。不过也多亏了她那个蠢货,不然我也没法把这麽多年攒下的家底名正言顺地运出去。等过阵子风头过了,我就……」 「嘭!」 一声巨响,两扇雕着花梨木的精贵大门,像是两块破木板一样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进了这个温暖如春的销金窟。 柳如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舌头咬了。她猛地坐直身子,柳眉倒竖,尖着嗓子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踹老娘的门?活腻歪了吗!」 门口,风雪之中。 秦绝披着黑色大氅,手里拎着一根还没吃完的糖葫芦,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一个胖乎乎丶满脸和气的中年胖子,还有一整队杀气腾腾的黑甲卫。 「二娘好雅兴啊。」 秦绝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外面都在杀人,你在这儿吃葡萄,这心理素质,不去当杀手可惜了。」 柳如烟看清来人,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在她眼里,这就是个还在喝奶的小屁孩,哪怕听说刚才前院有些动静,她也没放在心上。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小世子啊。」 柳如烟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扯了扯身上的狐裘,「大晚上的不在被窝里睡觉,跑二娘这儿来撒野?怎麽,是你那死鬼老娘没教过你规矩,还是你觉得二娘好欺负?」 秦绝没理会她的挑衅,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个胖子。 「老沈,闻到了吗?」 被称作老沈的胖子,正是系统奖励的财富鬼才——沈万三。 沈万三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正冒着绿油油的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那表情陶醉得有些变态。 「闻到了,世子爷。」 沈万三搓了搓胖手,指着这满屋子的名贵摆设,「全是钱味儿,铜臭味儿太重了,简直熏得人睁不开眼。特别是这地下……啧啧,味儿冲得很呐。」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干什麽?什麽地下?秦绝,我警告你,我是王爷的侧妃!这里是我的寝宫!你要是敢乱来,我让王爷剥了你的皮!」 「剥我的皮?」 秦绝笑了,把吃剩的糖葫芦棍随手一扔,精准地插在柳如烟面前的果盘上。 「二娘,刚才有个叫林墨的探花郎也说要剥我的皮,现在他已经在王府门口当灯笼了。你要是想去陪他,我可以成全你。」 「什麽?」 柳如烟浑身一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绝已经挥下了小手。 「抄。」 「挖地三尺,把这地下的老鼠洞给我掏出来。」 一声令下,身后的黑甲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啊!别碰我的花瓶!那是宋窑的!」 「住手!那是我的梳妆台!」 柳如烟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阻拦,却被两个强壮的嬷嬷一把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大兵把她精心布置的闺房砸了个稀巴烂。 沈万三背着手,像个装修工头一样在屋里转悠。 他走到床榻前,用脚后跟跺了跺那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地砖。 「空心的。」 沈万三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大金牙,「世子爷,机关应该在那个多宝阁的花瓶上。」 一名亲卫立刻转动花瓶。 「咔咔咔——」 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床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陈旧的金银气息扑面而来。 柳如烟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完了。 全完了。 几个亲卫举着火把跳了下去,不一会儿,一箱箱沉重的东西被搬了上来。 「哐当!」 箱盖打开,金光瞬间刺瞎了所有人的眼。 金条丶银锭丶珠宝丶玉器……堆积如山!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生气的。 沈万三蹲在一个长条形的箱子前,打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那总是挂着和气笑容的胖脸,此刻也布满了寒霜。 「世子爷,您来看看这个。」 秦绝走过去,往箱子里瞥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箱子里装的不是钱,而是——崭新的陌刀和连弩。 每一把刀上都刻着北凉军工坊的印记,每一把弩都涂着防锈的桐油。这些本该送往边境丶握在将士们手中杀敌的利器,此刻却像垃圾一样堆在这个女人的地下室里。 「好,真好。」 秦绝怒极反笑,笑声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他随手抓起一把连弩,直接抵在了柳如烟的脑门上。 「二娘,解释一下?」 「你这私房钱攒得挺别致啊,除了金银珠宝,还顺带做起了倒卖军火的生意?这些东西要是流到北莽人手里,你知道要死多少北凉男儿吗?」 柳如烟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不停地打架: 「绝……绝儿,你听二娘解释……这都是误会……我是想……我是想替王爷保管……」 「保管?」 秦绝扣动了悬刀,弩箭「嗖」的一声射出,擦着柳如烟的头皮钉在后面的柱子上,削掉了她一大块头发。 「啊——!」 柳如烟吓得失禁,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这些装备,足够武装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部队。」 沈万三快速清点着物资,报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黄金三百万两,白银八百万两,还没算那些字画古董。世子爷,这位二夫人可是富可敌国啊,这笔钱够咱们北凉大军吃喝三年都不止!」 秦绝点了点头,站起身,看着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柳如烟。 「二娘,你这哪里是侧妃啊,你简直就是我北凉的后勤大队长。」 「既然你这麽喜欢攒钱,这麽喜欢在这个家里挖洞……」 秦绝眼神冷漠,再无一丝怜悯。 「传令下去,剥夺柳如烟一切封号,没收全部家产充公。」 「把她送到浣衣局去,负责洗全军将士的臭袜子。什麽时候把这三百万两黄金的罪赎完了,什麽时候再让她死。」 柳如烟一听要去洗臭袜子,比杀了她还难受,哭嚎着去抱秦绝的腿: 「不!我是侧妃!我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麽对我!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啊!」 「带走。」 秦绝厌恶地避开她的手,「让她这辈子都别再见到太阳。」 随着柳如烟杀猪般的嚎叫声渐渐远去,整个柳香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秦绝站在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面前,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一家子,真是烂到根里了。 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而来,这北凉三十万百姓,恐怕早就成了这些人欲望的陪葬品。 「世子爷,这些钱……」沈万三试探着问道。 「全部入库。」 秦绝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有了这笔钱,咱们的大雪龙骑,就能扩编了。北莽那帮狼崽子,也该付出点代价了。」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的腥风血雨,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对于北凉城来说,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整个北凉城都炸了锅。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着昨晚王府发生的惊天巨变。 「听说了吗?那个六岁的世子爷,昨晚把大公子给砍了!」 「何止啊!二郡主被打断了腿,二夫人被罚去洗衣服了!连那个探花郎都被做成了灯笼挂在门口呢!」 「我的天,这哪是世子啊,这是魔童降世吧?」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坐在茶摊上,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却默默地喝了一口劣酒,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魔童?嘿,如果杀几个败家子能保住咱们北凉不割地,那我宁愿供着这位小魔王!哪怕他是阎王爷转世,只要能带着咱们不被北莽蛮子欺负,老子这条命就卖给他了!」 第8章 全城震惊,我家世子是魔童降世? 北凉城最大的「醉仙楼」,今儿个座无虚席。 平日里这会儿大家都在谈论哪家姑娘漂亮,或者北莽那边的羊肉涨没涨价,可今天,所有人的脑袋都凑到了一块儿,那架势,比过年发红包还热闹。 大堂正中央,说书的刘瞎子把手里的醒木往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满堂茶客心头一颤。 「列位看官!且听我细细道来!」 刘瞎子虽然瞎,但这嘴皮子比刀还利索,唾沫星子横飞,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惊悚。 「话说昨夜风雪交加,那北凉王府内是阴风怒号,鬼哭狼嚎!咱们那位只有六岁的世子爷,那是天杀星下凡,眼珠子一瞪,就有两道红光射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把八十斤重的陌刀,咔嚓一声,就把大公子的脑袋给拧下来了,当场就在祠堂里踢起了球!」 底下一片吸凉气的声音,胆小的听众吓得缩了缩脖子。 「还不止呢!」 刘瞎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那位探花郎,想带二郡主私奔,结果怎麽着?被世子爷活生生剥了皮!现在那人皮灯笼就挂在王府大门口,里头点着长明灯,风一吹,那灯笼还在转圈儿笑呢!」 「嘶——真的假的?这也太狠了吧?」 一个外地来的客商吓得茶碗都端不稳了,「六岁?六岁的娃娃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吧?能有这手段?」 「嘿,你还别不信!」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今早我去王府后门送猪肉,亲眼看见那灯笼了!啧啧,那皮子薄得透亮,上面还能看见血管呢!吓得老子差点没把猪扔那儿跑路!」 「这哪是世子啊,这是魔童降世吧?」 客商擦了擦冷汗,一脸的惊恐,「咱们北凉这是造了什麽孽,出了这麽个煞星,以后咱们的日子还能过吗?」 「放你娘的屁!」 角落里,一个独臂的老兵突然站了起来。他把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往桌上一甩,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满是怒容。 「煞星怎麽了?魔童又怎麽了?老子倒是觉得,这世子爷杀得好!」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激动的老兵。 老兵红着眼睛,指着刚才那个客商骂道:「你们这群外地佬懂个屁!昨晚要是没世子那一刀,咱们北凉边境的三座城就要被那个败家子大公子送给北莽了!三十万百姓啊,那是三十万条人命!要是真送出去,那才叫造孽!」 「就是!」 旁边几个本地的汉子也附和起来,「那个探花郎也是个狗东西,偷了咱们的布防图想去邀功,这种人剥了皮都算轻的!要我说,世子爷这是为了咱们北凉除害!」 舆论的风向瞬间分成了两派。 一派觉得秦绝残暴不仁,小小年纪就如此嗜杀,长大了一定是个暴君;另一派则觉得这是乱世用重典,只要能护住北凉,管他是神是魔。 而在茶楼的二楼雅座里,几个衣着不起眼的人正趴在窗户边,竖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 他们是各方势力安插在北凉的探子。 「简直是荒谬!」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着刚刚写好的密信,脸上满是嘲弄,「六岁小儿阵斩亲兄?还剥皮做灯笼?这北凉王府编故事也不编得像样点。」 坐在他对面的黑衣人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依我看,这分明是秦战那个老狐狸演的一出戏。估计是他发现大儿子通敌,又不想自己背上杀子的恶名,就推个六岁的娃娃出来顶缸。毕竟谁会跟一个还在喝奶的孩子计较?」 「有道理。」 山羊胡点了点头,把密信折好,塞进信筒里,「这信传回京城,估计陛下和各位大人都要笑掉大牙。北凉王这是黔驴技穷了,想用这种『魔童』的噱头来吓唬人?可笑至极。」 「北莽那边呢?」黑衣人问。 「北莽那边估计更不会信。」 山羊胡嗤笑道,「拓跋宏那个老狼主精明得很,他只会觉得这是北凉内乱的信号。等着吧,不出半个月,北莽的大军就会压境试探,到时候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见了北凉城破丶秦氏灭门的惨状。 …… 北凉王府,听潮亭。 这是王府最高的建筑,共有九层,登顶可俯瞰全城,亦可眺望城外的茫茫雪原。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在空中狂舞。 秦绝负手而立,站在九层栏杆旁。他那小小的身躯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但他的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世子爷,外面冷,披上吧。」 红薯拿着一件厚实的黑狐裘,轻轻披在秦绝身上。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现在满城都在传您的闲话。」 红薯一边帮秦绝系好带子,一边低声说道,「有人说您是魔童降世,是来向秦家讨债的厉鬼。还有人编排说您每顿饭都要吃人心喝人血……这些话太难听了,要不要让暗卫去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抓起来?」 「抓他们干什麽?」 秦绝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感受到那股暖意,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麽就说什麽。况且,这不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吗?」 「您想要的效果?」红薯愣了一下。 「红薯姐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秦绝伸出一只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成水,「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被人怕,总比被人欺负好。一个凶名赫赫的『魔童』,远比一个仁义道德的『贤王』更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 他转过身,看着亭下那座繁华却又暗流涌动的城池,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让京城那位女帝觉得我是个疯子,她才不敢轻易动兵;让北莽那帮蛮子觉得我是个怪物,他们才会心存忌惮。至于名声?」 秦绝嗤笑一声,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那种东西,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去书写。死人,是没资格讲名声的。」 红薯看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腰间的小男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明明是个六岁的孩子,可这番话,这份心智,却比那个活了四十多岁的王爷还要通透百倍。 「奴婢明白了。」 红薯眼中的忧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崇拜,「不管世子是神是魔,红薯这辈子,只认您一个主子。」 「嗯,觉悟不错。」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那个便宜老爹醒了吗?」 「醒了,正在后花园挖土豆呢。」 红薯掩嘴轻笑,「听说一边挖一边哭,说自己是造了什麽孽才生出您这麽个逆子,还说等土豆熟了也不给您吃。」 「呵,看来精神还不错。」 秦绝耸了耸肩,「让他挖吧,多劳动劳动有助于身心健康,省得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就在这时,秦绝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像是某种古老的钟声被敲响。 【叮!】 【系统检测:宿主已完成「清理门户」第一阶段任务(斩杀叛逆兄长丶驱逐资敌亲姐丶抄没贪腐庶母)。】 【家族毒瘤清除进度:30%。】 【正在为宿主结算阶段性奖励……】 秦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来了! 这才是他敢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根本! 「不知道这次,那个抠门的系统会给我爆出什麽好东西?」 秦绝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期待,「是绝世猛将?还是神级功法?希望别再给我来几车红薯种子了,那玩意儿老爹一个人种不完。」 【叮!奖励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 第9章 系统到帐,杀个哥哥奖励大雪龙骑 听潮亭顶的风雪似乎停滞了一瞬。 秦绝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竟比天籁还要悦耳几分。眼前的虚空之中,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正在疯狂跳动,像是一场盛大的老虎机开奖。 【奖励结算清单如下:】 【1.清理目标:「恋爱脑」世子秦朗。】 【评级:s级(大义灭亲,手段果决)。】 【奖励:大雪龙骑三千(全员先天境死士,配备神驹「雪龙马」丶玄铁重甲)。】 秦绝挑了挑眉,嘴角那一抹笑意瞬间扩大。 「好家夥,大哥那颗只会谈恋爱的脑袋,竟然这么值钱?」 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早知道他这么值钱,我应该在他三岁那年就把他祭了,说不定我也能少奋斗三年。」 这可是大雪龙骑啊! 在原本的剧情设定里,这是北凉最顶尖的王牌,号称「北凉铁骑甲天下,大雪龙骑甲北凉」。哪怕是巅峰时期的北凉王府,也不过只有一万编制。 现在系统直接送了三千,而且重点是——「全员先天境」。 这什么概念? 在这个武道世界,普通士兵能练出气感就算精锐了,先天境那是能当千夫长甚至偏将的高手。这三千人要是放出去,足以横推一个小国! 「大哥啊大哥,你死得其所,死得光荣。」 秦绝在心里给秦朗默默点了个赞,「你用你的命,换来了北凉的钢铁长城,这波不亏。」 光幕还在继续滚动。 【2.清理目标:「资敌狂魔」二郡主秦柔。】 【评级:a级(及时止损,断腿明志)。】 【奖励:神级功法《天魔策》(含道心种魔大法丶天魔力场等全套绝学)。】 「天魔策?」 秦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系统是看我杀气太重,铁了心要让我往大反派的路子上狂奔啊。」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当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死得最快,只有当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才能活得滋润。 【3.清理目标:「贪腐蛀虫」侧妃柳如烟。】 【评级:b级(虽未杀之,但剥夺尊严令其洗袜,精神伤害极大)。】 【奖励:黄金一百万两(已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取)。】 「这个倒是中规中矩,算是给老沈补充点流动资金。」 秦绝随手划掉光幕,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系统,领取奖励,融合《天魔策》。」 【叮!正在为宿主灌顶《天魔策》……检测到宿主身体尚处于幼年期,系统已自动优化功法运行路线,剔除走火入魔风险。】 【融合开始!】 轰!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热流,瞬间从天灵盖灌入,像是滚烫的岩浆流经四肢百骸。 秦绝闷哼一声,死死抓住了栏杆。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旁边,一定会看到一副惊悚的画面: 这个六岁孩童的周身,竟然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气场。周围飘落的雪花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作虚无。 他的骨骼在噼啪作响,像是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重组。 原本稚嫩的皮肤下,隐隐流转着玉石般的光泽,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两个漩涡在缓缓转动,摄人心魄。 一品金刚境? 不,直接突破! 指玄境? 还在涨! 虽然受限于六岁的身体容量,无法直接容纳陆地神仙级别的内力,但这股《天魔策》的本源力量,直接将他的境界硬生生地推到了宗师级的门槛! 半晌之后,异象消散。 秦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竟如利箭般射出三米远,在结冰的地面上打出一个小坑。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撕裂虎豹的恐怖力量。 「六岁的宗师……」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这要是让江湖上那些练了一辈子还在玩泥巴的老家伙知道了,怕是要羞愤得集体上吊。」 现在的他,哪怕不靠暗卫,单凭这双小手,也能把那个什么北莽第一勇士按在地上摩擦。 「力量有了,接下来就是军队。」 秦绝目光投向城外三十里处的北凉校场。那里是一片荒废已久的古战场,平日里只有野狼出没,最适合藏兵。 「系统,投放『大雪龙骑』。」 【指令确认。】 【投放地点:北凉城外三十里,落日坡校场。】 【投放中……】 虽然隔着几十里地,但秦绝仿佛能感应到那边的动静。 在那片风雪交加的荒原上,虚空突然扭曲。 紧接着,一匹匹通体雪白丶神骏非凡的战马踏破虚空而来。马背上,端坐着一个个身披银白色重甲丶面覆狰狞鬼面的骑士。 整整三千人。 没有一声嘶鸣,没有一句交谈。 他们就像是沉默的白色死神,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只有那冲天的肃杀之气,将漫天飞雪都逼得倒卷而回! 这就是大雪龙骑。 这就是他秦绝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丶甚至争霸天下的底气! 「红薯。」 秦绝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一种令人心折的威严。 一直守在亭子下面的红薯听到召唤,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秦绝身后,单膝跪地。 「世子爷,您吩咐。」 红薯低着头,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她是顶尖的死士,对气机最是敏感。刚才世子爷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气息,竟然让她这个半步指玄的高手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世子爷……他又变强了? 这才多久?吃个糖葫芦的功夫就顿悟了? 「传我的令。」 秦绝负手而立,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那是黎明的前奏,也是新时代的序章。 「通知陈人屠丶霍疾(如果已在)丶以及北凉军中所有千夫长以上的将领。」 「明日辰时,在王府正殿召开军政大会。」 红薯一愣,迟疑道:「世子爷,王爷现在还在后花园挖土豆呢,没有王爷的手谕,那些骄兵悍将恐怕……」 「没有王爷的手谕?」 秦绝转过身,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那是昨晚顺手从秦战身上摸来的北凉王令。 他把令牌像扔垃圾一样扔给红薯。 「告诉他们,明天谁敢迟到,或者是藉口生病不来的……」 秦绝走到红薯面前,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红薯的肩膀。 「就让他们去王府门口,陪那位探花郎聊聊天,做个伴。」 红薯浑身一颤,握紧了令牌,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 「奴婢……遵命!」 看着红薯离去的背影,秦绝重新望向那座在晨曦中逐渐苏醒的北凉城。 手里有了刀,腰杆子才硬。 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那些对北凉虎视眈眈的饿狼,还有那个坐在京城龙椅上自以为是的女帝…… 「明天,咱们好好玩玩。」 秦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对着空旷的风雪轻声说道: 「毕竟,六岁就当家做主,这可是个技术活儿,得让你们开开眼。」 第10章 第一次上朝,六岁娃娃坐龙椅 辰时的钟声敲响了第三遍,悠长深远,惊飞了屋檐上落雪的寒鸦。 北凉王府的正殿——承运殿,此刻大门洞开。 这座平日里只有重大庆典才会启用的巍峨大殿,今日显得格外的空旷与肃杀。两百根合抱粗的楠木柱子撑起穹顶,蟠龙金漆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左边是身穿朱紫官袍的文臣,一个个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昨晚那场腥风血雨,早就把这帮读书人的胆子给吓破了。世子爷连亲哥都敢砍,他们这帮外人算个屁? 右边则是清一色的武将,铁甲铮铮,煞气腾腾。 但这帮杀才此刻的表情却很精彩。有的皱眉,有的冷笑,有的甚至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那一双双如鹰隼般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大殿正上方。 那里摆着一张象徵北凉最高权力的虎皮交椅。 而此刻,坐在上面的不是那个威严深重的北凉王秦战,而是一个还没有椅子腿高的小娃娃。 秦绝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世子锦袍,整个人陷在厚实的虎皮里,就像是一颗裹在皮草里的汤圆。 他的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正悬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像是个不知愁滋味的钟摆。 更离谱的是,他手里还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白瓷碗。 「吸溜——」 一声清晰的喝奶声,在这个落针可闻的严肃大殿里,显得无比突兀。 秦绝捧着热气腾腾的羊奶,喝得那叫一个香甜,嘴角还挂着一圈白色的奶渍。 底下终于有了动静。 「这算什么事儿?」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偏将压低了嗓门,跟旁边的人嘀咕,「王爷呢?把咱们大清早叫过来,就为了看个奶娃娃喝奶?这不是把咱们当猴耍吗?」 「嘘!小点声!」 旁边的人是个消息灵通的,连忙用手肘捅了捅他,「听说昨晚……大公子没了。王爷受了刺激,现在这府里,确实是这位小祖宗说了算。」 「说了算?」 络腮胡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六岁的娃娃,毛都没长齐,懂个屁的军政大事?也就是投胎投得好。要我说,咱们北凉还是得看陈将军的脸色。」 武将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最前排那个身穿白衣丶面容儒雅的男人。 陈人屠(陈之豹)。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标枪,不动如山,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嗝——」 秦绝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奶,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把瓷碗随手递给身边的红薯,然后伸出那只胖乎乎的小手,胡乱抹了一把嘴。 「各位叔叔伯伯,早啊。」 秦绝笑眯眯地开口,声音软糯清脆,听起来就像是邻家那个讨人喜欢的乖孙子,「昨晚睡得还好吗?我可是忙活了一宿,现在困得很呢。」 底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回应,大多是文官那边敷衍的请安声。 至于武将那边,只有一片沉默和几声冷哼。 秦绝也不生气。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点——虽然那双晃荡的小短腿实在很破坏气氛。 「今天把大家叫来,也没什么大事。」 秦绝从怀里摸出一本蓝皮的帐簿,拿在手里随意地拍打着,「就是父王身体抱恙,去后花园体验生活了。以后这北凉的大小事务,暂时由我代劳。」 「代劳?」 武将队伍里传来一声嗤笑,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秦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循声望去,但并没有急着发作,而是依旧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看来大家对我这个六岁的代理人很有意见啊。」 秦绝把手里的帐簿举起来,像是展示玩具一样晃了晃,「其实我也觉得挺麻烦的。本来这个年纪,我应该在后院玩泥巴,或者去街上买糖葫芦。但是没办法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有些无奈: 「谁让你们这群大人太不让人省心了呢?」 「不但不省心,手脚还不乾净。」 「啪!」 秦绝猛地一挥手,那本并不厚重的帐簿被他当成暗器甩了出去。 帐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嗒」一声,精准地摔在武将队伍的前方,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 「这是老沈连夜核对出来的军需帐目。」 秦绝收起了笑容,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左营偏将赵德柱,上个月虚报战马损耗三百匹,实则倒卖给了西域商队,获利五千两白银。」 「右营千夫长孙大炮,克扣新兵冬衣棉花,以次充好,导致六名新兵冻死,贪墨银两八百两。」 「还有你……」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刚才那个发出嗤笑的络腮胡偏将。 「虎威将军胡烈,你更厉害。喝兵血喝得满嘴流油,连抚恤金你都敢伸手?上次战死的三十个兄弟,你每家只发了五两银子,剩下的四百五十两,是不是还在你那个外室的床底下藏着?」 秦绝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整个大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一脸不屑的武将们,此刻脸色都变了。 他们震惊的不是贪污这件事本身——在这个世道,水至清则无鱼,大家屁股底下都不乾净。 他们震惊的是,这本帐怎么会这么详细? 这可是军中绝密! 而且,这个六岁的娃娃,怎么敢当着这么多骄兵悍将的面,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下来? 「胡说八道!」 那个被点名的胡烈将军,脸上挂不住了。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可是跟着秦战打天下的老人,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战功,平日里连秦战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奶娃娃指着鼻子骂? 「咔嚓!」 胡烈猛地跨前一步,沉重的战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他那一身精铁打造的明光铠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狗熊,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世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胡烈按着腰间的刀柄,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高台上的秦绝,眼神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咱们这帮兄弟在外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流血流汗,你个在王府里娇生惯养的小娃娃懂个屁!」 「拿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帐本就想给老子定罪?」 胡烈冷笑一声,环视四周,试图煽动情绪,「兄弟们,你们服吗?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竟然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 周围的几个武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有些闪烁,显然是被说动了,或者说,他们想看看这个小世子怎么收场。 秦绝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胡烈的表演。 他不仅没怕,反而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把手指伸进嘴里,像是要抠牙缝里的奶皮。 「说完了?」 秦绝歪着头,看着那个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 「胡将军,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嗓门大,道理就在你那边?」 「道理?」 胡烈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他猛地拔出半截战刀,雪亮的刀光映照着他狰狞的面孔。 「在军营里,拳头就是道理!刀子就是规矩!」 胡烈往前逼近了两步,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他轻蔑地看着那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屁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世子,末将劝你一句,这龙椅太高,小心摔断了腿。」 「还是赶紧回去找奶娘吧,你看看你嘴角的奶还没擦乾净呢!」 「断奶了吗你就来管老子?」 第11章 谁赞成,谁反对?反对的拖出去喂 承运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断奶了吗你就来管老子?」 这句话像是一颗扔进茅坑的石头,虽然臭,但却激起了千层浪。 武将那边的队列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平日里跟胡烈穿一条裤子的将领,此刻更是肆无忌惮地抱着膀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就是一场闹剧。 一个六岁的娃娃,哪怕昨天杀了亲哥,那也不过是因为占了偷袭的便宜。 但在正面战场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点小聪明算个屁? 秦绝坐在高高的虎皮椅上,没有恼怒,没有哭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吐沫星子乱飞的胡烈,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表演杂耍的猴子。 「说完了?」 秦绝伸出小指头掏了掏耳朵,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让人生气。 「胡将军,你说得对。」 秦绝点了点头,稚嫩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在军营里,确实是拳头大就是道理。我本来想跟你们讲讲王法,讲讲帐目,但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非要讲『物理』……」 他慢吞吞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那双只有巴掌大的小软靴踩在金砖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拳头,可能比你想像的要大一点点?」 胡烈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小不点,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哈哈!世子爷,你是想给末将挠痒痒吗?还是想用你那哭鼻子的本事把末将淹死?」 胡烈狂笑着,手中的半截战刀故意在空中挽了个刀花,发出凄厉的破风声,刀锋直逼秦绝的面门,显然是想把这孩子当场吓尿。 「小心啊!」 文官那边,几个胆小的书生吓得捂住了眼睛,仿佛已经看见了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 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胡烈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是他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练就的直觉——那是死亡的味道! 「在这里呢,蠢货。」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胡烈瞳孔剧烈收缩,猛地想要回刀横扫。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把足以劈开重甲的百炼精钢刀,竟然动不了了! 只见秦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伸出两根白白嫩嫩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那宽厚的刀刃。 「这……」 胡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是个天生神力的猛将,这一刀下去足有千钧之力,怎么可能被一个六岁孩子的两根手指夹住? 这特么不科学! 「这就是你的道理?」 秦绝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隐隐流转着紫黑色的光芒,那是《天魔策》全力运转的徵兆。 「太脆了。」 「蹦!」 一声清脆的金铁断裂声响彻大殿。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胡烈那把引以为傲的战刀,竟然被秦绝的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了! 断裂的刀尖旋转着飞了出去,深深地钉在旁边的楠木柱子上,入木三分,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胡烈傻了。 满朝文武傻了。 还没等胡烈反应过来,秦绝的小手已经穿过了纷飞的铁屑。 那只手看起来毫无杀伤力,软绵绵的,就像是要去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动作却快若闪电,带着一股令空气都扭曲的恐怖力场。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秦绝的手指,如同刺破窗户纸一样,轻而易举地洞穿了胡烈那粗壮的脖颈。 鲜血并没有喷溅出来,而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封锁在了伤口处。 胡烈捂着喉咙,高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 他嘴里发出「荷荷」的破风声,想要说话,却只能吐出带血的气泡。那双铜铃大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六岁娃娃的手里。 「你也配跟我谈拳头?」 秦绝抽出手指,嫌弃地在胡烈的披风上擦了擦血迹。 「轰隆!」 胡烈那庞大的尸体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着刚才还在跟他一起起哄的那几个将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比昨晚祠堂还要安静,静得能听见每个人急促的心跳声。 如果说昨晚杀秦朗还可以说是偷袭,那今天这一幕,就是实打实的武力碾压! 空手接白刃! 指断精钢! 这特么是六岁?这特么是娘胎里就开始修仙了吧! 秦绝转过身,背对着那一地的尸体。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武将的脸。刚才那些桀骜不驯的眼神,此刻全都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躲闪。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在跟你们开玩笑?」 秦绝背着小手,重新走上台阶,坐回那张虎皮大椅。 虽然还是那个晃着小短腿的姿势,但在众人眼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变得高不可攀,仿佛一尊沐浴着鲜血的修罗魔神。 「这本帐簿,现在还有人有意见吗?」 秦绝指了指地上那本孤零零的蓝皮书。 没有人说话。 刚才还抱团起哄的几个将领,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把后背的衣甲都浸透了。 「既然都不说话,那就是没意见了。」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殿外的黑甲亲卫立刻冲了进来。 秦绝指了指地上胡烈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 「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拖出去。」 「剁碎了,喂狗。」 「记住,要找几条饿了三天的野狗,别浪费了胡将军这一身好肉。」 「是!」 亲卫们没有任何犹豫,拖着胡烈的尸体就往外走,在金砖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那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噗通。」 终于,有人扛不住这恐怖的压力了。 一名站在胡烈身后的千夫长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世子饶命!末将知罪!末将这就把贪墨的银子补上!双倍!不,三倍补上!」 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整个右侧的武将队列,除了站在最前面的陈人屠依旧挺立如松,剩下的人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铁甲碰撞地面的声音,在大殿里汇聚成一股洪流。 刚才那股子骄兵悍将的傲气,此刻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被打得粉碎。 「末将愿誓死效忠世子!」 「世子神威盖世!我等心服口服!」 震耳欲聋的喊声在大殿里回荡。 秦绝坐在高位上,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人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这些老兵油子并不是真的忠心,他们只是怕死。 但这不重要。 只要他们怕,这把刀就能为他所用。 「很好。」 秦绝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玉佩,目光越过跪着的人群,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白衣男人身上。 「陈将军,大家都跪了,你为何不跪?」 陈人屠缓缓抬起头。 那张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为罕见的笑意。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欣赏。 他抱拳,微微躬身,声音平静而有力: 「世子今日这一手『杀鸡儆猴』,乾净利落。」 「北凉不需要只会讲道理的君子,只需要能杀人的王。」 「这膝盖,陈某今日便给世子留着。」 「待世子真正马踏天下的那一天,陈某再跪不迟。」 第12章 整顿军营,不听话的将军挂旗杆 北风卷着哨音,像把剔骨钢刀,刮得人脸皮生疼。 北凉大营,这块驻扎着三十万铁骑的军事重地,此刻却不像是个枕戈待旦的军营,倒像是个乱糟糟的菜市场。 还没进辕门,一股子劣质烧刀子混杂着汗臭丶脚臭的味道就迎面扑来,熏得秦绝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用那只拿着糖葫芦的小手捂住了鼻子。 「这味儿,比二娘的裹脚布还冲。」 秦绝站在辕门下,看着那几个歪戴着头盔丶靠在枪杆上打瞌睡的守门兵,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号称「甲天下」的北凉军? 看来老爹这些年的「仁义治军」,不仅把家底败光了,连这把护国的尖刀都给养锈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世子吗?」 一个满嘴黄牙的老兵油子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秦绝,不仅没行礼,反而嬉皮笑脸地吹了个口哨,「世子爷,这地儿全是糙老爷们,又脏又臭的,您不在王府里喝奶,跑这儿来闻味儿啊?」 旁边的几个兵痞顿时哄堂大笑。 「就是啊世子,赶紧回去吧!这刀枪无眼的,万一磕着碰着,咱们可赔不起!」 「听说昨晚世子爷发了威?那是窝里横,到了咱们军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何况是个还没断奶的小老虎,哈哈哈!」 这帮兵油子平日里散漫惯了,加上秦战是个没架子的老好人,早就养成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德行。在他们眼里,秦绝就是个穿着锦袍的吉祥物。 秦绝没生气,甚至还配合地笑了笑。 他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进营门,身后的黑甲亲卫想要拔刀,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热闹,真热闹。」 秦绝走到那个笑得最欢的老兵面前,仰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道:「这位叔叔,我看那边的帐篷里动静挺大,是在练兵吗?」 老兵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嘿嘿一笑:「练兵?那是『练手气』!几个千夫长正在里头推牌九呢!世子爷要不要去凑个手?要是输了哭鼻子,咱们可不退钱啊!」 「推牌九啊……那确实得去看看。」 秦绝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糖葫芦棍往地上一插,像是插上了一根令箭。 「那就走吧,去看看这几位千夫长的手气到底有多好。」 …… 中军大帐旁边的一个偏帐里,乌烟瘴气。 一张行军桌被围得水泄不通,银子磕碰的声音和粗鲁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天牌!老子通吃!哈哈哈哈!」 一个光着膀子丶胸毛浓密的壮汉一脚踩在凳子上,把桌上的碎银子往怀里猛揽,「给钱给钱!少特么废话!王老三,你那条内裤都输给老子了,赶紧脱!」 这人正是步兵营的统领,张彪。平日里仗着资历老,在军营里横行霸道,连陈人屠的军令都敢阳奉阴违。 就在张彪赢得正爽的时候,帐帘突然被人掀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骰子乱滚。 「哪个不长眼的……」 张彪骂骂咧咧地转过头,却看见一个小不点背着手走了进来。 「哟,世子爷?」 张彪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凶光一闪而逝。他不但没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地把一只脚翘到了桌子上,晃荡着那个满是黑泥的脚丫子。 「世子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怎么,也是来玩两把的?」 秦绝看着那一桌子的赌资,又看了看满帐篷衣衫不整的将校,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军营禁赌,违令者斩。」 秦绝淡淡地吐出八个字,「张统领,这规矩你不知道?」 「规矩?」 张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来,一身肥肉乱颤。他走到秦绝面前,那巨大的体型差就像是一头熊堵住了一只兔子。 「世子爷,在这步兵营,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张彪弯下腰,那张喷着酒气的大脸逼近秦绝,狰狞笑道,「别以为你杀了胡烈就能吓住老子。胡烈那个废物是被你偷袭阴死的,老子可不吃那一套!想管老子?等你毛长齐了再说吧!」 周围的赌徒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咱们给王爷卖命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 「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赢钱!」 秦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看来,跟你们这群人讲道理,确实是浪费口水。」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既然你们觉得人多势众就是硬道理……」 「那就比比人多吧。」 秦绝猛地抬起手,朝着天空打了一个响指。 「霍疾!」 「末将在!」 一声如惊雷般的暴喝,陡然在营帐外炸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地震,而是千军万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引发的共振!桌子上的骰子开始疯狂跳动,酒碗里的酒水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怎么回事?」 张彪脸色一变,还没等他冲出帐篷,那帐篷的顶棚就被一股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了! 漫天风雪中,一支令人窒息的军队出现在众人眼前。 清一色的雪白战马,清一色的亮银重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鬼面。 他们就像是从暴风雪中走出来的幽灵,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那冲天的肃杀之气,将这片天地都冻结了。 大雪龙骑! 在这支钢铁洪流的最前方,一个身披红袍丶手持长枪的少年将军策马而立。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剑眉入鬓,英气逼人,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渴望战争」的狂热。 系统奖励神将——霍去病(化名霍疾)! 「奉世子令!」 霍疾手中长枪一指,枪尖寒芒闪烁,直指张彪那张瞬间惨白的脸。 「整顿军营!违令者,杀无赦!」 「哗啦——」 三千大雪龙骑齐刷刷地拔刀出鞘。 那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瞬间击碎了张彪所有的嚣张。 「这……这是哪来的军队?」 张彪腿肚子都在转筋。他是老兵,一眼就看得出这支军队的恐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纪律性和杀气,根本不是他手下那些兵油子能比的! 秦绝站在风雪中,身上的黑色狐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已经被吓傻的张彪,嘴角微扬: 「张统领,现在我有资格管你了吗?」 「世……世子饶命!」 张彪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末将知错了!末将这就撤了赌桌!这就去领军棍!」 「晚了。」 秦绝摇了摇头,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宣判一只蚂蚁的死刑。 「刚才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要。」 「霍疾。」 「在!」 「把这几个聚众赌博的千夫长,还有这个张统领,全部拖出去。」 秦绝指了指校场中央那几根高耸入云的旗杆,那上面原本飘扬着有些破旧的北凉军旗。 「他们不是喜欢高人一等吗?」 「那就把他们挂上去。挂在旗杆顶上,脱光了衣服,让他们好好吹吹这北凉的风,醒醒酒。」 「什么时候冻硬了,什么时候再放下来。」 「你敢!」张彪绝望地嘶吼,想要反抗,却被霍疾一枪杆抽在脸上,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你看我敢不敢。」 秦绝转过身,不再看那几个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军官。 此时,整个大营都被惊动了。 无数衣衫不整的士兵跑出来看热闹,当他们看到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张统领,像腊肉一样被光溜溜地吊在旗杆上,在寒风中凄惨摇晃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透心凉的寒意。 而那个站在大雪龙骑前方的六岁孩童,在他们眼中,瞬间变得比阎王还要可怕。 …… 远处的望楼上。 一身白衣胜雪的陈人屠(陈之豹),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寒风吹动他的衣摆,却吹不乱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大雪龙骑……」 陈人屠低声喃喃,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支突然出现的神秘军队上。作为兵法大家,他太清楚这支军队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支足以横扫天下的无敌之师! 而这支军队,竟然掌握在那个六岁的娃娃手里? 「呵。」 陈人屠突然笑了。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校场中央那个虽然身形矮小丶却气吞万里如虎的小小背影。 「够狠,够绝,够有种。」 陈人屠从怀里摸出一壶酒,遥遥对着秦绝的方向敬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老王爷啊老王爷,你这一辈子优柔寡断,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生出个这么妖孽的种。」 「这小子……」 陈人屠放下酒壶,眼中的精光暴涨,那是猎人看到了绝世猎物的兴奋。 「有点意思。」 「比他那个只会哭鼻子的爹,强了一百倍。」 第13章 侍女红薯,这姐姐看我的眼神不对 从满是汗臭味和血腥气的军营回到王府,就像是从地狱一步跨回了天堂。 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洒满了舒缓神经的藏红花瓣。 秦绝整个人缩在水里,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虽然灵魂是个成年人,但这具六岁的身体毕竟还太稚嫩,刚才在校场上强行催动《天魔策》装了一波大的,现在后劲上来,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发酸。 「世子爷,水温还行吗?」 一道软糯得像是江南烟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双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搭在了秦绝的小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红薯穿着一袭宽松的绯色纱裙,那是秦绝特意吩咐裁缝做的「改良版」,既不显得轻浮,又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并没有像其他丫鬟那样低眉顺眼,反而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闭目养神的秦绝。 「手法不错。」 秦绝懒洋洋地哼唧了一声,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比那个只会咋咋呼呼的胡烈强多了。你要是去开个按摩馆,估计咱们北凉的gdp能翻一番。」 「及第皮?」 红薯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这个怪词,但这并不妨碍她理解秦绝的夸奖。 她轻笑一声,手指顺着秦绝的肩膀滑向后背,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热度,所过之处,酸痛感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世子爷说笑了,奴婢这双手,只会杀人,不会做生意。」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绝猛地睁开眼。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终于肯承认了?」 「奴婢从未否认过呀。」 红薯俯下身,凑到秦绝耳边,那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稚嫩的耳垂上,痒酥酥的。 「王妃临终前,把『暗网』的令牌交给了奴婢。她说,如果世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就让奴婢护您一世平安,做个富家翁。」 说到这里,红薯的手指突然停在了秦绝的后颈大穴上。 只要稍微一用力,这个名震北凉的小世子,就会瞬间变成一具尸体。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绝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惬意地往后一靠,把整个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了红薯。 「那如果……我不是阿斗呢?」 「如果您不是阿斗……」 红薯眼里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丶近乎于信徒见到神明的崇拜。 她松开按穴的手,转而轻轻捧起一捧水,浇在秦绝的肩膀上。 「那这三千死士,便是世子手里最锋利的刀。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谋朝篡位。」 「啧,别说得那么难听。」 秦绝转过身,趴在桶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大姐姐。 「什么叫谋朝篡位?读书人的事,那叫顺应天命。」 红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一抹雪白更是晃得人眼晕。 「世子爷,您这张嘴啊,真是骗死人不偿命。明明才六岁,怎么这就跟个老妖精似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有些逾矩地捏了捏秦绝那粉嫩的脸颊。 手感极好,软乎乎的。 谁能想到,就是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脸,昨晚面不改色地砍了亲哥,今天又谈笑间把一众骄兵悍将治得服服帖帖? 「别乱摸。」 秦绝有些嫌弃地拍掉她的手,一脸严肃地抗议,「男人的脸是随便能摸的吗?再摸要收费了。」 「哎呀,世子爷害羞了?」 红薯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指尖轻轻划过秦绝的锁骨,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您现在身子骨还没长开呢,等过几年长大了,奴婢就是想摸,恐怕还得排队呢。」 秦绝翻了个白眼。 这妖精。 仗着自己现在是个小孩身体,就在这儿肆无忌惮地调戏老板? 信不信等我长大了,第一个就办了你? 「行了,别闹了。」 秦绝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带起一片水花。 红薯连忙拿起旁边的大浴巾,手脚麻利地将他裹住,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包裹一件稀世珍宝。 在擦拭身体的时候,红薯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秦绝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 虽然细小,但却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那是《天魔策》洗筋伐髓后的结果。 红薯的眼神微微一凝,低声道:「世子爷,您的内力……似乎又精进了?这种修炼速度,就算是当年的王妃也望尘莫及。」 「天赋异禀,没办法。」 秦绝张开双臂,任由红薯帮他穿上繁琐的锦袍,「谁让我那个便宜老爹把好基因都遗传给了我呢?不像大哥和二姐,尽遗传些没用的。」 穿戴整齐后,秦绝走到铜镜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小人儿玉树临风,除了个子矮了点,那股子贵气简直溢出屏幕。 「对了,暗网现在还能运转吗?」秦绝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问。 「回世子,一直都在运转。」 红薯恢复了恭敬的神色,站在秦绝身后,「虽然这些年王爷荒废了政务,但暗网的兄弟们始终蛰伏在北凉各处,只等这一块令牌的召唤。」 「很好。」 秦绝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那是昨晚系统奖励结算时一并给的「暗夜令」。 他随手往后一抛。 红薯眼疾手快,稳稳接住。 「从今天起,暗网全面启动。我要知道这北凉城里,哪怕是一只耗子今晚偷了几粒米,我也要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些和京城丶北莽有来往的官员商贾,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我扒出来。」 秦绝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要清理门户,那就得扫得乾乾净净。这屋子脏了太久,也是时候大扫除一回了。」 红薯紧紧握着令牌,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奴婢遵命!愿为世子手中之刀,斩尽一切荆棘!」 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御姐,秦绝满意地笑了。 果然,还是搞事业的女人最迷人。 比那个只会为了爱情哭哭啼啼的二姐强了一万倍。 「起来吧,地上凉。」 秦绝摆了摆手,「对了,我让你盯着后花园那位,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红薯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站起身,强忍着笑意,凑到秦绝耳边低声汇报导: 「世子,后花园那位……怕是有点撑不住了。」 「哦?」秦绝挑眉,「怎么个撑不住法?是累了还是悔悟了?」 「都不是。」 红薯摇了摇头,嘴角疯狂上扬: 「王爷他……绝食了。说咱们虐待老人,没天理,没人性。他正坐在土豆地里哭呢,说要饿死自己,化作厉鬼来找您抗议!」 第14章 深夜谈心,世子爷您还小,别乱摸 更衣室里,水汽氤氲。 秦绝像个大爷一样张开双臂,任由红薯拿着柔软的棉布帮他擦拭身上的水珠。 虽然刚才在浴桶里已经调侃过一番,但这会儿真的赤条条站着,秦绝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 太小了。 这小胳膊小腿的,虽然里面蕴含着宗师级的爆发力,但怎么看怎么没威慑力。 「唉。」 秦绝叹了口气,一脸的忧国忧民,「这身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想干点坏事都不方便。」 正在给他擦背的红薯动作一顿,差点笑出声来。 她绕到秦绝身前,蹲下身子,视线与他平齐。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秦绝那圆滚滚的小肚子。 「世子爷,您才六岁,就已经把北凉的天都捅破了。这要是再长大点,这九州大陆还不够您折腾的?」 秦绝感受到肚子上传来的微凉触感,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那只作乱的手。 结果手太短,没抓着,反而一头撞进了红薯带着香气的怀里。 「唔……」 秦绝闷哼一声,脸颊陷在一片柔软之中。 红薯咯咯直笑,胸腔的震动震得秦绝耳朵发麻。她并没有推开秦绝,反而顺势把他搂进怀里,像是在抱一个大号的布娃娃。 「世子爷,别乱动哦。」 红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热气喷洒在秦绝的头顶,「您还小,有些地方……是不能乱摸的。」 秦绝费力地把脑袋拔出来,一脸黑线。 「谁乱摸了?我是没站稳!」 他气鼓鼓地瞪了红薯一眼,「还有,别老拿年龄说事。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男人的雄风?」 「信,奴婢当然信。」 红薯笑得花枝乱颤,随手拿过一件雪白的里衣,动作轻柔地套在秦绝身上,「咱们世子爷的雄风,昨天在大殿上可是把那些将军都吓尿了呢。」 穿上衣服,遮住了那副孩童的躯体,秦绝的神色才稍微自然了一些。 他爬到那张宽大的软榻上,盘腿坐下,随手抓过一个软枕抱在怀里。 「说正事。」 秦绝的小脸瞬间板了起来,刚才的嬉闹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 红薯也收敛了笑意,跪坐在榻边,正色道:「世子请吩咐。」 「暗网虽然一直在运转,但以前的模式太温吞了。」 秦绝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老爹那个性格,把情报网搞得跟居委会大妈似的,只知道听墙根,不知道动刀子。」 「我要你把暗网分成明暗两部。」 「明部,继续渗透茶馆丶酒肆丶青楼,我要知道北凉城里每一个人的动向,哪怕是街边的乞丐今天讨了几文钱,我也要知道。」 「至于暗部……」 秦绝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声音压得极低,却杀气四溢。 「挑选最精锐的死士,组成『夜不收』。专门负责监视军中的将领,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还有那些表面上对我歌功颂德,背地里却在给京城写信的墙头草。」 红薯心头一凛。 她知道,世子这是要开始大清洗了。 昨天的立威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掌控,在于对信息的绝对垄断。 「奴婢明白。」 红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奴婢会让他们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不急着杀。」 秦绝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留着他们,有时候比杀了更有用。我要让他们的每一封信,都变成我想要传给女帝看的内容。」 这就是所谓的「反间计」。 红薯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小男孩,眼中的崇拜之色愈发浓郁。 这哪里是个六岁的孩子? 这分明就是个千年的狐狸成了精! 「对了,还有一件事。」 秦绝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红薯。 「这是我根据《天魔策》里的一些记载,改良出来的训练法子。你拿去训练暗网的死士,能让他们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台阶。」 红薯双手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上面的文字虽然歪歪扭扭(毕竟六岁的手劲不好控制),但记载的内容却是惊世骇俗! 这不仅仅是武功心法,更是一套残忍而高效的杀人技! 「世子……这……」 红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种级别的秘籍,放在江湖上绝对能引起一场血雨腥风,世子就这么随手扔给她了? 「收着吧,以后好东西多着呢。」 秦绝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只要你忠心,我也不会亏待你。毕竟,你还要给我洗一辈子的澡呢。」 红薯心中一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收进贴身衣物里,看向秦绝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世子放心,红薯这条命,是您的。这身子……也是您的。」 「咳咳。」 秦绝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姐姐,怎么聊着聊着又开车? 「行了行了,赶紧给我更衣。」 秦绝从榻上跳下来,张开双臂,「那套黑色的锦袍,看着显瘦……不对,显威严。」 红薯抿嘴一笑,起身去拿衣服。 一层层繁琐的衣物穿在身上,玉带束腰,黑袍加身。 原本那个软萌的小奶娃,瞬间变成了一个气场两米八的小霸王。 秦绝站在铜镜前,整理了一下领口,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冷冽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帅。」 他自恋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走吧。」 红薯跟在身后,疑惑道:「世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秦绝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一轮冷月挂在树梢,将院子里的积雪照得惨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花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还能去哪?」 秦绝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是去后花园,看看我那个便宜老爹,到底饿死了没。」 第15章 北凉不需要仁义,只需要我的规矩 后花园,原本是王府赏花弄月的雅致之地,如今却成了北凉王秦战的囚笼。 四周静悄悄的,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似乎都被那一圈圈森严的黑甲卫给吓退了。 一座孤零零的凉亭里,秦战瘫坐在石凳上,两天没吃饭,加上急火攻心,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北凉王此刻就像是一棵枯死的老树。 他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那一身华贵的锦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即便如此,当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月亮门时,秦战还是强撑着一口气,把头扭到了一边,摆出一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架势。 「哟,父王还在修仙呢?」 秦绝背着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嬷嬷,托盘上是一碗熬得粘稠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他走到秦战面前,看了看那张蜡黄的老脸,啧啧两声:「两天水米未进,还能坐得这么直,父王这身体底子不错啊。看来之前的那些补品没白吃,这要是换了普通人,早就在阎王爷那儿排队领号了。」 「滚……」 秦战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孤不吃……孤就算是饿死,从这亭子上跳下去,也不会吃你这个逆子的一口饭!」 「有骨气。」 秦绝竖起大拇指,随即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秦战对面。 「不过父王,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你这绝食抗议,是想演给谁看呢?」 秦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园子里除了哑巴仆人就是死士,他们可不懂什么叫父慈子孝。至于外面那些百姓,他们现在正忙着庆祝我这个『魔童』掌权,这会儿估计都在放鞭炮呢,谁有空管你吃不吃饭?」 「你……你胡说!」 秦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绝的手指都在哆嗦,「北凉百姓淳朴善良,他们只认孤这个仁义之君!你这种残暴不仁的手段,只会让北凉人心尽失!你杀了你大哥,囚禁你二娘,你这就是暴政!北凉迟早要亡在你手里!」 「仁义?」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凉。 「父王,你的仁义是什么?」 「是大哥为了一个女人,要割让三座城池,让三十万百姓沦为亡国奴,你却还在感叹他『情深义重』?」 「是二姐为了一个小白脸,搬空王府库房,甚至偷盗布防图资助敌国,你却觉得她『天真烂漫』?」 「还是二娘贪污军饷,把前线将士的命当儿戏,你却因为她是你的枕边人,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绝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虽然他只有六岁,身形尚小,但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迫感,竟然让秦战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呼吸困难。 「父王,醒醒吧。」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的仁义,是对家人的纵容,是对百姓的残忍。如果北凉真的亡了,那也是亡在你这泛滥成灾的『妇人之仁』手里!」 「不……不是这样的……」 秦战眼神慌乱,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藉口。 他这一辈子,都在努力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王爷。 他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可结果呢? 大儿子成了卖国贼,二女儿成了白眼狼,枕边人成了大贪官。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我不信……我不信……」 秦战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做人若是没了仁义,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秦绝,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你以后会众叛亲离的!你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 秦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和决绝。 「如果下地狱能保住这北凉三十万百姓的命,能守住这汉家衣冠,那这十八层地狱,我秦绝坐穿又何妨?」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那个陷入自我怀疑的老人,对着身后的嬷嬷挥了挥手。 「灌。」 「是!」 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按住秦战的手脚。 「你们干什么!放肆!我是王爷!我是北凉王!」 秦战惊恐地挣扎着,但在两天没吃饭的虚弱状态下,他的反抗就像是孩童的打闹,毫无力度。 一个嬷嬷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另一个嬷嬷端起那碗温热的小米粥,像填鸭一样往他嘴里灌。 「咕噜……咕噜……」 米粥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那种久违的饱腹感瞬间唤醒了身体的求生本能。 秦战想要吐出来,以此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但身体却诚实地开始吞咽。 那一刻,他眼角的泪水混着嘴角的米汤,狼狈地流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一碗粥灌完,嬷嬷松开手。 秦战瘫在石凳上,剧烈地咳嗽着,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濒死老鱼。 秦绝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弯下腰,在秦战耳边轻声说道: 「父王,你这条命现在不属于你自己,属于北凉。」 「你把北凉搞成这个烂摊子,现在想一死了之?做梦。」 秦绝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样。 「留着你的命,好好睁大眼睛看着。」 「看着我是怎么把你丢掉的脸面捡回来,看着我是怎么用我的『暴政』,让这北凉铁骑再次踏平北莽王庭,让这天下人听到『秦』字就瑟瑟发抖!」 说完,秦绝转身就走,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看好他。」 「要是他再少了一斤肉,我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是!」 周围的黑甲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秦战呆呆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 那个小小的身影,此刻在他的眼中竟然变得无比高大,甚至与记忆中那个开创了北凉基业的老祖宗渐渐重合。 霸道,冷酷,不容置疑。 这才是真正的王。 这才是能够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枭雄。 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丶只会抱着「仁义」二字溺死的老古董罢了。 「呵……呵呵……」 秦战突然笑了,笑声沙哑而凄凉。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桌上。 他知道,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丶会因为一只死掉的兔子而哭鼻子的绝儿,已经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感到陌生丶恐惧,却又不得不臣服的新王。 「变天了啊……」 秦战喃喃自语,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了一丝反抗的力气。 「北凉……不需要我了。」 第16章 把父王软禁在后花园种红薯 北凉王府的后花园,平日里那也是个莺莺燕燕丶赏花弄月的风雅地界。 可如今,这地方大变样了。 原本用来吟诗作对的凉亭外,被人连夜焊上了一圈铁栅栏,看着跟动物园里的猴山没什么两样。四周的三步一岗丶五步一哨,全是黑甲森森的死士,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先验验公母。 「这就是你给孤安排的……养老院?」 秦战站在凉亭里,手里被强行塞了一把锄头,那身虽然皱巴但依旧昂贵的锦袍,跟手里沾满泥土的农具形成了某种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反差。 他看着那一圈手腕粗的铁栏杆,气得胡子都在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孝的大逆子。 「怎么样?环境清幽,安保一流,还包吃包住。」 秦绝站在栅栏外,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我是为你着想」的诚恳表情,「父王,您操劳了半辈子,也该歇歇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放屁!孤才四十岁!养什么老!」 秦战把锄头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你要囚禁我就直说!还美其名曰养老?你这是要把孤当猪养吗?」 「当猪养有什么不好?猪多快乐啊,吃了睡睡了吃,还不用操心国家大事。」 秦绝也不恼,只是对着身后的亲卫招了招手。 几个亲卫立刻抬着两筐东西走了过来,筐里装满了沾着泥土的奇怪块茎。 「父王,既然您不想当猪,那就当个勤劳的老农吧。」 秦绝指了指地上的筐,「这是孩儿特意为您寻来的祥瑞良种,一个叫红薯,一个叫土豆。产量极高,耐旱耐寒,若是种好了,亩产千斤不在话下。」 「亩产千斤?!」 秦战虽然正在气头上,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北凉王,对粮食的敏感度还是有的。他愣了一下,随即嗤之以鼻: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懂什么农桑?就连江南最肥沃的水田,亩产也不过三四百斤。你在做梦吗?」 「是不是做梦,您种出来不就知道了?」 秦绝示意亲卫把筐抬进栅栏里,顺便把锄头重新塞回秦战手里。 「父王,您以前总说要体恤民情,要仁义爱民。现在机会来了,您就在这后花园里好好体恤体恤。什么时候把这两筐种子种下去,什么时候再吃饭。」 「你……」 秦战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锄头,又看了看那一筐灰扑扑的土疙瘩,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堂堂北凉王,竟然要在自家后花园里刨地? 这传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我不种!打死我也不种!」秦战脖子一梗,打算顽抗到底。 「行啊,那您就继续饿着。」 秦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这土豆红薯可是好东西,您不种,我就让人把后花园铲平了种。至于您嘛……就只能看着别人吃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似乎真的不想再管这个倔强的老头。 「等等!」 秦战慌了。 这两天他是真饿怕了,刚才那一碗稀粥虽然是被灌下去的,但那种胃里有东西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孤……孤一个人怎么种?这园子这么大,你是想累死孤吗?」 秦绝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早就预料到的弧度。 他拍了拍手。 「带上来。」 随着一阵有些拖沓的脚步声,一个身形佝偻丶背着个破旧剑匣的老头被人带了过来。 这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往上了,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个鸟窝,咧嘴一笑,还缺了两颗门牙,看着憨厚又窝囊。 手里提着个脏兮兮的酒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正是王府里的马夫,老黄。 「少爷,您找我?」 老黄嘿嘿笑着,那一脸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看起来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秦战一看这人,气更不打一处来:「秦绝!你什么意思?让一个马夫来陪孤?你这是在羞辱孤吗?」 「父王,您可别小看老黄。」 秦绝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傻笑的老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在原着里,这位可是深藏不露的指玄境高手,剑九黄。陪着世子游历江湖六千里,最后为了给世子拿回面子,死在了武帝城头。 「老黄虽然是个马夫,但种地也是把好手。有他陪着您,您既不会寂寞,也不会累着。」 秦绝走到老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件满是油污的粗布衣裳。 「老黄,以后王爷的饮食起居,还有这后花园的红薯土豆,就交给你了。能不能把王爷伺候好,顺便把这祥瑞种出来,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老黄那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憨傻的模样。 他微微躬身,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那是一个只有高手之间才能看懂的起手礼。 「少爷放心,老黄我别的本事没有,伺候人和摆弄庄稼还是在行的。保证把王爷养得白白胖胖,把那啥红薯种得又大又圆。」 「嗯,去吧。」 秦绝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老黄提着酒葫芦,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栅栏。 秦战看着这个满身马骚味的老头凑过来,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捂住鼻子:「离孤远点!一身的臭味!」 「嘿嘿,王爷,马粪可是好肥料,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嘛。」 老黄也不生气,拧开酒葫芦灌了一口劣酒,然后熟练地拿起另一把锄头,在手里掂了掂,竟然真的有模有样地开始翻地。 「王爷,别愣着了,动起来就不冷了。这可是少爷的一片孝心啊。」 「孝心个屁!这就是软禁!是大逆不道!」 秦战骂骂咧咧,但看着老黄那卖力的样子,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举起了锄头。 「当啷!」 锄头砸在冻硬的土地上,震得秦战虎口发麻。 秦绝站在栅栏外,看着这一幕「主仆和谐丶勤劳致富」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老黄看着,这便宜老爹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而且,让老黄提前接触秦战,也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秦战那迂腐的观念。毕竟,一个顶尖剑客的眼界,可比那些只会读死书的腐儒强多了。 「世子爷。」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院门口的门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秦绝收回目光,淡淡地问了一句。 门房喘了口气,指着大门口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畏惧又带着几分古怪: 「回……回世子爷,三郡主回来了!」 「哦?三姐?」 秦绝挑了挑眉,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 这北凉王府的「三害」,终于要凑齐了。 「她不是去江湖上行侠仗义了吗?怎么,钱花光了?」 「不……不是。」 门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三郡主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背着把剑,穿得花里胡哨的,一进门就嚷嚷着要让王爷和您出去迎接。」 「而且……」门房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形容那个男人的嚣张,「他还说,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风流剑客』柳随风,是三郡主的……未婚夫。」 「未婚夫?」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看来我这三姐,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朝着前院走去,那小小的背影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走,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也敢来我北凉王府撒野,还敢让我去迎接?」 「也不怕折了寿。」 第17章 三姐回府,带着她的江湖浪子男友 北凉王府的大门,今日敞开得有些早。 门外的雪还没扫乾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就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像一团燃烧的烈火般冲进了府门。 「父王!大哥!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透着一股子骄纵和兴奋,震得门房老李的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个身穿大红紧身侠女装的少女翻身下马。她背着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剑,腰间挂着一根金丝软鞭,长发高高束起,看着倒是英姿飒爽,只可惜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全是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天真。 正是北凉王府的三郡主,秦瑶。 在她身后,跟着一匹瘦骨嶙峋的杂毛马。 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得那是相当的花哨。大冷的天,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粉色长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里面白得有些不健康的胸膛。 最离谱的是,这厮手里还拿着把摺扇,「哗啦」一声展开,在北风呼啸的冬天里,装模作样地摇了两下。 「阿嚏——!」 风一吹,这位「大侠」立马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差点流到嘴里。 但他很快吸了吸鼻子,强行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那双桃花眼滴溜溜地乱转,一进门就粘在了旁边那个正在扫雪的小丫鬟身上。 「啧啧,北凉果然是好地方,连扫雪的丫头都这般水灵。」 柳随风收起摺扇,想要用扇柄去挑那丫鬟的下巴,嘴里还不乾不净地调笑着,「小妹妹,几岁了?有没有许配人家啊?要是没有,不如跟着哥哥去江湖上闯荡闯荡?」 那小丫鬟是暗网刚安插进来的桩子,眼神一冷,手里的扫帚差点就变成了杀人的兵器。 但她忍住了,只是受惊般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瑶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崇拜地看着柳随风。 「柳郎,你就是心太善了,对下人都这么温柔。」 她走过去,亲昵地挽住柳随风的胳膊,指着巍峨的王府大门,一脸骄傲地说道: 「看,这就是我家!气派吧?等会儿见了父王,你就把咱们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的事迹说一说,父王最喜欢英雄豪杰,他一定会答应咱们的婚事的!」 柳随风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府,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瑶妹放心,在下虽然是江湖草莽,但也懂得礼数。只希望王爷不要嫌弃我两袖清风才好。」 「怎么会!我父王最是礼贤下士!」 秦瑶拉着他就要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喊大叫: 「父王!大哥!你们怎么不出来接我呀?我给你们带回来一个绝世高手!」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 偌大的前院空荡荡的,平日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仆役丶巡逻的侍卫,今天仿佛都死绝了一样,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只有几只乌鸦停在屋檐上,发出「嘎嘎」的嘲笑声。 「奇怪,人都哪去了?」 秦瑶皱起眉头,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悦。 她可是堂堂郡主回府,怎么连个迎接的排场都没有?父王和大哥是不是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也许是有军务在身吧。」 柳随风虽然冻得直哆嗦,但还是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瑶妹,咱们直接去正厅吧,莫要让王爷久等。」 两人穿过前院,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正厅承运殿。 刚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秦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愣住了。 大殿正中央的那张虎皮大椅上,并没有那个威严深重的父王,也没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哥。 只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屁孩,正盘腿坐在上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红衣丶身材火辣的绝美侍女,正低眉顺眼地给他剥橘子。 「秦绝?」 秦瑶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她松开柳随风,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指着秦绝的鼻子就骂: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坐在父王的位置上?没大没小的!父王和大哥呢?他们去哪了?」 秦绝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三姐,回自己家还这么大火气?」 秦绝喝了一口茶,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老成,「父王身体不适,去后花园修身养性了。至于大哥……他出远门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出远门?」 秦瑶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秦绝的言外之意,「那也不能让你个小孩子在这儿坐着啊!成何体统!赶紧下来!」 她转过身,一把将身后的柳随风拉到身前,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炫耀般的笑容。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名震江湖的『风流剑客』柳随风柳大侠!也是你未来的姐夫!还不过来拜见?」 柳随风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再次打开那把破摺扇,昂着下巴,用鼻孔对着秦绝。 「原来这就是六公子啊。」 他阴阳怪气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秦绝,死死地粘在了红薯那波涛汹涌的胸口上,「果然是……年少有为。不过这待客之道,似乎差了点火候。见了长辈和贵客,都不懂得起身行礼吗?」 秦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狗东西,眼睛不想要了? 「长辈?贵客?」 秦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他歪着头,看着这个在寒冬腊月里摇扇子的傻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三姐,你这离家出走大半年,脑子是不是被江湖上的风给吹傻了?」 「你胡说什么!」秦瑶大怒,手按在鞭子上,「秦绝,你皮痒了是吧?敢这么跟姐姐说话?柳郎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英雄豪杰,他肯来咱们北凉,那是咱们的荣幸!你赶紧下来磕头道歉,否则别怪我替父王教训你!」 「英雄豪杰?」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背着小手,一步步走到柳随风面前。 柳随风看着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小孩,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这小子的眼神太邪性了,根本不像个孩子,倒像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 「三姐,你知道你这位『英雄』,在江湖上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吗?」 秦绝围着柳随风转了一圈,像是鉴赏古董一样,「啧啧,这身粉袍子,这把破扇子,还有这股子劣质脂粉味儿……真是标准的采花贼配置啊。」 「你闭嘴!」 秦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的软鞭,「不许你侮辱柳郎!他是正人君子!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江湖!」 「我不懂江湖?」 秦绝停下脚步,站在柳随风面前,抬起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但我懂法。」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红薯招了招手,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红薯,把暗网刚送来的海捕文书拿出来,给咱们这位眼瞎的三郡主好好念一念。」 「这位『风流剑客』柳大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18章 你的男友是采花贼?那我帮你采了 「念。」 秦绝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红薯展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海捕文书,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字正圆腔,透着一股子冷意: 「柳随风,原名王二麻子,扬州人士。」 「庆历三年,于扬州瘦西湖畔,迷奸良家女子三人,事后杀人灭口,抛尸湖底。」 「庆历四年,潜入青城山,偷盗镇派剑法《松风剑谱》,被发现后,用石灰粉致盲青城派大弟子双眼,趁乱逃脱。」 「庆历五年……」 红薯每念一句,柳随风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把他脸上那层厚厚的粉都冲花了。 「同年七月,流窜至北凉境内,专挑富家千金下手。惯用手段:伪装成落魄侠客,编造悲惨身世,骗财骗色。」 念到最后,红薯合上文书,轻蔑地瞥了柳随风一眼: 「共计背负命案一十九起,悬赏金额……啧,才五百两?看来你这颗脑袋也不怎么值钱嘛。」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红薯清脆的声音在回荡。 秦绝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瑶:「三姐,听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口中的『英雄豪杰』,这就是你的『非他不嫁』?」 「奸杀?偷盗?骗财骗色?」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这眼光,真是随了老爹,专挑垃圾堆里的捡。」 「住口!你胡说!」 秦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金丝软鞭指着红薯,气得浑身发抖。 「这都是假的!是污蔑!是江湖上那些伪君子嫉妒柳郎的才华,才编排出来的脏水!」 她转头看向柳随风,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信任,那模样,简直比洗脑还彻底。 「柳郎,你快说话啊!你告诉他们,这些都不是真的!你是为了救济穷人才去借钱的,对不对?」 柳随风此时已经慌了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北凉王府的情报网竟然这么恐怖,连他在扬州老家偷看寡妇洗澡的底细都给扒出来了。 面对秦瑶那炽热的目光,他眼珠子一转,强行挤出一滴眼泪,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瑶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他悲愤地指着秦绝,「我本以为北凉王府是清净之地,没想到世子殿下为了拆散我们,竟然勾结官府,伪造文书!这种羞辱,我柳某人宁死不从!」 「听听!听听!」 秦瑶感动得眼泪汪汪,护犊子一样挡在柳随风身前,冲着秦绝大吼: 「秦绝!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为了赶走柳郎,你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歹毒?」 秦绝被气笑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 「秦瑶,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人家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在这儿跟他演苦情戏?」 秦绝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声音骤然拔高: 「那文书上有扬州知府的大印!有青城派掌门的画押!你瞎了吗?」 「我不看!我不听!」 秦瑶捂着耳朵,疯狂摇头,完全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官府和门派都是一丘之貉!他们就是看不得柳郎这种独行侠好过!柳郎杀的都是坏人!睡的……那是她们自愿的!」 「自愿?」 秦绝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已经无药可救的姐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十三岁的姑娘也是自愿的?被抛尸湖底也是自愿的?秦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不管!反正柳郎是好人!」 秦瑶猛地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尖直指秦绝,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杀意,「秦绝,你要是再敢污蔑柳郎,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剑下无情!」 「好,真好。」 秦绝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了一种看死人的漠然,「为了一个采花贼,拿剑指着你亲弟弟。秦瑶,你出息了。」 一直躲在秦瑶身后的柳随风,此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看出来了,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这小世子虽然年纪小,但心机深沉,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周围连个护卫都没有…… 等等,没有护卫? 柳随风环视四周,除了那个红衣侍女,大殿里竟然空荡荡的。 机会! 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挟持了这个小世子,不仅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还能敲诈一笔巨款! 「既然世子不给活路,那就别怪柳某人不讲武德了!」 柳随风突然暴起。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秦瑶,身形如电,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时弹出了一截尖锐的匕首,直刺秦绝的咽喉。 「去死吧!小兔崽子!」 这一变故太快,快到秦瑶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柳郎」面目狰狞地扑向自己的弟弟。 「不要——!」秦瑶惊呼出声。 然而,秦绝连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盘瓜子,磕了一颗。 就在柳随风的匕首距离秦绝还有三寸的时候。 一道青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大殿的横梁上坠落。 「嗡——」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一杆银白色的长枪,带着无可匹敌的霸道气势,从天而降!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柳随风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 他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了金砖地面上! 那杆长枪贯穿了他的琵琶骨,枪尖入地三尺,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他动弹不得。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殿。 柳随风像是一只被钉住的蛤蟆,四肢疯狂扑腾,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杆长枪的束缚。 灰尘散去。 一个身穿青色劲装丶马尾高束的少女,单手握着枪杆,面无表情地站在柳随风背上。 她五官清冷,气质如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枪仙之女,青鸟。 「在世子面前动刀。」 青鸟冷冷地开口,声音比这寒冬的雪还要冷,「找死。」 秦绝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笑眯眯地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柳随风。 「柳大侠,这就躺下了?你的轻功呢?你的风流倜傥呢?」 「饶命!世子饶命啊!」 柳随风痛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喂了狗,「我错了!我是畜生!我是采花贼!求世子开恩,饶我一条狗命吧!」 秦瑶此时已经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毫无骨气丶像条癞皮狗一样求饶的男人,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柳郎……你……」 「闭嘴!你这个蠢货!」 柳随风为了活命,直接破口大骂,「要不是你这个蠢女人好骗,老子会来这种鬼地方?还说什么北凉王府金山银山,结果差点把命搭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冲着秦绝磕头如捣蒜: 「世子!都是她!都是秦瑶指使我的!」 「是她把王府密室的钥匙偷出来给我的!是她说王府里有绝世秘籍和藏宝图!我才鬼迷心窍跟她回来的!」 「钥匙?」 秦绝眼神一凝,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秦瑶。 「三姐,他说的是真的?」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秦瑶心口,「父王书房密室的钥匙,你偷了?」 秦瑶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眼神躲闪,不敢看秦绝的眼睛。 那里,正藏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钥匙。 那是北凉王府最后的底蕴,是历代北凉王用命守护的秘密。 「我……我只是……」 秦瑶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想拿给他看看?」 秦绝替她补完了下半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三姐啊三姐,大哥卖城,二姐送钱,你倒好,直接把家底都端给外人了。」 「你们这一个个的,还真是……孝出强大啊。」 第19章 :废掉三姐武功,去边疆挖土豆吧 「拿来。」 秦绝伸出白嫩的小手,掌心向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要一颗糖果。 秦瑶死死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我不……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就只是一把钥匙……」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秦绝气笑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三姐,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那是父王书房密室的钥匙,里面放着的是北凉三十万铁骑的虎符,还有咱们秦家立足的根本——《北凉刀谱》的下半卷!」 「你把它偷出来给一个采花贼?」 秦绝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稚嫩的童音里带着雷霆之威: 「你是想让北凉军易主,还是想让咱们秦家的绝学变成江湖上的地摊货?!」 秦瑶被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没有!我没想那么多!柳郎说他只是想看看……他说他也是练剑的,只是想借鉴一下刀谱的意境……他发誓不会外传的!」 「发誓?」 秦绝嗤笑一声,指了指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瘫软的柳随风。 「这种货色的誓言,你拿来当饭吃?他说借鉴你就给?那他说要借你的脑袋玩两天,你是不是也得割下来给他?」 秦瑶看了一眼柳随风,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那种盲目的偏执所取代。 「不许你这么说柳郎!他只是一时糊涂!而且……而且我也没给他啊!我只是拿着,还没给他呢!」 「还没给?」 秦绝摇了摇头,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了。 「那是青鸟来得快。若是晚来一步,这北凉的半壁江山,就已经姓柳了。」 「秦瑶,二姐贪财,大哥蠢,但他们至少没动摇北凉的根基。而你……」 秦绝深吸一口气,小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你这是在掘自家祖坟。」 「既然你这么喜欢江湖,这么喜欢当侠女,那这一身本事,留着也没用了。」 话音未落,秦绝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秦瑶这个从小习武的人甚至连残影都看不清。 「你要干什么!」 秦瑶惊恐地尖叫,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软鞭反抗。 但她的手刚摸到鞭柄,一只冰凉的小手就已经按在了她的丹田之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丶霸道丶无可匹敌的内力倾泻而出。 「噗——!」 一声轻响,像是气球被针扎破的声音。 秦瑶浑身剧震,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腹部蔓延至全身,她苦修了十几年的真气,在这一瞬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那个破碎的丹田疯狂泄露。 「我的……我的内力……」 秦瑶瘫软在地,绝望地捂着肚子,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逝,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废掉丹田,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既然你用秦家的资源练武,最后却是为了把秦家卖给外人,那我就只好替列祖列宗把这身本事收回来了。」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你不配练武。」 「秦绝!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啊!」 秦瑶披头散发,像是疯了一样在地上爬行,想要去抓秦绝的脚踝,「我是你亲姐姐!你竟然废了我!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杀你?」 秦绝退后一步,避开了那只脏兮兮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不是觉得人间疾苦都是诗情画意吗?你不是觉得江湖浪子都是深情郎君吗?」 「那我就让你去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人间。」 秦绝转过身,不再看这个已经废掉的女人,对着殿外的亲卫挥了挥手。 「来人。」 「在!」 两名黑甲亲卫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单膝跪地。 「把三郡主带下去,扒了这身侠女装,换上粗布麻衣。」 秦绝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即刻发往北凉边境的屯田兵团。」 「告诉那边的负责人,不要因为她是郡主就优待。给她一把锄头,让她跟那些流放的犯人丶苦力一起去挖土豆。」 「挖土豆?」 秦瑶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她是金枝玉叶的郡主,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竟然让她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一群臭烘烘的男人一起挖土豆? 「对,挖土豆。」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看起来天真无邪,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什么时候你挖够了一万斤土豆,什么时候再让你回王府吃顿饱饭。」 「在这之前,若是敢逃,或是敢表明身份仗势欺人……」 秦绝看了一眼旁边的青鸟。 青鸟心领神会,手中的长枪猛地一顿地,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吓得秦瑶一哆嗦。 「那就按照逃兵处置,就地正法。」 「不!我不要去!父王!大哥!救我啊!」 秦瑶终于崩溃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都断了。 但两名黑甲卫可不管她是不是郡主,既然世子发了话,那她就是个犯人。 两人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秦瑶,不顾她的哭喊挣扎,直接往殿外拖去。 「柳郎!柳郎救我啊!你不是大侠吗!」 经过柳随风身边时,秦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绝望地冲着那个男人喊道。 然而,那个趴在地上丶琵琶骨被洞穿的「大侠」,此刻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把脸死死埋在裤裆里,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生怕秦绝注意到他。 「呵,这就是你的大侠。」 秦绝嗤笑一声,目送着秦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口。 哭喊声渐渐远去,大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秦绝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脂粉味,但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似乎终于消散乾净了。 大哥秦朗,为了爱情卖国,斩。 二姐秦柔,为了私奔资敌,断腿。 三姐秦瑶,为了浪子偷家,废功。 二娘柳如烟,贪污军饷,洗袜。 这偌大的北凉王府,曾经像是一个巨大的吸血巢穴,寄生着无数贪婪丶愚蠢的蛀虫,在疯狂地汲取着北凉的养分。 而现在,世界终于清净了。 「世子。」 一直沉默的红薯走上前,轻轻地帮秦绝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心疼。 「您……没事吧?」 她知道,亲手处置自己的血亲,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负担,更何况世子才只有六岁。 「没事?」 秦绝睁开眼,那双眸子清澈见底,看不出一丝阴霾,反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我能有什么事?我现在感觉好得很,好得想去校场跑两圈。」 秦绝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 「家里的垃圾都扫乾净了,接下来,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好好陪外面那些豺狼虎豹玩玩了。」 他转过头,看着红薯,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红薯,晚上加个菜,我想吃土豆烧牛肉。」 「记住,要用三姐挖出来的土豆,那味道,肯定格外香甜。」 第20章 北凉王府终于清净了,空气都香甜 听潮亭顶层,寒风凛冽。 秦绝负手而立,脚下是整座北凉王府,乃至半个北凉城的全貌。 大雪初霁,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金光。往日里总是笼罩在王府上空的那股子乌烟瘴气,似乎在一夜之间被北风吹得乾乾净净。 「空气真好啊。」 秦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一种混合着冰雪和自由的味道,没有了脂粉气,没有了酸腐气,更没有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和背叛。 「世子爷,小心着凉。」 红薯拿着一件厚实的黑狐裘,轻轻披在秦绝身上。她的动作比以往更加轻柔,眼神里除了宠溺,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青鸟抱着那杆名为「刹那」的长枪,像尊雕塑一样守在栏杆旁,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着凉?」 秦绝笑了笑,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梅花瓣,「现在的我,火气大得很,正愁没处撒呢。」 「咚丶咚丶咚。」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紧接着,两个身影出现在阁楼入口。 左边那个胖乎乎的,笑得跟弥勒佛一样,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帐本,正是沈万三。 右边那个一身白衣,腰悬凉刀,满身肃杀之气,正是「白衣兵仙」陈人屠。 「参见世子!」 两人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起来说话。」 秦绝转过身,坐回那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随手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说说吧,咱们这次『大扫除』的战果如何?」 「嘿嘿,世子爷,那可是大丰收啊!」 沈万三率先开口,那张胖脸兴奋得都在发光,「经过连夜清点,从二夫人……哦不,从柳氏那里抄没的黄金共计三百万两,白银八百万两,珠宝古董折合白银两千万两!」 「再加上从二郡主那儿截回来的细软,以及大公子私库里的存货……」 沈万三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总计价值,超过五千万两白银!这还不算那些无法估价的孤本字画和神兵利器!」 「五千万两……」 红薯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北凉三十万铁骑,一年的军费开支也不过几百万两。这一波抄家,直接抄出了北凉军十年的军费! 「啧,真肥啊。」 秦绝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眼神有些冷,「咱们那位女帝要是知道北凉王府这么有钱,估计做梦都能笑醒。可惜,这些钱现在都姓秦了,而且是我秦绝的秦。」 「老沈,钱怎么花,不用我教你吧?」 「明白!」沈万三拍着胸脯保证,「扩充军备丶修缮城防丶抚恤烈士……世子爷放心,每一文钱都会花在刀刃上。给我三年时间,我能让北凉的经济翻两番!」 「好。」 秦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人屠,「军营那边呢?」 陈人屠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铁甲发出轻微的脆响。 「回世子,借着昨日斩杀胡烈丶惩治张彪的余威,末将连夜对军中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共查处吃空饷丶喝兵血的将校三十七人,全部按军法处置,斩立决。」 「现在军中风气焕然一新,将士们都在传颂世子的神威。尤其是那三千大雪龙骑的亮相,更是让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进这支王牌部队。」 陈人屠说到这里,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狂热: 「现在的北凉军,才真正有了『甲天下』的气象!只要世子一声令下,哪怕是刀山火海,这三十万儿郎也敢踏平!」 「很好。」 秦绝满意地拍了拍手。 钱有了,兵强了,内部的蛀虫也清理乾净了。 现在的北凉,就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正在磨砺它的爪牙,准备向这个世界发出第一声咆哮。 「不过,咱们也不能高兴得太早。」 秦绝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家里的火是灭了,但外面的火,恐怕马上就要烧过来了。」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啼。 一只通体雪白的神俊海东青,穿破云层,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俯冲而下。 青鸟眼神一凝,抬手一招。 那海东青稳稳地落在她的护臂上,爪子上绑着一个漆黑的信筒,上面用朱砂印着一个鲜红的「急」字。 那是暗网最高级别的加急情报! 红薯连忙上前取下信筒,检查无误后,恭敬地递给秦绝。 「世子,京城的急报。」 秦绝接过信筒,甚至没有避讳沈万三和陈人屠,直接当场拆开。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潦草,显然写信之人在极度匆忙和惊恐的状态下写就的。 秦绝一目十行地扫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随手将信纸递给陈人屠,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咱们那位女帝陛下,反应果然很快啊。」 陈人屠接过信纸,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怎么了?」沈万三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信上写着: 【女帝得知秦朗被斩,雷霆震怒,当朝摔碎玉玺!斥北凉世子秦绝为『弑兄逆贼』,大逆不道!】 【圣旨已下:剥夺秦绝世子之位,削去北凉王爵,即刻押解进京受审!】 【更有传言,女帝已密令兵部尚书,调集三十万禁军北上,若北凉敢有半个『不』字,便要……屠城!】 「屠城?」 沈万三吓得浑身肥肉一颤,「这……这是要逼反咱们啊!」 红薯和青鸟也是脸色大变,手已经按在了兵器上。 剥夺爵位?押解进京?还要屠城? 这分明就是要把北凉往死里逼! 「慌什么。」 秦绝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枚代表北凉最高权力的兵符。 「她要打,那便打。」 「正好,我这把刀刚磨快,正愁没地方试锋芒呢。」 秦绝抬头看着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坐在金銮殿上丶此刻正暴跳如雷的女人。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只是不知道,这三十万禁军的脑袋,够不够填满我北凉的护城河?」 陈人屠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单膝跪地,大声吼道: 「末将领命!这三十万禁军若是敢踏入北凉半步,末将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秦绝笑了。 他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朝楼下走去。 「走吧,该去迎接咱们那位即将到来的『钦差大人』了。」 「听说这次来的还是个老熟人?呵呵,真期待看到他被挂在旗杆上时的表情啊。」 红薯紧跟其后,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世子,您真的不担心吗?那可是朝廷大义,还有三十万大军……」 秦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比恶魔还要纯真的笑容: 「担心?」 「红薯姐姐,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个孩子啊,孩子犯了错,难道不应该被原谅吗?」 「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终于来了吗?我等这一天,可是等得好辛苦啊。」 第21章 京城圣旨到,女帝骂我是畜生? 「圣旨到——!」 这一声尖锐细长的公鸭嗓,就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划过玻璃,瞬间刺破了听潮亭顶层那肃杀而豪迈的气氛。 紧接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黑甲卫想要阻拦,却被那群趾高气扬的京城来客用马鞭指着鼻子骂。 「滚开!杂家是代表陛下前来宣旨!你们这群北凉蛮子,想要造反吗?」 秦绝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捏着那只刚送完信的海东青的翅膀,正漫不经心地喂它吃肉条。听到这动静,他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听到了什么恼人的苍蝇叫。 「这京城来的太监,嗓门都这么大吗?」 秦绝掏了掏耳朵,随手把海东青往青鸟怀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吧,下去看看这位『天使』长什么样,别让人家等急了,说咱们北凉不懂礼数。」 …… 承运殿前。 一行穿着鲜亮宫廷服饰的人马正站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身上裹着厚厚的紫貂大氅,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冻得直哆嗦,脸上扑的粉都快被北风吹裂了,正拿着一块香喷喷的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什么破地方,冷死杂家了。」 这太监名叫赵吉,是当朝大太监赵高的乾儿子。平日里在京城作威作福惯了,这次捞了个钦差的差事,本以为能来北凉刮点油水,谁知道这地方比传说中还要荒凉。 「北凉世子呢?怎么还不出来接旨?」 赵吉尖着嗓子,冲着守门的陈人屠嚷嚷,「这就是你们北凉的规矩?让杂家在风口里喝西北风?」 陈人屠手按凉刀,眼神冷得像块冰,如果不是秦绝有令在先,他早就一刀把这就阴阳怪气的东西劈成两半了。 「急什么。」 一道稚嫩却慵懒的声音从大殿内传来。 秦绝迈着方步,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红薯和青鸟,一红一青,如同两尊护法门神。 赵吉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娃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杀兄囚父的魔童? 看起来也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嘛,哪有传得那么邪乎。 「你就是秦绝?」 赵吉昂着下巴,鼻孔朝天,「既然来了,还不跪下接旨?」 秦绝走到台阶上,并没有下跪的意思,而是找了个避风的柱子靠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里是北凉,不是京城。」 秦绝淡淡地说道,「北凉人不跪天,不跪地,只跪死人。公公你是想死吗?」 「你——!大胆!」 赵吉气得兰花指都在抖,「杂家是代表女帝陛下!你见朕如见君!你这是大不敬!是要杀头的!」 「行了,别废话了。」 秦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圣旨里写了什么,直接念吧。我还要回去补觉呢。」 「好!好!好个狂妄的竖子!」 赵吉气急反笑,猛地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特有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凉世子秦绝,虽为稚童,然心如蛇蝎,性本豺狼!竟行弑兄囚父之恶举,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此等行径,罔顾人伦,畜生不如!朕心甚痛,亦甚怒!」 赵吉念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恶毒地看向秦绝,想从这个孩子脸上看到恐惧或者羞愧。 然而,他失望了。 秦绝依旧靠在柱子上,甚至还无聊地在扣手指甲,仿佛这段骂人的话跟他毫无关系。 赵吉咬了咬牙,继续念道: 「着即刻剥夺秦绝北凉世子之位,削去秦家北凉王爵!全族贬为庶民!」 「命钦差赵吉,即刻将逆贼秦绝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钦此——!」 最后两个字拖得老长,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赵吉合上圣旨,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 「秦绝,听清楚了吗?陛下说了,你是畜生不如!还不快快跪下领旨谢恩,然后乖乖戴上枷锁跟杂家回京?」 他身后的几个锦衣卫立刻上前一步,晃了晃手中沉重的铁链和木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秦绝。 北凉的黑甲卫们瞬间握紧了刀柄,杀气冲天而起。 只要世子一声令下,他们能在一瞬间把这群京城来的弱鸡剁成肉泥。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秦绝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太监,脸上并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念完了?」 秦绝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一样看着赵吉。 「这一路风雪兼程,还要念这么长一段骂人的话,赵公公,口渴了吧?」 赵吉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正常人听到这种要命的圣旨,不应该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吗?就算是被骂畜生,也该气得跳脚才对啊。 这小子怎么还关心自己渴不渴? 「哼,算你识相。」 赵吉以为秦绝是怕了,想要讨好自己,脸上的神色更加倨傲,「杂家确实有点渴了。怎么,想请杂家进去喝杯茶?求杂家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他用眼角瞥着秦绝,冷哼一声: 「晚了!咱家告诉你,这次可是陛下铁了心要办你!不过嘛……你要是懂事,把你府里那个叫红薯的丫鬟送给杂家当个对食,这一路上,杂家或许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说着,他那双淫邪的眼睛还在红薯身上来回扫视。 红薯眼神一寒,指尖已经多了一枚淬毒的银针。 秦绝却拦住了她。 「美言几句?」 秦绝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赵公公,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笑意? 那是比北凉的风雪还要寒冷的杀机。 「我问你渴不渴,是因为……」 秦绝的声音骤然转冷,一字一顿地说道: 「待会儿你的嘴要是烂了,喝水可就费劲了。」 「什么?」赵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女帝骂我是什么?」 秦绝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道。 「畜……畜生不如……」赵吉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勃然大怒,「大胆!你敢威胁杂家?杂家是钦差!代表的是天子!」 「对,畜生。」 秦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 「既然女帝陛下金口玉言,说我是畜生。」 「那我要是不干点畜生该干的事儿,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美意?岂不是抗旨不遵?」 他猛地挥手,指着那个还举着圣旨丶一脸懵逼的太监,厉声喝道: 「来人!」 「在!」 陈人屠和一众黑甲卫齐声大吼,声浪震得屋顶积雪簌簌落下。 「把这个老阉狗给我按住!」 秦绝迈开小短腿,一步步走向赵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这张嘴太臭了,骂我也就算了,还敢惦记我的人。」 「既然不想好好说话,那就别说了。」 秦绝站在赵吉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脸色瞬间煞白的钦差大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他嘴里的牙,一颗一颗,全都给我拔下来!」 第22章 把传旨太监的牙全拔了送回去 「锵——!」 随着秦绝那根白嫩的手指落下,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拔刀声。 那是几十把凉刀同时出鞘的共鸣。 寒光连成一片,将这原本阴沉的风雪天照得森白刺骨。 赵吉吓傻了。 他捧着圣旨的手剧烈颤抖,那一卷代表着皇权天威的明黄布帛,此刻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你……你想干什么?」 赵吉看着步步逼近的黑甲卫,尖锐的嗓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劈叉,「杂家是钦差!是天使!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你难道要造反吗?!」 「造反?」 秦绝背着手,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赵公公,这顶帽子太大了,我脖子细,戴不动。」 他走到赵吉面前,隔着一众杀气腾腾的侍卫,像是在看笼子里待宰的猴子。 「我刚才说了,只是嫌你嘴臭,想给你治治病。你看,我这人多心善,连诊金都不收你的。」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赵吉终于崩溃了,转身想跑。 可他那两条养尊处优的腿哪里跑得过如狼似虎的北凉铁骑? 还没跑出两步,一只覆盖着黑铁护臂的大手就狠狠扣住了他的肩膀。 「跪下!」 陈人屠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咔嚓!」 赵吉只觉得肩膀像是被铁钳夹碎了,膝盖一软,重重地磕在结冰的青石板上。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喊出口,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 两名黑甲卫一左一右,像按年猪一样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唔!唔唔!」 赵吉拼命挣扎,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别怕,不杀你。」 秦绝慢悠悠地走过来,蹲下身子,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戏谑,「杀了你,谁回去给那那个更年期的老女人报信呢?」 他伸出小手,在赵吉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上拍了拍。 「红薯,去把府里修马蹄的铁钳拿来。要最大的那种。」 「是。」 红薯抿嘴一笑,转身离去,那红色的裙摆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没过一会儿,她就提着一把半尺长的黑铁钳子回来了。 钳口上还带着些许铁锈和乾涸的马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赵吉看着那把钳子,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哪里是治病? 这分明就是刑具! 「唔唔唔——!!!」(不要啊!) 他疯狂地摇着头,眼泪鼻涕把脸上的妆冲得一塌糊涂,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按住头,把嘴撬开。」 秦绝站起身,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轻轻吹了一口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手术。 一名黑甲卫狞笑一声,粗暴地捏住赵吉的下颚骨,猛地一用力。 「喀拉。」 下巴脱臼的声音。 赵吉的嘴被迫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保养得还算不错的牙齿。 红薯走上前,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将钳子递给了陈人屠。 「陈将军,这种粗活,还是您来吧。别脏了世子爷的眼。」 「好说。」 陈人屠接过钳子,在手里掂了掂,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赵公公,忍着点。我这手艺是跟修马蹄的师傅学的,讲究一个快准狠。」 说完,铁钳探入。 「嘎嘣——!」 一声脆响。 一颗带着血丝的门牙被连根拔起,飞溅的鲜血在雪地上绽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啊啊啊——!!!」 哪怕下巴脱臼,那种钻心的剧痛还是让赵吉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太吵了。」 秦绝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掏了掏耳朵,「陈将军,动作快点。要是让他再喊出一声,我就拔你一颗牙。」 陈人屠浑身一凛,手下的动作瞬间加快。 「嘎嘣!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把生锈的铁钳在赵吉嘴里翻飞,就像是在掰玉米棒子。 一颗颗带血的牙齿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堆。 赵吉一开始还能惨叫,到后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整个人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又被剧痛硬生生疼醒。 周围的文官们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有的甚至捂着嘴跑到墙角去吐了。 太狠了。 这哪里是六岁的孩子?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就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武将,此刻看着那个一边喝茶一边欣赏行刑的小世子,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股寒意。 一盏茶的功夫。 陈人屠扔掉手里的钳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世子,完活了。一共三十二颗,一颗不少。」 地上,赵吉已经彻底瘫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的嘴此时就像是个血肉模糊的黑洞,还在不停地往外涌着血沫子,那张原本白净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神涣散,只剩下出的气,没进的气。 「嗯,手艺不错。」 秦绝放下茶杯,走到赵吉面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病是治好了,以后应该不会再乱喷粪了。」 他转头看向红薯: 「去,找个好看点的盒子,锦盒,要那种进贡用的,显得咱们北凉重视。」 「把这些牙都装起来。」 红薯虽然不知道世子要干什么,但还是依言照做。 很快,一个雕着金丝楠木丶镶嵌着珍珠的精美锦盒被拿了过来。 那一堆沾着血肉的牙齿被装了进去,红色的血衬着黄色的缎面,透着一股诡异的华丽感。 秦绝让人拿来笔墨。 他没有用毛笔,而是伸出手指,蘸着赵吉吐在地上的鲜血,在锦盒的盖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牙尖嘴利,替陛下修剪一二。】 字迹稚嫩,却透着一股冲天的狂气和血腥。 「好了,打包带走。」 秦绝拍了拍手,把锦盒扔进赵吉怀里,像是施舍给乞丐一块馒头。 「赵公公,这可是我送给女帝陛下的一份大礼,你可得拿稳了。要是半路上丢了,你这脑袋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赵吉此时已经痛得神志不清,只是本能地抱住怀里的盒子,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来人,送客。」 秦绝挥了挥衣袖,转身朝大殿内走去,再也没看那个废物一眼。 「把他扔出北凉城,记得给他匹快马,别死在路上了。要是没把礼物送到,我拿你们是问。」 「遵命!」 两名黑甲卫架起像死狗一样的赵吉,大步流星地往外拖。 经过门槛的时候,赵吉的脑袋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抱着那个装满自己牙齿的盒子,眼里流下了悔恨的血泪。 若是早知如此…… 若是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会接这个要命的差事! 这北凉,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这秦绝,根本就不是人! 随着赵吉被拖走,大殿前的广场上只剩下那一滩刺眼的血迹,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风雪依旧。 秦绝站在大殿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阙,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京城。 是大周权力的中心,也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所在的地方。 「世子。」 陈人屠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咱们这么做,算是彻底和朝廷撕破脸了。那赵吉虽然是个阉人,但毕竟代表着皇家的脸面。拔了他的牙,就是在打女帝的脸。」 「打脸?」 秦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我打的就是她的脸。」 他伸出手,感受着寒风从指缝间穿过,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她想拿我立威,想拿北凉开刀,真以为我是那个愚忠的秦战?」 「牙拔了,只是个开始。」 秦绝猛地握紧拳头,将掌心的雪花捏得粉碎。 「接下来,该把她的脸,彻底打肿了。」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我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想动我北凉,哪怕她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崩掉满嘴牙!」 第23章 女帝震怒,派十万大军来讨伐 大周京城,金銮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诡异得有些吓人。 满朝文武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大殿中央那个锦盒上瞟。 那是个进贡级别的金丝楠木盒,做工考究,还镶着珍珠。 可这会儿,盒子里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几十里加急赶路带来的汗馊味,熏得前排几个老臣直翻白眼。 「这就是北凉送来的……回礼?」 龙椅之上,女帝姬明月身穿明黄凤袍,头戴十二冕旒,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原本以为,面对圣旨的申斥,那个六岁的世子就算不吓得屁滚尿流,至少也该上书请罪。 可谁能想到,那个赵吉竟然是被人像扔死狗一样扔回来的! 而且,还带回了这么个东西。 「打开。」 姬明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侍卫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呕——」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堆沾着乾涸血迹丶甚至还挂着肉丝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时,不少养尊处优的大臣还是没忍住,当场乾呕出声。 三十二颗牙齿。 整整齐齐,一颗不少。 而在那堆牙齿上面,还盖着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纸条。 姬明月忍着恶心,两根手指夹起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童涂鸦,但那笔锋里透出的狂妄,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牙尖嘴利,替陛下修剪一二。】 「砰!」 姬明月猛地一拍龙案,那张价值连城的沉香木桌案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放肆!太放肆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蛋此刻涨得通红,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端庄。 「这是在打赵吉的脸吗?这分明是在打朕的脸!」 「这就是在向朝廷宣战!」 「这就是在告诉天下人,他秦绝,要反了!」 随着女帝的咆哮,一摞奏摺被狠狠摔下台阶,砸得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瑟瑟发抖。 「陛下息怒!」 首辅张巨鹿这时候站了出来。 这老狐狸虽然也跪着,但腰杆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秦绝此子,狼子野心,已然昭若揭日。」 张巨鹿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个乱糟糟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先斩兄,后囚父,如今又公然残害钦差,羞辱圣上。此等逆贼若是不除,朝廷威严何在?陛下颜面何存?」 「如果不以雷霆手段镇压,恐怕天下藩王都要效仿,到时候,大周江山危矣!」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姬明月本来就气昏了头,被这么一激,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杀!必须杀!」 姬明月从龙椅上站起来,凤目圆睁,指着北方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吼道: 「朕要扒了他的皮!朕要将他碎尸万段!朕要让北凉王府鸡犬不留!」 「蒙毅!」 「末将在!」 一个身材魁梧丶身披金甲的猛将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禁军统领,蒙毅。 大周军方第一高手,宗师境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大宗师的狠人。 「朕给你十万禁军!不,对外宣称三十万!」 姬明月此时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管什么战略部署,只想着用绝对的力量碾碎那个让她丢尽颜面的小畜生。 「你即刻点兵北上,直扑燕门关!」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天之内,朕要看到秦绝的人头摆在朕的桌案上!」 「还有那个什么红薯丶青鸟,凡是跟着那个逆贼作乱的,统统杀无赦!」 蒙毅抬起头,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六岁的娃娃,还要带十万禁军,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但既然是皇命,那是立功的大好机会。 「末将领命!」 蒙毅重重抱拳,杀气腾腾地说道,「陛下放心,区区北凉,不过是些老弱病残。末将定当踏平北凉王府,将那小逆贼擒来,任由陛下发落!」 「好!」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看到了秦绝跪在她脚下求饶的画面。 「退朝!即刻出兵!」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然后以更加惊人的速度向天下扩散。 「听说了吗?女帝震怒,派了三十万大军去打北凉了!」 「我的天,三十万?那个六岁的世子爷这次怕是死定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那秦绝拔了钦差的牙,这不是找死吗?这下好了,神仙难救咯。」 天下哗然。 无论是江湖豪客,还是市井小民,所有人都觉得北凉这次是在劫难逃。 毕竟,那可是代表着大周最强战力的中央禁军。 而北凉呢? 老王爷被软禁,新世子是个六岁的娃娃,内部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人心不稳。 这怎么打? 拿头打吗? …… 北凉,王府议事厅。 巨大的军事沙盘前,气氛有些凝重。 陈人屠看着手里刚收到的情报,眉头微微皱起,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忧色。 「世子,消息确凿。」 陈人屠指着沙盘上那条代表朝廷大军的红色箭头,沉声说道,「蒙毅亲自挂帅,号称三十万大军,实则十万精锐禁军,外加五万辅兵。」 「虽然有些虚张声势,但这十万禁军装备精良,且都是见过血的老兵,战力不容小觑。」 「而我们……」 陈人屠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高脚椅上吃葡萄的秦绝,「咱们虽然有三十万北凉铁骑,但大半都在边境防备北莽,能立刻调动的,只有城内的三千大雪龙骑,加上两万城防军。」 「两万对十万,还是守城战,胜算……不足三成。」 沈万三在旁边听得直擦冷汗,手里的算盘都快捏碎了。 「世子爷,要不……咱们服个软?花钱买平安?」 「服软?」 秦绝吐掉嘴里的葡萄籽,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如临大敌的属下。 「老沈,你是不是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还有老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了?两万对十万就不敢打了?」 秦绝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沙盘边。 因为个子太矮,他不得不踮起脚尖,手里拿着一根吃剩下的糖葫芦棍,在那蜿蜒曲折的燕门关隘口上轻轻一点。 「十万?」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蒙毅要是带了三十万来,我或许还得费点脑子。」 「但他只带了十万?」 秦绝嗤笑一声,手中的糖葫芦棍猛地插在沙盘上,入木三分。 「这点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第24章 六岁的我,站在城头喝奶茶看戏 燕门关外,风沙漫天。 黑压压的朝廷大军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乌云,死死地压在北凉的边境线上。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城头上的北凉守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十万禁军,再加上五万辅兵,对外号称三十万。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蒙毅骑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一身金灿灿的明光铠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刺眼。 他策马来到护城河边,勒住缰绳,马鞭直指城头。 「陈人屠!你个缩头乌龟!」 蒙毅运足了内力,声音如滚雷般在两军阵前炸响,「怎么?跟着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造反,现在知道怕了?」 「要是怕了,就赶紧打开城门,把秦绝那个小畜生绑了送出来!」 「本将军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 城头上静悄悄的。 陈人屠站在垛口后,面无表情,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身边的副将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将军,这老匹夫嘴太臭了!让我带三千兄弟出城,砍了他的鸟头!」 「急什么。」 陈人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世子爷说了,这就好比看猴戏,猴子还没累,你急着上台干什么?」 「猴……猴戏?」 副将愣住了。 就在这时,城楼的正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嘎吱——嘎吱——」 几个亲卫哼哧哼哧地搬来了一张宽大的紫藤摇椅,放在了城墙最显眼的位置。 紧接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被撑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爬上了摇椅,舒舒服服地往后一躺。 正是秦绝。 他今天没穿那身厚重的世子服,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绸衫,脸上还架着一副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墨色琉璃镜(墨镜)。 最离谱的是,他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琉璃杯。 杯子里装着褐色的液体,下面沉淀着黑乎乎的圆珠子,上面还插着一根空心的芦苇管。 这是系统昨晚签到送的——「至尊波霸奶茶」。 「吸溜——」 秦绝咬住吸管,猛地吸了一口。 q弹的珍珠混合着丝滑的奶香在嘴里爆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爽!」 这一声感叹,在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城下的蒙毅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躺在摇椅上的小不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这特么是在打仗! 两军对垒!生死存亡! 你个小屁孩摆个摊子晒太阳是几个意思?看不起谁呢? 「秦绝!」 蒙毅怒吼一声,「你这个弑兄囚父的逆贼!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还不快快下来受死!」 秦绝像是没听见一样,又吸了一口奶茶,嚼了嚼珍珠。 然后,他对着旁边的红薯招了招手。 红薯心领神会,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奇怪的金属圆锥体。 那是公输班连夜赶制的「扩音大喇叭」。 秦绝接过喇叭,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 「喂喂喂?试音,试音。」 巨大的声音经过喇叭的放大,瞬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整个燕门关上空回荡,甚至盖过了塞外的风声。 蒙毅身下的战马被吓了一跳,嘶鸣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把他掀翻下来。 「卧槽!什么妖法?」 蒙毅稳住身形,一脸惊骇地看着城头。 秦绝调整了一下姿势,翘起二郎腿,拿着喇叭懒洋洋地喊道: 「楼下那个骑红马的胖子,别喊了,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胖……胖子?」 蒙毅气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他是魁梧!是壮硕!是大周第一猛将!怎么就成胖子了? 「大胆狂徒!本将军乃是禁军统领蒙毅!奉陛下之命……」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谁。」 秦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战场: 「蒙将军,我看你嗓门这么大,是不是早饭没吃饱啊?」 「要不要本王赏你一杯奶喝?」 「这可是好东西,补钙,长个儿,还能治你的更年期狂躁症。」 城头上的北凉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世子爷说得对!蒙将军,回家喝奶去吧!」 「断奶了吗就来打仗?」 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把蒙毅那张老脸冲刷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仗,也被无数人骂过。 但被一个六岁的孩子,拿着个奇怪的铁皮筒子,当着两军几十万人的面,问他要不要喝奶…… 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蒙毅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枪猛地指向城头,双眼赤红如血。 「秦绝!你个还没断奶的黄口小儿!竟敢羞辱本将军!」 「你等着!等本将军破了城,定要把你的嘴撕烂!把你扔进油锅里炸成肉乾!」 秦绝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吸了一口奶茶。 「啧,这就急了?」 「心理素质太差,看来大周的禁军也就这水平了。」 他放下喇叭,对着蒙毅勾了勾小手指,那动作充满了挑衅和轻蔑。 「想撕我的嘴?」 「来啊。」 「我就坐在这儿,有本事你上来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了压垮蒙毅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气煞我也!」 蒙毅仰天长啸,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长枪高高举起,发出了进攻的咆哮: 「全军听令!」 「攻城!」 「给老子杀!踏平燕门关!鸡犬不留!」 「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千金!封万户侯!」 「活捉秦绝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的战鼓轰然擂响。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震颤大地。 十万禁军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推着云梯丶冲车,朝着燕门关疯狂涌来。 那架势,仿佛要将这座雄关连同上面那个喝奶茶的小屁孩,一口吞没。 秦绝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兵潮,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他把喝空的奶茶杯随手一扔,从摇椅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 「终于开始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一直在摆弄着一堆奇怪木头零件的老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该吃饭了」: 「公输大师,别藏着掖着了。」 「让这位蒙大将军好好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惊喜』。」 第25章 墨家机关术,让朝廷大军怀疑人生 城下,喊杀声震天动地。 十万禁军如同黑色的蚁群,推着巨大的冲车和云梯,疯狂地向着燕门关涌来。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血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冲啊!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万金!」 「活捉秦绝!封万户侯!」 士兵们眼珠子都红了,在重赏的刺激下,他们哪怕是面对刀山火海也敢往下跳。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攻势,秦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他站在城头,伸出右手,对着虚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像是死神的丧钟敲响。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佝偻老头公输班,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一拉身旁那根粗大的红色拉杆,嘴里发出桀桀怪笑: 「小的们,开饭了!」 「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关摩擦声,陡然在城墙内部响起。 原本平整坚硬的青石城墙,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翻转出一块块巨大的石板。 无数个黑洞洞的管口,像是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露了出来,冷冰冰地对准了正在冲锋的朝廷大军。 冲在最前面的禁军校尉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奇怪管口,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是什么玩……」 「意」字还没出口,噩梦降临了。 「咻咻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 那是经过公输班改良后的「墨家连弩」! 每一根弩箭都只有筷子长短,却全是精钢打造,箭头更是呈现出诡异的三棱形,那是专门为了放血和破甲设计的。 一息之间,三千支弩箭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那些身穿重甲丶以此为傲的禁军先锋,在这些恐怖的钢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张薄纸。 甚至连举起的盾牌都被直接射穿! 「啊——!我的腿!」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盾牌挡不住啊!」 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大片,鲜血瞬间染红了护城河。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就受不了了?」 秦绝趴在垛口上,看着下面的人仰马翻,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公输老头,上点热乎的,别让人家说咱们北凉待客不周。」 「得嘞!世子爷您瞧好!」 公输班兴奋得胡子乱颤,又按下了另一个机关按钮。 城墙中段的那些粗大管口,突然喷出了长达数十米的火舌!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混合了猛火油和特殊胶质的「地狱火」。 火油一旦沾身,就像是附骨之蛆,怎么扑都扑不灭,反而越烧越旺,甚至连水浇上去都会浮在水面上继续烧! 「呼——!」 烈焰滔天! 冲在中间的云梯队瞬间被火海吞没。 刚才还气势汹汹喊着要活捉秦绝的士兵们,此刻变成了凄厉惨叫的火人,在地上疯狂打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妖法!这是妖法!」 「快退!快退啊!」 后面的士兵被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吓破了胆,扔掉兵器转身就跑,哪怕督战队砍了好几个人头都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蒙毅骑在马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特么是什么? 那个会喷火的管子是什么?那个能射穿重甲的弩箭又是什么?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像是拿着加特林去扫射原始人,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蒙将军!」 秦绝拿着大喇叭,声音再次在战场上空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的人怎么往回跑啊?不是要赏千金吗?不是要封万户侯吗?」 「别跑啊!本王这儿还有滚木和雷石没用呢,你们跑了我砸谁去?」 蒙毅气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咙,硬是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伤兵,看着那座依旧巍峨不动丶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沾上的燕门关,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哪里是攻城? 这分明就是送死! 「鸣金……收兵……」 蒙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当当——」 急促的收兵锣声响起。 残存的禁军如蒙大赦,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退回了营地,只留下城下一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战车。 第一波攻势,连城墙根都没摸到,就彻底宣告失败。 城头上,北凉守军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惨烈的血战,甚至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可谁能想到,他们连刀都没拔,敌人就被打崩了? 「世子威武!世子威武!」 士兵们看向秦绝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对权力的敬畏,那么现在,就是对「神迹」的崇拜。 秦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手里那个空了的奶茶杯递给红薯。 「这就完了?」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真没劲,我还以为那个蒙毅能多撑一会儿呢。」 「世子爷,这帮京城来的老爷兵,哪见过咱们墨家的手段?」 公输班凑过来,一脸谄媚地笑道,「老头子我还有好多新发明没用上呢。」 秦绝点了点头,目光穿过硝烟,落在了远处那个虽然退兵丶但依然还在重新整队的朝廷大营上。 蒙毅虽然败了一阵,但主力尚存,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既然他们不想走,那就给他们留个更深刻的印象。」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对着公输班勾了勾手指。 「公输大师,去把咱们那个『大家伙』拉出来。」 公输班一愣,随即激动得满脸通红,搓着手问道: 「世子爷,您是说……那个大家伙?」 「对,就是那个。」 秦绝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大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既然他们觉得这是妖法,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真理!」 「也是时候,让这冷兵器时代的人们,感受一下热武器的震撼了。」 「把它拉出来,亮亮如相!」 第26章 陈人屠归心,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夜幕低垂,如同一块吸满墨汁的厚重幕布,沉甸甸地压在燕门关的城头。 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火油丶焦肉和血腥的刺鼻味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味道令人作呕。 但对于陈人屠这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疯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世间最醇厚的烈酒。 他提着一壶烧刀子,沿着城墙根缓缓踱步。 平日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北凉老卒,此刻正围在一架架造型狰狞的墨家机关前,眼神里满是敬畏,甚至还有人伸手去摸那些冰冷的金属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自家婆娘的手。 「真他娘的带劲。」 陈人屠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让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抬起头,看向城楼最高处。 那个六岁的小身影正坐在垛口上,两条腿悬空晃荡,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铁尺,正对着月亮比比划划。 陈人屠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迈步走了上去。 「还没睡?」 陈人屠走到秦绝身后,声音有些沙哑。 「睡不着。」 秦绝头也没回,依旧盯着手里的铁尺,「公输老头的准头还是差了点,刚才那波火油喷射,要是角度再抬高三寸,烧死的人至少能多两成。」 陈人屠嘴角抽搐了一下。 多两成? 刚才那一波已经烧得朝廷大军鬼哭狼嚎了,这小子居然还在嫌弃效率低? 「世子。」 陈人屠把酒壶放在垛口上,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杀人利器,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末将打了一辈子仗,自问也算是个杀人行家。」 「可今天这一仗,打得我……有点怀疑人生。」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指了指城下那片被烧成焦土的空地。 「咱们连刀都没拔,对面就倒下了几千人。这……这还是打仗吗?」 在陈人屠的认知里,男人的浪漫是刀刀见血,是贴身肉搏,是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可今天,秦绝用一堆木头和铁管子,把他引以为傲的武道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老陈啊,你格局小了。」 秦绝放下铁尺,转过身,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谁告诉你,只有拿刀砍人才叫打仗?」 他指了指身旁那架还在散发着余热的连弩机,声音清脆: 「你看它的线条,多么流畅;你看它的结构,多么精密。」 「在你们眼里,这是机关。」 「但在我眼里,这是真理,是艺术,是……科学。」 「科……学?」 陈人屠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 「简单来说,就是用脑子杀人。」 秦绝跳下垛口,背着手走到陈人屠面前,明明身高只到对方的大腿,气场却仿佛有三丈高。 「武道再强,也是匹夫之勇。陆地神仙能挡千军万马,但他能挡得住万箭齐发吗?能挡得住火海滔天吗?」 「我要做的,不是培养一个无敌的将军。」 「而是打造一支无敌的军队,一种……只要扣动扳机,就能让众生平等的秩序。」 秦绝拍了拍那架冰冷的连弩,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才是属于男人的终极浪漫。」 「口径即是正义,射程之内,皆为真理。」 陈人屠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狂热的孩子,脑海中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口径即正义…… 射程即真理…… 这八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热血。 是啊。 为什么要执着于个人的勇武? 如果能用这些铁家伙,把敌人轰成渣,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宗师轰成灰,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岂不是更让人着迷? 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之道! 「噗通!」 陈人屠猛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次,他没有被逼迫,没有被恐吓。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信徒见到了真神般的狂热与虔诚。 「世子!」 陈人屠低下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科学,也不懂什么艺术。」 「但末将听懂了一件事。」 「跟着您,能杀更多的人,能打更爽的仗!」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秦绝,眼中精光爆射: 「只要您能造出更猛的家伙,我陈人屠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试验品!」 「您指哪,我打哪!」 秦绝看着这个终于彻底归心的杀神,满意地笑了。 果然。 对付这种战争狂人,跟他讲仁义道德是没用的,得让他看到更大的「蘑菇云」。 「起来吧,老陈。」 秦绝伸手虚扶了一下,虽然并没有碰到陈人屠,但那个姿态已经做足了。 「试验品倒不至于,不过……今晚确实有个新玩意儿,需要你带人去布置一下。」 陈人屠立刻弹了起来,一脸兴奋:「什么新玩意儿?比那个喷火的管子还带劲?」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塞进陈人屠手里。 「地雷。」 「一种……踩上去就会让人上天的惊喜。」 陈人屠接过图纸,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原理,但光是看那个爆炸的示意图,就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舒爽。 「妙啊……」 陈人屠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城头的宁静。 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跪地禀报: 「报!世子!陈将军!」 「城外探子回报,朝廷大军虽然退了三十里,但蒙毅并未扎营,而是集结了一支五千人的轻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正借着夜色向我军摸来!」 「看样子,是想夜袭!」 陈人屠闻言,不仅没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来得好!」 他转头看向秦绝,眼里满是跃跃欲试,「世子,您真是神机妙算!这帮孙子果然不甘心!」 秦绝走到垛口边,看着远处漆黑如墨的荒原,那里仿佛潜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野兽。 但他笑得比野兽更残忍。 「夜袭好啊。」 秦绝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天黑路滑,这帮京城来的老爷兵肯定看不清脚下的路。」 「正好,拿他们试试咱们的新地雷。」 他转过身,对着陈人屠挥了挥手: 「去吧,老陈。」 「记得埋密一点,别给人家省着。」 「今晚,咱们请蒙大将军看一场……土飞机。」 第27章 青鸟姐姐,能不能别总想替我挡刀 「轰——!!」 城外,火光冲天。 第一颗地雷被马蹄踩爆的瞬间,就像是给死神发出的信号。 紧接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荒原。 「轰轰轰轰——」 那五千企图夜袭的朝廷轻骑兵,连北凉城的墙皮都没摸着,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飞上天,战马的嘶鸣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 陈人屠趴在垛口上,看着下面那绚丽的「烟花」,笑得嘴都咧到了后耳根。 「带劲!真他娘的带劲!」 「这玩意儿比那个大喇叭好使多了!世子爷,这地雷还有没有?再给俺整两车!」 周围的守军也是一片欢腾,敲着盾牌狂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秦绝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火光,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对劲。 蒙毅虽然是个莽夫,但他毕竟是统领禁军多年的老将,不可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这一个篮子里。 「不对。」 秦绝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五千人,是诱饵。」 话音未落。 原本漆黑一片的城楼阴影里,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暴起! 没有杀气。 没有风声。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是最顶尖的死士,是朝廷皇城司豢养的杀人机器,专门用来执行斩首行动的「影卫」。 一共七人。 七把漆黑的淬毒匕首,从七个刁钻的角度,直刺摇椅上的那个小人儿! 「世子小心!」 远处的陈人屠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太快了! 快到连眨眼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秦绝的耳边炸响。 火星四溅。 一杆银白色的长枪,像是一条护主的银龙,瞬间在秦绝周身舞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幕。 青鸟。 她一直站在秦绝身后半步的位置,哪怕全军都在欢呼,她的手也从未离开过枪柄。 「死!」 青鸟清冷的眸子里杀机暴涨,手中的「刹那」枪如同暴雨梨花般刺出。 「噗噗!」 两名影卫避无可避,瞬间被扎了个透心凉,尸体从半空中跌落。 但剩下的五人并没有退缩。 他们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连看都没看死去的同伴一眼,依旧死死盯着秦绝。 「杀!」 五人变阵,三人缠住青鸟,两人绕后,直取秦绝后心。 青鸟急了。 她虽然是枪仙之女,枪法超绝,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要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滚开!」 青鸟一声娇喝,拼着内力反噬,强行震退了面前的三人。 但身后的两把匕首已经到了。 那个角度太刁钻,太阴毒,直指秦绝的后颈大穴。 来不及回枪了! 青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那两把匕首的必经之路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一袭青衣。 「青鸟姐姐!」 一直安坐在摇椅上的秦绝,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见了。 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青鸟的左肩,黑色的毒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触目惊心。 即便受了伤,青鸟依然死死地护在他身前,手中的长枪没有丝毫颤抖,声音依旧清冷而坚定: 「世子快走……这里交给我……」 「走?」 秦绝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青鸟肩膀上的伤口,那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撞击。 「啪!」 秦绝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你个笨蛋。」 秦绝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青鸟没受伤的那只手腕,猛地往后一拉。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竟然直接把身形高挑的青鸟扯到了自己身后。 「谁让你挡刀了?」 秦绝转过身,并没有看那些杀手,而是死死盯着青鸟那张因为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的眼神很凶,凶得像是一头护食的小狼崽子。 「你是我的侍女,是我的人。」 「除了我,谁准你流血了?」 青鸟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男孩,看着他那双充斥着暴怒和占有欲的眼睛,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世子,危险……」 「闭嘴。」 秦绝粗暴地打断了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她嘴里,「含着,解毒的。站在我后面,不许动。」 说完,他转过身。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开始扭曲丶沸腾。 「伤了我的人,还想走?」 那五个影卫对视一眼,虽然感觉这个小孩有点不对劲,但任务当前,容不得他们犹豫。 「杀!」 五人同时暴起,手中的匕首化作五道黑色的闪电,封死了秦绝所有的退路。 「一群蝼蚁。」 秦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外,五指猛地张开。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气场,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 《天魔策》——天魔力场! 那五个冲到半空中的影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形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秦绝掌心传出。 「过来!」 秦绝低喝一声。 那五名有着二品实力的顶尖杀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样,不受控制地朝着秦绝的手掌飞去。 「这……这是什么妖法?!」 影卫首领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感觉体内的真气,甚至连同生命力,都在疯狂地流逝,顺着毛孔被吸入那个孩童的体内。 「妖法?」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两个旋转的黑洞。 「这是送你们下地狱的……恩赐。」 「吸!」 秦绝五指猛地一握。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城头,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渗人。 在青鸟震惊的目光中,那五个身强力壮的杀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肌肉萎缩,皮肤塌陷,头发枯白。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皇城司高手,就变成了五具皮包骨头的乾尸! 「啪嗒。」 秦绝松开手。 五具乾尸如同烂木头一样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入丹田,秦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苍白的小脸上涌起一抹异样的潮红。 这就是《天魔策》的霸道之处。 掠夺。 赤裸裸的掠夺。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赶来支援的北凉士兵,看着地上的乾尸,又看了看站在尸体中间丶一脸享受的小世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世子? 这分明就是个吃人的妖魔! 秦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真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还呆立在原地的青衣少女。 「还疼吗?」 秦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日里的慵懒。 青鸟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 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刚刚在眨眼间吸乾了五名高手的精血,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可就在刚才,也是这个孩子,霸道地把她拉到身后,说出了那句「只能我欺负」。 那一刻的背影,虽然矮小,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不……不疼了。」 青鸟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疼就好。」 秦绝走过去,看了看她肩膀上已经止血的伤口,眉头微微舒展。 「下次机灵点,别傻乎乎地往上冲。」 他伸出小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拍拍青鸟的肩膀,却发现够不着,只能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腰。 「记住,你的命是我的私有财产。」 「弄坏了,你赔不起。」 青鸟浑身一僵,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竟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是……奴婢记住了。」 「行了,收工。」 秦绝打了个哈欠,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重新爬回了自己的摇椅。 「老陈,把这几具乾尸挂出去,和那个蒙毅做个伴。」 「告诉外面那个老匹夫。」 秦绝看着城外还在燃烧的火光,眼神幽深: 「他的斩首行动失败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的脑袋,摆在我的餐桌上当摆盘。」 第28章 战场上的桃花雨,一边杀人一边撩 城头的烽火还在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凄美的弧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焦糊味,那是刚才那五个倒霉蛋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秦绝让人搬来个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坐在青鸟面前。 「坐下。」 他指了指面前的弹药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青鸟愣了一下,平日里握枪杀人不眨眼的手此刻竟有些无处安放。她抿了抿嘴唇,乖乖地坐在了弹药箱上,比秦绝矮了一头。 「把袖子撩起来。」 秦绝从怀里摸出一个碧玉小瓶,那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黑玉断续膏」,专治跌打损伤,去腐生肌,据说连疤都不会留。 青鸟有些迟疑。 「世子,这点小伤不碍事,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秦绝没等她说完,直接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动作粗鲁却又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她左肩被鲜血浸透的衣袖。 「嘶——」 布料和伤口粘连在一起,撕开的瞬间,青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秀眉紧紧蹙起。 雪白圆润的香肩暴露在寒风中,上面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忍着点。」 秦绝皱着眉头,小脸紧绷,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受损的裂纹。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边缘。 「唔……」 青鸟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别动!」 秦绝一声低喝,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再动我就把你绑起来治。」 青鸟瞬间僵住,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动不敢动,只能任由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忙活。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滚烫的伤口,那种奇异的触感让青鸟的心跳莫名加速。 她低下头,正好能看到秦绝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睫毛很长,鼻梁挺翘,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块美玉。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肩膀上的疼痛,眼里只剩下这个明明只有六岁,却强势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小男人。 「你是猪吗?」 秦绝一边上药,一边没好气地数落,「那种情况不会躲?非要拿身子去挡?你的轻功是体育老师教的?」 「体育……老师?」 青鸟眨了眨眼,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大概明白是在骂她笨。 「奴婢是世子的护卫,护卫的职责就是……」 「就是个屁。」 秦绝翻了个白眼,手里动作不停,「护卫的职责是杀光敌人,不是给敌人当靶子。下次再敢这么逞能,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饿你三天三夜。」 药膏涂抹完毕,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秦绝又从怀里掏出一卷洁白的细纱布,一圈一圈地帮她缠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收手,而是握住了青鸟那只因为常年练枪而略显粗糙丶却依然修长有力的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几道浅浅的旧疤。 「你这手,长得挺好看的。」 秦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青鸟浑身一震,像是触电一般,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带着那截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世……世子……」 她想要抽回手,却发现秦绝握得很紧。 「别动,让我看看。」 秦绝把玩着她的手指,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嘴里却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 「这么好看的手,要是留了疤,以后怎么给我剥葡萄?」 「要是变成了鸡爪子,我吃葡萄的时候可是会倒胃口的。」 青鸟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剥……剥葡萄? 仅仅是为了这个? 她看着秦绝那双戏谑的眼睛,心脏狂跳不止,平日里那股子清冷孤傲的劲儿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她,慌乱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奴……奴婢以后会注意的。」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羞。 「这就对了嘛。」 秦绝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松开了手,「女孩子家家的,别整天打打杀杀,偶尔也要学会保养。回头我让老沈给你弄点西域的护手霜,没事多抹抹。」 说完,他从马扎上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东方,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了这满目疮痍的燕门关上。 「咚!咚!咚!」 远处,朝廷大军的营地里,沉闷的战鼓声再次响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蒙毅那个老匹夫,看来是修整好了,准备发起总攻了。 「天亮了啊。」 秦绝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缓缓逼近的黑色洪流,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刚才的那点旖旎柔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北凉王的无上霸气。 「青鸟姐姐。」 秦绝转过身,对着还在发呆的青鸟伸出了手。 「走,带你去看场烟花。」 「昨晚他们欺负了你,今天早上,咱们就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青鸟看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小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握住长枪,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那个杀伐果断的枪仙之女又回来了。 「是!」 …… 城门下。 蒙毅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晚那五千轻骑兵的惨死,让他彻底红了眼。什么战术,什么试探,通通滚蛋! 他现在只想用绝对的兵力优势,把这座该死的燕门关踏平! 「全军听令!」 蒙毅拔出佩剑,直指城头,「不惜一切代价,攻城!把秦绝那个小畜生给我抓出来!我要活剥了他!」 「杀——!!!」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就在这时。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紧闭了两天的燕门关大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蒙毅愣住了。 正在冲锋的士兵们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 投降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白色的洪流,如同一把利剑,从城门洞里缓缓流出。 那是三千名身披重甲丶手持长枪的骑兵。 他们胯下的战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高大雄壮得像传说中的神兽。骑士们面覆鬼面,一言不发,只有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低了好几度。 大雪龙骑! 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秦绝骑着一匹特制的小号雪龙马,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 他看着对面密密麻麻的朝廷大军,就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喂,对面的。」 秦绝举起喇叭,奶声奶气的声音传遍全场: 「你们不是想打吗?本王成全你们。」 「别说我欺负人,我就这三千人。」 「你们十万人,要是能接住我这三千人的一次冲锋,就算我输。」 蒙毅看着那洞开的城门,又看了看那只有区区三千人的骑兵,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放着坚城不守,竟然敢带三千人出城野战?还是骑兵冲阵?」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蒙毅猛地一挥剑,眼中满是狰狞的狂喜: 「传令下去!别管城墙了!给老子围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今天,老子就要让这所谓的北凉铁骑,变成北凉死骑!」 第29章 大败朝廷军,京城权贵吓尿了 大地开始颤抖。 那不是形容词,而是物理意义上的震颤。 三千大雪龙骑,三千匹拥有妖兽血统的雪龙马,在这一刻同时发力。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杂乱的「哒哒」声,而是一声紧似一声的闷雷。 「轰隆隆——」 原本还在疯狂冲锋丶想要抢头功的禁军士兵们,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波浪。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然后,就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那道白色的洪流,像是一堵推土机筑成的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撞进了黑色的步兵方阵里。 「砰!砰!砰!」 没有丝毫的阻滞。 那些身穿铁甲丶手持盾牌的禁军精锐,在大雪龙骑面前,脆得就像是那刚出锅的油炸餜子。 连人带盾,直接被撞飞丶踩碎丶碾成肉泥。 重骑兵对步兵,在平原野战,这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更何况,这还是全员先天境的大雪龙骑! 「挡住!给我挡住!」 蒙毅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嗓子都喊劈了,「长枪兵!竖枪!别让他们冲起来!」 可惜,晚了。 大雪龙骑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了牛油里,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残肢断臂和漫天血雾。 普通的精钢长枪扎在雪龙马的重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反倒是马背上的骑士,随手一挥长枪,便能带走一大片人头。 「这……这特么是骑兵?」 蒙毅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浑身冰凉,「这简直就是一群披着铁皮的怪物!」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道红色的闪电撕裂了战场。 霍疾(霍去病)。 这位系统奖励的少年战神,一马当先,手中的沥泉枪舞成了一团银光,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目标很明确——蒙毅! 「老匹夫!拿命来!」 霍疾一声暴喝,声若惊雷,胯下战马猛地一跃,竟然直接飞过了十几个人头,瞬间出现在蒙毅面前。 「好胆!」 蒙毅毕竟是宗师境的高手,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他拔出腰间佩剑,运足内力,想要挡住这雷霆一击。 「当——!」 一声巨响。 蒙毅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宝剑直接被砸成了废铁。 「噗!」 蒙毅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是被拍飞的苍蝇一样,直接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冰冷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 霍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死狗,「再动一下,戳死你。」 主帅被擒! 这一幕,被无数禁军士兵看在眼里。 原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大将军被抓了!」 「跑啊!这帮人是魔鬼!根本打不过!」 「我不想死!我投降!别杀我!」 十万大军,兵败如山倒。 那种场面极其壮观,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的逃兵,相互践踏,哭爹喊娘。 秦绝骑着小马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举起手里的大喇叭: 「都别跑了!跑得过四条腿吗?」 「全部抱头蹲下!缴枪不杀!谁再跑,我就让那个拿枪的小哥哥捅谁屁股!」 这一嗓子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哗啦啦一片,数万名禁军像是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这一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还没用上一个时辰。 …… 三日后。 大周京城,艳阳高照。 金銮殿上,姬明月正端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大臣们的歌功颂德。 「陛下天威,十万王师北上,那秦绝小儿定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依微臣看,不出三日,蒙将军的捷报就能传回京城。」 「那是自然!区区北凉残部,如何能挡我大周天兵?这次定能一举削藩,扬我国威!」 首辅张巨鹿抚着胡须,一脸的胜券在握。 姬明月听得心花怒放,这两天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总算是顺了一些。 「报——!!!」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长啸。 一名背插红翎的信使,不顾宫廷礼仪,疯了一样冲进大殿,脚下一滑,直接滚到了台阶下。 「八百里加急!北凉战报!」 信使浑身是泥,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脸上带着一种见鬼般的恐惧。 「快!呈上来!」 姬明月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期待,「是不是蒙毅已经攻破了燕门关?抓到那个小畜生了?」 太监连忙跑下去,接过战报,呈给女帝。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听那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姬明月一把抓过战报,展开。 然而,仅仅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这……这不可能……」 「陛下?陛下怎么了?」张巨鹿察觉不对,连忙问道。 姬明月手一松,战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巨鹿顾不得礼仪,连忙捡起战报。 只看了一眼,这位历经三朝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首辅大人,两眼一翻,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念!给朕念!」 姬明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 张巨鹿颤抖着双手,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拉出来的: 「燕门关一战……蒙毅统领率十万禁军攻城,连城墙都没摸到,便被……被墨家机关术击溃。」 「次日,北凉世子秦绝,率三千骑兵出城野战……」 听到「三千骑兵出城野战」,底下的大臣们还松了口气,甚至有人笑出了声:「三千打十万?这不是送死吗?」 张巨鹿咽了口唾沫,继续念道: 「三千大雪龙骑,正面冲阵,一战……全歼十万禁军!」 「蒙毅被生擒,五万余人投降,其余……尽数被斩!」 「轰!」 整个金銮殿彻底炸了。 刚才那个发笑的大臣,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全……全歼?」 「三千打十万?还全歼了?这怎么可能!写战报的人疯了吗?」 「大雪龙骑?那是什么怪物?北凉什么时候有这种军队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朝堂上蔓延。 那些之前叫嚣着要屠城丶要给秦绝上酷刑的权贵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他们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听过这么恐怖的战绩? 那可是十万禁军啊!是大周的精锐啊! 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没了? 「完了……全完了……」 兵部尚书一屁股坐在地上,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扶,「京城空虚……若是那秦绝此时挥师南下……」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画面太美,不敢想。 姬明月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都断了。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百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他还说了什么?」 姬明月颤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只是个噩梦。 张巨鹿看着战报的最后一行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 「那逆贼……还让人带了一句话。」 「他说……十万大军的伙食费挺贵的,让陛下……准备好赎金。」 「如果不给……」 张巨鹿抬起头,看着满朝文武,声音颤抖: 「如果不给,他就带着这十万俘虏,来京城……管陛下要饭吃。」 第30章 女帝气晕在龙椅上,这梁子结大了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巨鹿那句「管陛下要饭吃」,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要饭?」 姬明月瘫坐在龙椅上,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她堂堂大周女帝,富有四海,统御万邦。 现在,一个六岁的反贼,抓了她的十万禁军,还要以此为要挟,带着这十万人来京城跟她讨饭吃? 这是什么? 这是勒索!是绑票!是把大周皇室的尊严扔在地上踩了又踩,最后还要吐口唾沫! 「欺人太甚……」 姬明月猛地抓起手边的玉玺,想砸,却又没舍得(毕竟是传国玉玺),最后只能狠狠地砸在龙案上。 「欺人太甚!!!」 这一声尖叫,甚至带上了哭腔。 「他秦绝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姬明月站起身,凤冠上的珠帘剧烈晃动,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朕给了蒙毅十万精锐!那是禁军!是朕的家底!」 「结果呢?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全歼了?就算是十万头猪,那秦绝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吧?!」 底下的武将们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确实。 这战绩太丢人了,史书都不敢这么写。 「陛下息怒……」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爬出来,磕头如捣蒜,「当务之急,是……是那十万俘虏怎么办?若是真让他们饿着肚子一路南下,沿途州县恐怕……」 「给钱?你让朕给他钱?」 姬明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兵部尚书的鼻子大骂: 「朕还没找他算帐,他倒先讹上朕了?一个铜板都没有!」 「告诉秦绝!让他把人给朕放了!否则……否则……」 姬明月卡壳了。 否则怎么样? 再派兵? 蒙毅都输得这么惨,朝中还有谁能打?还有谁敢去触那个「魔童」的霉头? 再说了,京城剩下的兵力还得防备其他藩王,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送人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姬明月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太憋屈了。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现在还得被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 「陛下,不可意气用事啊。」 张巨鹿叹了口气,老泪纵横,「那秦绝心狠手辣,若是咱们不给赎金(伙食费),他真敢把那十万人坑杀在燕门关外啊!到时候天下缟素,民怨沸腾,这江山……可就真的坐不稳了。」 「你……」 姬明月指着张巨鹿,胸口剧烈起伏。 她只觉得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眼前的金銮殿开始天旋地转。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她堂堂女帝,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逼到了绝路上。 「秦绝……小畜生……」 姬明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朕与你……势不两立……」 话音未落。 她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龙椅的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 「陛下晕倒了!」 「快!快传御医!」 原本就乱成一锅粥的金銮殿,彻底炸了锅。 太监尖叫,宫女乱跑,大臣们手足无措。 几个年迈的御医提着药箱,跑得鞋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往日里的礼仪风度全都被狗吃了。 整个皇宫乱作一团,仿佛天都要塌了。 …… 北凉,王府。 相较于京城的鸡飞狗跳,这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秦绝盘腿坐在榻上,正跟红薯下五子棋。 「世子,您又赢了。」 红薯无奈地投子认输,看着棋盘上那一条条连成线的黑子,眼里满是宠溺。 「是你让着我。」 秦绝把棋子扔回棋罐里,伸了个懒腰,「没意思,不下了。」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青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竹筒。 「世子,京城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秦绝接过竹筒,倒出里面的密信,展开看了一眼。 「呵。」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随手将密信递给红薯。 「咱们那位女帝陛下,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点。」 红薯接过一看,念道: 【女帝闻战报,怒斥世子为『魔头』,气急攻心,昏厥于金銮殿。太医院会诊,言是『肝火过旺,郁结于心』,需静养百日,不得动怒。】 「晕了?」 红薯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这也太不经气了。咱们这才刚开始呢,她就倒下了,以后的戏还怎么唱?」 「是啊,真让人失望。」 秦绝摇了摇头,从榻上跳下来,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既然她晕了,那就让她好好歇着吧。这大周的朝堂乱一阵子,对我们也有好处。」 「不过……」 秦绝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梁子既然已经结大了,那就别指望能善了。」 「她想静养?我偏不让她安生。」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九州地图,目光锁死在北凉与中原交界的那条线上。 「传我令。」 秦绝伸出稚嫩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 「即刻起,封锁北境!」 「燕门丶虎牢丶拒北三关,许进不许出!」 「从今天开始,没有本王的令牌,连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青鸟浑身一震,抱拳领命:「是!」 红薯有些迟疑:「世子,若是封锁全境,咱们北凉的商路也就断了。那些还没运进来的粮食丶布匹丶盐铁……」 「断就断了。」 秦绝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 「求人不如求己。」 「咱们有地,有人,有技术(系统)。」 他回过头,看着红薯和青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笑容: 「以前咱们靠朝廷养着,还得看人家脸色。」 「现在,我要带着北凉三十万百姓,自己种田,自己搞钱。」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离了大周,我北凉……照样能活成他们高攀不起的样子!」 第31章 宣布封锁北境,一只苍蝇也不许飞 「轰隆——!」 随着绞盘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燕门关那扇历经百年风霜丶重达万斤的断龙石轰然落下。 激起的尘土扑面而来,呛得守城的士兵们一阵咳嗽,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因为世子说了,这扇门一关,咱们北凉就真的成了铁桶江山,谁也别想进来撒野,谁也别想出去通风报信。 北凉王府,议事厅内。 秦绝坐在那张宽大的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刚刚雕好的「封」字令箭。 「消息都发出去了吗?」 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站在下首的红薯微微欠身,那一袭红衣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妖艳,只是此刻她的袖口上,隐约还沾着几点未乾的血梅。 「回世子,封锁令已经贴满了北凉三十六州的每一面城墙。」 红薯的声音平静而冷冽,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有的商道丶驿站丶水路,全部切断。燕门丶虎牢丶拒北三关已全面戒严,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苍蝇想要飞出去,都得先问问黑甲卫的刀答不答应。」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令箭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很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红薯那染血的袖口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这关门打狗的效果不错?」 「世子神机妙算。」 红薯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杀气,「借着封锁全境丶核查人口的机会,暗网倾巢而出。那些平日里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这次可是遭了殃。」 「朝廷皇城司的暗桩丶北莽王庭的细作,还有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江湖草莽……」 红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比划了一个「切」的手势。 「一共抓了三百六十二人。奴婢自作主张,没那个耐心一个个审,直接送他们上路了。现在北凉城的护城河里,鱼儿应该能吃顿饱饭了。」 「杀得好。」 秦绝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咱们北凉的米,不养吃里扒外的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算盘珠子乱响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肃静。 沈万三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一身肥肉随着步伐剧烈颤抖。他手里那把金算盘被摇得哗啦作响,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世子爷!我的小祖宗哎!」 沈万三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拿着帕子拼命擦汗,「您这道封锁令下得倒是痛快,可咱们的生意……全黄了啊!」 「哦?怎么个黄法?」秦绝明知故问,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剥了个橘子。 「战马!矿石!还有皮毛!」 沈万三掰着手指头,痛心疾首地数落着,「这可是咱们北凉的支柱产业啊!往年这时候,中原的商队早就排着队在关口等着了。特别是战马,那可是硬通货!现在路一封,这些东西全砸手里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更要命的是……」 沈万三压低了声音,一脸惶恐,「朝廷那边的采购官还在关外等着呢,说是咱们要是再不交货,就要……就要治咱们的罪。」 「治罪?」 秦绝嗤笑一声,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那个老女人都要屠我的城了,我还卖马给她?让她骑着我的马,挥着我的刀,来砍我的脑袋?」 秦绝站起身,走到沈万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掉进钱眼里的胖子。 「老沈,你是不是数钱数傻了?」 「从今天起,别说是一匹战马,就算是一块马蹄铁,也不许流进中原半步!」 「可是……」沈万三苦着脸,「大周的骑兵没了马,那还叫骑兵吗?」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秦绝耸了耸肩,一脸的幸灾乐祸,「没有马,他们可以骑驴,骑牛,哪怕是骑猪上战场我都没意见。反正想用北凉的马打北凉的人,门儿都没有!」 「不仅仅是战马。」 秦绝眼神一冷,语气变得森然,「铁矿丶煤炭丶药材,凡是能变成战斗力的东西,一律禁运!我要让大周的军队,拿着生锈的刀,穿着破烂的甲,骑着瘸腿的驴来跟我打!」 沈万三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很解气,但他作为财政大管家,不得不面对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世子爷,气是出了,可……咱们吃什么啊?」 沈万三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那一串串数字听得人头皮发麻。 「封锁了边境,中原的粮食丶布匹丶盐巴也进不来了。咱们北凉地处苦寒,产出本来就少,现在还要养三十万大军和数百万百姓。坐吃山空,撑不过三个月啊!」 「到时候不用朝廷来打,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沈万三说完,一脸绝望地看着秦绝,仿佛已经看到了北凉饿殍遍野的惨状。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红薯也皱起了眉头,虽然她杀人在行,但这柴米油盐的生计问题,确实是一道难关。 「饿死?」 秦绝突然笑了。 他笑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狡黠。 「老沈,你只看到了危机,却没看到商机。」 秦绝走到那一堆还没来得及入库的抄家物资前,随手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 「咱们有钱,有地,有人。」 「既然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那咱们就自己造!自己种!」 「自己种?」沈万三瞪大了绿豆眼,「种什么?这鬼地方除了野草,连树都不长几棵!」 秦绝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两颗灰扑扑的东西——正是之前在后花园逼着老爹种的祥瑞种子。 「种这个。」 他把土豆和红薯扔给沈万三。 「这玩意儿叫土豆,那个叫红薯。别看它们长得丑,那可是亩产千斤的神物。」 「亩产……千斤?!」 沈万三手一抖,差点把那两颗「神物」给摔了。他捧着土豆,像是捧着祖宗牌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世子爷,您……您没开玩笑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望向窗外广袤的北凉大地。 「传令下去,全军屯田!百姓开荒!」 「我要把这北凉的每一寸荒地,都变成咱们的粮仓。」 他回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门关了,那咱们就关起门来搞建设。」 「老沈,别在那儿心疼你的战马生意了。」 「拿起你的算盘,咱们……开始种田!」 第32章 种田开始,沈万三的算盘打得震天 北凉王府书房,气氛热烈得像是在分赃。 沈万三捧着那两颗灰扑扑的土豆和红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玩意儿哪点像「祥瑞」。 「世子爷,这……这真的能吃?」 沈万三小心翼翼地抠了一点土豆皮,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土腥味,看着跟咱们后山那喂猪的圆萝卜差不多啊。」 「你懂个屁。」 秦绝白了他一眼,从书桌上跳下来,背着手在屋里踱步。 「这叫碳水,是力量的源泉。」 「传令下去,北凉境内,除了必要的牧草地,剩下的荒地全部开垦出来。」 「告诉那些流民和军户,谁种出来的土豆多,我就免谁的税,还给谁发媳妇!」 沈万三手一哆嗦,差点把土豆给摔了。 「发……发媳妇?」 「对,北莽那边不是经常打草谷吗?咱们也去。」 秦绝眼神一冷,语气里透着股狠劲,「霍疾闲着也是闲着,让他带人去草原上转转,抢点牛羊回来改善伙食,顺便抢点人回来增加人口。」 「咱们北凉地广人稀,最缺的就是人。有了人,再有了这土豆红薯,不出两年,北凉的粮仓就能堆到发霉。」 沈万三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觉得这招有点损,但不得不说,很实用。 「粮食事小,可这钱……」 沈万三晃了晃手里的金算盘,「封锁令一下,咱们跟中原的生意全断了。虽然抄家弄了不少,但这三十万大军就是个无底洞,坐吃山空可不行啊。」 「谁说生意断了?」 秦绝走到那一堆堆积如山的帐本前,随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 「老沈,我问你,咱们北凉最多的特产是什么?」 「羊啊。」沈万三不假思索,「漫山遍野都是羊,羊肉膻味重,中原人不喜欢吃,也就咱们自己烤着吃。」 「羊毛呢?」 「扔了啊。」沈万三一脸理所当然,「那玩意儿又脏又臭,硬邦邦的,做成衣服扎死人,给狗铺窝都嫌硬。」 「败家。」 秦绝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守着金饭碗要饭的乞丐。 「从今天起,收羊毛。一文钱一斤,有多少收多少。」 「收那玩意儿干啥?」沈万三懵了。 「做衣服。」 秦绝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大木桶和纺锤。 「这是『脱脂术』和『纺织机』的图纸。把羊毛洗乾净,脱去油脂,纺成线,再织成布。」 「那种布,轻软保暖,比棉花强百倍。咱们给它起个洋气的名字,叫——羊绒。」 沈万三眼珠子转了转,商人的直觉让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还有盐。」 秦绝又扔出一张图纸,「北凉有盐湖,但那是毒盐,吃了会死人,还得花高价从中原买盐,对吧?」 「对对对!」沈万三点头如捣蒜,「那盐湖里的盐又苦又涩,狗都不吃。」 「按这个法子,过滤,提纯。」 秦绝指着图纸上的瓶瓶罐罐,「毒盐就能变成雪花盐,比中原的贡盐还要白,还要细。」 沈万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如果这法子是真的,那北凉就握住了一座金山啊! 「可是世子爷……」 沈万三突然想到了什么,苦着脸道,「您不是下令封锁边境了吗?咱们产出这么多好东西,卖给谁啊?北凉百姓穷得叮当响,可买不起这些高档货。」 「笨!」 秦绝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沈万三的脑壳。 「谁说要卖给穷人了?」 「咱们要赚,就赚那帮京城权贵的钱!」 秦绝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京城的位置。 「封锁是封锁给老百姓看的,是为了不让战略物资流出去。」 「但咱们的奢侈品,得流出去。」 「而且要走私!要搞饥饿营销!要让京城那帮达官贵人觉得,用咱们北凉的羊绒,吃咱们北凉的雪盐,喝咱们北凉的烈酒,那是身份的象徵!」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咱们这边一封锁,京城那边肯定物价飞涨。」 「这时候,咱们把这些好东西稍微漏一点出去,价格翻个十倍百倍,不过分吧?」 「用他们的钱,养咱们的兵,最后再打他们的人。」 「这生意,做得做不得?」 沈万三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做生意啊? 这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把人卖了,还得让人家帮你数钱,还得求着你卖! 「高!实在是高!」 沈万三猛地一拍大腿,那张胖脸兴奋得通红,两只小眼睛里冒出了两团金钱的火焰。 「世子爷,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要是您去经商,这天下首富哪还有我沈万三什么事儿啊!」 「少拍马屁,赶紧去办。」 秦绝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给你三个月时间,我要看到第一批货。」 「另外,再弄个酒厂。」 「中原那些酒跟马尿似的,没劲。按我的方子,搞蒸馏酒,度数要高,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闷倒驴』。」 「我要让那帮文人雅士喝一口就上头,哭着喊着送钱来。」 「得嘞!」 沈万三抱着一堆图纸,像抱着绝世美女一样,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那背影,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北凉虽然依旧处于封锁状态,但内部却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荒原上,一片片绿油油的土豆苗长势喜人,那是北凉百姓活命的希望。 工坊里,日夜轰鸣,蒸汽腾腾。 这一日,沈万三再次冲进了议事厅。 这一次,他没有满头大汗,而是红光满面,手里捧着两个精致的托盘。 「世子爷!成了!成了啊!」 沈万三的声音激动得都在颤抖。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掀开红布。 左边,是一堆洁白如雪丶细腻如沙的盐粒,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右边,是一瓶透明如水的液体,刚一打开瓶塞,一股浓烈霸道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秦绝走过去,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盐放进嘴里。 咸,纯粹的咸,没有一丝苦涩。 他又端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口。 辛辣,烧喉,一条火线直入腹中。 「好东西。」 秦绝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世子爷,这酒我让人偷偷运了几坛去江南,您猜怎么着?」 沈万三笑得眼睛都没了,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坛!就这么一小坛!卖了一百两黄金!那些江南的富商抢破了头,连瓶子都给舔乾净了!」 「还有这雪盐,京城的王爷们吃了咱们的盐,再吃他们自己的贡盐,说是跟吃土一样,正托人到处打听货源呢!」 沈万三抱着算盘,那一颗颗金珠子被他拨得噼里啪啦响,仿佛那不是算盘声,而是金币落袋的声音。 「世子,照这个速度,咱们不仅不用愁军费,甚至还能再扩军十万!」 「咱们……要发财了!」 第33章 在这个杀人如麻的世界搞基建 北凉边境,狂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但比风沙更喧嚣的,是连绵数十里的号子声。 「嘿吼!嘿吼!」 数万名赤膊的汉子,喊着整齐的号子,正如火如荼地干着一件在旁人看来不可理喻的事——和泥。 公输班蹲在一个巨大的搅拌坑前,手里捏着一团灰扑扑丶湿漉漉的泥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世子爷,您没拿老头子寻开心吧?」 公输班把泥巴在手里捏圆搓扁,一脸的纠结,「这就叫『水泥』?这玩意儿软塌塌的,跟稀屎……咳咳,跟烂泥有什么区别?您指望用这东西筑城?那北莽骑兵一泡尿不就给冲垮了?」 「肤浅。」 秦绝站在坑边,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在指挥几个工匠搭建模具。 「公输老头,做技术的,要有想像力。」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已经风乾了一夜的试验品,那是一块灰白色的方砖。 「去,拿你的锤子砸一下试试。」 公输班撇了撇嘴,心说小孩子就是爱玩泥巴。他随手抄起一把铸造用的大铁锤,漫不经心地抡圆了胳膊。 「这可是您让我砸的,碎了别哭鼻子啊!」 「当——!」 一声脆响,震得周围工匠的耳膜嗡嗡作响。 公输班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里的铁锤差点脱手飞出去。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块毫发无损丶甚至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的灰砖,眼珠子都要掉进泥坑里了。 「这……这这这……」 老头子语无伦次,趴在地上又摸又啃,「这特么是泥巴?这简直就是浑然天成的整块花岗岩啊!不,比花岗岩还硬!」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秦绝背着手,小脸上满是得意,「把石灰石丶粘土磨成粉,加水混合,干了之后就是人造石头。有了这东西,什么糯米汁丶夯土墙,统统都是垃圾。」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三班倒,人歇工不歇!我要在一个月内,沿着燕门关到拒北城,浇筑起一道三十米高的绝壁!」 「我要让北莽的那群狼崽子,以后只能站在墙根底下乾瞪眼!」 …… 工地的一角,尘土飞扬。 这里是「劳动改造营」,也就是俗称的苦力营。 曾经那个一身红衣丶骄纵跋扈的三郡主秦瑶,此刻正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粗布麻衣,头发乱蓬蓬地用根草绳系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野猫。 「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没吃饭啊!」 监工的鞭子甩在地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秦瑶浑身一哆嗦,咬着牙,费力地扛起一筐重达百斤的碎石,步履蹒跚地往高架上爬。 她的丹田被废,如今只是个身体素质稍微好点的普通人。 那双曾经用来舞剑丶用来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布满了血泡和老茧,肩膀更是被粗糙的藤条勒出了两道深紫色的血痕。 「秦绝……你不得好死……」 秦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等我出去了……等柳郎来救我……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机械地爬上高架,将碎石倒进搅拌池。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直起腰,下意识地往远处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就在她前方不远处,一道灰白色的巨墙,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地而起。 它不像传统的城墙那样是用砖石一块块垒起来的,而是一个整体! 光滑,陡峭,没有任何缝隙,就像是天神用巨斧在大地上劈出来的一道天堑。 高达十丈,绵延无尽。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工业美感,瞬间击碎了秦瑶的世界观。 「这……这是什么……」 秦瑶喃喃自语,手里的空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她虽然不懂筑城,但也知道,按照正常的速度,修这样一道城墙至少需要十年,耗费百万民夫。 可现在呢? 那些民夫把那种灰色的泥浆倒进去,不过一天一夜,泥浆就变成了坚不可摧的石头。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这是神迹! 「怎么?傻眼了?」 一道稚嫩却冷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秦瑶猛地抬头。 只见秦绝站在刚刚浇筑好的城墙顶端,黑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个眼神,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三姐,你以前总觉得江湖很大,觉得个人的武勇可以解决一切。」 秦绝指了指脚下这道正在成型的钢铁长城。 「但在这种改天换地的力量面前,你那个所谓的柳大侠,那个所谓的江湖,算个屁?」 秦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那股一直支撑着她的怨恨,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这个弟弟……真的是人吗? 「好好干活吧。」 秦绝收回目光,不再看她,「等你搬够了一万斤石头,或许能看懂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世子爷,城墙的主体工程已经差不多了。」 公输班屁颠屁颠地跟在秦绝身后,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接下来是不是该弄城防设施了?」 「城防?」 秦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光挨打不还手,那不是我的风格。」 「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 他跳下城墙,径直走向远处那个冒着滚滚黑烟丶守卫最森严的院子。 那里是兵工厂,是北凉现在的核心禁地。 「走吧,公输老头。」 秦绝推开兵工厂沉重的大铁门,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的燥热扑面而来。 「基础打好了,接下来,该给咱们的军队换换牙口了。」 「我要造一种,能让那些只会骑马射箭的蛮子,跪在地上叫爸爸的东西。」 第34章 北凉钢铁厂,量产陌刀吓死人 北凉兵工厂,也就是现在的「第一钢铁厂」。 这里就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到处都是赤膊的汉子,挥汗如雨。 「当!当!当!」 密集的打铁声震耳欲聋,比过年的鞭炮还热闹。 巨大的高炉里,铁水翻滚,红得像血,热得像岩浆。 「世子爷!神了!真是神了啊!」 一个胡子都被烧焦了半边的老铁匠,手里捧着一块刚冷却的钢锭,激动得浑身哆嗦,那模样就像是捧着刚出生的亲孙子。 这是兵工厂的总管,王铁锤。 打了一辈子铁,他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这几天,他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了。 「把生铁和熟铁按比例熔炼,竟然能弄出这种精钢?」 王铁锤用手指敲了敲那块钢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声,余音绕梁。 「硬度够,韧性足,还没杂质!这要是用来打刀,那还不得把敌人的屎都打出来?」 秦绝站在高炉旁的看台上,虽然热浪滚滚,但他体内真气流转,额头上连滴汗都没出。 「王老头,这就叫『灌钢法』。」 秦绝背着手,一脸的高深莫测,「以前你们那叫炼铁,费时费力还不出货。现在这叫工业化,懂吗?」 王铁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听不懂「工业化」是个啥,但「牛逼」两个字他是刻在脸上了。 「别废话了,刀呢?」 秦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我让你打造的第一批样货,弄出来没?」 「弄出来了!弄出来了!」 王铁锤连忙招手,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走了过来。 「哐当!」 箱子落地,甚至砸起了一圈尘土。 王铁锤上前,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 一抹森寒的冷光,瞬间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整整十把造型夸张的长刀。 刀柄长四尺,刀刃长三尺,全长七尺有余。两面开刃,刀背厚实,刀尖却锋利得像针。 陌刀。 唐代步兵的巅峰之作,专克骑兵的大杀器。 在这个世界,还没人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兵器。 「好刀。」 秦绝眼前一亮,走上前去。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握住那根粗大的精钢刀柄。 「起!」 一声轻喝。 在周围工匠惊骇的目光中,这把重达五十斤的陌刀,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单手拎了起来! 而且举重若轻,就像是拎着一根烧火棍。 秦绝手腕一抖,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发出「嗡」的一声颤鸣。 「世子爷……神力啊!」 王铁锤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试试锋芒。」 秦绝指了指旁边用来试刀的草人。 那草人身上,可是披着整整十层牛皮甲,就算是军中最好的战刀,一刀下去顶多砍透三层。 「看好了。」 秦绝双脚微分,腰马合一。 并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丶最纯粹的一记——劈! 「唰——」 寒光一闪而过。 没有巨大的撞击声,只有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 「哗啦。」 那具披着十层重甲的草人,从肩膀到腰部,斜斜地滑落下来,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里面的草杆都断得整整齐齐。 一刀两断! 就像是用热刀切开了黄油。 「嘶——」 整个车间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铁锤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捧着那两半草人,手都在抖: 「这……这还是刀吗?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的镰刀啊!」 十层甲啊! 哪怕是北莽最精锐的铁浮屠,身上的甲也不过才三层! 这要是砍在人身上……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怎么样?」 秦绝把陌刀往地上一杵,刀尖轻松没入石板三寸。 「这玩意儿要是量产个一万把,组建一个陌刀方阵。」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管你什么轻骑兵重骑兵,在这个钢铁丛林面前,统统都是绞肉机里的肉馅。 「北莽那群只会骑马射箭的蛮子,以后在我们面前,就是送菜。」 秦绝拍了拍刀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王老头,给我听好了。」 「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儿,全力生产陌刀!」 「一个月内,我要见到五千把!少一把,我就拿你去填炉子!」 「是!是!」 王铁锤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保证完成任务!有了这宝贝,咱们北凉军就能横着走了!」 就在秦绝沉浸在即将拥有无敌步兵方阵的喜悦中时。 「报——!!!」 一阵凄厉的喊声打破了兵工厂的热烈气氛。 守门的亲卫队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头盔都歪了,脸上还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世子爷!不好了!」 队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有人闯关!」 「闯关?」 秦绝眉头一皱,身上那股子宗师气场瞬间爆发,「那个不长眼的?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黑甲卫是吃乾饭的?给我乱箭射死!」 「射……射不住啊!」 队长委屈得快哭了,「那人身法太快了,跟鬼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是个女的!长得……长得太漂亮了,兄弟们都有点下不去手……」 「女的?漂亮?」 秦绝愣了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敢硬闯北凉核心禁地,还能把黑甲卫打得没脾气的漂亮女人? 难道是…… 秦绝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那是胭脂榜上的榜首,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南宫仆射。 「有点意思。」 秦绝把陌刀扔给王铁锤,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是哪来的神仙姐姐,敢在我秦绝的地盘上撒野。」 他迈着小短腿,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 「要是长得不够漂亮,我就让她尝尝这新出炉的陌刀,到底利不利!」 第35章 胭脂榜第一美女?抓回来给我磨墨 北凉王府外,原本肃杀的黑甲卫倒了一地。 并非是被杀了,而是被打晕了。动手的显然是个绝顶高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你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伤筋动骨,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提着两把造型古朴的长刀,站在听潮亭的大门前。 那人背对着夕阳,身形修长挺拔,满头青丝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虽然穿着男装,但那张侧脸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意,却又被眉宇间那股冷冽的英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就造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感——既像个祸国殃民的妖孽,又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让开。」 白衣人冷冷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男女,「我要进听潮亭看书。」 「看书?」 刚从兵工厂赶回来的秦绝,迈着小短腿从黑甲卫身后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小眉头微微一皱。 「这位『公子』,你以为听潮亭是你家后花园呢?想进就进?还有,打伤了我这么多手下,这笔医药费咱们是不是得先算算?」 白衣人转过头,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眸子落在秦绝身上,闪过一丝诧异。 显然,她没想到这偌大的北凉王府,最后出来主事儿的竟然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我不杀人,只看书。」 她惜字如金,手中的双刀微微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挡我者,死。」 狂。 真特么狂。 秦绝乐了,他吐掉嘴里的草根,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急促且兴奋。 【叮!检测到绝世气运个体!】 【姓名:南宫仆射。】 【身份:胭脂榜榜首(天下第一美人),武学奇才。】 【当前状态:女扮男装,急需借阅武学秘籍复仇。】 【建议:宿主可尝试收服,作为养成系……咳咳,作为强力打手培养。】 「胭脂榜第一?」 秦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老鼠掉进米缸里。 怪不得长得这么妖孽,原来是个还没长开的白狐儿脸。这可是原着里的颜值天花板,号称「娶了她就是娶了整个江湖」的存在。 「系统,你这次总算干了件人事。」 秦绝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往前走了一步。 「原来是想看书啊,早说嘛。」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人畜无害,「不过我北凉的规矩是,想看书,得先交学费。你没钱,那就只能肉偿了。」 南宫仆射眼神一冷。 她生平最恨轻薄之徒,哪怕对方是个六岁的孩子。 「找死。」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刀光乍现!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没有丝毫花哨,直取秦绝的咽喉。虽然她没打算杀人,但想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子一点教训,比如削掉他的一缕头发,吓尿他的裤子。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她这必中的一刀,竟然劈空了! 原本站在那里的秦绝,就像是一团被打散的烟雾,凭空消失了。 「小姐姐,虽然你长得好看,但动刀动枪的可就不乖了哦。」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南宫仆射浑身汗毛倒竖,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记「回马刀」。 「铛!」 一声脆响。 她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春雷」,竟然被两根白白嫩嫩的手指给夹住了! 秦绝站在她身后,小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手指微微用力,竟然夹得刀身嗡嗡作响,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没吃饭吗?」 「你……」 南宫仆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虽然还没入一品,但也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怎么可能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如此轻易地拿捏? 难道这小子是哪个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我不信!」 南宫仆射一声娇喝,松开春雷刀,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绣冬」,化作满天刀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秦绝笼罩而去。 「双刀流?有点意思。」 秦绝身形如柳絮般在刀光中穿梭,那漫天的刀影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天魔策》的身法,讲究的就是一个诡异莫测。 「玩够了吗?」 秦绝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一凝,「玩够了,该我了。」 他猛地伸出小手,无视那锋利的刀刃,直接穿过刀网,一把扣住了南宫仆射的手腕。 「给爷趴下!」 一股霸道绝伦的天魔力场瞬间爆发。 南宫仆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手腕处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砰!」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 这位名震江湖的胭脂榜榜首,被秦绝一个过肩摔,狠狠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尘土飞扬。 还没等她挣扎着爬起来,一只穿着黑色小靴子的脚就已经踩在了她的背上。 「唔……」 南宫仆射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背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体内的真气被那股诡异的力场压制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堂堂武学奇才,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一招秒杀,还被像踩死狗一样踩在地上! 「你……杀了我吧!」 南宫仆射把脸埋在土里,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羞辱我!」 「杀你?」 秦绝蹲下身子,伸出手,饶有兴致地挑起她的一缕青丝,在手指上绕圈圈。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长得这么好看,杀了多可惜啊。」 他凑到南宫仆射耳边,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笑得像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正好,我那听潮亭的书房里缺个磨墨的丫鬟。」 「我看你骨骼清奇,手指修长,是个磨墨的好苗子。」 「怎么样?签个卖身契,给我当十年的通房……哦不,磨墨丫鬟。」 「只要你答应,这听潮亭里的几万本武学秘籍,随你看。」 南宫仆射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沾了灰尘却依然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说真的?」 「我这人从不骗美女。」 秦绝松开脚,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伸出一只手: 「要么,现在死。」 「要么,给我磨墨。」 「你自己选。」 第36章 南宫仆射:小屁孩,你懂什么是爱 听潮亭顶层,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半个北凉城。 窗外的风雪依旧,屋内的地龙却烧得滚热,暖意融融。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前,秦绝盘腿坐着,手里握着一支狼毫大笔,正悬腕于宣纸之上,似乎在构思着什么。 而在他身侧,那位名震江湖的胭脂榜榜首,此刻正一脸屈辱地捏着墨锭,在砚台里一圈圈地转着。 南宫仆射换了一身乾净的素白长裙,虽然依旧没有施粉黛,但那张「白狐儿脸」在烛火的映照下,美得近乎妖异。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不甘和羞愤。 「力气太大了。」 秦绝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墨要磨得细,心要静。你这咬牙切齿的,是在磨墨还是在磨刀?这砚台都要被你磨穿了。」 「你……」 南宫仆射手一抖,差点把墨锭捏碎。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把墨汁泼在这个小屁孩脸上的冲动,动作稍微放轻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冷硬: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什么时候让我看秘籍?」 「急什么?」 秦绝蘸了蘸墨汁,笔尖在砚台上轻轻一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练不成绝世武功。你这一身戾气,就算看了秘籍也容易走火入魔,我这是在磨你的性子。」 「哼,装模作样。」 南宫仆射冷笑一声,目光落在秦绝那张稚嫩的小脸上。 明明只有六岁,明明应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可这个孩子给她的感觉,却像是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妖精。 冷血,理智,深不可测。 「秦绝,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 南宫仆射一边机械地磨着墨,一边忍不住讥讽道,「你才六岁,杀亲兄,废亲姐,囚生父。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就没有一点点感情?」 秦绝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一滴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感情?」 他抬起头,看着南宫仆射,眼神清澈得有些诡异,「你是想跟我讨论『爱』吗?」 「难道你不懂吗?」 南宫仆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成年人的优越感,以及对这种冷血怪物的鄙夷。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大哥虽然……虽然有些糊涂,但他对那个北莽公主的爱是真挚的。为了一个人,愿意放弃江山,放弃性命,这难道不值得感动吗?」 「你居然杀了他,还杀得那么乾脆。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是个只知道权力和杀戮的怪物。」 秦绝听笑了。 他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感动?」 秦绝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南宫姐姐,你搞错了一个概念。」 「那是蠢,不是爱。」 「蠢?」南宫仆射皱眉。 「为了一个女人,要拿三十万北凉百姓的命去换。这叫爱?」 秦绝的声音骤然转冷,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那是自私!那是极度的不负责任!他是北凉世子,享受着北凉百姓的供养,他的命不仅仅属于他自己,更属于这片土地。」 「他所谓的『深情』,是建立在无数家庭破碎丶无数人头落地的基础上的。这种自我感动的『爱』,比最恶毒的毒药还要恶心。」 秦绝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下面那些正在忙碌的百姓。 「你看他们。」 「他们活着,是为了这就是为了那一亩三分地,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 「如果我大哥把城割了,他们就会成为北莽人的奴隶,被杀,被抢,被侮辱。到时候,谁来为他们的『爱』买单?是你吗?还是我那个死鬼大哥?」 南宫仆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江湖人的恩怨情仇,往往局限于一人一剑。 而在这种家国天下的大义面前,那些所谓的儿女情长,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所以,别跟我谈什么狗屁的爱。」 秦绝转过身,重新拿起笔,眼神坚定如铁。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只有手里的刀够快,才有资格去谈爱。弱者,连活着的权利都没有,哪来的资格去爱?」 说完,他不再理会发愣的南宫仆射,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狼毫大笔在宣纸上肆意挥洒,墨迹淋漓。 不过片刻,一行狂草跃然纸上。 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欲要刺破苍穹的霸气,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岁孩童能写出来的。 「看看吧。」 秦绝扔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这就是我的『道』。」 南宫仆射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那宣纸上,赫然写着两行大字: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 轰! 南宫仆射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这十四个字,就像是十四把利剑,直刺她的心神。 狂! 太狂了! 这是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志向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乱世枭雄的野心宣言! 不仅要江山,还要美人;不仅要权势,还要杀伐! 这种赤裸裸的欲望,这种毫不掩饰的霸道,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你……」 南宫仆射看着那个站在桌案后丶负手而立的小小身影,眼神彻底变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武痴,已经足够疯狂。 但跟眼前这个孩子比起来,她那点执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南宫仆射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秦绝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震撼的天下第一美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南宫仆射那完美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怪物吗?」 「或许吧。」 秦绝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但只有怪物,才能终结这个乱世。」 「南宫,跟着我。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天下无双。」 第37章 我不懂爱,但我懂怎么让你离不开 听潮亭顶楼,空气仿佛凝固。 那两行狂草还透着未乾的墨香,字里行间溢出的杀伐气,让这位胭脂榜首的绝世美人感到一阵窒息。 「天下无双……」 南宫仆射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有些迷离。 她这一生,为了复仇,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可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却轻描淡写地道出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秦绝并没有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一个坐拥宝山的守财奴,指着四周那一排排直通穹顶的巨大书架。 「看看这些。」 秦绝的声音带着一种充满诱惑的磁性,「这里汇聚了天下半数的武学秘籍。九品到一品,金刚到指玄,甚至传说中的天象境感悟,这里都有。」 「对于你们这些武痴来说,这里就是天堂,也是通往『天下第一』的捷径。」 南宫仆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密密麻麻的古籍孤本,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但在她鼻子里,这却是世间最迷人的香气。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她太需要这些东西了。 她的仇人太强大,强大到让她绝望。如果没有这些秘籍,她哪怕练上一百年,也报不了那个血海深仇。 「想要吗?」 秦绝的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在她的心尖上。 南宫仆射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秦绝:「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要你。」 秦绝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他甚至能看清南宫仆射脸上细微的绒毛,以及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别误会,我对你现在的身子没兴趣。」 秦绝嫌弃地撇了撇嘴,「太瘦,没肉,抱起来硌手。」 南宫仆射气结,刚想发作,却被秦绝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要的是你的刀,你的忠诚,还有……你的余生。」 秦绝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南宫仆射的肩膀上,感受着那紧绷的肌肉。 「我知道你的身世,也知道你想杀谁。」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南宫仆射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杀机,右手闪电般扣向腰间的刀柄。 「别紧张。」 秦绝似乎早有预料,连躲都没躲,「那个男人号称天下无敌,你现在去杀他,跟送死没区别。」 「但我能帮你。」 秦绝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只要你签了这张卖身契,给我当十年的丫鬟。这听潮亭里的书,随你看。甚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甚至等我心情好了,我可以带着北凉铁骑,帮你踏平那座城,把那个男人的头颅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南宫仆射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稚嫩却霸道的孩子,心中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理智告诉她,这是与虎谋皮。 但渴望告诉她,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你……为什么?」 南宫仆射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才六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为什么要帮我?」 「感情?」 秦绝嗤笑一声,转身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支笔,在空中虚画了几下。 「我确实不懂你们口中那种死去活来的爱。」 「在我看来,爱太虚无缥缈了,今天爱得要死,明天就能为了利益背后捅刀子。」 「就像我那个死鬼大哥,他的爱,一文不值。」 秦绝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不懂爱,但我懂怎么让你离不开我。」 「利益,才是这世上最牢固的锁链。」 「我给你复仇的希望,给你登顶武道的阶梯,给你想要的一切。」 秦绝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南宫仆射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当你习惯了我的给予,当你发现只有依靠我才能实现梦想的时候,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这就叫——捆绑。」 南宫仆射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绝,心脏剧烈跳动。 这番话太赤裸,太现实,也太……诱人了。 比起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十年。」 南宫仆射咬了咬牙,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让我变强,别说磨墨,就是杀人放火,我也认了。」 秦绝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契约,拍在南宫仆射手里。 「按手印吧,南宫姐姐。」 「欢迎加入北凉这个大贼窝。」 南宫仆射看着那张写着「卖身契」三个大字的纸,深吸一口气,咬破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鲜红的指印,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宣告着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归属。 「成交。」 秦绝满意地收起契约,吹了吹上面的血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秦绝的人了。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不准死。」 南宫仆射抿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小主人,刚想说什么。 突然。 「呜——呜——呜——」 一阵凄厉苍凉的号角声,毫无徵兆地从城外传来,瞬间撕裂了北凉城的宁静。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咚!咚!咚!」 脚下的听潮亭地板,似乎都随着那鼓声微微颤抖。 秦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冽。 他猛地推开窗户,望向北方的天际。 只见遥远的燕门关方向,三道漆黑如墨的狼烟,正笔直地冲上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灰色。 狼烟起,强敌至! 「北莽?」 南宫仆射脸色一变,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他们竟然真的来了?」 「来得好啊。」 秦绝站在窗前,寒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那一抹疯狂的战意。 他看着那滚滚狼烟,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我还在想,那陌刀刚造出来没地方试手,这帮蛮子就送上门来了。」 「真是……贴心啊。」 秦绝转过身,大氅一挥,那种运筹帷幄的霸气再次回归。 「南宫,别磨墨了。」 「走,带你去城头。」 「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把这帮想趁火打劫的强盗,变成我北凉土地上的肥料!」 第38章 北莽想趁火打劫?来得正好 北凉王府,军事议事厅。 巨大的沙盘前,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警钟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的无常。 南宫仆射抱着那两把名刀,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正趴在沙盘边丶手里拿着糖葫芦指点江山的小男孩,眼神复杂。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陈人屠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重重地敲在沙盘的北面。 「北莽那边的探子回报,拓跋宏那个老狼主听说了咱们封锁全境丶跟朝廷闹翻的消息,觉得咱们现在是内忧外患,软柿子好捏。」 「他派了麾下的『疯狗』——左贤王耶律齐,集结了五万皮室军,号称十万,正朝着拒北城扑过来。」 陈人屠脸色阴沉,咬着牙说道: 「这帮蛮子,打着『打草谷』的旗号,实则是想趁火打劫,试探咱们的虚实。若是咱们示弱,这五万骑兵后面,恐怕就是北莽的倾国之兵!」 「打草谷?」 秦绝嚼碎了嘴里的糖葫芦,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把我们北凉当草场?把我的百姓当牛羊?」 他抬起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兴奋。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世子,拒北城守军只有八千,而且多是老弱。」 一名偏将站了出来,满脸焦急,「末将请战!带两万铁骑火速增援!一定要把这帮蛮子挡在关外!」 「挡?」 秦绝瞥了他一眼,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为什么要挡?」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送人头,咱们要是把门关死不让人家进,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啊?」偏将愣住了。 秦绝把吃剩的竹签往沙盘上一插,正好插在代表北莽大军的红色旗帜上。 「老陈,兵工厂那边,第一批陌刀造出来多少了?」 陈人屠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回世子,日夜赶工,已经凑齐了三千把!正热乎着呢!」 「三千把……够了。」 秦绝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骑兵对步兵,一直都说骑兵是爹,步兵是儿子。」 「今天,我就要改改这个规矩。」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悍将,声音虽稚嫩,却带着金石之音: 「传令下去,把那三千把陌刀发下去,挑选军中最高大丶最有力气的壮汉,组建『陌刀营』。」 「告诉他们,不用练什么花哨的招式,就练一招——劈!」 「我要让他们在拒北城外列阵,给那帮骑马的蛮子,上一课生动的物理课。」 众将面面相觑。 用步兵去野战骑兵?还是五万精锐骑兵? 这不是送死吗? 「世子,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陈人屠虽然也信奉暴力,但毕竟是老行伍,深知骑兵冲阵的恐怖,「陌刀虽利,但毕竟没经过实战检验。万一挡不住……」 「没有万一。」 秦绝打断了他,眼神狂热,「我相信科学,更相信真理。当三千把陌刀如墙而进的时候,这世上没有任何骑兵能冲得过来。」 「而且……」 秦绝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光是被动挨打,那不是我的风格。」 「北莽觉得我是软柿子,想来捏一把。那我不光要崩断他的手,还得要把他的牙给敲下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谁敢去给这帮蛮子一个见面礼?」 「不需要多,人多了容易把他们吓跑。」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给五万大军送见面礼?人还不能多? 这活儿,听着就像是去送死啊。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猛地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末将愿往!」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将军。 他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红袍,但这红袍红得像火,像血。 他长得并不算魁梧,甚至有些消瘦,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战意,却比在场的所有老将都要炽热。 那是对战争的渴望,是对荣耀的饥渴。 霍疾(霍去病)。 自从被系统召唤出来后,他除了在整顿军营时露了一手,就一直被秦绝雪藏,憋得浑身骨头都快生锈了。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哦?」 秦绝看着这个系统赠送的「神将」,嘴角微扬,「你想怎么打?」 霍疾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世子,不用陌刀,不用守城。」 「只要给我八百大雪龙骑!」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那一瞬间的气势,竟让身后的南宫仆射都感到一阵心惊。 「八百人?」 陈人屠皱眉,「对面可是五万皮室军!八百人去干什么?给人家塞牙缝?」 「塞牙缝?」 霍疾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无忌惮。 「陈将军,您老了,打仗太稳。」 「在我霍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防守』二字。」 他转头看向沙盘,手指在北莽大军的后方重重一点。 「他们以为我们要守,以为我们会怕。」 「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 「借着夜色,八百骑兵人衔枚马裹蹄,不走大路,专走荒漠戈壁,绕过他们的前锋,直插他们的中军大营!」 霍疾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已经置身于金戈铁马的战场: 「趁他们立足未稳,趁他们以为我们是缩头乌龟的时候……」 「我要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他们的心脏!」 「我也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惊喜!」 秦绝看着霍疾,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这就对了。 这就是那个封狼居胥丶饮马瀚海的冠军侯该有的样子! 什么兵法?什么稳重? 在绝对的天才面前,莽,就是最无解的战术! 「好!」 秦绝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霍疾面前,从腰间解下那块代表着最高指挥权的兵符,郑重地放在霍疾手中。 「八百不够。」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你一千。」 「这一千大雪龙骑,是我的家底,也是北凉的脸面。」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不管你杀多少人。」 秦绝凑近霍疾,声音低沉而冷酷: 「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那个什么耶律齐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能不能做到?」 霍疾紧紧握住兵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决绝与狂傲。 「世子放心。」 「若带不回耶律齐的人头,末将便把自己的脑袋,留在北莽的草原上当球踢!」 说完,他豁然起身,大红披风一甩,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大雪龙骑!集合!」 「今晚,咱们去草原上……吃肉!」 第39章 霍去病首秀,八百骑兵冲烂蛮族大 夜色如墨,被狂风卷起的砂砾打在脸上,像是细密的刀割。 拒北城外的戈壁滩上,一支幽灵般的队伍正在急行军。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马蹄声都被厚厚的棉布吞噬,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霍疾骑在那匹最为神骏的雪龙马王背上,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死死盯着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火光。 「将军,前面就是北莽的前锋哨所了,要不要……」 身旁的副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绕过去。」 霍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我们的目标不是这几只看门狗,世子爷说了,要吃就吃肥肉,这些碎骨头,留给后面的陌刀营去啃。」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通人性地加快了速度,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夜色的掩护下,硬生生从北莽防线的缝隙中穿插了过去。 这就是「闪电战」的精髓。 穿插!迂回!直捣黄龙! …… 北莽中军大营。 五万皮室军驻扎在此,连绵的帐篷像是一朵朵白色的蘑菇,铺满了整个草原。 虽然是在打仗,但这帮蛮子压根就没把现在的北凉放在眼里。 大营里不仅没有严密的巡逻,甚至还能听到划拳喝酒的喧闹声。 「来来来!喝!等明天破了拒北城,咱们去城里抢娘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万夫长举着酒碗,醉眼惺忪地大吼,「听说那个什么世子还是个奶娃娃?到时候抓来给咱们大王当尿壶!」 「哈哈哈哈!」 营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然而,就在这笑声最猖狂的时候。 「轰隆隆——」 地面突然开始颤抖。 桌上的酒碗晃动起来,酒水洒了一地。 「什么动静?」 万夫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打雷了?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雷?」 下一秒。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猛地刺破了营地的喧嚣。 「敌袭——!!!」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敌袭?哪来的敌人?北凉那帮缩头乌龟敢出城?」 万夫长骂骂咧咧地抓起弯刀,一把掀开帐帘。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辈子最后悔看见的一幕。 火光。 漫天的火光。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被无数支火箭点亮,像是流星雨一般倾泻而下,瞬间点燃了那些乾燥的帐篷。 而在那滔天的火光中,一支浑身包裹在银甲中的骑兵,如同一把烧红的餐刀,狠狠地切进了这块巨大的牛油里。 「大雪龙骑!冲锋!」 霍疾一马当先,手中的沥泉枪在火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寒芒。 「噗嗤!」 长枪如龙,瞬间洞穿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万夫长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尸体向后飞去,直接钉死在了帅旗的旗杆上。 「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霍疾单手持枪,在那乱成一锅粥的敌营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在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加持下,每一次挥枪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啊!魔鬼!是魔鬼!」 「救命啊!我的腿!」 「跑!快跑啊!根本挡不住!」 那些还在睡梦中或者醉酒状态下的北莽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蒙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功夫在这一刻完全成了摆设,很多人连马都没摸到,就被那巨大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八百名全副武装丶全员先天境的大雪龙骑,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就是八百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别慌!结阵!结阵!」 北莽的左贤王耶律齐光着脚冲出大帐,挥舞着宝刀试图组织反击。 但他绝望地发现,那支白色的骑兵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就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狼,专门盯着指挥中枢咬,哪里有集结的迹象,哪里就会迎来最猛烈的冲锋。 「疯子!这帮疯子!」 耶律齐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大营在火海中崩塌,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像猪狗一样被屠戮,心都在滴血。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支只有几百人的骑兵,怎么敢冲击五万人的大营? 这特么不符合兵法啊! 「王爷!挡不住了!快撤吧!」 亲卫队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一把拉住耶律齐,「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 耶律齐咬碎了钢牙,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在火光中如同杀神般的少年将军,眼中满是不甘。 「撤!往北撤!」 随着主帅的逃跑,北莽大军最后的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 五万大军,被八百人追着屁股砍,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的逃兵。 …… 此时,拒北城头。 秦绝裹着厚厚的黑狐裘,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姜茶。 他看着远处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惨叫声,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世子,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陈人屠站在一旁,看着那夸张的火势,眼角忍不住抽搐,「霍疾这小子,是把咱们刚研发出来的『猛火油』全都泼上去了吧?」 「年轻人嘛,火力旺点很正常。」 秦绝吹了吹茶沫,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再说了,这是他在北凉的首秀,不搞得热闹点,怎么对得起咱们给他的出场费?」 「可是……」 陈人屠有些担忧,「那毕竟是五万人,万一他们反应过来反扑……」 「反扑?」 秦绝嗤笑一声,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老陈,打仗打的是这里。」 「当恐惧占据了大脑,五万人和五万头猪没什么区别。甚至猪受到惊吓还会四处乱撞,比人更难抓。」 他站起身,走到垛口边,迎着凛冽的寒风,目光深邃。 「霍疾这小子,天生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他懂得如何利用恐惧,如何把敌人的心理防线撕得粉碎。」 「看着吧,天亮之后,这北境的天,就要变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将被黑夜笼罩的大地重新照亮。 原本喧嚣的战场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战马嘶鸣声。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眼尖的守城士兵突然指着远方大喊起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秦绝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初升的朝阳下,一支骑兵队伍正缓缓向着拒北城走来。 他们身上的银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身下的战马也挂满了凝固的血浆,那是敌人的鲜血,是他们荣耀的勋章。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霍疾。 他此时已经没了出发时的意气风发,头盔不知去向,头发被血水粘在额头上,那件大红袍子更是破破烂烂,活像个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厉鬼。 但他笑得很开心。 那口白牙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世子!」 霍疾策马来到城下,并没有下马行礼,而是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 「末将幸不辱命!」 霍疾大手一挥,将马后拖着的一个血肉模糊的物体狠狠甩向城门。 「砰!」 那物体滚了几圈,停在了城门口。 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具穿着华丽铠甲的无头尸体,正是北莽大军的先锋官! 「斩首三千!击溃五万!」 霍疾的声音沙哑而狂傲,在清晨的寒风中久久回荡: 「那个什么耶律齐跑得比兔子还快,末将没追上。不过……」 他从马鞍旁提起一个还在滴血的布包,高高举起: 「末将把他的大旗砍了,顺便借了他先锋官的人头,给世子当夜壶!」 「北凉威武!世子威武!」 城墙上,数千守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秦绝看着城下那个宛如杀神般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霍疾」这个名字,将会成为北莽草原上,止小儿夜啼的噩梦。 「开城门!」 秦绝大袖一挥,声音穿透欢呼声: 「备酒!备肉!」 「给我们的英雄……接风洗尘!」 第40章 筑京观,让蛮子知道什么叫残忍 庆功酒喝到了日上三竿,拒北城外的血腥气却怎么也散不去。 原本金黄的戈壁滩,此刻像是一块被顽童泼满了暗红颜料的破抹布,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死马。苍蝇嗡嗡地聚集成云,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盘旋,发出的声音比刚才的欢呼声还要让人心烦。 一个负责打扫战场的后勤校尉,苦着脸跑到了秦绝跟前,手里还捏着一块不知道是谁的半只耳朵。 「世子爷,这……这也太多了。」 校尉指了指那漫山遍野的北莽尸体,愁得头发都要白了,「几万具尸首,要是都挖坑埋了,咱们全军的兄弟得干上三天三夜。而且这天寒地冻的,土硬得跟铁一样,实在是挖不动啊。」 「要不……一把火烧了?」 旁边还在啃羊腿的霍疾含糊不清地建议道,「反正都是些蛮子,烧成灰还能肥地。」 「烧了?」 秦绝放下手里的茶杯,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嘴流油的霍疾。 「多不环保啊,弄得乌烟瘴气的,影响我喝茶的心情。」 他站起身,走到城垛边,看着下面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既然是敌人,那就得物尽其用。」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顺着寒风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埋了太浪费,烧了太可惜。咱们北凉是礼仪之邦,既然人家大老远跑来送人头,咱们总得给人家留个『念想』,顺便给后来的客人们立个路标。」 「路……路标?」 校尉愣住了,完全跟不上这位小祖宗的脑回路。 「对,路标。」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伸手指了指拒北城外最显眼的那处高坡。 「传令下去,让那些俘虏别闲着。」 「把所有北莽士兵的脑袋,都给我砍下来。」 「就在那个坡上,用石灰腌制,一层一层地码好,给我垒成一座金字塔。」 「我要筑——京观!」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连杀人如麻的陈人屠都忍不住眼角一跳。 京观! 那是古代最残酷的炫耀武功的方式,将敌人的尸首堆积成山,封土而成,用以震慑敌国。但这种做法太过有伤天和,大周立国以来,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干了。 「世子,这……会不会太……」 一名文官打扮的幕僚颤颤巍巍地想劝,「这也太有伤天和了,恐遭天谴啊……」 「天谴?」 秦绝猛地转过身,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们来打草谷,抢我粮食,杀我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怕天谴?」 「他们把我们的老人孩子扔进锅里煮的时候,老天爷在哪?」 「跟我讲天和?你配吗?」 秦绝一脚踹翻了那个幕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软弱才是最大的罪过!我要让他们怕!怕到骨子里!怕到听见『北凉』两个字就尿裤子!」 「只有这样,他们下次想动刀子的时候,才会先摸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筑!」 一声令下,再无人敢有异议。 数千名北莽俘虏在黑甲卫的皮鞭和钢刀逼迫下,哭嚎着开始了这场噩梦般的工作。 他们亲手砍下同袍的头颅,然后像搬砖一样,一颗一颗地垒起来。 那种心理上的折磨,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一万倍。 整整两天。 一座高达十丈丶由三千多颗狰狞人头组成的巨大「京观」,赫然耸立在拒北城外。 哪怕是隔着十几里地,都能闻到那股冲天的尸臭和怨气。 无数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北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又仿佛在发出绝望的哀嚎。 所有经过这里的北凉士兵,看着这座恐怖的高塔,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杆,眼神变得狂热而敬畏。 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敌人的梦魇。 「还差点什么。」 秦绝站在京观下,仰头看着这件「艺术品」,摸了摸下巴。 「公输老头,把你最好的石匠叫来。」 不一会儿,一块重达万斤的巨大花岗岩被运了过来,竖立在京观的最前方。 秦绝拔出霍疾腰间的沥泉枪,气沉丹田,身形腾空而起。 「唰唰唰!」 枪尖在坚硬的岩石上游走,石屑纷飞。 八个铁画银钩丶杀气腾腾的大字,深深地刻进了石碑之中,入石三分,仿佛还在滴着血—— 【犯我北凉者,虽远必诛!】 「轰!」 秦绝落地,将长枪往地上一杵。 这一刻,风云变色。 那座恐怖的京观,配合着这块杀气凛然的石碑,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封印,死死地镇住了北境的国门。 「好!好一个虽远必诛!」 陈人屠看着那八个字,激动的浑身颤抖,恨不得现在就提刀杀进北莽王庭。 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这才是北凉王该有的霸气! 这座京观的消息,像是一场瘟疫,迅速传遍了天下。 大周朝堂再次失声,那些原本还想弹劾秦绝残暴的御史们,看着那张描绘着京观的图纸,一个个吓得闭上了嘴,生怕哪天自己的脑袋也变成那上面的一块砖。 而北莽王庭,更是彻底炸了锅。 据说拓跋宏那个老狼主看到密报后,当场气得吐血三升,把王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发誓要将秦绝碎尸万段。 但秦绝不在乎。 他此刻正坐在王府的暖阁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世子,这是暗网从北莽王庭传回来的消息。」 红薯一边给秦绝剥着葡萄,一边低声说道,「那个耶律齐逃回去后,为了推卸责任,把罪过都扣在了一个人头上。」 「谁?」秦绝张嘴接过葡萄。 「北莽九公主,拓跋灵儿。」 红薯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也就是……大公子当初那个『真爱』。」 「耶律齐说,是因为拓跋灵儿给咱们泄露了军情,才导致大军惨败。现在那个老狼主正在气头上,已经下令把拓跋灵儿关进了死牢,准备下月初一……拿她祭天,以慰亡灵。」 「祭天?」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嚼碎了嘴里的葡萄,发出一声轻笑。 这剧情,怎么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个害死大哥丶差点坑了整个北凉的红颜祸水,现在竟然要被自己亲爹给宰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好轮回」? 「世子,咱们要不要……」红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趁机落井下石,送她一程?」 「不。」 秦绝摇了摇头,从榻上跳下来,走到窗边,看着北方那阴沉的天空。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这个『朋友』有点蠢,但利用价值还是有的。」 秦绝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红薯,传令给霍疾。」 「让他别急着休息,带上那八百大雪龙骑,再去北莽溜达一圈。」 「这次不杀人,只抢人。」 「把那个拓跋灵儿……给我抢回来!」 第41章 拓跋公主?长得不错,抓来当洗脚 拒北城的庆功宴虽然散了,但空气中那股子躁动的热浪还没完全褪去。 数日后,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硬生生撕裂了边关午后的慵懒。 城楼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吹响号角,就看见一道白色的旋风卷过了吊桥。 「不用看了,是霍将军!」 「嘿,这速度,除了咱们那位『闪电战神』还能有谁?」 守城的校尉笑骂着让人收起弓弩,眼神里满是敬佩。几天前那一战,霍疾带着八百人冲烂五万大军的神迹,早就把他捧上了北凉军的神坛。 霍疾并没有减速,一路狂飙进了王府。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只鹞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麻布口袋。那口袋还在不停地蠕动,时不时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咽。 「世子!货到了!」 霍疾大步流星地冲进议事厅,把那口袋往地上一扔。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女人的痛呼。 秦绝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北凉风物志》闲翻。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灰扑扑的口袋,又看了一眼满脸尘土却神采奕奕的霍疾。 「效率不错。」 秦绝合上书,随手扔在桌上,「我还以为你要在那边过个年再回来呢。」 「哪能啊!」 霍疾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一顿猛灌,「那北莽的死牢臭气熏天,全是跳蚤,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这不,抢了人就跑,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 「打开看看。」 秦绝扬了扬下巴。 霍疾嘿嘿一笑,抽出匕首,挑断了口袋上的绳索。 「出来吧,公主殿下!」 随着麻袋滑落,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滚了出来。 拓跋灵儿。 这位北莽最受宠的九公主,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金枝玉叶的样子? 原本华贵的宫装早就变成了脏兮兮的囚服,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叫花子。 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 高鼻梁,深眼窝,带着异域特有的野性。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惊恐和愤怒,却亮得像两把刀子。 「放肆!你们这群蛮子!竟敢如此对待本公主!」 拓跋灵儿刚一获得自由,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虽然手脚被捆着,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却一点没少。她昂着下巴,用鼻孔对着秦绝,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看起来只有六岁的小屁孩。 「你就是秦绝?」 拓跋灵儿上下打量着秦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更深的鄙夷。 「没想到把耶律齐打得屁滚尿流的,竟然真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哼,卑鄙小人!」 「你们抓我来,无非就是想拿我当筹码,去跟我父皇谈判吧?」 拓跋灵儿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真相,腰杆挺得更直了。 「我告诉你们,别做梦了!父皇最恨被人威胁!而且我是戴罪之身,父皇正要杀我祭天,你们抓我来,根本换不到一分钱的好处!」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股迷之自信,「如果你是为了两国的和平,想通过联姻来平息战火,本公主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毕竟,本公主虽然落难,但依然是北莽皇室的血脉。你若是肯跪下来求我,再把本公主伺候舒服了,我说不定会修书一封,让父皇饶你们北凉一条狗命。」 大厅里一片死寂。 霍疾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壶都忘了放下。 红薯站在秦绝身后,嘴角疯狂抽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公主。 这女人的脑回路,是不是被驴踢过? 还是说,皇室出来的人,都有这种迷之普信的毛病? 「联姻?」 秦绝终于开口了。 他并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拓跋灵儿。 「长得……确实还可以。」 秦绝站起身,背着手绕着拓跋灵儿转了一圈。 「虽然脏了点,但底子不错。腰细腿长,屁股也挺翘,是个好生养的。」 拓跋灵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公主,倒像是在牲口市场上挑驴! 「你……你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可惜啊。」 秦绝停下脚步,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脑子不太好使。」 「什么?」拓跋灵儿一愣。 「我说你脑子有病。」 秦绝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是公主,哪怕成了阶下囚,别人也得把你供起来?」 「醒醒吧,大姐。」 秦绝嗤笑一声,走回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抓你来,不是为了谈判,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联姻。」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我这王府里缺个干粗活的。」 「干……干粗活?」 拓跋灵儿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你疯了吗?我是公主!我是九公主!你让我干粗活?」 「公主怎么了?」 秦绝摊了摊手,「在我这儿,不养闲人。我那二姐还是郡主呢,现在不也断了腿在家里哭吗?」 「红薯。」 秦绝打了个响指。 「奴婢在。」红薯忍着笑上前。 「带下去,把这身臭烘烘的皮给我扒了,洗乾净点。」 秦绝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记得多打几遍肥皂,那股子死牢里的酸臭味熏得我脑仁疼。」 「洗乾净了给我送房里来。」 拓跋灵儿听到「送房里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骄纵,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你这个禽兽!你才六岁啊!你就要……」 「想什么呢?」 秦绝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这几天跑来跑去,脚有点酸。」 「正好缺个洗脚的丫鬟。」 「我看你这就挺合适的,虽然脑子笨点,但手看着还挺嫩,应该能把我的脚伺候舒服了。」 「洗……洗脚?!」 拓跋灵儿的尖叫声简直能刺破屋顶。 这对她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要屈辱一万倍! 她是草原上的明珠,是无数勇士梦寐以求的女神,现在竟然要给一个六岁的小屁孩洗脚? 「我不去!士可杀不可辱!你有本事杀了我!」 拓跋灵儿疯狂地挣扎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母狮子,「我是公主!你敢羞辱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北莽铁骑会踏平你们北凉!」 「吵死了。」 秦绝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红薯,堵上嘴,拖下去。」 「是。」 红薯依然保持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动作却一点也不温柔。她随手扯下一块破布,塞进拓跋灵儿嘴里,然后单手拎起她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后院拖去。 「唔!唔唔!!」 拓跋灵儿拼命蹬腿,但在红薯这个半步指玄的高手面前,她的挣扎显得那么无力。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秦绝才收回目光。 「世子,这娘们挺烈的。」 霍疾擦了擦嘴上的茶渍,有些担心,「万一她想不开自杀了咋办?那咱们这趟不是白跑了?」 「自杀?」 秦绝冷笑一声,重新拿起那本《北凉风物志》。 「放心吧,这种娇生惯养的公主,最是惜命。她要是真有那个勇气,在死牢里就该自我了断了,还能等到你去救?」 「而且……」 秦绝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我这儿,她想死都难。」 「连我那个资敌的二姐都能活下来,她算个什么东西?」 「在我这儿,她连二姐都不如。」 第42章 调教蛮族公主,不听话就饿三天 北凉王府,世子寝宫。 红烛高照,暖意融融。只是这旖旎的氛围被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瞬间打破。 「哐当!」 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被狠狠踹翻,水花四溅,打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拓跋灵儿已经被洗剥乾净,换上了一身汉家的粉色纱裙。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那张异域风情的绝美脸蛋上,此刻挂满了晶莹的水珠,也不知道是洗澡水还是羞愤的眼泪。 她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母豹子,手里死死攥着一支从发间拔下来的金簪,尖锐的那头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别过来!」 拓跋灵儿声音嘶哑,却透着决绝,「秦绝!你这个还没断奶的变态!你休想羞辱我!我是大漠的女儿,死也不会给你这种人洗脚!」 秦绝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核桃,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慌。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微微歪着头,用一种看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这位以死相逼的公主。 「啧,刚洗乾净就弄一身水,白洗了。」 秦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站在一旁丶随时准备出手的红薯,「我就说嘛,蛮夷女子就是难驯,不像咱们中原姑娘知书达理。」 「世子爷说的是。」 红薯掩嘴轻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要不,奴婢这就把她的手脚筋挑了?成了废人,自然就老实了。」 听到「挑手筋」,拓跋灵儿浑身一颤,手中的金簪又往肉里刺了几分,渗出一丝血珠。 「你们敢!我父皇……」 「行了,别提你那个要把你祭天的父皇了。」 秦绝打断了她的色厉内荏,从榻上跳下来,背着手走到那一滩水渍前。 「你想死?可以啊。」 他指了指门口,「出门左转有口井,右转有棵歪脖子树,你想跳井还是上吊,随意。要是嫌麻烦,我现在让红薯给你递把刀,保证快准狠,不疼。」 拓跋灵儿愣住了。 这剧情不对啊! 话本里不是说,这时候反派都会惊慌失措,或者为了得到她的身体而妥协吗?怎么这个小魔头还给她指路? 「你……你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 秦绝嗤笑一声,摊了摊手,「北凉缺粮缺钱缺战马,唯独不缺死人。你死了,我正好把你尸体送回北莽,还能恶心一下拓跋宏,说不定还能讹笔丧葬费。」 「你……」拓跋灵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支金簪在手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死,说起来容易。 可真当死亡摆在面前,而且还是这种毫无价值丶甚至会被当成笑柄的死法时,这位娇生惯养的九公主,犹豫了。 「看来你不想死。」 秦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色厉内荏。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特有的表情。 「既然不想死,又不想干活,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秦绝打了个响指。 「红薯,把她绑起来。」 「是。」 红薯身形如电,拓跋灵儿只觉得手腕一麻,金簪「当啷」落地。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五花大绑,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屋子中央的那根楠木柱子上。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拓跋灵儿拼命挣扎,绳索却越勒越紧,勒得她娇嫩的皮肤生疼。 「不干什么,就是想请公主看场戏。」 秦绝拍了拍手,「来人,上菜!」 房门大开。 一队丫鬟鱼贯而入,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精美菜肴。 红烧狮子头丶清蒸鲈鱼丶水晶肘子丶叫花鸡……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被摆在了拓跋灵儿面前的那张大圆桌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那种浓郁的肉香,对于一个在死牢里关了几天丶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咕噜……」 拓跋灵儿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她羞愤欲死,死死咬着嘴唇,把头扭向一边,试图不去看不去闻。 「别客气,动筷子吧。」 秦绝爬上椅子,拿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流油,「红薯,你也坐下吃,别饿着。」 「谢世子爷赏。」 红薯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优雅地进食,还不忘夸赞:「嗯,这肘子炖得真烂,入口即化。」 「是啊,这鱼也鲜。」 秦绝一边吃,一边故意发出夸张的咀嚼声,「哎呀,可惜有人没口福喽,只能看着咱们吃。」 拓跋灵儿闭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公主! 她是草原上的明珠! 怎么能受这种屈辱? 「我不饿!我不吃!你们这些魔鬼!」她大声尖叫,试图用声音盖过肚子里的轰鸣声。 「有骨气。」 秦绝竖起大拇指,「那就继续保持。红薯,传令下去,三天之内,不许给她一口水,一粒米。我要看看,咱们这位九公主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这就叫——熬鹰。 …… 第一天。 拓跋灵儿还在骂。 她骂秦绝是畜生,骂北凉是蛮荒之地,骂大周皇帝眼瞎封了这么个异姓王。 秦绝也不理她,就在旁边摆个小桌子,一边看书一边吃零食。瓜子丶蜜饯丶牛肉乾,嘴就没停过。 第二天。 拓跋灵儿骂不动了。 她的嘴唇乾裂起皮,嗓子眼里像是冒了火。她看着秦绝喝水,喉咙不受控制地疯狂吞咽,眼神里的傲气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渴望」的本能。 红薯端来一碗冰镇酸梅汤,故意在她鼻子底下晃了一圈,然后一饮而尽。 拓跋灵儿的眼神都直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三天。 拓跋灵儿觉得自己快死了。 头晕眼花,四肢无力,那是血糖低到了极致的表现。 她看着柱子上的木纹,都觉得那是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她甚至开始幻听,听到父皇在喊她吃饭,听到母后在给她盛汤。 「我想回家……」 她耷拉着脑袋,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垂死的小猫。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在生存本能面前,都被碾压得粉碎。 深夜。 万籁俱寂。 拓跋灵儿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哀嚎着「饿」。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气钻进了她的鼻孔。 那是面粉发酵后混合着油脂的香气,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味道。 她费力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熟悉的小恶魔,正站在她面前。 秦绝手里托着一个白白胖胖丶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包子皮上还渗着晶莹的油光。 他把包子凑到拓跋灵儿嘴边,轻轻晃了晃。 「想吃吗?」 拓跋灵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包子,像是溺水的人盯着最后一根稻草。她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去咬,却被秦绝把手缩了回去。 「这就是你的态度?」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而戏谑。 「想吃东西,得懂规矩。」 「来,叫声主人听听。」 拓跋灵儿浑身一颤。 叫主人? 这不仅是屈服,更是奴役的开始。一旦叫出口,她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这个小魔头的奴隶。 可那个包子太香了。 太香了啊!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眼泪混合着口水流了下来。 「主……主人……」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尽的屈辱和哀求。 「大声点,没吃饭吗?哦对,你确实没吃饭。」秦绝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 「主人!主人!我要吃!给我吃!」 拓跋灵儿崩溃地大喊,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包子递到她嘴边。 「乖。」 「这才像个听话的好奴才。」 第43章 北凉不养闲人,公主也得去喂猪 那个肉包子下肚,拓跋灵儿觉得自己的魂儿才算是归了位。 她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渍,那种满足感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叫「主人」的屈辱。甚至,她心里还升起了一丝名为「以后是不是有肉吃」的卑微希冀。 「吃饱了?」 秦绝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随手扔给她一条粗布围裙,「吃饱了就干活。北凉不养闲人,我这儿更不养只会吃的饭桶。」 拓跋灵儿愣住了,手里捏着那条散发着怪味的围裙,满脸不可置信。「我都……我都叫你……那个了,你还要我干活?」 「叫声主人就想白吃白喝?你想得倒是挺美。」 秦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挑剔,「本来想让你洗脚,但这几天看你手脚笨拙,连个包子都抓不稳,估计伺候人的细活你也干不了。万一烫着我的脚,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转身往外走,声音飘了回来:「正好后勤那边缺个喂猪的。虽然脏了点,但技术含量低,适合你这种脑子不太好使的公主。去吧,别让我看见你偷懒。」 喂猪? 拓跋灵儿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她是草原上的金凤凰,这双手是用来拉弓射鵰丶抚琴作画的,现在居然要起去拌猪食? 「秦绝!你不得好死!」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乖乖系上了围裙。没办法,那饿肚子的滋味,她是真不想再尝第二遍了。 北凉后勤农场,位于城西三十里,这里原本是一片荒滩,现在却成了热闹非凡的生产基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丶肥料和某种发酵饲料的独特味道。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拓跋灵儿来说,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攻击。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被黑甲卫带到了猪圈旁。 「那个谁,新来的?」 一个粗哑的女声从旁边的土坑里传来。 拓跋灵儿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泥巴丶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女人正从坑里爬出来。她手里拎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锄头,脚上的草鞋破了个洞,露出一根沾满黑泥的大脚趾。 但这女人的眼神却异常犀利,透着一股子不想活了的狠劲。 「看什么看?没见过挖土豆的?」那女人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语气冲得很。 拓跋灵儿皱了皱眉,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试探着问道:「你是……秦瑶?」 那女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在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拓跋灵儿。「你是谁?怎么认得本郡……认得我?」 「我是拓跋灵儿。」 「北莽九公主?」秦瑶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狂笑,「哈哈哈哈!秦绝那个小畜生连你也抓来了?好!好啊!看来倒霉的不止我一个!」 拓跋灵儿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战场上遥遥见过的傲慢郡主,如今竟然沦落到这步田地,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平衡了不少。 「他让我喂猪。」拓跋灵儿指了指身后的猪圈,语气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愤,「你呢?」 「挖土豆。」秦瑶吐了口带泥的唾沫,展示了一下手上厚厚的老茧,「一万斤,少一斤都不给饭吃。那小子心黑着呢,连亲姐姐都坑,你个敌国公主算个屁。」 两个原本身份尊贵的女子,此刻却像是两只落难的凤凰,蹲在猪圈旁边的草垛上,迅速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那个小魔头简直不是人!」拓跋灵儿一边拌着猪食,一边咬牙切齿,「等我父皇的大军打过来,我一定要把他吊在城头上晒成干!」 「算我一个。」秦瑶用力挥舞着锄头,仿佛那是砍在秦绝身上的刀,「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做成鼓,天天敲!」 两人越骂越起劲,仿佛通过这种方式能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去。然而,骂着骂着,拓跋灵儿的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她看着猪槽里那些食物,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不是她在北莽见过的泔水,而是混合了红薯藤丶玉米面甚至还有豆渣的精饲料。那一头头黑猪吃得膘肥体壮,毛色发亮,哼哧哼哧的声音充满了幸福感。 「喂,秦瑶。」拓跋灵儿忍不住问道,「你们北凉的猪……都吃这么好?」 「那是,那小子说了,猪是战略物资,得富养。」秦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劳作的农夫,「不止是猪,你看那些人。」 拓跋灵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夕阳下,成百上千的流民正在开垦荒地。虽然他们穿着粗布麻衣,干着繁重的体力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收工的钟声一响,他们聚在一起领饭,大白馒头管够,甚至碗里还有几块油汪汪的肥肉。 这种场景,她在北莽从未见过。 在她的印象里,边境的百姓总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这里的人,眼睛里有光。 「这就是那个小魔头治下的北凉?」拓跋灵儿喃喃自语,心里的某根弦似乎被触动了,「连猪和流民都吃得这么好……那我父皇说北凉民不聊生,是为了解救百姓才南下,难道是在骗我?」 秦瑶撇了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哼了一声:「那小子虽然心黑,但搞钱搞粮确实有一手。这几个月,北凉就没饿死过人。」 拓跋灵儿沉默了。她看着手里的猪食勺,突然觉得,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似乎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坚定。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打破了农场的宁静。 秦绝骑着那匹小马驹,在一众黑甲卫的簇拥下,如同巡视领地的狮王般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后披着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个子小,但那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哟,聊着呢?」 秦绝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搞「串联」的落难姐妹花,「活干完了吗?就在这儿偷懒?」 「干完了!」秦瑶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显然是被调教出了心理阴影。 拓跋灵儿虽然心里不服,但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紧紧握着手里的勺子。 秦绝扫了一眼猪圈,看着那些吃得正香的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公主殿下很有养猪的天赋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以后这片猪圈就归你承包了,要是把猪养瘦了,我就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补上。」 拓跋灵儿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一句。 就在秦绝准备转身离开,去视察下一个工坊时,他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久违而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压榨敌国皇室成员劳动力,并对其世界观造成精神暴击。】 【隐藏成就达成:皇室驯兽师。】 【奖励正在发放中……】 第44章 系统的隐藏奖励:魅魔体质? 从后勤农场回到王府书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秦绝洗了好几遍手,总觉得那股子猪饲料的味道还在鼻尖上萦绕。 他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然后意念一动,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刚才在猪圈那边,提示音响得太急,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系统,把你刚才那个什么『驯兽师』成就,再给我播报一遍。」 【叮!】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皇室驯兽师。】 【达成条件:成功让敌国皇室直系成员从事生产劳动,并对其造成不可逆的精神降维打击。】 【奖励正在发放……】 秦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精神降维打击?这个词用得好。」 「让堂堂九公主去喂猪,确实挺降维的。估计拓跋宏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了,能直接气得从王座上滚下来。」 【奖励已到帐:特殊体质——帝王魅魔体(初级)。】 「噗——!」 秦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淋湿了面前昂贵的宣纸。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那几个大字,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玩意儿?」 「魅魔体?!」 秦绝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一脸的荒唐,「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我是男的!纯爷们!你给我整这玩意儿干什么?让我去勾引谁?北莽那个更年期的太后吗?」 【宿主请冷静。】 系统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帝王魅魔体,乃是帝王气运与极致魅力的结合。】 【效果说明:】 【1.对异性:产生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随着等级提升,甚至能让人一眼万年,至死不渝。】 【2.对同性:产生天然的领袖威慑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臣服丶追随,纳头便拜。】 【3.被动技能:颜值+999,气质+999,亲和力+999。】 秦绝听完,沉默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本来就粉雕玉琢的小脸蛋,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这就是个『男女通杀』的超级外挂?」 「女的看了我想嫁给我,男的看了我想给我当小弟?」 【可以这么理解。】 「啧。」 秦绝咂吧了一下嘴,虽然名字听起来不正经了点,但这就效果…… 真香啊。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颜值即正义。更何况还附带了「领袖光环」,这简直就是为了造反……哦不,为了争霸天下量身定做的神技。 「行吧,勉强收下了。」 秦绝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一靠,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融合。」 【指令确认,正在融合帝王魅魔体(初级)……】 话音刚落。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顺着他的天灵盖缓缓流下。 这一次,没有《天魔策》灌顶时那种霸道的冲击感,也没有洗筋伐髓时的剧痛。 反而像是在冬日的午后,泡在洒满花瓣的温泉里,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秦绝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紧致细腻,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五官虽然没有大变,但线条变得更加柔和却又不失棱角,每一处微小的瑕疵都被完美修复。 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 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得更加深邃。 像是藏着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是蕴含着浩瀚的星空。 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一刻钟后。 暖流渐渐消散,融合结束。 秦绝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昏暗的书房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子里,依旧是那个六岁的孩童。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虽然也好看,但更多的是一种孩童的可爱。 而现在,那种可爱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孽感。 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罂粟花,明明还没盛开,就已经散发出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啧啧啧。」 秦绝摸着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忍不住感叹。 「这也太犯规了。」 「本来就长得帅,现在又加了魅魔属性,这以后出门还不得造成交通堵塞?」 「红薯和青鸟本来就对我有点那个意思,这下完了,怕是以后睡觉都得锁门,不然容易被夜袭。」 秦绝有些凡尔赛地摇了摇头。 「太优秀,也是一种罪过啊。」 他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连带着心情都变好了。 「系统,这玩意儿能主动控制吗?我可不想走到哪都像个发光的大灯泡。」 【可以。宿主只需心念一动,即可收敛气息。但在情绪激动或动用内力时,效果会自动增强。】 「懂了,被动技能,暴走时加倍。」 秦绝打了个响指,试着收敛了一下身上那股子过于耀眼的气质。 果然,镜子里的人虽然依旧好看,但那种摄人心魄的感觉淡了不少,变得更加内敛深沉。 「不错,收放自如。」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咕噜……」 肚子突然抗议了一声。 忙活了一下午,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光顾着看拓跋灵儿喂猪了。 「饿了。」 秦绝摸了摸肚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门口走去。 「也不知道晚饭好了没,今天一定要吃顿好的补补。」 「正好,拿外面那些人试试这新技能的效果。」 他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起平日里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门。 「吱呀——」 房门打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夹杂着晚饭的香气。 门口,正巧走过来一队端着托盘的小丫鬟。 她们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菜肴,本来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听到开门声,领头的那个穿绿裙子的小丫头下意识地抬起头。 「世子爷,晚膳好……」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鹅。 小丫鬟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秦绝,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虽然年幼丶却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小男孩。 那一瞬间。 她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心跳如鼓,面红耳赤,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腿一软,竟然有些站不住了。 「哐当!」 手里的托盘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洒了一地,溅在了秦绝的小靴子上。 但那小丫鬟根本顾不上害怕,只是呆呆地看着秦绝,嘴里喃喃自语: 「好……好漂亮……」 而她身后的那几个丫鬟,此时也是同样的反应。 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神迷离,脸红得像猴屁股,甚至还有人嘴角流下了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秦绝低头看了看靴子上的燕窝,又抬头看了看这群像是被抽了魂的丫鬟,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 「这魅魔体质的效果,比我想像的还要猛啊。」 第45章 完蛋,府里的丫鬟看我都带星星眼 「那个……还要看多久?」 秦绝无奈地抖了抖脚面上的燕窝粥,粘稠的液体顺着黑色的锦靴滑落,留下一道尴尬的痕迹。 面前的小丫鬟如梦初醒,猛地打了个激灵。 「啊!世子爷恕罪!奴婢……奴婢该死!」 她慌乱地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去擦秦绝的靴子。可那双平日里灵巧的手,此刻却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擦了半天,不但没擦乾净,反而把那张绣着鸳鸯的帕子都要揉进靴面里去了。 最要命的是,她一边擦,一边还忍不住偷瞄秦绝。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刚出炉的烤全羊,绿油油的,透着一股子想把人一口吞下去的狂热。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秦绝受不了这种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像是捅了马蜂窝。 后面那几个端着盘子的丫鬟,像是突然接到了什么冲锋的号令,把手里的托盘往旁边一扔,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世子爷,奴婢帮您擦!」 「让开!我带了乾净的帕子,用我的!」 「世子爷,您衣服脏没脏?奴婢伺候您更衣吧?就在这儿换!」 一群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小丫头,此刻为了争夺一个「擦鞋权」,竟然差点打起来。那场面,比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还要彪悍。 秦绝被围在中间,闻着周围浓郁的脂粉味,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也太离谱了! 这就是帝王魅魔体吗?这分明就是行走的「春药」啊! 「都给我住手!」 一声娇喝,带着几分威严,从院门口传来。 红薯此时正好赶到。 她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柳眉倒竖,正准备呵斥这帮没规矩的丫头,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站在人群中央的秦绝。 只一眼,她到嘴边的骂声就卡住了。 此时的秦绝,站在昏黄的灯火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光。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窘迫,那双深邃的眸子流转间,竟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红薯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房,酥麻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世……世子……」 红薯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软得像是一滩春水。 她原本气势汹汹的步伐变得有些虚浮,走到秦绝面前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姐姐看弟弟的宠溺,也不仅仅是下属看主子的敬畏,而是一种……想要把他揉碎进骨子里的痴迷。 「红薯,你来得正好。」 秦绝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指着那群丫鬟,「快把她们弄走,我要回去吃饭。」 「好,奴婢这就……」 红薯嘴上应着,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她本来是想帮秦绝整理一下被挤歪的领口,可手指刚碰到秦绝的脖颈,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舍不得挪开了。 指尖顺着领口滑落,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眼神越来越迷离,简直快要拉丝了。 「世子爷,您的皮肤……怎么这么好?」 红薯喃喃自语,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凑,那张绝美的脸庞距离秦绝越来越近,呼吸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奴婢突然觉得,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要不,奴婢先伺候您……休息?」 那个「休息」,被她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暗示。 秦绝浑身一激灵,一把推开红薯的手。 「停!打住!」 他往后跳开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平时最稳重的大总管。 「红薯,你清醒点!你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把我吃了!」 红薯被推了一下,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脸防备的秦绝,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 她刚才在干什么? 她竟然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产生了那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奴婢……奴婢该死!」 红薯慌乱地低下头,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秦绝身上飘。 太可怕了。 这到底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怎么看一眼就让人腿软? 就在这时,一直隐在暗处的青鸟也走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枪仙之女,此刻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她抱着长枪,站在离秦绝三丈远的地方,死活不肯再靠近一步。 那双总是直视前方丶毫无波动的眸子,此刻却四处乱瞟,不是看天就是看地,就是不敢看秦绝。 「青鸟,你站那么远干什么?」秦绝没好气地问道,「过来护驾啊!」 「世子……」 青鸟的声音有些发颤,握着枪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此处……安全。」 她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几个字,脸颊两侧却飞起了两抹可疑的红晕。 她不敢过去。 她怕自己一过去,手里的枪就拿不稳了,只想把那个正在发光的小人儿抱进怀里。 这种念头太危险,太羞耻,让她这个只会杀人的女魔头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 秦绝看着这一院子的「花痴」,彻底绝望了。 完了。 全完了。 这北凉王府,以后怕是要变成盘丝洞了。 「行,你们都在这儿发呆吧,我自己回房!」 秦绝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他一口气冲进自己的寝宫,「砰」的一声关上门,又搬来两把椅子死死顶住,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系统,你大爷的!」 秦绝靠在门背上,欲哭无泪,「你这是奖励吗?你这是惩罚吧!我现在连上个厕所都费劲!」 刚才他在路上想去方便一下,结果刚走到茅房门口,就被两个扫地的粗使丫头给堵住了。 那俩丫头眼冒绿光,非要争着给他解裤腰带,还美其名曰「怕世子爷手冷」。 神特么手冷! 现在是夏天! 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清白不保。 「以后出门必须戴面具!不,得戴头套!只露两个眼睛的那种!」 秦绝一边吐槽,一边走到桌边,抓起一个冷掉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这魅魔体质虽然强,但副作用也太大了。 要是以后上阵杀敌,对面的女将军还没开打就先爱上我了,那还怎么体现我北凉铁骑的威风? 就在秦绝胡思乱想的时候。 窗户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秦绝瞬间警觉,浑身肌肉紧绷。 「谁?」 「世子,是我。」 窗外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不是红薯,也不是青鸟。 是暗网专门负责紧急联络的死士首领,代号「夜枭」。 秦绝松了口气,走过去推开窗户。 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人影翻身而入,单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显然,这位也是个懂规矩的,生怕被自家主子的「美色」给晃瞎了眼。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绝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沉声问道。 夜枭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沾着血迹的密信,双手呈上。 「回世子,北凉境内出事了。」 「我们在拒北城以南三百里的『落凤坡』附近,发现了一夥行踪极其诡异的江湖人。」 「这夥人身手极高,不像是普通的流寇,倒像是……某个大宗门的精英。」 「最关键的是……」 夜枭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我们在他们的队伍里,发现了一辆被严密看守的马车。」 「根据暗桩拼死传回的情报,马车里挟持的,似乎是一位……身份极为特殊的女人。」 第46章 夜袭敌营,顺便救了个落难女侠 落凤坡,地如其名。 两边是陡峭的荒山,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死路。 狂风穿过峡谷,发出如同厉鬼哭嚎般的呜咽声。 一座早已荒废的破庙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残垣断壁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就是那个『特殊的女人』所在的地方?」 秦绝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杈上,黑色的披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座破庙,眉头微皱。 「品味真差,选这种地方绑票,也不怕半夜闹鬼。」 青鸟像是一只轻盈的雨燕,无声无息地落在秦绝身旁。 「世子,里面有十二个人。」 青鸟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如刀,「全是二品左右的好手,领头的那个,气息接近一品。看路数,不像中原武林,倒像是……南疆那边的邪派。」 「邪派?」 秦绝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北凉的地界上玩邪的?他们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今晚出来,纯粹就是为了躲那群眼冒绿光的丫鬟。 在府里被一群女人围着流口水,那种感觉比上战场还累。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正好拿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撒撒气。 「走,下去看看。」 秦绝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滑向破庙屋顶。 …… 破庙内,篝火噼啪作响。 原本庄严的佛像早就塌了一半,布满了蜘蛛网。 而在佛像前的空地上,一群穿着奇装异服丶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围成一圈,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淫笑。 「嘿嘿嘿,小娘子,别挣扎了。」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念珠,手里把玩着一把淬毒的弯刀。 他色眯眯地盯着被逼到墙角的白衣女子,舌头舔过乾裂的嘴唇。 「中了我的『软筋散』,你就是大罗金仙也得趴下。」 「乖乖从了我们,把那东西交出来,大爷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墙角处。 那白衣女子早已是强弩之末。 她身上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雪白道袍,此刻已经被利刃划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大片染血的肌肤。 一把断了半截的长剑横在胸前,手腕在剧烈颤抖。 虽然狼狈,但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上,却写满了宁死不屈的倔强。 「休想!」 女子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我是天山派大弟子李寒衣!你们敢动我,我师尊绝不会放过你们!」 「天山派?」 光头大汉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天山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在这荒山野岭,老子就是天!」 「兄弟们,这娘们细皮嫩肉的,还是个雏儿。今晚咱们有福了,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好嘞!老大威武!」 周围的喽罗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搓着手,眼里冒着绿光,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野狗,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 李寒衣绝望了。 她感觉体内的真气正在飞速流逝,连举剑的力气都没了。 难道今天,真的要受尽屈辱死在这里吗? 她缓缓闭上眼睛,手中的断剑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就算是死,也要留个清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顶,突然塌了一个大洞。 瓦片伴随着灰尘倾泻而下,正好砸在那个光头大汉的头顶上。 「哎哟卧槽!」 光头大汉被砸得眼冒金星,捂着脑袋大骂,「哪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那漫天飞舞的尘土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着手,缓缓从天而降。 他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锦袍,脚蹬云纹小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一丝天真无邪的笑容。 但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洞。 「这么热闹啊?」 秦绝落地,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 他环视了一圈这群丑陋的男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衣衫不整的光头身上。 「长得这么丑,还想得这么美?」 秦绝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遗憾,「本来我想低调点的,但你们实在太辣眼睛了,影响市容。」 「哪来的小杂种?!」 光头大汉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敢坏老子的好事?给我剁了他!」 七八个喽罗狞笑着举起兵器,朝着秦绝围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个误入歧途的富家少爷,细皮嫩肉的,正好剁了下酒。 「小心!」 角落里的李寒衣忍不住惊呼出声。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但怎么看都是来送死的。 然而,秦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跪下。」 他嘴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嗡——」 空气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紫色波纹,以秦绝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破庙。 【天魔力场·重力压制!】 「砰!砰!砰!砰!」 那七八个冲上来的喽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地面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五脏六腑都被那股恐怖的压力挤压得变了形。 「这……这是什么妖法?!」 光头大汉吓傻了。 他握着弯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是宗师? 不!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仅凭气势就压得这么多人动弹不得! 这特么是怪物! 「青鸟。」 秦绝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地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蝼蚁一眼。 「太吵了,清理乾净。」 「是。」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一抹银色的枪芒如同流星划破夜空。 「唰——」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那一枪,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光头大汉只觉得喉咙一凉,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旋转丶颠倒。 直到他的脑袋滚落在地,他才看到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直挺挺地站着。 「噗通。」 尸体倒下。 紧接着,是那些跪在地上的喽罗。 青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枪出如龙,都会带起一蓬血雨。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 破庙里除了风声,就只剩下鲜血滴落的声音。 十二名悍匪,全灭。 秦绝站在血泊之中,那一身黑衣纤尘不染。 他转过身,看向墙角那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的白衣女子。 李寒衣此时已经忘记了呼吸。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 月光从破洞里洒下来,正好照在他的身上。 那一刻,秦绝身上的【帝王魅魔体】被动效果,在血腥与月色的衬托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的皮肤白皙如玉,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只需一眼,就能让人沉沦其中,万劫不复。 强烈的吊桥效应,加上救命之恩,再加上这犯规的魅魔属性。 李寒衣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血液直冲脑门,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醉人的酡红。 她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 李寒衣声音颤抖,眼神迷离,像是看着下凡的神祇,又像是看着勾魂的妖魔。 秦绝迈着小短腿,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挑起李寒衣那沾着血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怎么?看傻了?」 「美女,擦擦口水,都流出来了。」 第47章 女侠说要以身相许,但我才六岁啊 李寒衣下意识地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角。 并没有口水。 她这才反应过来是被这小屁孩给耍了,那张原本就红透了的俏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像是熟透的番茄。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恼怒,反而看着眼前这个坏笑着的小男孩,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锺情? 不,这简直就是中了毒! 「恩公……」 李寒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衫,竟然真的双膝跪地,对着秦绝行了一个江湖大礼。 「小女子李寒衣,乃是雪月城二城主座下弟子。今日蒙恩公搭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那双波光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名为「痴迷」的水雾,声音也变得柔媚入骨: 「唯有……以身相许,终身侍奉恩公左右,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停!」 秦绝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x」,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嫌弃。 「打住!大姐,你把后面那半句给我咽回去!」 秦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膝盖,一脸的荒唐: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本世子今年贵庚?」 「六岁!我才六岁啊!」 「我牙都没换齐呢,你就想对我下手?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按照大周律法,诱拐未成年儿童,起步就是三年以上最高死刑!」 秦绝简直无语了。 这魅魔体质虽然好用,但这副作用也太大了点吧?怎么是个女的见到他就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这江湖女侠的矜持呢?高冷呢?都被狗吃了吗? 李寒衣被吼得愣了一下,但眼神依然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执着: 「年龄不是问题。恩公年少有为,气度不凡,寒衣愿意等。十年,二十年,寒衣都等得起。」 「我等不起!」 秦绝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再说了,本世子选人可是很挑剔的。虽然你长得还凑合,但这业务能力……啧啧,实在是太差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劫匪尸体,语气里满是鄙视: 「堂堂雪月城弟子,竟然被几个不入流的毛贼给绑了,还差点被……那啥。说出去我都替你师父丢人。」 「我要是收了你,以后出门打架还得我保护你,我要你何用?当花瓶吗?我有红薯和青鸟就够了,不缺你这一个。」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泼在了李寒衣的头上。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欲死,却又忍不住想要辩解: 「我……我是中了他们的『软筋散』!若是在全盛时期,这种货色我一剑就能杀十个!」 「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藉口。」 秦绝撇了撇嘴,转身欲走,「菜是原罪。赶紧走吧,别赖在这儿,我还要回家睡觉呢。」 见秦绝要走,李寒衣彻底慌了。 那种刚刚找到「人生光」,却又要眼睁睁看着它熄灭的恐慌感,让她顾不上什么尊严,直接扑过去抱住了秦绝的大腿。 「我不走!恩公救了我,我的命就是恩公的!」 「而且……而且我现在身无分文,又受了伤,要是再遇到坏人怎么办?恩公既然救了人,就要负责到底啊!」 秦绝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撒泼打滚的「女侠」,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碰瓷吧? 这绝对是碰瓷吧! 「松手!鼻涕蹭我裤子上了!」 秦绝用力甩了甩腿,没甩掉。这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看来软筋散的药效已经过去了。 「不松!除非恩公收留我!」 秦绝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虽然这女人现在看着有点降智,但「雪月城」这个招牌,在这个综武世界里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留着她,或许以后能当作接触江湖势力的跳板? 再不济,也能当个高级打手用用。毕竟是个二品小宗师,在这个偏远之地也算是高手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 秦绝嫌弃地把腿抽了出来,「看在你这么死皮赖脸的份上,我就勉强收留你几天。」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身相许就免了,本世子对老牛吃嫩草没兴趣。」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王府的外围打手……哦不,护院。」 秦绝背着手,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势: 「包吃包住,没工钱。表现好的话,以后可以考虑给你转正。听懂了吗?」 「听懂了!」 李寒衣大喜过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脸的泪痕还没干,就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看着秦绝的眼神依旧拉丝。 「只要能跟着恩公,干什么都行!」 「别叫恩公,叫世子。」 「是!世子爷!」 旁边的青鸟冷冷地瞥了李寒衣一眼,抱着枪,默默地往秦绝身边靠了靠,宣示主权意味十足。 哼,又来一个狐狸精。 还是个不太聪明的狐狸精。 …… 回到北凉王府,已经是后半夜了。 秦绝刚一进门,就看到议事厅里依旧灯火通明。 红薯穿着一袭正红色的官袍,正端坐在主位旁侧的案几后,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一堆文书上飞快地批阅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当看到秦绝身后那个衣衫褴褛丶眼神却一直黏在自家世子身上的陌生女人时,红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放下笔,起身迎了上来,神色严肃而恭敬: 「世子,您回来了。」 「嗯,捡了个麻烦。」秦绝指了指身后的李寒衣,「交给管家安排个住处,别让她乱跑。」 说完,他没再理会那个还在犯花痴的女侠,径直走到红薯刚才坐的案几前。 「这么晚还不睡,是有结果了?」 「是。」 红薯从袖中抽出一份密封好的卷宗,双手呈递给秦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世子,借着这两天封锁全境的机会,暗网已经把整个北凉翻了个底朝天。」 「这张名单上,全是朝廷丶北莽,以及各大世家安插在咱们北凉军政系统里的钉子。」 「一共一千三百四十二人。」 红薯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却充满了杀伐决断的冷酷。 「请世子示下。」 「是留着慢慢玩?还是……」 秦绝接过名单,随手翻开。 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身份丶潜伏时间以及背后的主子。 甚至连负责城防的副将丶掌管粮仓的主薄都在其中。 「呵,咱们这北凉,漏风漏得挺厉害啊。」 秦绝轻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如同这冬夜里的寒风。 他拿起桌上的朱笔,在那份名单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留着?」 「我这人有洁癖,眼里容不得沙子。」 秦绝把名单扔回桌上,声音平淡,却判了这一千多人的死刑: 「传令暗网,今晚动手。」 「天亮之前,我要这份名单上所有人的脑袋。」 「我要让这北凉城的血,流干换新!」 第48章 建立暗网,红薯姐姐的手段太黑了 议事厅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那个花痴女侠的聒噪。 屋内烛火通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绝坐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把东西拿上来吧。」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薯微微欠身,那一袭正红色的官袍穿在她身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妩媚,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肃杀。 她走到巨大的沙盘旁,手腕一抖,一张特制的羊皮地图「哗啦」一声铺展开来。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黑两色的细点,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北凉,甚至延伸到了更远的南方和北方。 「世子请看。」 红薯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红色的是『暗桩』,黑色的是『死棋』。」 「这两个月,奴婢也没闲着。借着封锁边境的由头,咱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了北凉三十六州的每一个角落。」 「从贩夫走卒到青楼楚馆,从军营伙房到衙门后院,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咱们的眼睛。」 秦绝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京城那边呢?」 「也没落下。」 红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指了指地图最南端的那片区域。 「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梦楼』,现在的老鸨是我们的人。朝中那位兵部尚书最宠爱的小妾,也是我们的人。」 「就连女帝寝宫外负责倒夜香的小太监,都被我们收买了。」 秦绝听得啧啧称奇。 「可以啊红薯姐姐,你这业务能力,不去干传销可惜了。」 「不过……」 秦绝话锋一转,手指点在北凉城的位置上,那里有一团密集的黑点,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这几个黑点是怎么回事?看着不像咱们的人啊。」 红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刺骨的寒意。 「这些,是之前负责情报汇总的几个『老人』。」 「他们是王爷留下的旧部,仗着资历老,不仅吃里扒外,还想把暗网的名单卖给朝廷的钦差。」 「哦?」 秦绝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你是怎么处理的?杀了?」 「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红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至极丶却又残忍至极的微笑。 「奴婢觉得,既然他们喜欢往外递消息,那手留着也没用,舌头留着更是祸害。」 「所以,奴婢把他们的手脚剁了,舌头割了,眼睛挖了,做成了『人彘』。」 秦绝正在喝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人……人彘?」 「是啊。」 红薯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就养在城西的那个废弃地窖里,每天好酒好肉地伺候着,就是不让他们死。」 「我要让所有暗网的兄弟都去参观参观,让他们知道,背叛北凉,背叛世子,是个什么下场。」 「还有一个副统领,嘴硬得很,说是死也不招。」 红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奴婢就让人在他头顶开了个口子,灌了点水银进去。」 「皮肉分离的时候,他叫得可大声了,最后把自己从小到大偷看过几次隔壁寡妇洗澡的事儿都招了。」 秦绝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算是心狠手辣了。 杀兄囚父,眼都不眨一下。 可跟这位红薯姐姐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纯洁的小白兔啊! 这就是原着里的那位死士首领吗? 这哪里是贴身丫鬟,这分明就是天生的反派女魔头啊! 「咳咳。」 秦绝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内心的那一丢丢震撼。 「做得不错。」 「对付叛徒,就得用雷霆手段。仁慈,是留给死人的。」 他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落回桌案上那份厚厚的名单。 「既然内部清理乾净了,那这些钉子,也没必要留着过年了。」 秦绝拿起那份名单,随手翻了几页。 【北凉城守备副将赵阔,收受朝廷贿银三万两,暗藏兵甲,意图献城。】 【粮仓主薄孙二狗,私通北莽商队,倒卖军粮五千石。】 【东城富商钱大富,实为皇城司密探,负责刺探大雪龙骑情报。】 ……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职位,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名单,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符。 如果不是红薯手段通天,把这些人一个个挖出来,等到朝廷大军压境,或者是北莽再次来犯,这些人只要在背后捅上一刀,北凉就得瘫痪一半。 「一千三百四十二人。」 红薯轻声报出了这个数字,「这里面,有七成是朝廷的人,两成是北莽的,还有一成是各大世家的眼线。」 「世子,这张网铺得太大了,若是全部拔除,恐怕北凉的官场要瘫痪一大半。」 「瘫痪?」 秦绝冷笑一声,从笔架上抓起一支朱笔,饱蘸浓墨。 那红色的朱砂,鲜艳得像是刚流出来的血。 「长痛不如短痛。」 「咱们现在是在悬崖边上跳舞,脚底下踩着这么多地雷,谁敢睡得安稳?」 「官没了可以再封,人死了可以再招。但这北凉的根基,绝对不能烂!」 秦绝站起身,手中的朱笔在那份名单上狠狠地划下。 力透纸背! 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红叉,几乎贯穿了整本名册。 「红薯。」 秦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今晚,启动暗网最高级别的清洗行动。」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告诉手下的兄弟们,刀磨快点,手脚麻利点。」 「天亮之前,我要这份名单上所有人的脑袋,整整齐齐地码在菜市口。」 秦绝将朱笔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今晚,我要让这北凉城的血,流干换新!」 「遵命!」 红薯单膝跪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她知道,过了今晚,北凉将不再是以前那个漏风的筛子,而是一块真正的铁板。 一块由鲜血浇铸而成,任何人都啃不动的铁板! 第49章 无论朝堂江湖,我的话就是圣旨 夜色如墨,寒风像是死神的呼吸,悄无声息地拂过北凉城的每一条街巷。 随着秦绝手中那支朱笔重重落下,那个鲜红的「叉」,仿佛一道无声的催命符,瞬间点燃了潜伏在暗处的无数把利刃。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城东,富丽堂皇的钱府。 身为北凉最大的粮商,也是皇城司安插在北凉的「钱袋子」,钱大富此刻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做着加官进爵的美梦。 「老爷,听说世子爷封锁了边境,咱们这生意……」小妾娇滴滴地问道。 「怕什么?」 钱大富翻了个身,肥腻的脸上满是不屑,「一个乳臭未乾的娃娃,能翻起什么浪?朝廷的大军迟早会打回来,到时候咱们这就是从龙之功!」 「噗嗤。」 一声轻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切开。 钱大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帐顶无声落下的黑衣人,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 一道血线在他的脖颈上迅速扩大。 「下辈子,投胎做个明白人。」 黑衣人收刀入鞘,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同一时间,城防营副将府邸。 赵阔正对着镜子试穿那套朝廷暗中赏赐的明光铠,幻想着自己取陈人屠而代之的那一天。 「咚。」 一颗石子击碎了窗棂。 还没等赵阔反应过来,三把透着寒光的弩箭已经呈品字形射穿了他的咽喉和心脏。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暗网特制的破罡箭面前,脆得像张纸。 酒楼丶赌坊丶青楼丶驿站…… 杀戮在北凉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没有审判,没有废话,只有最纯粹丶最高效的清洗。 那些平日里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钉子,在这一夜,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最后汇聚成河,染红了护城河的水。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这座刚刚苏醒的古老城池上时,早起赶集的百姓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菜市口,那个平日里用来处决死囚的刑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几百颗人头,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京观,像是一座用血肉堆砌的金字塔。 每一颗人头上都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丶身份,以及背后的主子。 皇城司密探丶北莽细作丶世家眼线…… 那些平日里在北凉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都变成了这座京观的一部分,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恐怖。 在京观的最前方,立着一块巨大的木板。 上面只有八个血淋淋的大字,笔锋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围观的百姓们鸦雀无声,连平日里最爱哭闹的孩童都被吓得捂住了嘴。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世子爷……这是动真格的了。」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颤颤巍巍地说道,「以后这北凉,真的只有一个声音了。」 王府,听潮亭。 秦绝站在栏杆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目光平静地俯瞰着这座被鲜血洗礼过的城市。 「都处理乾净了?」 他吹了吹浮沫,随口问道。 红薯站在他身后,虽然一夜未睡,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回世子,名单上的一千三百四十二人,已全部处决。」 「另外,还有一百多个昨晚想要趁乱逃跑的漏网之鱼,也被兄弟们顺手宰了。」 红薯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现在的北凉城,比您的脸蛋还要乾净。」 秦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比喻,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乾净就好。」 秦绝喝了一口豆浆,感受着那股暖流滑入胃袋,「只有把屋子打扫乾净了,才好请客吃饭……哦不,才好关门种田。」 经过这一夜的雷霆手段,整个北凉的权力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中间派,彻底倒向了秦绝这边。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现在只要一听到「世子」两个字,膝盖就忍不住发软。 至于江湖上的那些宗门帮派,更是老实得像鹌鹑一样。 以前他们仗着武功高强,在北凉境内横行霸道,连官府的面子都不给。 现在? 连北凉第一大帮「排帮」的帮主,都亲自带着厚礼跑到王府门口,跪了三个时辰,只为了求一块秦绝随手写的「良民证」。 无论朝堂,还是江湖。 在这个六岁的孩子面前,所有的规矩都被推翻,所有的傲气都被踩碎。 他的话,就是圣旨。 他的意志,就是北凉的天命。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在秦绝的高压统治和系统黑科技的加持下,北凉就像是一辆换上了核动力的战车,开始疯狂加速。 荒原上,土豆和红薯迎来了大丰收,堆积如山的粮食让百姓们第一次挺直了腰杆。 兵工厂里,陌刀丶连弩丶地雷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武装到了每一名士兵的牙齿。 商业上,沈万三的奢侈品走私网络已经铺遍了中原,源源不断的金银像流水一样涌入北凉的国库。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不知不觉间,距离秦绝穿越,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这一天,秦绝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扩建「北凉书院」的计划书。 现在的他,个子长高了一些,虽然还是个小屁孩的模样,但眉宇间那股威严却越发深重,连红薯和青鸟在他面前都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调笑了。 「一年了啊……」 秦绝放下计划书,看向窗外飘落的枯叶,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一年,他杀过人,抄过家,斗过女帝,打过蛮子。 硬生生把一个摇摇欲坠的藩王府,变成了一个让天下人都为之侧目的庞然大物。 「也不知道那个便宜老爹,土豆种得怎么样了。」 秦绝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后花园「慰问」一下那个倔强的老头。 就在这时。 那道熟悉的丶冰冷的丶却又让他倍感亲切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穿越满一周年,北凉领地综合实力评估完成。】 【民心:95(万众归心)。】 【军力:98(虎狼之师)。】 【财力:99(富可敌国)。】 【威望:100(威震天下)。】 【正在进行年度总结算……】 秦绝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年度结算? 这可是大头啊! 之前那几个小任务的奖励都已经让他爽翻了天,这攒了一年的大招,得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系统,别卖关子了。」 秦绝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在脑海中催促道: 「赶紧的,把我的年终奖拿出来!」 第50章 第一年总结,北凉已是铁桶江山 【叮!年度大礼包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国运金龙(幼崽)丶神级图纸《燧发枪改良版》丶精纯内力二十年。】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秦绝只觉得丹田内那原本平静的真气湖泊,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境界壁垒如同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 指玄境巅峰! 距离那天象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更神奇的是,他隐约感觉到,北凉这片土地上,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那是国运,虽然还只是一条幼龙,但已初具峥嵘,护佑着这方水土风调雨顺。 「舒坦。」 秦绝长吐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有了这二十年内力,再加上帝王魅魔体,以后出门就算不带护卫,也没几个不开眼的敢惹我了吧?」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这一年,北凉的变化,简直可以用「改天换地」来形容。 …… 秋风起,塞上草黄,正是收获的季节。 北凉城外的万亩良田里,热火朝天。 曾经面黄肌瘦的流民们,此刻正一个个红光满面,挥舞着锄头,从地里刨出一个个硕大的土豆和红薯。 「祥瑞!真是祥瑞啊!」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农捧着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红薯,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扑通一声跪在田埂上,冲着王府的方向磕头。 「感谢世子爷!咱们北凉人,这辈子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别磕了,老张头。」 秦绝骑着小马驹,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正好巡视到这儿。他挥了挥马鞭,笑骂道: 「有这力气不如多挖两筐。记住了,吃不完的别浪费,晒成干,磨成粉,或者拿去喂猪。咱们北凉的猪现在可是金贵得很,那是给大雪龙骑供肉的。」 「哎!哎!听世子爷的!」 老农抹了把眼泪,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咱们现在的日子,那是神仙都不换呐!」 不仅是农业。 城北的校场上,杀声震天。 原本的三千大雪龙骑,经过一年的扩编和筛选,已经增加到了整整一万! 清一色的先天境高手,清一色的雪龙马,再配上兵工厂最新出炉的玄铁重甲,这支钢铁洪流一旦冲锋起来,足以碾碎世间任何阻挡。 而在校场的另一侧,是五千名手持陌刀的壮汉。 他们光着膀子,肌肉虬结,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声。 「哈!」 五千把陌刀同时劈下,那气势,仿佛连前面的空气都被劈成了两半。 「世子,怎么样?」 陈人屠站在点将台上,指着旁边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管子,脸上带着一丝狂热,「公输老头搞出来的这个『燧发枪』,虽然射速慢了点,但威力是真大。百步之内,铁甲都能打穿。」 「还凑合。」 秦绝拿起一把刚出厂的短火铳,熟练地转了个枪花,「让神机营加紧训练。以后咱们跟人讲道理,先用这个『物理』说服他们,要是还不听,再上陌刀。」 陈人屠嘿嘿一笑,眼里满是对战争的渴望:「末将明白。现在咱们这装备,别说守城了,就算是打到京城去,末将也有把握在三天内破城!」 「不急。」 秦绝摆了摆手,把火铳扔回给陈人屠,「打仗是要花钱的。咱们现在是文明人,要用经济手段制裁他们。」 说到钱,沈万三就来了。 这胖子现在走路都带风,一身的绫罗绸缎,手指头上戴满了金戒指,活像个移动的金库。 「世子爷!大喜!又是大喜啊!」 沈万三抱着帐本,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头,那张胖脸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京城那边的线人来报,咱们的『闷倒驴』和『雪花盐』,价格又翻了一倍!那些王公贵族为了抢一坛酒,差点在黑市上打起来!」 「还有羊绒衫,女帝宫里的娘娘们都以穿咱们北凉的羊绒为荣。这虽然封锁了边境,但咱们赚的钱,比往年翻了十倍都不止!」 「现在的京城,国库都快被咱们掏空了,听说女帝为了凑军费,连御膳房的伙食标准都降了!」 「哈哈哈!」 秦绝忍不住大笑出声,拍了拍沈万三那圆滚滚的肚子。 「干得漂亮,老沈。」 「这就是经济战。我要让他们穿着我的衣服,喝着我的酒,最后还得乖乖把脖子伸过来让我砍,还得夸我的刀快!」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秦绝独自一人站在听潮亭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粮仓满了,国库溢了,兵强马壮,民心所向。 短短一年时间,他把那个风雨飘摇的北凉,变成了一个谁也啃不动的铁刺猬。 现在的北凉,说是铁桶江山也不为过。 可是…… 「怎么感觉,有点无聊了呢?」 秦绝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这一年,他太顺了。 顺得让他有点怀疑人生。 朝廷那边自从蒙毅战败后,就彻底当了缩头乌龟,除了偶尔发两道不痛不痒的圣旨骂骂街,连个兵卒子都不敢派过来。 北莽那边更惨,被筑了京观,又被抢了公主,现在正在内乱,根本没空搭理他。 至于内部? 呵呵,谁敢在他面前炸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秦绝有些凡尔赛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当弹珠玩。 「这大号练满了,天天在满级区待着也没意思,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中原,是江湖。 听说那里有绝世的高手,有风华绝代的美人,有快意恩仇的故事,还有……数不清的经验包。 「南宫。」 秦绝突然开口。 一直在角落里擦刀的南宫仆射抬起头,那张白狐儿脸依旧清冷,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对强者的臣服。 「在。」 「你说,这江湖,好玩吗?」 南宫仆射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自己的身世,眼神微微一黯。 「江湖……是杀人的地方。有人就有江湖,有恩怨就有杀戮。」 「杀人好啊。」 秦绝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我这人最喜欢讲道理,要是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杀人了。」 他转过身,一扫刚才的颓废,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 「青鸟!死哪去了?」 「世子,奴婢在。」青鸟抱着枪,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楼梯口。 「去,收拾行李。」 秦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带上老黄,备好马车。这北凉太安逸了,容易让人堕落。」 「咱们去南方溜达溜达,去那个所谓的江湖……虐虐菜!」 第51章 呆腻了,带上青鸟去江湖溜达溜达 北凉王府的侧门,今日悄悄开了一道缝。 没有那铺张的仪仗,没有那肃杀的黑甲卫,只有一辆看起来灰扑扑丶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那儿。拉车的是两匹毛色驳杂的老马,打着响鼻,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赶车的车夫更绝。 老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背着那个从未打开过的破剑匣,手里提着个酒葫芦,正倚在车辕上晒太阳。他那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咧着,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怎么看怎么像个乡下进城送菜的老农。 「世子爷,您真就这么走了?」 红薯站在马车旁,眼圈红红的,那双平日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满是不舍。她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又往车厢里塞了两包刚做好的桂花糕。 「您这一走,府里得多冷清啊。而且就带青鸟那个闷葫芦,奴婢怕她照顾不好您的饮食起居。要不……把奴婢也带上吧?奴婢会暖床,还会给您讲故事。」 「停停停。」 秦绝从车窗里探出一颗小脑袋,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脸的无奈。 「红薯姐姐,我是去闯荡江湖,又不是去郊游。带上你,我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他伸出小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红薯的手背。 「再说了,家里这一大摊子事儿,除了你谁还能镇得住?老爹现在沉迷种地不可自拔,你要是也走了,那这北凉王府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而且,我这次是『微服私访』,主打一个低调。」 秦绝指了指这辆其貌不扬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看这车,外表看着像是个拉煤的,谁能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红薯破涕为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确实,这辆马车是秦绝亲自设计的「房车」。 外表虽然破旧,但这车轮上装了公输班特制的减震弹簧,车厢里铺的是价值连城的雪域虎皮,甚至还装了个小型的冰鉴,里面镇着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 这哪里是去受苦,这分明就是换个地方享福。 「行了,别送了。」 秦绝缩回脑袋,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告诉老沈,让他把生意往南边做,等我到了江南,正好给他验收成果。还有,让暗网盯着点京城那位,别让她趁我不在搞小动作。」 「是,奴婢遵命。」 红薯微微欠身,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世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黄,走了!」 秦绝在车厢里喊了一嗓子。 「好嘞——!少爷坐稳咯!」 老黄嘿嘿一笑,扬起手里的马鞭,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鞭花。 「驾!」 那两匹看似老迈的杂毛马,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四蹄生风,拉着马车稳稳地驶出了北凉城。 …… 北凉世子离京的消息,虽然做得隐秘,但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到了京城。 皇宫,御书房。 女帝姬明月正在批阅奏摺,听到密探的汇报,手里的朱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墨汁溅了一身。 「什么?那个小魔头出城了?」 姬明月猛地站起来,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严。 「他去哪了?带了多少人?是不是又要把那三千大雪龙骑带出来祸害朕的江山?」 密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回陛下,据暗探回报,秦绝只带了一个车夫和一个侍女,坐着一辆破马车,往……往南边去了。」 「往南?」 姬明月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南边……那是朕的京城啊!他这是要来找朕算帐了吗?」 一想到那个连亲哥都敢杀丶把钦差牙齿拔光的六岁恶魔,姬明月就觉得自己的牙床子隐隐作痛。 「快!传朕旨意!」 姬明月声音尖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加强京城戒备!九门提督给朕死死盯着城门!凡是六岁左右丶长得好看的小孩,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还有,让御林军把皇宫围起来!连只鸟都别放进来!」 「朕……朕要去太庙祈福,这就去!没事别来烦朕!」 说完,这位大周女帝提起裙摆,连奏摺都顾不上批了,逃命似的冲向了后宫,仿佛那个小魔头下一秒就会提着刀出现在她面前。 …… 与此同时,秦绝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北凉地界。 越往南走,景色越是荒凉。 这里是北凉与中原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山高林密,匪患横行。朝廷管不着,北凉懒得管,成了各路牛鬼蛇神的乐园。 车厢内。 秦绝舒舒服服地躺在虎皮软塌上,手里捧着一本武侠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青鸟跪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刀,正在细心地给秦绝削苹果。 她今天没穿那身显眼的青色劲装,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侍女服,头发也温婉地挽了起来。但这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反而更多了几分让人想要探究的神秘感。 「世子,吃苹果。」 青鸟将切好的苹果块递到秦绝嘴边。 「嗯,甜。」 秦绝张嘴咬住,含糊不清地说道,「青鸟啊,咱们这是到哪了?」 青鸟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外面荒凉的景色。 「回世子,刚过界碑,前面应该是乱石林。听说这一带常有山贼出没,专门劫掠过往商客。」 「山贼?」 秦绝眼睛一亮,把话本往脸上一盖。 「好啊!我正愁这路上无聊呢。」 「这都走了一天了,除了看老黄那张老脸,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要是真有山贼,那可太好了。」 他翻了个身,一脸期待地看着青鸟: 「你说,咱们这车看着这么破,会不会有不长眼的来打劫?」 青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世上,盼着被打劫的,估计也就自家这位世子爷了。 「世子,您现在的身份是富家小少爷,咱们要低调。」 「低调?」 秦绝嗤笑一声,「我这还不叫低调?我连大雪龙骑都没带,就带了你们两个『老弱病残』。这要是还不叫低调,那我就只能光着屁股走路了。」 车外,正在赶车的老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老黄揉了揉鼻子,灌了一口酒,嘟囔道:「谁在念叨老头子我呢?」 他眯着浑浊的老眼,看着前方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少爷,坐稳了哟,前面的路,有点颠。」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 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巨大枯木,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重重地横在了路中间,激起一片尘土。 老黄一勒缰绳,两匹老马受到惊吓,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马车猛地停住。 紧接着,从两旁的树林里,稀里哗啦地跳出来十几个手持鬼头刀丶满脸横肉的大汉。 他们一个个坦胸露乳,身上纹着虎豹豺狼,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扛着一把生锈的大斧头,大摇大摆地走到路中间,把斧头往地上一杵。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独眼龙扯着破锣嗓子,吼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经典台词: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车厢里。 秦绝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掀开脸上的话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来了来了!」 「青鸟,快看!真的有山贼!还是活的!」 他一把推开车门,迈着小短腿跳下车辕,站在那群凶神恶煞的山贼面前。 一身锦衣华服,粉雕玉琢的小脸,再加上那种见到亲人般的惊喜表情,让对面的山贼们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哪家的小少爷? 这是被吓傻了?还是把他们当成唱戏的了? 「喂!那个独眼龙叔叔!」 秦绝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你们是正经山贼吗?有营业执照吗?劫财还是劫色啊?」 第52章 路遇不平?我直接把路给铲平 独眼龙愣住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喽罗也愣住了。 这哪里来的败家孩子? 不但不怕,反而还要查他们的营业执照? 「营……营业执照?」 独眼龙挠了挠那颗光溜溜的脑袋,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猛地把斧头往地上一砸,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小兔崽子!你拿爷爷寻开心呢?」 「老子是山贼!是强盗!还要什么执照?手里的家伙就是执照!」 独眼龙狞笑着,那只浑浊的独眼里射出贪婪的凶光。 这小娃娃穿金戴银,一看就是只肥得流油的小肥羊。 还有车辕上坐着的那个侍女,虽然没怎么打扮,但这身段,这模样…… 简直比他在城里见过的花魁还要水灵! 「兄弟们!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独眼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大斧一挥: 「男的杀了,那老头剁碎了喂狗!」 「钱留下!那个小娘皮也给老子留下!正好抓回去给咱们当压寨夫人!」 「吼——!」 一群山贼瞬间沸腾了,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举着刀枪嗷嗷叫着就围了上来。 青鸟眼神一冷。 她的手刚搭上腰间的匕首,却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按住了。 「别动。」 秦绝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匪徒。 原本眼里的那一抹兴奋,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厌恶。 「太丑了。」 秦绝摇了摇头,掏出一块帕子捂住鼻子,「不仅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我还以为江湖上的绿林好汉都是那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杰,结果就这?」 「一群没文化的流氓,连句场面话都不会说。」 他转身,直接钻回了车厢,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了。 「老黄。」 慵懒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 「这路太颠了,我不喜欢。」 「还有前面那根破木头,挡着我看风景了。」 「路不平,你就受累,给少爷我铲平了吧。」 正倚着车厢喝酒的老黄,闻言嘿嘿一笑。 他放下酒葫芦,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 那一刻,他原本佝偻的背脊仿佛挺直了几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芒。 「得嘞,少爷您坐稳。」 「老头子我这就给您修路。」 独眼龙看着那个缺了两颗门牙丶浑身酒气的老车夫,忍不住哈哈大笑: 「修路?老东西,你怕是吓傻了吧?还是想用你那两颗大门牙给爷爷……」 话音未落。 老黄动了。 他并没有拔剑,甚至连背后的剑匣都没碰一下。 他只是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扬起了手中的马鞭。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空旷的山谷中炸开。 就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紧接着。 一道无形的波动,顺着马鞭的挥舞方向,骤然爆发。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惊天的气势。 只有一股纯粹到了极致丶锋利到了极致的——意。 剑意! 独眼龙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错位了。 原本横在路中间的那根巨木,连同站在木头后面的十几个山贼,甚至包括他们身后的那座小山包…… 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了。 风停了。 落叶悬在半空。 下一秒。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巨木,从中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是那些山贼。 他们手中的兵器丶身上的皮甲,连同他们的身体,都在同一时间,从腰部位置,悄无声息地断开了。 鲜血甚至都来不及喷涌。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那道无形的鞭影并未消散,而是继续向前,如同切豆腐一般,扫过了路尽头的那座土山。 「轰隆隆——」 大地微微震颤。 那座足有几十米高的土山,竟然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层「头皮」! 原本崎岖不平的山路,连同那些乱石丶杂草丶树木,瞬间化为了齑粉。 一条宽阔丶平整丶直通天际的大道,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鞭,开山! 「咕咚。」 老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憨傻的笑容。 「少爷,路平了。」 他坐回车辕,甚至还吧唧了两下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几只苍蝇。 「走吧。」 车厢里,秦绝的声音依旧慵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驾!」 老黄一抖缰绳。 两匹老马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打了个响鼻,迈着轻快的步子,踏着那一地的残肢断臂和碎石粉末,稳稳地向前驶去。 车轮滚过被削平的地面,平稳得像是在自家的地砖上滑行。 青鸟坐在车厢里,透过掀开的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那如同神迹般的景象,眼神微动。 虽然早就知道老黄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偷懒喝酒的老马夫,竟然藏得这么深。 「指玄……不,恐怕已经摸到天象的门槛了。」 青鸟在心中暗暗评估。 秦绝却连头都懒得回。 他翻了一页手中的话本,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这就是江湖?」 「太脆了。」 「连个能挡路的人都没有,还没我家后花园那个倔老头挖土豆有意思。」 马车渐行渐远,只留下身后那片死一般寂静的废墟,和那条凭空出现的平坦大道。 那是对这片混乱之地最无声丶也最霸道的嘲讽。 半个时辰后。 荒凉的景色逐渐退去,前方出现了一缕炊烟。 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隐约出现在视线尽头。 虽然不大,但却人声鼎沸,显然是各路江湖人士的落脚点。 「少爷,前面有个镇子。」 老黄回头喊道,「天快黑了,咱们是露宿,还是去镇上歇歇脚?」 「去镇上。」 秦绝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眼里终于又有了点光彩。 「露宿多没劲。」 「既然是闯荡江湖,怎么能不住客栈呢?听说客栈里是非多,故事也多。」 他摸了摸肚子,嘴角露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而且,我饿了。」 「希望这个镇子里的江湖,能比刚才那些山贼,稍微硬那么一点点。」 「不然,这趟出门,可就太无聊了。」 第53章 这就是江湖?还没我家后花园乱 「悦来客栈」。 这名号听着俗气,但在江湖上,十个客栈有八个叫这名。 好像只要挂上这块牌子,就能以此为家,哪怕是杀人放火也能图个吉利。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稳。 还没下车,一股子混合了劣质水烟丶汗臭丶脚臭以及隔夜酒馊味的热浪,就顺着车帘缝隙钻了进来。 「呕——」 秦绝还没来得及摆个帅气的登场姿势,先被这股味儿熏得乾呕了一声。 「老黄,你确定这是客栈?不是猪圈?」 秦绝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跳下车。 他脚上那双绣着云纹的锦靴刚落地,就差点踩进一滩暗红色的泥水里。 仔细一看,那哪是泥水,分明是还没干透的血迹,里面还混着半截断裂的牙齿。 「少爷,这就叫江湖气。」 老黄嘿嘿一笑,把马鞭往腰间一别,提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越是这种乱糟糟的地方,越能听到真消息。再说了,乾净的地方那叫青楼,不叫江湖。」 「歪理。」 秦绝撇了撇嘴,但也懒得反驳。 青鸟紧随其后,手里提着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人刚走进大堂,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静了一瞬。 几十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这大堂里可谓是群魔乱舞。 左边桌上,两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踩着凳子划拳,输了的那个直接那是拿起桌上的剩菜往嘴里倒。 右边角落里,一个独眼龙正拿着一块磨刀石,「霍霍」地磨着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眼神阴鸷。 中间那桌更绝,两个瘦猴似的人因为分赃不均,正拔出匕首互相比划,嘴里骂着令人难以启齿的脏话。 「这特么也叫江湖?」 秦绝站在门口,看着这乌烟瘴气的一幕,心里的滤镜碎了一地。 他想像中的江湖,是白衣如雪,是仗剑天涯,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潇洒。 可眼前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群聚众斗殴的流氓混混,加上一堆没素质的甚至随地吐痰的粗鄙汉子。 「还没有我家后花园里那些蚂蚁打架有章法。」 秦绝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这种档次的江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哟,哪来的奶娃娃?毛都没长齐就敢出来评价江湖?」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刀疤脸听到了秦绝的嘀咕,猛地把酒碗往地上一摔。 「啪!」 碎瓷片四溅。 刀疤脸站起来,一脸横肉乱颤,指着秦绝的鼻子骂道: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是哪家公子哥偷跑出来的吧?赶紧滚回去喝奶!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就是!这地方是要命的,不是过家家的!」 「小娃娃,把你身边那个漂亮丫鬟留下,你可以滚了!」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青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中的长枪微微一震,就要动手。 「别动。」 秦绝按住了青鸟的手,脸上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看傻子的怜悯。 「跟一群垃圾计较什么?跌份。」 他无视了那个刀疤脸,径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抬起头,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住店还是打尖?先说好,小店概不赊帐,打坏了东西照价赔偿。」 掌柜的耷拉着眼皮,显然没把这三个奇怪的组合放在眼里。 「既不住店,也不打尖。」 秦绝从怀里摸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 足足五十两。 他随手一抛。 「咚!」 沉甸甸的金元宝砸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沉闷而迷人的巨响,直接把那张破木桌砸出了一个坑。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抹耀眼的金光吸了过去,贪婪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掌柜的眼皮子猛地一跳,腰瞬间直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这位小少爷!您这是……」 「我饿了。」 秦绝敲了敲桌子,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拿钱砸死人的豪横。 「把你这儿最好的牛肉,最好的酒,统统给我端上来。」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掌柜的伸手就要去拿金子。 「慢着。」 秦绝按住金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还没说完呢。」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正眼巴巴看着厨房方向丶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老黄。 「这些肉,不是给我吃的。」 「那是给我家这条『老狗』吃的。」 老黄一听,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配合地凑过来,嘿嘿笑道: 「少爷懂我!老黄我这肚子早就饿扁了,这鼻子灵着呢,闻着后厨酱牛肉的味儿了!」 「听见了吗?」 秦绝把金子往前一推,「这老家伙饭量大,有多少上多少,别怕花钱。」 「另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目瞪口呆的江湖客,眼神里满是挑衅和不屑。 「让这些闲杂人等都给我闭嘴。」 「要是谁再敢发出一点声音,吵到了我家老狗吃饭……」 秦绝顿了顿,伸出白嫩的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我就让他变成死狗。」 嚣张! 极其的嚣张! 拿五十两金子喂一个车夫,还骂满堂的江湖客不如狗? 这种侮辱性极强的炫富行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小兔崽子!你找死!」 那个刀疤脸最先忍不住了,抄起桌上的鬼头刀,怒吼一声就冲了过来。 「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刀风呼啸,直奔秦绝的面门。 青鸟眼神一厉,正要出枪。 突然。 门口的光线猛地一暗。 仿佛有一座肉山,堵住了大门,将外面的夕阳彻底挡在了身后。 一股野蛮丶凶悍,却又带着几分呆萌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客栈。 「嗯?」 刀疤脸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一只巨大无比丶黑白相间的毛茸茸生物,正费力地从那扇对它来说过于狭窄的门框里挤进来。 它怀里抱着一根翠绿的竹子,圆滚滚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憨态可掬。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它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猛兽,才有的气息。 「这是……熊?」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对……是食铁兽!」 在那只巨大的食铁兽背上,坐着一个扛着巨大向日葵的少女。 少女歪着头,看着大堂里剑拔弩张的众人,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阴森森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呵呵。」 第54章 偶遇呵呵姑娘,骑熊猫的少女好凶 巨大的黑白团子,像是一颗长了毛的肉球,硬生生地卡在了客栈的大门口。 木质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一声,被那宽厚的肩膀挤裂了。 满屋子的江湖客,此刻都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刀都忘了举起来。 那是一只食铁兽。 传说中蚩尤的坐骑,凶猛无比,能生撕虎豹。 但这只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聪明。 它怀里抱着一根被啃了一半的嫩竹子,圆乎乎的脑袋左右晃动,黑溜溜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呆萌。 但在它背上,却坐着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布衣,裤腿卷起,露出一截沾着泥点的小腿。 她相貌平平,却有一双弯成了月牙的笑眼。 最古怪的是,她手里扛着一株巨大的向日葵,那金灿灿的花盘比她的脸还大,随着食铁兽的动作一颤一颤。 「这……这是哪来的杂耍班子?」 刚才那个还要砍秦绝的刀疤脸,此刻刀都僵在半空,一脸的懵逼。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骑马的,见过骑驴的,甚至见过骑老虎的。 但这骑熊猫……不对,骑食铁兽的,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见。 「滚开!」 刀疤脸回过神来,觉得被一只畜生挡了路很没面子,挥舞着鬼头刀就要去砍那只熊猫的爪子。 「好狗不挡道!给老子让开!」 少女坐在熊猫背上,歪了歪头。 她并没有生气,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把呼啸而来的大刀。 她只是冲着秦绝的方向,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呵呵。」 声音乾巴巴的,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下一秒。 「吼——!」 那只原本看起来憨态可掬的食铁兽,突然张开了大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比虎啸更沉闷,比狮吼更狂暴。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熊掌,像是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挥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 刀疤脸连人带刀,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狠狠地砸在墙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噗——」 刀疤脸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特么是熊? 这简直就是披着毛皮的攻城锤! 拍飞了挡路苍蝇,那只食铁兽抽了抽鼻子,黑眼圈微微颤动。 它似乎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那双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死死锁定了秦绝面前那张桌子。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桌上那一大盘刚端上来的丶冒着热气丶浇满了酱汁的极品酱牛肉。 「呼哧——呼哧——」 食铁兽喘着粗气,四肢着地,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朝着秦绝冲了过来。 沿途的桌椅板凳,在它那庞大的身躯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瞬间被撞得粉碎。 「我的肉!」 正准备大快朵颐的老黄怪叫一声,护食像护命一样,抱着酒葫芦就要去抢盘子。 但那熊猫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完全不符合它那圆滚滚的身材。 眨眼间,那张血盆大口就已经凑到了桌子前,口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眼看就要把那一桌子美食连盘子一起吞下去。 「放肆!」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青鸟动了。 她一直守在秦绝身旁,哪怕面对满屋子的江湖客都未曾拔枪。 但此刻,面对这只不知死活的畜生,她手中的「刹那」枪瞬间出鞘。 「嗡——」 枪尖震颤,化作一点寒芒,直刺熊猫的眉心。 这一枪,快若惊雷,狠辣无比。 然而,坐在熊猫背上的少女,却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下的皮毛。 「呵呵。」 又是那声诡异的笑。 那只正在冲锋的熊猫,竟然在高速移动中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急停。 它猛地直立而起,两只厚实的熊掌猛地一合。 「啪!」 空手入白刃! 不,是空掌入白枪! 那杆足以洞穿金石的长枪,竟然被那两只肉乎乎的熊掌死死夹在中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青鸟瞳孔猛地收缩。 她这一枪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内力,足以贯穿一品高手的护体真气。 可这只畜生,竟然接住了? 而且接得如此轻松? 「起!」 青鸟手腕一抖,枪身剧烈旋转,试图震开熊掌。 但那熊猫的力量大得惊人,它咧嘴一笑(如果那算是笑的话),猛地往后一拽。 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 青鸟脚下的青砖瞬间碎裂,整个人竟然被拽得向前滑行了半步。 「好大的力气!」 青鸟心中大骇,这哪里是野兽,这分明就是一头修炼成精的怪物! 而且,那个坐在上面的少女,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扛着那株向日葵,静静地看着。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小孩打架。 「有点意思。」 一直没说话的秦绝,此刻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看着那个少女,又看了看那只正在和青鸟角力的熊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呵姑娘?」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原着里那个神秘莫测丶总是扛着向日葵丶骑着熊猫到处跑的杀手。 徐凤年的红颜知己之一,也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青鸟,退下吧。」 秦绝淡淡地开口。 青鸟咬了咬牙,虽然不甘心,但世子的命令就是天条。 她猛地一撤力,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飘退,护在秦绝身前,警惕地盯着那一人一熊。 没了阻拦,那只熊猫立刻把大脑袋埋进了盘子里。 「吧唧吧唧……」 一阵风卷残云。 五十两金子买来的极品牛肉,眨眼间就进了它的肚子。 吃完后,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盘子,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老黄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哎哟喂!我的肉啊!这可是少爷赏我的!你这畜生,也不怕撑死!」 少女从熊猫背上跳了下来。 她个子不高,有些瘦弱,站在秦绝面前,竟然也没比他高多少。 她伸手摸了摸熊猫的脑袋,安抚了一下这个贪吃的家伙。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越过青鸟,直直地落在了秦绝身上。 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笑眼里,没有丝毫的笑意。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丶纯粹的……审视。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正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比较利索。 「你就是秦绝?」 少女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秦绝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是我。」 「吃了我的肉,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呵呵。」 少女又笑了。 她把那株巨大的向日葵往地上一杵,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对着秦绝的脸比划了一下。 画像上,画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虽然画工粗糙,但那股子嚣张跋扈的神韵却抓得很准。 「长得挺好看。」 少女收起画像,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她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盘牛肉的味道,又像是在渴望某种更鲜美的「食物」。 「有人出了一千两黄金。」 少女看着秦绝的脖子,那眼神,不再是看金主,而是看猎物。 「买你这颗……还没长大的脑袋。」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黄放下了酒葫芦,手按在了背后的剑匣上。 青鸟手中的长枪再次发出一声低吟。 杀气。 在这个狭小的客栈里,轰然炸裂! 第55章 用一根糖葫芦骗走顶尖杀手 杀气,在这个狭小的客栈里,轰然炸裂! 老黄的手已经摸到了剑匣的边缘,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罕见地透出一丝即将出鞘的锋芒。青鸟更是全身紧绷,枪尖微颤,只需一个呼吸,她就能在那只熊猫扑上来之前,先捅穿少女的喉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让人窒息。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绝,却突然笑出了声。 「噗嗤。」 这一声笑,就像是一根针,戳破了那个名为「紧张」的气球。 秦绝并没有被那一千两黄金的悬赏吓到,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呵呵姑娘的脸。 确切地说,是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杀意的眼睛,此刻虽然凶狠,但焦距却有点飘。 她在看什么? 秦绝顺着她的目光稍微偏了偏头。 那是……后厨的方向? 一阵浓郁的酱肘子香味正顺着门帘飘出来。 「咕咚。」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高手耳中却如同惊雷般的吞咽声,从少女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秦绝懂了。 他收敛了脸上的冷意,整个人重新瘫回了椅子里,二郎腿一翘,那种漫不经心的纨絝劲儿又回来了。 「一千两黄金?」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太少了。我的脑袋,起码值这个数的一百倍。」 少女皱了皱鼻子,似乎在算一百倍是多少,手里的向日葵跟着晃了晃。 「不过,黄金这东西,又不能吃。」 ????看书????????.???? 秦绝像变戏法一样,手腕一翻。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见他的手中,突然多了一串晶莹剔透丶红艳欲滴的冰糖葫芦。 那可不是集市上两文钱一串的便宜货。 那是系统商城出品的「至尊冰糖葫芦」。 每一颗山楂都选自百年老树,饱满圆润,去核填入了糯米和红豆沙。外面的糖衣是用蜂蜜和冰糖熬制了七七四十九个小时,色泽如琥珀,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一股甜腻中带着微酸的奇妙香气,瞬间压过了客栈里所有的汗臭味和酒味。 少女的眼神瞬间直了。 那把名为「杀意」的刀,在这一刻,仿佛被糖水给融化了。 她的眼珠子随着秦绝手里的糖葫芦左右摆动,喉咙滚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像只看见了小鱼乾的馋猫。 就连她屁股底下的那只大熊猫,也抽了抽湿漉漉的鼻子,发出「嘤嘤」的渴望声。 「想吃吗?」 秦绝晃了晃手里的竹签,那红彤彤的果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少女抿紧了嘴唇,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那是作为顶尖杀手的职业操守,和作为一个顶级吃货的本能之间的殊死搏斗。 「杀了你,我就有钱买。」 少女的声音有些乾涩,显然底气不足。 「买了也没用。」 秦绝剥开糖衣的一角,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脆响声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可是北凉王府特供,全天下独一份。你有钱也没地儿买去。」 秦绝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而且,这一千两黄金,你得有命花才行。你看看我这两个保镖,像是吃素的吗?」 老黄配合地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漏风的大门牙,剑匣微微开启一线,森寒的剑气一闪而逝。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缩。 直觉告诉她,那个看起来像老农一样的车夫,很危险。 非常危险。 如果要强杀,她可能会死,她的熊猫也会死。 为了一个任务搭上自己和宠物的命,好像不太划算。最关键的是,那串糖葫芦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 秦绝看火候差不多了,把剩下的大半串糖葫芦递了过去,就像是在逗弄一只流浪猫。 「你别杀我了,以后跟着我混。」 「包吃包住。」 秦绝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 「这种糖葫芦,管够。酱牛肉,管够。你想吃什么,我北凉王府就有什么。」 「怎么样?这买卖,比那一千两黄金划算多了吧?」 少女看着那串递到面前的糖葫芦,又看了看秦绝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 防线彻底崩塌。 杀手准则第一条:任务至上。 但杀手准则第零条:不能饿肚子。 「真的?」 少女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 「比真金还真。」秦绝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我是世子,我从不骗人。」 少女不再犹豫。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抢过那串糖葫芦,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酸甜的口感在舌尖炸裂,那一瞬间,少女原本阴沉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极其灿烂丶极其纯粹的笑容。 就像是向日葵迎着太阳盛开。 所有的杀气,所有的阴霾,都在这甜味中烟消云散。 「呵呵。」 她含着糖葫芦,冲着秦绝点了点头,发出了那声标志性的笑声。 虽然还是只有两个字,但这次听起来,顺耳多了。 那是「成交」的意思。 「这就……搞定了?」 青鸟收起长枪,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刚才都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结果自家世子爷用一串糖葫芦就把这个看起来很危险的杀手给收买了? 这江湖,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少爷,高啊!」 老黄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这招『糖衣炮弹』,比老头子我的剑还要锋利!」 「那是。」 秦绝从椅子上跳下来,心情大好。 不仅化解了一场危机,还白捡了一个强力打手和一只国宝级坐骑,这波血赚。 「行了,吃饱喝足,该赶路了。」 秦绝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去。 「呵呵,跟上。」 少女三两口吃完糖葫芦,连竹签都舔得乾乾净净。她拍了拍熊猫的脑袋,那只巨大的食铁兽立刻乖巧地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秦绝身后。 一行人的队伍,瞬间壮大了不少。 一辆破马车,一个缺门牙的老车夫,一个冷艳的侍女,一个六岁的锦衣公子。 现在又多了一个扛着向日葵的怪力少女,和一只只会卖萌蹭吃喝的大熊猫。 这就组合,走在路上,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少爷,咱们下一站去哪?」 老黄扬起马鞭,回头问道。 秦绝坐在车辕上,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去东海。」 他指了指遥远的东方,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要去砸场子的兴奋。 「听说那边有个叫王仙芝的老头,自称天下第二,霸占了武帝城一甲子。」 「我去看看他不顺眼,顺便……」 秦绝回头看了一眼老黄背后的剑匣。 「顺便帮你把那几把剑,给拿回来。」 第56章 武帝城头,我看那老怪物不顺眼 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卷起千堆雪。 而在那波涛汹涌的东海之滨,一座孤城拔地而起,像是一头踞守在天尽头的黑色巨兽,吞吐着日月潮汐。 武帝城。 这三个字在江湖上的分量,重得能压断无数豪杰的脊梁。 因为这座城里,坐着一个自称「天下第二」的老怪物——王仙芝。 马车停在了城门外。 秦绝跳下车辕,仰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武林圣地。 很高。 很狂。 最让人震撼的,不是那巍峨的城墙,而是插满在城墙之上的无数兵器。 刀丶枪丶剑丶戟丶斧丶钺丶钩丶叉……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的已经锈迹斑斑,只剩半截铁柄;有的还寒光闪烁,显然刚插上去不久。 每一把兵器,都代表着一位曾来此挑战丶最终却铩羽而归的江湖高手。 它们是败者的墓碑,也是王仙芝无敌的勋章。 「啧啧。」 秦绝双手叉腰,发出一声感慨,「这老头是收破烂的吗?弄这么多废铁插墙上,也不怕哪天塌下来砸到花花草草。」 他身后,那只贪吃的大熊猫正在啃竹子,呵呵姑娘扛着向日葵,面无表情地看着城墙,似乎在计算这上面能卖多少钱。 唯独老黄。 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丶没事就喜欢哼哼小曲儿的缺门牙马夫,此刻却变得异常安静。 他没有喝酒。 那个视若性命的黄酒葫芦,此刻被他随意地挂在腰间,甚至连塞子都没拔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马车旁,仰着头,看着城头正东方的那一片区域。 那里插着五把剑。 虽然历经风吹雨打,却依然透着一股倔强不屈的剑意。 老黄那双总是浑浊丶半眯着的老眼里,此刻竟然慢慢红了。 他那佝偻的背脊,似乎被这满城的剑气压得更弯了一些,整个人显得萧瑟而苍凉。 「少爷。」 老黄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沙子。 「你看那把剑,剑柄上缠着红绸子的那把。」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高处,「那是『黄庐』。好剑啊,跟了我十几年,比老婆还亲。」 「还有旁边那把,叫『龙蛇』。使起来像软鞭,阴人最顺手。」 老黄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介绍自家离家出走多年的孩子,每一句话里都藏着深深的眷恋和……恐惧。 那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 那时候他还不是个马夫,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剑客,背着九把名剑,自以为能一剑开天门。 结果呢? 被人像赶狗一样赶出了这座城,甚至连剑都留下了五把。 那是耻辱。 也是心魔。 「老黄。」 秦绝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伸出小手,拽了拽老黄那打着补丁的衣角。 「想拿回来吗?」 老黄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自家少爷那张稚嫩却平静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爷说笑了。」 「那可是王仙芝啊。这一甲子以来,他是江湖上的一座山,一座没人能翻过去的山。老头子我……怕是没那个本事咯。」 老黄叹了口气,手掌摩挲着背后那个从未打开过的剑匣,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走吧少爷,咱们进城找个地儿歇脚,这里的海鲜面听说不错……」 「歇什么歇?」 秦绝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老黄,你跟我出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你要给少爷我牵马坠蹬,护我周全。」 「现在几把破剑就把你吓住了?你的剑心呢?被狗吃了吗?」 秦绝指着城头最高处,那里有一座阁楼,隐约可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影,正盘膝而坐,俯瞰众生。 那就是王仙芝。 那个压得整座江湖都喘不过气来的老怪物。 「我看那老头很不顺眼。」 秦绝双手抱胸,小脸上满是桀骜不驯,「明明强得离谱,非要说自己是天下第二。搞得好像谁敢称第一,他就把谁打死似的。」 「这不叫谦虚,这叫虚伪!这叫装逼!」 「本世子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比我有钱的,一种是比我还能装的。」 「很不巧,这老头占了第二条。」 秦绝的声音很大,没有刻意压低,在这空旷的城门口回荡,引得周围进出城的江湖客纷纷侧目。 有人惊恐,有人嘲笑,觉得这那是谁家不懂事的孩子在找死。 但秦绝根本不在乎。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老黄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黄,我不管你以前输得有多惨,也不管你有多怕那个老怪物。」 「我只知道,你是我北凉王府的人。」 「我们北凉人,东西丢了,就得亲手拿回来。面子丢了,就得亲手打回来!」 「去!」 秦绝猛地一挥手,指向那插满兵器的城墙,气势如虹。 「把你的剑,给我拿回来!」 「少爷……我……」 老黄的手指在颤抖,他的眼神在挣扎。 恐惧和尊严在心头疯狂撕扯。 那是三十年的阴影,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他真的能行吗?他真的还能再拔剑吗? 「怕什么?」 秦绝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老黄身前。 虽然他的个子很小,但在这一刻,他的背影却仿佛比那座武帝城还要高大。 「天塌下来,有本世子给你顶着。」 「你只管去拿剑,那个老怪物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 秦绝眯起眼睛,瞳孔深处,紫黑色的天魔力场开始疯狂涌动,一股恐怖的威压正在酝酿。 「我就拆了他这座破城!」 老黄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给他撑腰丶不惜与天下第二为敌的小少爷,那颗早已冷却丶甚至已经生锈的剑心,突然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咚!」 那是热血重新流动的声音。 老黄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腰杆,一点一点地挺直了。 那种市井马夫的猥琐气息,正在从他身上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锋利无匹丶足以刺破苍穹的剑意! 「好!」 老黄咧嘴一笑,露出了那两颗漏风的大门牙,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卑微,只有豪迈。 「既然少爷发话了,那老头子我就再疯一把!」 「这剑,我拿定了!」 「呵呵。」 旁边的少女突然笑了,把向日葵往青鸟怀里一塞,拍了拍手。 「有戏看咯。」 秦绝嘴角微扬,看着老黄那逐渐挺拔的背影,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别装死。」 「给我兑换一张『剑神体验卡』,时刻准备着。」 「今天,我要让这武帝城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第57章 借剑一用,吓得剑仙不敢拔剑 城门下,气氛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崩断的弓弦。 老黄佝偻着背,正要迈出那沉重的一步,去拿回属于他的尊严。可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驴蹄声,极其突兀地插了进来。 「得得,得得。」 一头瘦骨嶙峋的灰毛驴,驮着一个倒骑的中年人,慢悠悠地从官道尽头晃了过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刚折下来的桃花枝,想用来驱赶苍蝇,却总是打在驴屁股上。他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剑匣,脸上挂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惫懒模样。 桃花剑神,邓太阿。 这世上剑术杀力第一的狠人,此刻就像个进城赶集的乡下舅舅。 「这破城,还是这么吵。」 邓太阿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兵器,一脸的嫌弃,「王老怪这收集废铜烂铁的毛病,还没改呢?」 他正准备绕过这群看起来就在找事的人,进城讨杯酒喝。 突然,一道稚嫩却极其霸道的声音,拦住了他的去路。 「喂,那个骑驴的。」 秦绝站在马车顶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指着邓太阿。 「本世子出门急,忘带家伙了。」 他伸出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借你的一把剑用用。」 邓太阿愣住了。 他这辈子被人借过钱,借过酒,甚至借过驴,但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当街拦路借剑,这还是头一回。 「小娃娃,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规矩?」 邓太阿用桃花枝挠了挠头,笑得有些玩味,「我的剑,可不是用来削苹果的。那是杀人的家伙,很凶,会咬手。」 「凶?」 秦绝笑了。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紫芒暴涨,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幽暗。 帝王魅魔体,全开! 天魔策,天魔引! 一股无形却恐怖的力场,以秦绝为中心,轰然爆发。 「巧了,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驯服凶的东西。」 秦绝并没有去接邓太阿的话,而是猛地抬起右手,对着邓太阿腰间的剑匣虚空一抓。 「剑来!」 「嗡——!!!」 这一声,不是喊出来的,而是用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硬生生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撞出来的。 刹那间,天地变色。 邓太阿脸色剧变。 他腰间那个从不轻易开启的剑匣,竟然开始剧烈颤抖,里面藏着的十二把飞剑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发出了渴望出鞘的悲鸣。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整座武帝城的城墙,都在震动! 那插在墙缝里丶历经数十年风雨的成千上万把兵器,仿佛同时活了过来。 「锵锵锵锵——」 无数金属撞击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耳欲聋。那些断剑丶残刀,在秦绝那股诡异的「天魔力场」牵引下,竟然齐齐调转锋芒,指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万剑齐鸣,如见君王! 城头之上,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怪物王仙芝,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精光如同实质般的闪电,直射城下。 「这是……什么妖孽?」 王仙芝眉头紧锁,他感觉到了这股气息中蕴含的贪婪丶霸道,以及一种仿佛要吞噬天地的魔性。 城下,邓太阿的手已经按在了剑匣上。 作为剑神,他的本能告诉他,此刻应该拔剑,斩断这股试图控制他飞剑的无礼气机。 但他犹豫了。 因为他看到了秦绝的眼睛。 那不是一双孩子的眼睛。 那里面藏着尸山血海,藏着皇权霸业,更藏着一种让他这个杀人无数的剑客都感到心悸的……绝对自信。 仿佛只要他敢拔剑,下一秒,这漫天的剑气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撕成碎片。 「这哪里是借剑……」 邓太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按在剑匣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按下那个机括。 「这分明是……强抢啊。」 他在害怕。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孩子境界不如他,但他那敏锐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别动!动了会死! 那种来源于灵魂深处的威压(魅魔体质对强者的特攻),让他这位剑神,竟然在这一刻,不敢拔剑! 「老黄!还愣着干什么!」 秦绝看着漫天震颤的兵器,虽然小脸煞白(消耗太大),但嘴角的笑意却越发张狂。 「这满城的剑都在给你让路!」 「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老黄看着那个以一己之力压制住剑神和武帝城气机的小少爷,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少爷……」 「您这哪里是借剑,您这是在给老头子我……借命啊!」 老黄仰天长啸,声若龙吟。 那颗蒙尘三十年的剑心,在这一刻,彻底通透。 「剑九,六千里!」 老黄身形如电,踩着那满墙震颤的兵器,如履平地,直冲云霄。 他一把拔出了插在最高处的那柄「黄庐」,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指玄破镜,直入天象! 王仙芝看着那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如今却意气风发的老头,并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片刻后。 老黄背着失而复得的名剑,落回地面。 他那一身颓废的马夫气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宗师的风度。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炫耀,而是跑到秦绝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把剑双手奉上。 「少爷,幸不辱命!」 秦绝此时已经收了神通,累得一屁股坐在马车顶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股子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屁孩。 「行了,拿回来就行。」 秦绝看都没看那把名剑一眼,只是嫌弃地挥了挥手。 「这破城,全是废铁味,真没意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邓太阿,嘿嘿一笑: 「大叔,谢了啊。虽然你没借,但我当你借了。」 说完,他从车顶跳下来,钻进车厢,声音懒洋洋地传了出来: 「老黄,走了走了。」 「这武帝城不仅破,还全是臭男人。」 「咱们去江南。」 「听说那边的花魁跳舞好看,说话还好听,比这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强多了。」 第58章 江南花魁鱼幼薇,刺杀不成反被撩 离开了那座充满了铁锈味和咸腥海风的武帝城,马车一路向南,驶入了烟雨朦胧的江南道。 这里的风不再如刀割面,而是带着一股子甜腻的脂粉香。青砖黛瓦,流水潺潺,连路边的乞丐都要比北凉的圆润几分。 「这才是人过的地方嘛。」 秦绝掀开车帘,看着秦淮河两岸连绵不绝的红灯笼,深吸了一口气,「老黄,把车停下。今晚咱们不睡客栈了,去那个最大的楼里醒醒酒。」 老黄嘿嘿一笑,那口漏风的牙在灯火下格外显眼:「少爷好眼光,那『春风阁』可是江南销金窟里的头牌,听说那里面的姑娘,说话都跟百灵鸟似的。」 马车稳稳停在了春风阁那扇朱红色的描金大门前。 秦绝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蜀锦黑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去。身后跟着背着剑匣丶一脸宗师气派的老黄,以及抱着长枪丶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青鸟。 这奇怪的组合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老鸨是个眼尖的,虽然秦绝是个孩子,但他身上那股子贵气和身后两名保镖的煞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哎哟,这位小公子,您是……」老鸨挥舞着香帕迎了上来,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 「包场。」 秦绝没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沈万三特制的银票,轻飘飘地拍在老鸨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 「一万两。今晚这里我包了,闲杂人等,全部清出去。」 老鸨被银票砸得有点懵,拿下来一看面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一万两?!」 「不够?」秦绝眉头微皱,作势又要掏怀。 「够了够了!太够了!」老鸨笑得花枝乱颤,恨不得把秦绝抱起来亲一口,「公子爷您楼上请!最好的雅间『听雨轩』给您留着呢!姑娘们,快出来接客啦!」 秦绝摆了摆手,径直往楼上走去,声音懒洋洋地传下来: 「庸脂俗粉就别往我跟前凑了。听说你们这儿有个花魁叫鱼幼薇?让她来。」 「告诉她,本公子今晚只想听曲,看舞,不想听废话。」 …… 听雨轩内,轻纱曼舞,檀香袅袅。 秦绝斜倚在软塌上,手里端着一杯江南特有的「女儿红」,轻轻摇晃。 珠帘挑起,一阵幽香袭来。 一个身穿淡绿色舞裙的女子抱琴而入。她生得极美,不同于南宫仆射那种锋芒毕露的英气,也不同于红薯那种浑然天成的媚态。 她像是一株养在深谷里的幽兰,清冷,忧郁,眉宇间总是锁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鱼幼薇。 西楚亡国后,她流落至此,名为花魁,实则是在等待一个复仇的机会。 「奴家鱼幼薇,见过公子。」 她微微福身,声音清脆婉转,却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当她抬起头,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竟然是一个六岁孩童时,那双忧郁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别愣着了。」 秦绝指了指大厅中央的空地,「听说你的『公孙剑舞』冠绝江南,跳一个给本公子看看。跳得好,重重有赏。」 鱼幼薇抿了抿嘴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她缓缓放下古琴,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既然公子有雅兴,那奴家便献丑了。」 琴师在屏风后拨动琴弦,乐声铮铮,如金戈铁马。 鱼幼薇动了。 她身形旋转,绿裙翻飞,手中的软剑化作一道银练,在空中划出无数凄美的弧线。 起初,舞姿轻柔,如柳絮随风。 渐渐地,剑势变得凌厉起来,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她越跳越快,越跳越近。 秦绝依旧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酒杯,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舞姿中,毫无防备。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乐声攀升到最高亢的那一瞬间,鱼幼薇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股忧郁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北凉蛮子!去死吧!」 她在心里怒吼一声,手中的软剑猛地一抖,原本柔软的剑身瞬间变得笔直,如毒蛇吐信,直刺秦绝的咽喉! 这一剑,她练了整整三年。 快!准!狠! 就连站在一旁的青鸟都还没来得及拔枪,剑尖就已经递到了秦绝的面前。 鱼幼薇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复仇快意的冷笑。 然而。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雅间内炸响。 并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孩童的惨叫。 鱼幼薇只觉得手腕剧震,那柄削铁如泥的软剑,竟然在距离秦绝喉咙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两根手指。 两根白白嫩嫩丶看起来毫无力气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她的剑尖。 秦绝甚至连酒杯都没放下,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只是眼皮微微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紫芒流转,摄人心魄。 「这……怎么可能?!」 鱼幼薇瞳孔剧烈收缩,拼命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那剑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舞跳得不错。」 秦绝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可惜,杀气太重,坏了意境。」 话音未落,他夹着剑尖的手指猛地往怀里一拉。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鱼幼薇根本无法抗拒,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朝着秦绝扑了过去。 「呀——!」 为了不让自己摔个狗吃屎,她本能地松开了剑柄。 下一秒。 一只小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画面定格。 秦绝依旧坐在软塌上,而那位名动江南的花魁娘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跌坐在他的怀里(或者说是被他单手搂在身侧,毕竟身高差距在那)。 虽然秦绝个子小,但他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帝王魅魔体】全开! 一股霸道丶尊贵丶且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了鱼幼薇。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的真气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封印了,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慢慢凑近。 近到呼吸可闻。 秦绝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那张因为惊恐而变得煞白的俏脸,指尖划过她颤抖的红唇,语气戏谑而危险: 「鱼幼薇是吧?」 「跳舞就好好跳舞,动刀子……」 「可就不乖了哦。」 第59章 抱着猫的花魁,哭着求我带她走 雅间内的暧昧气息,在一瞬间凝固成冰。 秦绝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松开了揽着鱼幼薇腰肢的手,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手在她的舞裙上擦了擦。 鱼幼薇瘫软在地,大口喘息,那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窒息感终于散去,冷汗却早已浸透了后背。 「鱼幼薇,或者说……西楚亡国公主,姜泥?」 秦绝重新靠回软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鱼幼薇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孩童,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 西楚亡国三年,她隐姓埋名流落江南,成了这春风阁的花魁,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可这个从未见过的北凉世子,竟然一口叫破了她的底细! 「我知道的可多了。」 秦绝晃着小腿,眼神戏谑,「比如你那把软剑里藏着剧毒,比如你养的那只白猫其实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信使。」 「再比如……」 他身子前倾,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直视鱼幼薇的心底。 「你想杀我,是觉得只要杀了我这个北凉继承人,就能为你那个死去的父皇报仇?还是觉得,引起天下大乱,你西楚就有机会复国?」 鱼幼薇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有眼角的泪水在倔强地打转。 被戳穿了心事,她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羞愤,无助,绝望。 「天真,太天真了。」 秦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在这青楼楚馆里卖笑,被一群脑满肠肥的富商色鬼盯着看,这就是你所谓的复仇?」 「你以为你忍辱负重?其实你只是个被人明码标价的玩物。等过几年你色衰爱弛,这江南虽大,哪里还有你这位亡国公主的容身之地?」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鱼幼薇的心窝子,鲜血淋漓。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鱼幼薇捂着耳朵,崩溃地哭出声来。 「哭有什么用?」 秦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帝王魅魔体全力发动! 那一刻,他小小的身躯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威严,霸道,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跟着我。」 秦绝伸出一只手,声音充满了蛊惑,「我可以给你尊严,给你自由。」 「甚至……如果你表现得好,我还可以帮你把西楚的旧都打下来,送给你当后花园。」 「复国我不敢保证,但让你那个死鬼老爹的灵位重新摆回太庙,还是轻而易举的。」 画大饼。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画大饼。 但对于此刻身处绝境的鱼幼薇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绝,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个孩子……他是魔鬼吗? 为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无法拒绝? 就在鱼幼薇心神动摇之际。 「砰!」 雅间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 老鸨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龟公打手冲了进来,一脸的凶神恶煞。 刚才楼上的动静太大,她以为是有人闹事。 一进门,看到花魁跌坐在地,手里还拿着剑,老鸨的脸瞬间绿了。 「反了!反了天了!」 老鸨指着鱼幼薇破口大骂,「你个赔钱货!敢对贵客动刀子?老娘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来人,把这个小贱人给我绑起来,扔到柴房去饿三天!」 几个龟公狞笑着就要上前拿人。 鱼幼薇吓得瑟瑟发抖,本能地想要往后缩。 「慢着。」 秦绝挡在了鱼幼薇身前。 他个子虽小,但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人,我看上了。」 秦绝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像扔垃圾一样扔向空中,「这是赎身钱,人我带走。」 漫天银票飘落。 老鸨看都没看一眼,反而一脸狰狞地冷笑: 「带走?想得美!」 「这丫头可是老娘的摇钱树,多少达官贵人排着队要给她梳弄!你这点钱就想买断她的下半辈子?做梦!」 「兄弟们,把这小兔崽子也给我绑了!我看他是哪家的野种,敢来春风阁抢人!」 十几个打手举着棍棒,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秦绝叹了口气,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青鸟。」 「在。」 一直站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的青鸟,终于动了。 她甚至没有用枪尖,只是将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 「崩——!」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根精钢打造的枪杆,像是一条发怒的青龙,狠狠抽在了最前面那几个打手的身上。 「啊!!!」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从二楼的窗户飞了出去。 噗通!噗通! 落水声接连响起,外面的秦淮河里顿时炸开了锅。 剩下的打手吓傻了,举着棍子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滚。」 青鸟单手持枪,枪尖点地,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妈呀!杀人啦!」 老鸨吓得妆都花了,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屋内清净了。 秦绝转过身,看着缩在墙角丶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雪白波斯猫的鱼幼薇。 「麻烦解决了。」 秦绝伸出手,笑容灿烂得像个邻家小弟: 「走吧,我的公主殿下。」 「这破地方配不上你,跟我回北凉,我那儿有个听潮亭,比这儿宽敞多了。」 鱼幼薇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白猫。 她知道,只要伸出这只手,她这辈子就再也逃不出这个小魔头的掌心了。 但如果不伸…… 留在这里,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喵~」 怀里的白猫叫了一声,似乎在催促她做决定。 鱼幼薇咬了咬牙,终于不再犹豫。 她缓缓跪直了身子,抱着那只白猫,冲着秦绝深深地拜了下去。 眼泪顺着她绝美的脸庞滑落,那是告别过去的泪水,也是重获新生的泪水。 「公子……」 她抬起头,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却坚定: 「公子带我走,幼薇愿为奴为婢,伺候公子一辈子!」 第60章 收了花魁做金丝雀,养在听潮亭 北凉城的风雪依旧,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当那辆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内藏乾坤的马车缓缓驶入王府侧门时,红薯早就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候着了。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大红衣裳,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美得张扬。 车帘掀开,秦绝率先跳了下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噼啪作响。还是家里的空气闻着舒服,虽然冷了点,但胜在自在,没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胭脂俗粉味。 「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 红薯迎了上来,那双桃花眼在秦绝身上上下打量,确定没少块肉后,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她的目光越过秦绝,像带钩子一样落在了刚从车上下来的鱼幼薇身上。 鱼幼薇抱着那只雪白的波斯猫,怯生生地站在车旁。江南的女子本就柔弱,乍一到这苦寒之地,冻得鼻尖发红,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连石头看了都要心软。 「哟,世子爷这是去江南进货了?」 红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眼神玩味,「这一趟没白去啊,不仅带回了老黄的剑,还顺手拐了个这么水灵的大美人回来。这要是让那帮想嫁入王府的大家闺秀看见了,还不得把门槛给踏破了?」 「什么叫拐?这叫人格魅力。」 秦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手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扔给红薯,「别在那阴阳怪气了,赶紧安排人把后院收拾出来。这位是鱼幼薇,以后就住在府里了。」 「住哪儿?」红薯挑了挑眉,「听潮亭?」 秦绝打了个响指:「聪明。就把她安排在顶楼,给南宫那个武痴当邻居。正好一文一武,一个负责磨墨,一个负责……当花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听潮亭。 顶楼的书房里,南宫仆射正黑着一张脸在磨墨。这几天秦绝不在,她虽然没人管着,但这磨墨的活儿已经成了肌肉记忆,一天不磨手就痒。 看到秦绝推门进来,她刚想抱怨两句,目光就定格在了鱼幼薇身上。 两个绝世美女,一个英气逼人,一个柔媚入骨,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她是干嘛的?」南宫仆射冷冷地问道,手里的墨锭被捏得咯吱作响。 「新来的室友。」 秦绝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鱼幼薇,「别紧张,她不练武,也不抢你的秘籍。她就是个……」 秦绝顿了顿,目光落在鱼幼薇怀里的白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她就是个养猫的。」 鱼幼薇有些局促地抱着猫,站在满屋子的武学秘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她原本以为,既然卖身为奴,等待她的肯定是端茶倒水丶洗衣做饭的苦日子,甚至可能还要……暖床。 「那个……公子,奴婢需要做些什么?」她小声问道,声音颤抖,「奴婢会跳舞,会弹琴,还会……」 「停。」 秦绝抬手打断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才艺,留着以后给我解闷用。现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了指窗边那张铺着软垫的贵妃榻,阳光正好洒在上面,暖洋洋的。 「每天抱着你的猫,坐在那儿晒太阳。」 「不用干活,不用伺候人,也不用想那些复仇啊丶复国啊之类的破事。你就负责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丶漂漂亮亮的,当个赏心悦目的花瓶,懂了吗?」 鱼幼薇傻了。 南宫仆射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奇葩要求?花重金赎回来的花魁,不让她干活,就让她晒太阳?这世上有这么当主子的吗? 「金丝雀,懂不懂?」 秦绝看着一脸懵逼的鱼幼薇,耐心地解释道,「我把你养在这笼子里,不是为了让你去抓虫子吃,而是为了让你这身漂亮的羽毛别被外面的风雨给淋坏了。你只需要负责美,剩下的事,有我。」 这番话,霸道又不讲道理。 但听在鱼幼薇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里所有的防线。 自从亡国以来,她就像是水上的浮萍,身不由己。每个人都想利用她,每个人都想占有她。 只有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告诉她:你只需要负责美,剩下的有我。 「奴婢……遵命。」 鱼幼薇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怀里那只懵懂的白猫头上。 安顿好了新来的「金丝雀」,秦绝感觉心情大好。 他走出听潮亭,红薯一直跟在身后,那张俏脸板着,显然还在吃醋。 「世子爷,您这后宫……哦不,这王府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红薯幽幽地说道,「一个练刀的疯子,一个养猫的花瓶,还有个骑熊猫的杀手……您这是打算开杂技团吗?」 「怎么,吃醋了?」 秦绝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红薯,「放心,不管来多少人,你都是咱们王府的大管家,这后院的钥匙不还在你手里攥着吗?」 他伸出小手,轻轻捏了捏红薯那吹弹可破的脸颊,「再说了,我就喜欢这种百花齐放的感觉。要是这府里全是和尚,那得多无聊?」 红薯被他这一捏,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世子爷就会哄人。奴婢是怕人多了,是非也多,到时候万一打起来,把房子拆了怎么办?」 「拆了再建呗,咱们现在又不缺钱。」 秦绝耸了耸肩,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只要她们不把天捅个窟窿,随她们折腾。」 正说着,一名暗网的死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回廊的阴影里。 「世子,红薯姐。」 死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烫金的请帖,「这是刚从徽山送来的,说是给北凉世子的亲笔信。」 「徽山?」 秦绝眼神一动,接过请帖。 那请帖做得极为考究,紫檀木为骨,金丝为面,上面用狂草写着「轩辕」二字,透着一股子暴发户般的豪气。 打开一看,秦绝乐了。 「比武招亲?」 他把请帖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这轩辕家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给我发这种帖子?我才六岁啊,他们是想招女婿,还是想招个儿子回去养?」 红薯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脸的古怪。 「轩辕家的大小姐轩辕青锋,听说是个出了名的泼辣性子。这次比武招亲,据说是为了挑选能够入赘轩辕家的青年才俊,以此来稳固她在家族中的地位。」 「这帖子发给您,估计也就是个客套,或者……是想借咱们北凉的势?」 「管他是什么。」 秦绝合上请帖,眼底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这轩辕青锋在原着里可是个狠角色,后期更是成了江湖盟主。而且徽山轩辕家,那可是个藏污纳垢丶伦理大戏不断的精彩地方。 尤其是那个读书读成了陆地神仙的轩辕敬城,秦绝可是神往已久。 「既然人家都把帖子送到家门口了,不去凑凑热闹,岂不是显得我很不给面子?」 秦绝把请帖往袖子里一塞,刚才那股子慵懒劲儿一扫而空。 「红薯,备车。」 「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又要走?」红薯一脸的幽怨。 「这次不远,就在徽山。」 秦绝眺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听说那轩辕青锋长得也不错?既然是比武招亲,那我这个北凉世子,怎么着也得去给她捧捧场。」 「要是那新郎官不顺眼,我就把他踹下去,自己坐那个位置玩玩。」 「有点意思,真是有点意思。」 第61章 轩辕家族的比武招亲?我去凑个热 徽山,大雪坪。 这座在江湖上颇具传奇色彩的山头,今日却被喧嚣的红尘气给填满了。 那条通往轩辕世家大宅的盘山公路上,此刻堵得那是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镶金嵌玉的豪车,拉车的不是西域的汗血宝马,就是北地的独角青牛,每一辆车上都挂着各大门派或者世家的徽记,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啧,知道的是比武招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暴发户在开展销会呢。」 秦绝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那些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挂在身上的江湖才俊,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那辆经过公输班改造丶外表却依旧灰扑扑的马车,夹在这堆光鲜亮丽的豪车中间,就像是一只混进了孔雀群里的秃毛鸡,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还有些寒酸。 赶车的老黄灌了一口黄酒,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怪笑,扬起马鞭指了指前面: 「少爷,看来这轩辕家的大小姐行情不错啊。这么多狂蜂浪蝶,也不怕把这徽山给踩塌了。」 「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 秦绝放下车帘,重新靠回软塌上,手里把玩着那张烫金的请帖,「这轩辕青锋也就是在这个犄角旮旯里称王称霸,要是放到咱们北凉,也就是个给红薯提鞋的丫头片子。」 青鸟坐在角落里擦拭着枪杆,闻言抬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自家世子爷这张嘴,比那轩辕家的门槛还要高。 马车慢悠悠地往前挪,终于挪到了轩辕家的大门口。 负责迎客的管事穿着一身崭新的紫绸长袍,正满脸堆笑地送走一位江南剑派的少主。一转头,看见老黄这辆破马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随后迅速切换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嫌弃嘴脸。 「停下!停下!」 管事挥着手里的名册,像赶苍蝇一样拦在马车前,「哪来的乡巴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要饭的地方在后山,别挡着贵客的道!」 老黄勒住缰绳,也不生气,只是呲着那两颗大黄牙嘿嘿一笑: 「这位管事,我们不是来要饭的,是有请帖的。」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烫金请帖,递了过去。 管事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北凉世子? 他下意识地往车厢里看去。 车帘掀开,露出秦绝那张粉雕玉琢丶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小脸。 「这……」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把请帖往回一扔,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我说你们这造假也造得太不走心了吧?弄个奶娃娃来冒充北凉世子?还比武招亲?」 他指着秦绝,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 「小朋友,这里是轩辕家招女婿的擂台,不是幼儿园!断奶了吗你就来凑热闹?赶紧回家找你娘喝奶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围那些排队的江湖人士也跟着哄笑起来,一个个对着马车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秦绝坐在车辕上,看着那个笑得快要岔气的管事,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黄啊。」 他掏了掏耳朵,「为什么每次出门,总能遇到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呢?是不是我长得太面善了?」 老黄把酒葫芦挂回腰间,脸上的憨笑逐渐收敛,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少爷,有些人眼瞎,那就得帮他治治。」 「嗯,有道理。」 秦绝点了点头,随手指向那个管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他觉得我不够高,那就让他变矮点。」 「好嘞。」 老黄应了一声。 他并没有拔剑,甚至连身子都没动一下。他只是轻轻抬起那只枯瘦的脚,在车辕上随意地跺了一下。 「轰——!」 一股无形却恐怖的气机,以马车为中心,骤然爆发!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 但那个站在马车前丶正准备叫护卫轰人的管事,突然感觉头顶像是压下来了一座泰山。 「噗通!」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管事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骨裂声清脆刺耳。紧接着,他的脊梁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下去,整个人五体投地,脸颊死死贴着地面,被压成了一只趴在地上的蛤蟆。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江湖豪客,此时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缺牙老头。 天象境?! 仅仅是一个跺脚,就用气机镇压了一名四品高手?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怪物! 「现在,我有资格进去了吗?」 秦绝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并没有绕路,而是径直踩着那个管事的后背,一步一步,走上了轩辕家那高高的台阶。 脚下的管事发出痛苦的闷哼,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充当这块人肉垫脚石,任由那个六岁的孩子,踩着他的尊严上位。 「走吧,青鸟。」 秦绝站在大门口,拍了拍靴子底并不存在的灰尘,小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听说里面挺热闹,咱们也去瞧瞧,这轩辕家的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穿过那扇象徵着江湖地位的朱红大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扑面而来。 巨大的演武场中央,搭着一座高达三丈的擂台。 而在那擂台之上,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傲然而立。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眉眼如画,却带着一股子逼人的英气和煞气。她穿着一身紫色的劲装,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还在滴血。 在她脚下,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正捂着胸口,狼狈地滚下擂台,摔了个狗吃屎。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俊杰?」 轩辕青锋挽了个枪花,枪尖直指台下那群噤若寒蝉的男人,声音清冷而狂傲: 「连我三招都接不住,也想入赘我轩辕家?」 「还有谁?!」 「要是没人的话,这擂台,我可就要拆了!」 狂。 比秦绝还要狂。 秦绝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转头对身后的青鸟说道: 「青鸟姐姐,你看她手里那杆枪,是不是没你的好看?」 第62章 轩辕青锋:小弟弟,姐姐不喜欢太 「好不好看,上手试试不就知道了?」 青鸟还没来得及回答,秦绝已经动了。 他脚尖在马车顶棚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像是一只黑色的小燕子,轻盈地掠过人群头顶。 「呼——」 风声呼啸。 在台下无数双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正好站在了轩辕青锋的对面。 两人的身高差距实在有点大。 轩辕青锋身材高挑,即便是不穿高底鞋,也足以傲视大部分男子。 而秦绝,才六岁。 他站在那里,还要仰着头,才能勉强看到轩辕青锋的下巴。 这画面,滑稽得让人想笑。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哄笑声。 「哈哈哈!这谁家的孩子没看住跑出来了?」 「断奶了吗就来比武招亲?这是想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 「小娃娃,赶紧回家吧,这上面的女人是母老虎,会吃人的!」 台下的江湖豪客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拍着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不知天高地厚的闹剧。 轩辕青锋也愣住了。 她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挑战者,手里的大枪都握紧了,结果低头一看,是个还没她腰高的小屁孩。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哪来的野孩子?」 轩辕青锋把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震起一圈灰尘。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绝,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戏谑和不耐烦。 「怎么?是你家大人死绝了,让你上来送死?」 「还是说,你是来找娘的?」 这嘴,够毒。 不愧是以后能掌管轩辕家的狠角色。 秦绝却没有生气。 他背着手,像个老学究一样,围着轩辕青锋转了两圈,甚至还垫起脚尖,煞有介事地评头论足。 「嗯,屁股挺翘,是个好生养的。」 「腰也细,应该挺有力气。」 「就是这脾气……」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太冲了,欠调教。」 轩辕青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那眼神根本不像个孩子,倒像是个在牲口市场上挑挑拣拣的老光棍。 「你找死?」 轩辕青锋柳眉倒竖,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劝你赶紧滚下去。」 她弯下腰,那张绝美的脸庞凑近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妩媚的笑意: 「小弟弟,姐姐我虽然这是比武招亲。」 「但我喜欢的是硬汉,是能征服我的男人。」 「像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不点……」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秦绝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太小了。」 「姐姐不喜欢太小的,怕一不小心,就把你给坐死了。」 台下又是一阵污言秽语的起哄声。 「哈哈哈!大小姐说得对!」 「小娃娃,听见没?回家长大了再来吧!」 秦绝被点了脑门,也不恼。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刘海。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轩辕青锋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小不小,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秦绝的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从容。 「得试过才知道。」 「而且……」 他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轩辕小姐,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误会?」轩辕青锋挑眉。 「我上来,不是来当什么狗屁赘婿的。」 秦绝指了指这偌大的徽山,又指了指轩辕青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是来看这地方不错,想收个后花园。」 「顺便看你资质尚可,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勉强能用。」 「所以,我是来收丫鬟的。」 全场死寂。 比刚才秦绝上台时还要安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这孩子说什么? 收丫鬟? 让轩辕家的大小姐,未来的家主继承人,给他当丫鬟? 这特么是疯了吧! 轩辕青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 秦绝提高了音量,字正腔圆,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让你给我当个端茶倒水丶铺床叠被的通房丫鬟。」 「当然,如果你表现好,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给你个妾室的名分。」 「怎么样?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还不快跪下谢恩?」 「轰!」 轩辕青锋的理智彻底炸了。 从小到大,哪怕是那个窝囊废老爹,也没敢这么跟她说过话! 这不仅仅是羞辱。 这是把她的尊严扔在地上,还要狠狠踩上两脚,再吐口唾沫! 「好好好!」 轩辕青锋怒极反笑,那张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本来想放你一条生路,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不杀无名之辈,但今天,我要把你这张臭嘴撕烂!」 她猛地一脚踢开了那杆沉重的长枪。 对付一个小屁孩,用枪太欺负人了。 「呛啷!」 她反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是一把软剑,剑身如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是淬了剧毒的。 「去死吧!小杂种!」 轩辕青锋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 这一剑,含怒而发,没有丝毫留手。 剑锋直指秦绝的嘴巴! 台下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腥的一幕。 毕竟,那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啊。 就算嘴贱了点,也不至于真把他杀了吧?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甚至连鲜血飞溅的画面都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擂台中央。 轩辕青锋保持着刺剑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张紧绷的弓,浑身的真气都在疯狂运转。 那柄淬毒的软剑,在距离秦绝面门仅仅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得寸进。 就像是刺入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一层淡淡的丶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紫黑色气场,正缓缓在秦绝周身流转。 那是《天魔策》自带的护体罡气——天魔力场。 秦绝依旧背着手,站在原地,连脚后跟都没挪动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甚至还有闲心吹了口气。 「呼——」 剑尖微微颤动。 轩辕青锋的脸色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不可思议的惊恐。 她感觉自己的剑像是刺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无论她怎么用力,哪怕是用尽了吃奶的劲儿,那剑就是纹丝不动。 「这……这是什么邪术?」 轩辕青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秦绝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紫芒一闪而逝。 他看着满脸涨红丶正在跟空气较劲的轩辕青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那表情,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姐姐。」 秦绝叹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早上是没吃饭吗?」 「怎么力气……这么小?」 第63章 打哭轩辕青锋,现在我也能当盟主 轩辕青锋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那不是错觉。 她手里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的软剑,此刻就像是被浇筑在了生铁里,任凭她如何催动内力,剑身除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外,竟是纹丝不动。 「不想松手?」 秦绝看着她涨红的俏脸,嘴角那一抹戏谑更浓了。 他背在身后的小手终于伸了出来,却不是去夺剑,而是对着虚空轻轻往下一压。 「跪下。」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波纹,以秦绝为中心,瞬间如海啸般爆发。 【天魔力场·十倍重力!】 轩辕青锋只觉得肩膀上陡然多了一座泰山。 那种恐怖的压力不仅来自于头顶,更来自于四面八方,就像是空气突然凝固成了实体,要把她活活挤压成一张肉饼。 「铛啷!」 软剑脱手落地。 轩辕青锋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跌去。但她性子极傲,硬是咬破了舌尖,拼着经脉逆行的剧痛,单手死死撑住地面,哪怕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也不肯在这个小屁孩面前跪下。 「哟,骨头还挺硬。」 秦绝挑了挑眉,并没有继续施压,反而撤去了力场。 压力骤减。 轩辕青锋大口喘息着,汗水瞬间湿透了紫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绝,眼神里既有惊恐,更多的是被羞辱后的怨毒。 「你……你使诈!」 她不信。 打死她也不信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这种修为,这一定是某种障眼法,或者是暗中有什么老怪物在帮他! 「使诈?」 秦绝背着手走到她面前,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输了就说我使诈,赢了就是你牛逼?轩辕家的大小姐,就这点气量?」 「我不服!」 轩辕青锋咬牙切齿,猛地暴起,挥舞着一双粉拳就朝秦绝砸来。没了剑,她还有拳脚,她就不信这邪! 「太慢了。」 秦绝摇了摇头。 在《天魔策》的感知道域里,轩辕青锋的动作慢得像是一只正在爬行的乌龟。 他脚下甚至没动,只是微微侧头,便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那一拳。紧接着,他伸出右手,拇指扣住中指,对准轩辕青锋光洁饱满的脑门—— 「崩!」 一声清脆得让全场都能听见的脑瓜崩声响。 「啊!」 轩辕青锋痛呼一声,捂着脑门连退三步。 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额头,那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一个红通通的大包,疼得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下,是教你什么叫礼貌。」 秦绝吹了吹手指,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要杀了你!!」 轩辕青锋彻底疯了。 从小到大,她就是徽山的小公主,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今天竟然被一个奶娃娃当众弹了脑瓜崩?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像头被激怒的母豹子,张牙舞爪地再次扑了上来。 「还没闹够?」 秦绝眉头微皱,显然失去了耐心。 这一次,他没有躲。 在轩辕青锋扑过来的瞬间,他身形一矮,灵活地钻进了她的怀里,然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借力打力,顺势往下一带。 「趴下吧你!」 轩辕青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面朝下横趴在了秦绝的大腿上……不对,因为身高差距,她是半个身子悬空,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被秦绝按住了后腰。 「放开我!小王八蛋你放开我!」 轩辕青锋拼命挣扎,两条大长腿乱蹬。 「嘴这么臭,看来你爹没教过你家教。」 秦绝冷着脸,高高举起了巴掌。 「既然你爹不教,那就让我这个未来的主子,好好教教你规矩。」 话音落下。 巴掌挥出。 「啪!!!」 一声极其响亮丶极其清脆丶甚至带着几分回音的巴掌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演武场。 时间静止了。 台下的几千名江湖豪客,此刻就像是被集体点了穴,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眼高于顶丶不可一世的轩辕家大小姐,那个号称要把天下男儿都踩在脚下的胭脂虎,此刻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小屁孩按在腿上……打屁股? 这画面太美,他们不敢看,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啪!啪!啪!」 秦绝可不管台下的人怎么想,他只知道这手感确实不错,弹性惊人。 连抽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服不服?」 秦绝停下手,冷声问道。 轩辕青锋不动了。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叫骂。她把脸死死埋在臂弯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几秒钟后。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不是那种受了伤的惨叫,而是那种委屈到了极点丶尊严碎了一地丶彻底破防的大哭。 她被打哭了。 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像打不听话的熊孩子一样,打哭了!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轩辕青锋来说,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就哭了?」 秦绝松开手,有些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掌心,「真没劲,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哪去了?」 轩辕青锋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连狠话都放不出来了,只是哭着跑下了擂台,那背影看起来充满了绝望和狼狈。 秦绝站在擂台中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环视四周。 台下的几千人,此刻安静得像是一群鹌鹑。 刚才嘲笑他的人,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开玩笑,连轩辕青锋都被打哭了,他们上去不是送菜吗? 谁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弹脑瓜崩,更不想被打屁股! 「还有谁?」 秦绝背着手,目光睥睨,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敌的寂寞。 「要是没人的话,这武林盟主……哦不,这轩辕家的女婿,我可就勉为其难地当了。」 「当然,我是来收丫鬟的,这赘婿的名头,我可不稀罕。」 台下依旧一片死寂。 没人敢接茬,也没人敢上台。 就在秦绝觉得无聊,准备收工回家的时候。 一道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浩然正气的声音,突然从远处的主楼上传来。 「北凉世子大驾光临,轩辕家蓬荜生辉。」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衫丶面容儒雅的中年书生,正站在高楼之上,遥遥对着秦绝拱手行礼。 他看起来有些落魄,有些书呆子气,就像是个随处可见的教书先生。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绝身后的老黄,眼神都瞬间凝重了起来。 因为那人脚下虽然没动,但整个徽山的气运,似乎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 轩辕敬城。 那个被整个江湖嘲笑了二十年的窝囊废,终于现身了。 第64章 这江湖美人多,但我只取最野的一 青衫落拓,大袖飘摇。 那个被整个江湖嗤笑了二十年的「窝囊废」轩辕敬城,此刻就像是一谪贬凡间的仙人,脚不沾尘地落在了擂台中央。他周身没有半点凌厉的杀气,只有一股浩浩荡荡丶如江河奔流般的书卷气,压得台下那些所谓的江湖豪客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爹……你?」 轩辕青锋捂着还有些红肿的额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这还是那个只会躲在藏书楼里看书丶连老婆都管不住的废物吗? 这气机,怕是离陆地神仙也就差那临门一脚了吧! 秦绝背着手,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位读书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读书读出个陆地神仙,你倒是有点意思。」 他没有丝毫面对强者的怯懦,反而像是上位者在点评下属,「可惜啊,书读得再多,要是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那也是读到了狗肚子里。」 轩辕敬城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恢复了平静。他对着秦绝深施一礼,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世子教训的是。敬城惭愧,读了半辈子圣贤书,却连家务事都处理不好。」 「行了,别拽文词了,我听着头疼。」 秦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迈着小短腿走到轩辕敬城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你在等那个老不死的轩辕大磐出关,然后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对吧?」 轩辕敬城浑身一震,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他心中最隐秘的计划,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六岁的北凉世子是如何知晓的?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秦绝嘿嘿一笑,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个老东西练邪功练傻了,居然想拿你的女儿当炉鼎。你这个当爹的要是还能忍,那就真成王八了。」 「世子……既然知晓,那是来看敬城笑话的吗?」轩辕敬城苦笑。 「看笑话?我没那么闲。」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咱们做个交易。」 「我助你一步入天象,甚至摸一摸那陆地神仙的门槛,让你不用死就能清理门户。作为交换,这徽山轩辕家,以后姓秦。」 「如何?」 轩辕敬城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丶却又霸道无双的孩子,心中权衡利弊。他不在乎轩辕家的基业,他在乎的只有女儿的平安。如果能不死,谁又想去死呢? 「世子……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秦绝也不废话,猛地伸出手,按在了轩辕敬城的眉心。 【系统,调取一缕「国运金龙」之气,给这书生加点油!】 「轰——!」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却能让灵魂战栗的金色气息,顺着秦绝的手指,蛮横地灌入了轩辕敬城的识海。 那是北凉的气运,是未来皇朝的雏形! 轩辕敬城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困扰他多年的境界壁垒,在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窗户纸,瞬间破碎。 风起,云涌。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那是天劫的徵兆! 「这……这是……」 轩辕敬城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激动的浑身颤抖。他再次看向秦绝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对权贵的敬畏,而是对神明的膜拜。 「去吧。」 秦绝收回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那个老不死的处理乾净,别让他的脏血脏了我新收的后花园。」 「敬城,领命!」 轩辕敬城长揖不起,随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长虹,直奔后山大雪坪而去。 「爹!你去哪!」 轩辕青锋急得大喊,刚想追上去,却被一只小手拦住了去路。 「别追了,大人的事,小孩别插手。」 秦绝挡在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刚被打哭的大小姐。 「你……」 轩辕青锋看着秦绝,又气又怕,下意识地捂住了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你对我爹做了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企图?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秦绝往前逼近一步,轩辕青锋就被迫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擂台的护栏上。 「从今天起,这徽山归我,你也归我。」 秦绝伸出手,动作轻佻却又不容拒绝地挑起了轩辕青锋那精致的下巴。 他的手指微凉,却让轩辕青锋感到一阵滚烫,心跳更是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我知道你心气高,想当武林盟主,想把天下男人都踩在脚下。」 秦绝凑近她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跟着我,我给你这个舞台。」 「这江湖上美人多得是,温婉的丶清冷的丶妖艳的……但我这人口味独特。」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野劲儿。」 轩辕青锋被他看得脸红耳赤,想要扭头躲开,却发现自己在那种恐怖的魅力下,竟然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谁……谁野了!你放开我!」她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一点威慑力。 「不野?」 秦绝轻笑一声,松开手,顺势在她那挺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不野怎么会被我打屁股?」 「你——!!」 轩辕青锋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记住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编外打手。」 秦绝转过身,背对着她,小小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 「对外人,你可以狂,可以傲,可以野得没边儿。」 「但在我面前……」 他侧过头,眼神幽深: 「把你的爪子收起来,乖乖当只听话的小野猫。」 「否则,下次可就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 轩辕青锋看着那个背影,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想反抗,想骂人,可心里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就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终于遇到了那个能驾驭它的骑手。 那种被征服的快感,竟然让她感到了一丝……羞耻的愉悦。 「轰隆隆——」 后山方向,雷声大作,恐怖的气机波动传来,显然是轩辕敬城动手了。 但秦绝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对系统出品的「外挂」有绝对的信心,那个什么想搞乱伦的老祖宗,今天必死无疑。 「走了,青鸟,老黄。」 秦绝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马车走去。 「这比武招亲一点都不好玩,下次不来了。」 「回府,我饿了,想吃红薯做的桂花糕。」 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驶出了徽山。 无数江湖豪客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灰扑扑的马车远去,久久没人敢说话。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于震撼,太过于颠覆。 六岁孩童,拳打胭脂虎,脚踩轩辕家,一句话让窝囊废变身陆地神仙。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变天了啊……」 有人喃喃自语。 随着马车轮毂滚动的声音渐行渐远,一个注定要震动整个江湖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向四面八方。 北凉世子秦绝。 那个传说中的六岁魔童。 横扫徽山,只手遮天! 「世子,咱们就这么走了?不等轩辕先生打完?」 马车里,青鸟一边给秦绝剥着橘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不用等。」 秦绝张嘴接过橘瓣,嚼得汁水四溢,一脸的惬意。 「要是连个只会采补的老废物都解决不掉,那他也就不配给我当狗了。」 他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再说了,我还得赶回去呢。」 「家里那几位姐姐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又收了个『野猫』,这醋坛子怕是要把王府都给淹了。」 「哎,魅力太大也是种烦恼啊。」 第65章 身份曝光,北凉王出巡吓跪一片 马车晃晃悠悠,轮毂碾过徽山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里,那股子橘子皮的清香还没散去。 秦绝把手里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屯粮的仓鼠。 「这徽山的橘子有点酸,没咱们北凉的甜。」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随手把橘子皮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啪嗒。」 橘子皮落地。 原本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车窗外原本喧闹的官道,却因为这块橘子皮,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秦绝愣了一下,掀开窗帘一角,探出半个小脑袋往外瞅。 这一瞅,把他给整不会了。 只见官道两旁,原本那些正在赶路丶或是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的江湖豪客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灰扑扑的马车,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丶敬畏,甚至还有几分看见活阎王的绝望。 「那是……北凉世子的马车!」 有人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架。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这位爷刚才在徽山大开杀戒,连轩辕青锋都被他……被打哭了!」 「何止啊!我听说他一句话就让那个废物书生入了天象,还扬言要收整个徽山当后花园!」 「这哪是六岁的孩子啊,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孽!」 流言这东西,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秦绝才刚出徽山没多久,他在擂台上那番「惊世骇俗」的举动,就已经经过无数张嘴的艺术加工,变成了更加离谱的传说。 什么「三头六臂」,什么「生吃人心」,什么「看谁一眼谁就怀孕」…… 反正怎么吓人怎么传。 「啧。」 秦绝放下窗帘,有些无语地靠回软塌上。 「青鸟姐姐,我有那么可怕吗?」 青鸟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世子不可怕。」 「只是世子做的事,有点吓人。」 「没劲。」 秦绝撇了撇嘴,「这帮江湖人,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胆子还没针眼大。本来还想找几个人练练手,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马车继续前行,一路畅通无阻。 别说拦路打劫的毛贼了,就连路过的野狗看见这辆车,都得夹着尾巴绕道走。 终于,日头偏西的时候,马车驶入了一座繁华的小镇。 镇子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红尘烟火气。 「停车。」 秦绝突然喊了一声。 老黄一勒缰绳,马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少爷,咋了?尿急?」 老黄回过头,咧着那口漏风的大黄牙问道。 「尿你个头。」 秦绝从车上跳下来,鼻尖微动,嗅了嗅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味。 「闻到了吗?是糖葫芦的味道。」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眼睛亮晶晶的。 「这一路光顾着装逼了,嘴里淡出个鸟来。老黄,给钱,我要吃那个。」 「好嘞!」 老黄摸出几枚铜板,笑呵呵地就要去买。 「不用,我自己去。」 秦绝拦住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我也得接接地气,顺便看看这镇子上的风土人情。」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正吆喝得起劲。 「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糖葫芦!不好吃不要钱!」 突然,他感觉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贵气逼人的黑袍,正仰着头,一脸馋样地看着他。 「大叔,来一串。」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要那个山楂最大的。」 小贩一看这孩子的打扮,就知道是大生意上门了,刚想堆起笑脸推销一番。 突然。 旁边茶摊上,一个正在喝茶的刀客「噗」地一口把茶水喷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刀客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秦绝,手指剧烈颤抖: 「他……他他他……」 「他就是那个魔童!北凉世子秦绝!」 这一嗓子,简直比晴天霹雳还要响亮。 原本热闹的集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卖菜的大婶手里的萝卜掉在了地上。 杀猪的屠夫举着刀僵在半空。 就连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一秒。 两秒。 三秒。 「哗啦——!」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整条街上,无论是带刀的江湖客,还是做生意的百姓,甚至是路边的乞丐,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 没有任何人敢站着。 甚至没人敢抬头。 恐惧,如同实质般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镇。 「参见世子殿下!」 「世子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从来没说过您的坏话啊!」 「世子千岁!草民这就滚,这就滚!」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更是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连那个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都倒了,红彤彤的果子滚了一地。 「别……别杀我……」 小贩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这糖葫芦……都有毒……不,都没毒……全是送给您的!您拿去吃!别吃我!」 秦绝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这满地跪伏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小贩,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 我就想买根糖葫芦。 至于吗? 你们这反应,搞得我好像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我有那么可怕吗?」 秦绝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郁闷地回头看向青鸟。 青鸟抱着枪站在马车旁,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的心情。 「唉。」 秦绝长长地叹了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串沾了点灰的糖葫芦。 他没有给钱。 因为他知道,就算给了,这小贩也不敢要,说不定还会以为是买命钱,当场吓死过去。 「没劲。」 秦绝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但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拿着那串糖葫芦,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中央。 周围跪了一地的人,连个敢跟他对视的都没有。 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秦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欠揍的萧索。 「连个敢拦路打劫的都没了,这江湖,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他转过身,在一片磕头声中,意兴阑珊地爬回了马车。 「老黄,走吧。」 「回北凉。」 「这外面的世界太喧嚣,还是家里清净。」 …… 半个月后。 北凉王府那扇巍峨的朱红大门,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这一路走来,秦绝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凶名赫赫」。 不管走到哪,只要报出名号,方圆十里内连狗都不敢叫唤。吃饭没人敢收钱,住宿没人敢登记,甚至连那个想碰瓷的老太太,一听是北凉世子,扛起拐杖跑得比兔子还快。 「终于到了。」 秦绝跳下马车,看着自家那熟悉的门匾,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还是家里好啊。 家里的人说话好听,长得好看,还抗揍。 「世子爷,您回来了?」 门口的侍卫一看是秦绝,立马挺直了腰杆,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神明。 「嗯,回来了。」 秦绝随手把手里那根把玩了一路的糖葫芦签子扔给侍卫,「赏你了。」 侍卫如获至宝,激动得差点跪下。 秦绝心情大好,正准备迈步往里走,好好享受一下回家的温馨时刻。 突然。 一股熟悉的丶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香风,从门内飘了出来。 秦绝脚步一顿。 只见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穿着正红色宫装的倩影,正俏生生地站在门槛后面。 红薯。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艳丽,发髻高挽,金钗摇曳,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美得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只是。 她脸上的笑容,虽然温柔到了极点,却让秦绝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偷吃糖被老妈抓包了一样。 「世子爷。」 红薯微微福身,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杀气。 「您这一趟『微服私访』,可是威风得很呐。」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像x光一样在秦绝身上扫射。 「横扫徽山,脚踩轩辕,还顺手收了个什么『编外打手』?」 「听说……那位轩辕大小姐,长得挺野?」 红薯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秦绝,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危险: 「世子爷,您是不是该给奴婢好好解释解释……」 「您这到底是去闯荡江湖了,还是去……选秀了?」 第66章 回府,红薯姐姐查岗,醋坛子翻了 「选秀?」 秦绝心头一跳,后背那层细密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词儿用的,杀伤力有点大啊。 他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红薯,明明是那般绝色的容颜,此刻却让他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紧张。 这哪里是贴身丫鬟? 这分明就是守在门口查岗的管家婆! 「咳咳。」 秦绝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那一贯的嚣张来掩饰心虚。 「红薯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背着小手,故作镇定地迈过门槛。 「本世子是去办正事,去收服江湖势力的。什么选秀不选秀的,庸俗!」 「是吗?」 红薯并没有让开路,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鼻翼轻轻翕动,像是一只警觉的小狐狸,在秦绝身上嗅来嗅去。 「那世子爷能不能解释一下。」 红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起秦绝衣领上的一缕发丝。 「这一身的紫藤花香,是哪来的?」 「奴婢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这紫藤花可是徽山大雪坪的特产。而且……」 她凑近秦绝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冷得掉渣: 「这种薰香的味道,只有轩辕家的那位大小姐才会用吧?」 「听说那位轩辕青锋,虽然脾气爆了点,但身材可是极好的。世子爷,手感如何啊?」 秦绝僵住了。 大意了! 居然忘了这茬! 当时在那擂台上,确实和轩辕青锋有过那么一点「肢体接触」(打屁股),再加上后来为了收服她,靠得是近了点。 没想到这就被闻出来了? 这女人的鼻子是属狗的吗? 「那个……误会,都是误会。」 秦绝往后缩了缩,眼神有些飘忽,「那是打架蹭上的!对,就是打架!」 「打架?」 红薯冷笑一声,「打架能打出香味来?世子爷,您是欺负奴婢没练过武吗?」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青鸟看不下去了。 「让开。」 青鸟冷着一张脸,抱着长枪走了上来,挡在秦绝身前。 「世子累了,需要休息。」 她看着红薯,眼神不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哟,这就护上了?」 红薯挑了挑眉,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青鸟。 「青鸟妹妹,这一路可是你陪着世子的。怎么,世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你也不管管?还是说……」 红薯的目光在青鸟身上转了一圈,语气更加玩味: 「你也习惯了?」 「你!」 青鸟那张清冷的脸瞬间涨红,握着枪杆的手指节发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哎呀呀,这就吵起来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的回廊里传来。 只见鱼幼薇抱着那只名为「武媚娘」的白猫,正靠在柱子上看热闹。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自从来了王府,不用担心受怕,也不用伺候臭男人,这位花魁娘子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我就说嘛,这王府里阴气太重。」 鱼幼薇一边撸猫,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现在好了,世子爷又招惹了一个轩辕家的母老虎。再加上楼上那个天天磨刀的白狐儿脸……」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掩嘴轻笑: 「这以后要是凑在一起,那是打麻将呢,还是打群架呢?」 秦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红薯的醋意,青鸟的护短,鱼幼薇的看戏,还有楼上那个没露面但肯定在听墙根的南宫仆射。 这特么是修罗场啊! 传说中的后宫起火,大概也就是这个场面了吧? 「够了!」 秦绝猛地大喝一声。 三个女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 秦绝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时候不能怂,更不能讲道理。 跟女人讲道理,那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得用必杀技了! 心念一动。 【帝王魅魔体,全功率开启!】 「嗡——」 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扩散开来。 秦绝那张原本就精致的小脸,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而又妖冶的光辉。 那双漆黑的眸子变得深邃如海,只需一眼,就能让人沉溺其中。 他迈步走向红薯。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那种混合了帝王霸气和男性魅力的独特气质,让红薯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世……世子……」 红薯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秦绝没给她机会。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红薯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 「红薯。」 秦绝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你看着我。」 红薯被迫抬起头,撞进了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眼睛里。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身子也有些发软,刚才那些质问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觉得,外面的那些野花,能跟你比吗?」 秦绝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真挚得让人想哭。 「轩辕青锋?那就是个没长大的野丫头。」 「鱼幼薇?那就是个好看的花瓶。」 「至于南宫……」秦绝瞥了一眼听潮亭的方向,「那就是个木头。」 「在我心里,只有你。」 秦绝伸出一只手,轻轻抚过红薯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你是我的大管家,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这王府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脸红心跳的坏笑: 「最甜的那颗红薯。」 「外面的花再香,哪有家里的红薯甜啊?」 轰! 红薯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什么吃醋,什么查岗,什么轩辕青锋,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的眼里丶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正在对她释放「十万伏特」魅力的世子爷。 「世子……」 红薯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眼神迷离,身子一歪,差点就倒进秦绝怀里。 「奴婢……奴婢不生气了。」 「奴婢只是……只是怕您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眼,忘了家里的……」 「怎么会呢?」 秦绝趁热打铁,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吗?连饭都没在外面吃,就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一旁的青鸟默默地收起了长枪,转过头去看向天空。 虽然知道世子是在哄人,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酸呢? 鱼幼薇撇了撇嘴,把猫抱得更紧了些,小声嘟囔了一句:「小骗子。」 危机解除。 秦绝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魅魔体质虽然好用,但这消耗也是真的大,感觉比跟王仙芝打一架还累。 「行了,都散了吧。」 秦绝挥了挥手,想要赶紧回房休息。 然而。 就在他准备抽回手的时候,却发现红薯抓得更紧了。 「世子爷。」 红薯虽然脸还红着,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清明。 这女人,果然不好糊弄。 「情话虽然好听,但也不能当饭吃啊。」 红薯笑眯眯地看着秦绝,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期待。 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摊在秦绝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道: 「空口无凭。」 「您这次出门这么久,又是收服江湖,又是招惹美人的。」 「给奴婢的礼物呢?」 秦绝愣了一下。 看着红薯那副「不给礼物就不让你走」的架势,他无奈地笑了。 「你啊,真是个贪心的小管家婆。」 「放心,少不了你的。」 秦绝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既然你这么着急……」 他掏出一卷还带着体温的羊皮纸,重重地拍在红薯的手心里。 「拿去。」 「这可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份真正的大礼。」 第67章 哄女人的最高境界:直接送一座城 红薯只觉得手心一沉。 那卷羊皮纸带着体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她有些狐疑地看了秦绝一眼,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祖宗能送什么? 莫不是什么肉麻的情诗?还是哪家珠宝铺子的提货单? 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好奇,红薯缓缓展开了那卷羊皮纸。 「哗啦——」 羊皮纸很长,展开后竟然铺满了半张桌子。 并没有什么情诗,也没有珠宝。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绘制得极为精细丶线条繁复的建筑规划图。 亭台楼阁,街道纵横,商铺林立,甚至连下水道的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而在图纸的最上方,用朱砂写着几个霸气侧漏的大字: 【北凉第一国际商贸城】。 红薯愣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茫然。 「世子爷,这是……」 「看不懂?」 秦绝嘿嘿一笑,指着图纸上的中心位置。 「这就是我要在燕门关外三十里,那个两省交界处,平地拔起的一座新城。」 「一座只认钱,不认人的『自由之城』。」 红薯虽然聪明,但毕竟眼界受限,还是有点懵。 「建城?」 「咱们不是封锁边境了吗?建个城给谁住?难不成给北莽的狼住?」 「这你就不懂了。」 还没等秦绝开口,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从屏风后面滚了出来。 沈万三手里捧着个算盘,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显然是在这儿蹲点很久了。 「红薯姑娘,封锁是为了饿死他们,建城是为了掏空他们!」 沈万三凑到图纸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的祖坟冒青烟。 「世子爷这招叫『且堵且疏』。咱们把大门关死,留个狗洞让他们钻。这商贸城,就是那个吞金的狗洞!」 秦绝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不错。」 「以后,北凉所有的特产,羊绒丶雪盐丶烈酒,只在这里交易。中原的商队想买?可以,来这儿。」 「北莽的皮毛想卖?行,也来这儿。」 「我要把这里变成整个西北最大的销金窟,变成一个聚宝盆。」 秦绝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个圈。 「这里,将会是全天下最有钱的地方。」 红薯听明白了。 她看着那张图纸,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掌管暗网,自然知道金钱对于一个势力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座金山啊! 「可是世子……」 红薯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复杂,「这么大的摊子,您交给沈万三?他虽然会赚钱,但这城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 「谁说交给他了?」 秦绝打断了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正在流口水的沈万三。 「老沈就是个管帐的,让他管钱行,让他管人?分分钟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沈万三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直笑:「世子爷说得对,我这人胆小,镇不住场子。」 秦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红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红薯拿着图纸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 「这座城,是送给你的。」 「什……什么?!」 红薯手一抖,那张价值连城的图纸差点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送……送给我?」 「对,送给你。」 秦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你是我的大管家,也是我最信任的人。这暗网虽然厉害,但终究是在阴沟里办事,见不得光。」 「我要给你一个名分,一个站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得仰视的身份。」 秦绝指着那座还没动工的城市,豪气干云: 「以后,你就是这座城的城主。」 「在这里,你说了算。」 「税收怎么定,规矩怎么立,谁能进谁得滚,全凭你一句话。」 「在这座城里,你就是女王。」 轰! 红薯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 女王? 她看着秦绝,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腰间的孩子。 别的男人哄女人,送花送粉送首饰。 自家世子爷倒好,一出手就是一座城! 而且不是那种空头支票,是一座即将掌握西北经济命脉丶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 这份信任,这份权力,这份……宠爱。 对于红薯这种事业心极强丶骨子里透着骄傲的女人来说,简直比一万句「我爱你」还要致命。 「世子……」 红薯的声音颤抖了,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她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攥着那张图纸,像是攥着自己的命。 「奴婢……何德何能……」 「快起来,地上凉。」 秦绝连忙把她扶起来,顺手帮她擦了擦眼角,「你是我的红薯姐姐,给你座城怎么了?以后要是看谁不顺眼,直接让黑甲卫把他扔出去,不用给我面子。」 「噗嗤。」 红薯破涕为笑,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秦绝,眼神里那种炽热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什么轩辕青锋,什么鱼幼薇,在她眼里都是浮云。 世子爷心里,果然还是最疼她的! 「奴婢遵命!」 红薯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干练,只是眉梢眼角多了一份属于上位者的自信。 「世子爷放心,这座城,奴婢一定帮您守好。谁敢在这里撒野,奴婢就把他的皮剥了挂在城门口当招牌!」 一旁的沈万三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有点凉。 这就是女王的气场吗?太吓人了! 「行了,你们去忙吧。」 秦绝挥了挥手,打发走了这两个激动得快要冒烟的属下。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秦绝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哄好了后院,钱袋子也鼓了,刀把子也硬了。 但这还不够。 想要真正坐稳这北凉江山,光靠杀人和搞钱是不行的。 「杀人只能让人怕,搞钱只能让人贪。」 秦绝转身走向书房深处,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九州地图上。 「想要让人死心塌地,想要从根子上挖断大周朝廷的墙角……」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儒家经义》,随手翻了两页,然后嫌弃地扔进垃圾桶。 「得洗脑。」 「哦不,是教育。」 秦绝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提起笔,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武治好了,接下来,该文治了。」 「既然那帮腐儒总是骂我离经叛道,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文化输出。」 他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北凉书院】。 「来人!」 秦绝一声低喝。 「在!」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入。 「去,把城里那些酸秀才丶落魄书生,还有那些识字的老童生,都给我抓……请过来。」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告诉他们,本世子要办学。」 「不管是教书的还是种地的,只要把孩子送来,不仅不收学费,还包一日三餐,顿顿有肉!」 第68章 北凉书院开学,给百姓洗脑……哦 北凉城西,原本是一片废弃的练兵场。 如今,这里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院落。 青砖灰瓦,朗朗书声……那是没有的。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争吵声,还有锅铲碰撞大铁锅的「叮当」声。 几百个被黑甲卫「请」来的老秀才丶酸儒生,正围在操场上,手里拿着秦绝刚刚发下去的新教材,一个个气得胡子乱颤,像是集体得了帕金森。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个年过七旬的老童生,把手里的书往地上一摔,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什么狗屁文章?《论北凉王与土豆的重要性》?《没有世子就没有新生活》?」 「圣人教诲呢?四书五经呢?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歪理邪说!」 「有辱斯文!这是有辱斯文啊!老夫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教这种离经叛道的书!」 群情激奋。 这帮读了一辈子死书的老顽固,感觉自己的信仰被按在地上摩擦。 「饿死?」 秦绝背着手,慢悠悠地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制的儒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让人心寒的戏谑。 「王管家,把东西抬上来。」 「是!」 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着两口巨大的铁锅走了过来,往地上一放。 「哐当!」 锅盖掀开。 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像是长了腿一样,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那是土豆烧牛肉。 大块的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吸饱了汤汁的土豆晶莹剔透,上面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咕噜。 咕噜噜。 操场上那激昂的骂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北凉苦寒,再加上连年征战,就算是这些读书人,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荤腥。 「想吃吗?」 秦绝拿起一个大勺子,在锅里搅了搅,舀起一块颤巍巍的牛筋。 「想……」 那个刚才还喊着要饿死的老童生,下意识地张开了嘴,那双昏花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想吃就给我闭嘴。」 秦绝把勺子扔回锅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圣人教诲?四书五经?」 「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能挡住北莽的弯刀吗?能让老百姓在冬天不冻死吗?」 他指着那些书生,声音稚嫩却振聋发聩: 「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们读了一辈子书,除了会之乎者也,还会干什么?」 「我建这个书院,不是为了培养一群只会死读书的废物,而是要培养能让北凉强盛的狼崽子!」 秦绝走到那个老童生面前,捡起地上的新教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书里写的,是数学,是格物,是农桑,更是忠诚!」 「教还是不教,你们自己选。」 「教了,以后顿顿有肉吃,月俸五两银子。不教……」 秦绝指了指大门,「门在那边,好走不送。不过出了这个门,以后北凉的土豆和红薯,你们一粒米也别想分到。」 死寂。 长久的死寂。 老童生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牛肉,又看了看手里那本「离经叛道」的教材。 终于。 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捡起了书,小心翼翼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仿佛那不是歪理邪说,而是至高无上的圣旨。 「世子爷……这话说的,老夫刚才只是……只是考验一下这本书的纸张质量。」 「嗯,这纸真白,这字真大。」 「那个……开饭了吗?」 …… 搞定了老师,剩下的就好办了。 书院大门口。 告示一贴出去,整个北凉城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世子爷办的那个书院,不收学费!」 「不但不收钱,中午还管饭!听说顿顿都有大肥肉,还有那个叫土豆的祥瑞!」 「真的假的?有这好事?」 「那还能有假?隔壁二狗子刚才都进去了,说是领了一套新衣服,还发了个大铁碗!」 一时间,书院门口人山人海。 那些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百姓,拖家带口地把自家孩子往书院里塞。 什么?读书没用? 放屁!能吃上肉那就是天大的有用! 「儿啊!进去以后听世子爷的话!让你干啥就干啥!」 「多吃点!把这几年的肉都给我吃回来!」 「要是敢被退学,老子打断你的腿!」 不到半天时间。 北凉书院首批招收的三千名学童,全部爆满。 这些孩子大多是流民丶军户或者贫民的后代,他们没读过书,像一张张白纸。 而秦绝,就是那个执笔的人。 课堂上。 秦绝站在高高的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三千双渴望而懵懂的眼睛。 「孩子们,告诉我,你们现在的衣服是谁给的?」 「世子爷!」 三千稚嫩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虽然不整齐,但却透着股发自肺腑的真诚。 「你们肚子里的肉,是谁给的?」 「世子爷!」 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股子肉香味。 「那如果有人要抢你们的肉,要杀给你们肉吃的人,你们该怎么办?」 秦绝循循善诱,眼神像是一个正在传教的神棍。 「咬死他!」 「跟他拼了!」 「杀杀杀!」 孩子们的小脸涨得通红,挥舞着小拳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狼般的狠劲。 这就是秦绝要的效果。 什么仁义礼智信? 在生存面前,那都是虚的。 只有让他们明白谁是衣食父母,谁是他们的天,他们才会成为最忠诚的战士,最狂热的信徒。 「很好。」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学生,也是北凉未来的希望。」 「记住一句话:北凉境内,我即真理!」 「世子万岁!北凉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站在教室外的红薯和陈人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一招「土豆炖肉加洗脑」,简直比什么圣人教化都要管用一万倍! 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十年,这北凉……怕是要变成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然而。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氛围中,一道不合时宜的怒喝声,突然从书院大门口传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 「这里是书院,还是匪窝?!」 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一股子浩然正气,硬生生压过了孩子们的欢呼声。 秦绝眉头一皱,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只见书院门口,停着一辆装饰古朴的牛车。 一个身穿宽大儒袍丶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站在大门口怒目圆睁。 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弟子,一个个神情倨傲,满脸的愤慨。 「那是谁?」秦绝问道。 「好像是……」 身后的文官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是……是孔祭酒!」 「当朝大儒!国子监的祭酒!号称『文坛领袖』的孔不二!」 「他……他怎么来了?」 「孔不二?」 秦绝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看来京城那位女帝陛下,武的不行,改玩文的了?」 「想用圣人道理来压我?」 秦绝整理了一下衣领,从讲台上跳了下来。 「走,去会会这位圣人。」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道理(物理)硬。」 第69章 儒家圣人来找茬?骂到他吐血 书院大门口,此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是看热闹的百姓,就连正在上课的孩子们也都扒着墙头,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在那辆装饰古朴丶透着股酸腐气的牛车旁,孔不二拄着拐杖,腰杆挺得笔直,那一身宽大的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活像一只斗志昂扬的老公鸡。 他身后那几十个弟子,更是鼻孔朝天,手里拿着书卷,满脸都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慢。 「秦绝小儿!还不快快出来受教!」 孔不二中气十足,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门口的石狮子仿佛都抖了三抖。 「老夫今日不远千里而来,就是要替圣人立言,替朝廷正名,铲除你这离经叛道的毒瘤!」 话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绝背着小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没穿那一身贵气的锦袍,而是换上了书院统一发放的青色布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小书童。 只不过,这个书童的眼神,有点凶。 「哪来的老狗,在我家门口乱吠?」 秦绝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不知道这里是书院吗?吵到了孩子们读书,你赔得起吗?」 「你……粗鄙!简直是粗鄙不堪!」 孔不二气得胡子乱颤,指着秦绝的手指都在哆嗦,「老夫乃国子监祭酒!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你一个黄口小儿,竟敢辱骂老夫?」 「骂你?」 秦绝嗤笑一声,迈着小短腿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文坛领袖」。 「我不仅要骂你,我还要打醒你。」 「你说我离经叛道?那我问你,何为经?何为道?」 孔不二一听要辩论,立刻来了精神,挺起胸膛,一副说教的架势: 「经,乃圣人之言!道,乃君臣父子之纲!」 「你身为臣子,不思报效朝廷,反而拥兵自重,对抗天威;你身为子嗣,不思孝顺父母,反而囚父杀兄,乱了伦常!」 「你这样做,将置北凉百姓于何地?将置天下大义于何地?」 「若是人人效仿你,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孔不二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正在对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进行审判。 周围的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没文化的甚至觉得这老头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说完了?」 秦绝打了个哈欠,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这就是你的道理?这就是你的大义?」 「放屁!」 秦绝猛地爆了一句粗口,声音骤然拔高,稚嫩的童音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孔老头,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脑子里长的都是泡吧?」 「君臣父子?」 「那个坐在京城龙椅上的女人,都要派兵来屠我的城,杀我的民,刨我的祖坟了!你让我报效她?」 「我是不是还得把脖子洗乾净,跪在地上求她砍得快一点,这才叫『忠』?」 秦绝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孔不二,眼神如刀。 「你说我乱了伦常?」 「我那大哥要卖国求荣,拿三十万百姓的命去换一个女人;我那二姐要掏空家底去资助敌国;我那二娘贪污军饷,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这种祸害,我不杀,难道还要供起来当祖宗?」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道』,那这道,我不修也罢!」 秦绝的话,字字诛心,句句带血。 刚才还被孔不二忽悠住的百姓们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 是啊! 世子爷杀的都是坏人,保的可是咱们大家的命啊!这老头坏得很! 孔不二被怼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却还在强词夺理: 「那……那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是规矩!是礼法!」 「去你大爷的礼法!」 秦绝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不想再跟这个已经被封建礼教腌入味儿的老顽固废话了。 「你所谓的圣人教诲,不过是用来愚民的工具,是用来给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当遮羞布的!」 秦绝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帝王魅魔体·领袖光环,开启!】 那一瞬间,他小小的身躯仿佛无限拔高,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宛如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圣贤。 「老头,你听好了。」 「真正的读书人,不是像你这样躲在书斋里之乎者也,也不是像你这样给权贵当狗!」 秦绝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人群,穿透了风雪,仿佛看向了那遥远的历史长河。 他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庄严,在天地间回荡: 「读书,是为了明理,更是为了救世!」 「为天地立心!」 轰! 第一句出口,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束金光直射而下,笼罩在秦绝身上。 孔不二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为生民立命!」 轰隆隆! 大地震颤,仿佛连这片土地都在欢呼响应。 「为往圣继绝学!」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却在秦绝身周形成了一道护体罡气,不染纤尘。 「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一句落下。 天地共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浩然正气,从秦绝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金色的长龙,在北凉书院的上空盘旋咆哮! 这一刻,所有人都跪下了。 无论是百姓,还是那些书院的学生,甚至是孔不二带来的那些弟子,全都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这是何等的宏愿? 这是何等的气魄? 跟这四句话比起来,孔不二刚才说的那些陈词滥调,简直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虫,见不得光! 「你……你……」 孔不二指着秦绝,手指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道心,碎了。 他引以为傲了一辈子的学问,在这个六岁孩子的四句话面前,被碾压成了粉末。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噗——!!!」 急火攻心之下,孔不二仰天喷出一口老血,那血雾喷了足足三丈远,染红了面前的雪地。 然后,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祭酒大人!」 「老师!」 他身后的弟子们乱作一团,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找秦绝理论。 那条盘旋在空中的金龙,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浩然正气,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圣人转世! 秦绝收敛了气息,金光消散,但他那小小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已经变得高不可攀。 他看着乱糟糟的牛车,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肉计了。」 「把人抬走。」 秦绝转身,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下一个。」 第70章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随着孔不二那口老血喷出,原本剑拔弩张的北凉书院门口,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的狂热。 那些之前还一脸倨傲的国子监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把自家晕倒的老师抬上了牛车,连句狠话都没敢放,夹着尾巴逃得比兔子还快。 而书院里的那帮穷孩子们,看着秦绝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活神仙。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三千学子齐刷刷地跪倒在雪地里,稚嫩的童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世子万岁!北凉万岁!」 这一刻,什么圣人教诲,什么君君臣臣,在「土豆炖肉」和「为万世开太平」的双重暴击下,统统碎成了渣。 秦绝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狂热的信徒,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起来吧。」 他挥了挥小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赶苍蝇,「别跪着了,膝盖是用来走路的,不是用来跪人的。除了父母和我,以后谁也不许跪。」 「都滚回去上课!今天的作业是《论抛物线在投石机中的应用》,算不对的人晚饭扣肉!」 「是!」 孩子们欢呼一声,撒丫子往教室跑去。 在他们眼里,世子爷比那个只会喷血的老头帅多了,也实用多了。 「世子,这一手……高啊。」 陈人屠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佩服,「末将原本以为您建书院只是为了博个名声,没想到您是想把这群读书人变成咱们的……脑子?」 「老陈,你终于开窍了。」 秦绝背着手,迈着方步往校场方向走去,陈人屠恭敬地跟在半步之后。 「以前咱们北凉军打仗,靠的是一股子悍勇,是一换一的拼命。但现在时代变了,光有肌肉没脑子,那就是送死。」 秦绝指了指身后书院的方向,「这群孩子,脑子灵活的,以后送去参谋部,专门研究怎么阴人丶怎么算计粮草丶怎么改良军械;身体壮实的,若是读书读不进去,那就扔进陌刀营和神机营,当个有文化的兵王。」 「文武不分家。」 秦绝停下脚步,眼神深邃,「我要的北凉军,上马能砍人,下马能算帐。而不是一群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 陈人屠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世子英明!末将这就去安排,把那几个新兵营的刺头都扔进书院去回炉重造!」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北大营的校场。 此时正是操练时间,喊杀声震天。 看到秦绝到来,正在操练的将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位年仅六岁的小主公。 虽然秦绝之前的种种事迹已经传遍了军营,什么杀兄囚父丶智退禁军丶手撕杀手,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军营是个最讲实力的地方。 读书读得好,那是嘴皮子功夫;要想让这帮骄兵悍将彻底归心,还得露两手真本事。 「世子,要不要上去讲两句?」 陈人屠指了指点将台。 「讲什么?大道理刚才在书院都讲完了,现在嘴巴干得很。」 秦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校场边的一排兵器架上。 他径直走了过去,伸手取下了一张沉甸甸的铁胎弓。 这弓足有半人高,弓弦是用上好的牛筋绞着钢丝制成的,寻常壮汉若是没有两三百斤的臂力,连拉都拉不开。 「世子,这弓……」 旁边的亲卫刚想提醒这弓太硬,小心伤着手,却见秦绝单手持弓,随意地掂了掂。 「轻了点,凑合用吧。」 周围的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六岁的娃娃嫌铁胎弓轻? 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 秦绝没理会周围的目光,他翻身上马。 那是一匹还未成年的雪龙驹,虽然还没长开,但已经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头,通体雪白,神骏非凡。 「驾!」 秦绝双腿一夹马腹,雪龙驹发出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寒风呼啸,吹得他那一身黑色锦袍猎猎作响。 战马飞驰,颠簸剧烈。 但秦绝坐在马背上,稳得就像是钉在上面一样。 一百步! 一百五十步! 二百步! 距离靶心越来越远,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战马即将冲到校场尽头的那一瞬间,秦绝突然松开了缰绳。 他双腿控马,在这个高速移动的瞬间,猛地转身,张弓搭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崩——!」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那一瞬间,秦绝身上爆发出的气势,竟然比身下的雪龙驹还要狂暴。 帝王魅魔体加持下的领袖气质,混合着宗师境的恐怖内力,让他那小小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线瞬间跨越了两百步的距离。 「笃!」 一声闷响。 两百步开外,那个挂在杨树上的小小柳叶,被利箭精准地穿透,钉在了树干上! 入木三分,箭尾还在疯狂颤抖! 百步穿杨? 不,这是两百步穿杨!而且还是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六岁? 这简直就是射鵰手转世啊!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校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世子神威!世子神威!」 「这箭法,神了!比咱们的神射手还准!」 「文能骂死大儒,武能百步穿杨!咱们世子是文武双全的妖孽啊!」 将士们疯狂地敲击着盾牌和铠甲,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在书院那一幕让文人们折服,那么这一箭,就是彻底射穿了这三十万北凉铁骑的心。 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秦绝勒住战马,随手将铁胎弓扔给亲卫,脸上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基操,勿6。」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看向陈人屠,挑了挑眉: 「怎么样老陈?这下这帮兔崽子该老实了吧?」 陈人屠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狂热比那些士兵还要浓烈。 「世子,您这一手,比杀一万人还管用。」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说您是靠祖荫吃饭,末将第一个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秦绝笑了笑,正准备下马回去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突然。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凄厉的号角声,毫无徵兆地从北方传来。 那是边境烽火台的警报! 秦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转头望向北方。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上,一道黑色的狼烟笔直地冲上云霄,在蔚蓝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狼烟?」 陈人屠脸色一变,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难道是北莽大军又来了?拓跋宏那个老东西不想活了?」 「不对。」 秦绝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道狼烟的形态。 「只有一道烟,而且断断续续。」 「这不是大军压境的信号。」 秦绝翻身下马,将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这是……骚扰。」 「看来,咱们那位邻居虽然被打疼了,但皮还是有点痒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杀机隐现。 「既然他们不想过安生日子,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传令!」 秦绝的声音稚嫩却冰冷,响彻整个校场: 「霍疾何在?」 第71章 蛮族又皮痒了,这次我要灭他们一 「末将在!」 一声清啸,如同雏凤啼鸣,撕裂了校场上空凛冽的寒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骑着那匹标志性的燎原火,从大军后方疾驰而来。 马蹄踏雪,泥点飞溅。 霍疾并没有全副武装,只是披着件半旧的猩红战袍,手里提着那杆还没来得及擦拭的沥泉枪。 他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但那双眸子里,却藏着两团怎么也压不住的野火。 「吁——」 战马在秦绝面前三尺处硬生生刹住,前蹄高高扬起,带起一阵劲风,吹乱了秦绝的刘海。 霍疾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虽然没穿甲,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锐气,却比在场任何一个披甲悍将都要逼人。 「世子,您叫我?」 霍疾随手把缰绳扔给亲卫,嬉皮笑脸地凑到秦绝跟前,「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我都快闲出鸟来了。」 这一年,虽然北凉在搞大建设,但这位爷可没闲着。 没事就带着百十来号人去边境线上「武装巡逻」,名为巡逻,实则就是去北莽那边找茬。 今天抢人家两只羊,明天烧人家一个哨所,搞得边境线上的北莽部落那是闻风丧胆,连夜搬家。 「别嬉皮笑脸的。」 秦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手里那份刚送来的军情简报拍在他胸口上。 「看看吧,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喊闲。」 霍疾愣了一下,接住简报,随手抖开。 只扫了两眼,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色。 「这帮杂碎……」 霍疾咬着牙,手指因为用力而把纸张捏得皱皱巴巴。 「抢了三个村子,杀了七十多口人,连孕妇都没放过……抢完就跑,钻进戈壁滩里玩躲猫猫?」 「这特么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流寇!」 「啪!」 霍疾猛地将简报摔在地上,一脚踩进泥里,眼中杀气暴涨。 「世子,给我三千人!」 「我去把这帮只会偷鸡摸狗的耗子全都揪出来,一个个捏死!」 「揪出来?」 秦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被风吹脏的手指。 「那是笨办法。」 「北莽边境地形复杂,沟壑纵横,他们又是骑兵,打完就跑,滑得跟泥鳅一样。」 「你带着大军去追,那就是大炮打蚊子,费力不讨好,说不定还会被人家牵着鼻子溜。」 秦绝转过身,走到校场边缘的那个巨大沙盘前。 他个子矮,不得不踮起脚尖,手里拿着那根细长的教鞭,在沙盘的北面划了一个圈。 「既然是猫捉老鼠的游戏,那就别按常理出牌。」 「他们不是喜欢玩游击吗?不是喜欢抢了就跑吗?」 秦绝的教鞭在沙盘上重重一点,直接戳穿了那层厚厚的沙土。 「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我不抓老鼠,我直接烧了他们的老窝。」 霍疾凑过来,看着秦绝教鞭落下的位置,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乞颜部?」 「没错。」 秦绝眯起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乞颜部,北莽边境最大的部落之一,人口过万,牛羊无数。」 「这次来打草谷的那几支骑兵小队,就是从这个部落里放出来的。」 「他们以为化整为零我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小恶魔。 「天真。」 「既然这只手伸得太长,我不光要剁手,我还要把这颗脑袋给拧下来。」 他转头看向霍疾,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霍疾听令。」 「末将在!」 霍疾挺直腰杆,身上的慵懒气息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绝世凶兵。 「你这次不用带太多人。」 秦绝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带上最新扩编的两千大雪龙骑,一人三马,带足三天的乾粮和猛火油。」 「我不要求你把那些流窜的骑兵抓回来,那太浪费时间。」 秦绝手中的教鞭沿着沙盘上的路线,画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直指乞颜部的大本营。 「我要你绕过所有的岗哨,不惜马力,昼夜兼程,直接奔袭乞颜部的王帐!」 「告诉他们,什么叫『围魏救赵』,什么叫『釜底抽薪』。」 霍疾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争! 不是那种你一拳我一脚的阵地战,而是这种奔袭千里丶直捣黄龙的闪电战! 「世子,那……怎么杀?」 霍疾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只杀首恶? 还是只杀拿刀的? 「怎么杀?」 秦绝歪了歪头,看着远处那还在冒着黑烟的烽火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杀我们百姓的时候,问过该怎么杀吗?」 「他们抢我们粮食的时候,想过留一线吗?」 秦绝收回目光,看着霍疾,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一句情话: 「既然是毒瘤,那就得挖乾净。」 「车轮以上,不留活口。」 「哪怕是帐篷里的耗子,也得给我竖着劈成两半。」 「我要让那个部落,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我要让北莽所有的部落都知道,谁敢伸爪子挠我北凉一下,我就让他全家升天。」 嘶—— 周围几个听令的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灭族!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灭族啊! 连帐篷都要烧乾净,这是要绝了人家的根啊! 但霍疾没有丝毫犹豫。 相反,他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狂妄,笑得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世子,您这话,太对我的胃口了!」 霍疾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盔甲摩擦发出铿锵有力的脆响。 「那些蛮子,早就该杀绝了!」 「末将领命!」 他站起身,大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转身就往点将台走去。 「大雪龙骑!集合!」 「带上最好的马!带上最快的刀!」 「今晚,咱们去草原上办篝火晚会!」 「除了咱们自己人,看见什么活物,都给我剁了!」 轰隆隆——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只有那一双双藏在面甲后的眼睛,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那是对杀戮的渴望。 秦绝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即将出征的死神军团,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他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把恐惧,带给草原。」 「让那些只会骑马射箭的野蛮人知道,什么叫……文明的铁拳。」 霍疾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风中的小小身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世子放心。」 「末将保证,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个什么乞颜部……」 「连只耗子都别想活过今晚!」 「驾——!!!」 第72章 大雪龙骑扩编,十万白袍下江南 北风还在呼啸。 霍疾那两千骑卷起的烟尘还没散尽,秦绝就已经把目光从北方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面向南方。 那是大周京城的方向。 「北边的狼崽子有人收拾了,南边那条坐地龙,也不能让她闲着。」 秦绝裹紧了大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是让她觉得我只顾着打蛮子,忘了她的『恩情』,那多不好意思。」 陈人屠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凉刀,眼神炽热。 「世子,您的意思是……」 「老陈,这一年,老沈赚的钱,有一大半都砸进军营了吧?」 秦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步走下了点将台,「带我去看看,这钱花得听不听响。」 …… 北凉大校场。 这里比一年前扩建了足足三倍,一眼望不到边。 此时,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静得可怕。 没有喧哗,没有嘶鸣。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整整十万骑兵,列成了十个巨大的方阵,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铺满了大地。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白袍银甲。 那是北凉军特有的标志——白袍军。 而在最中央,是一万名全副武装的大雪龙骑。 他们胯下的战马比普通战马高出一头,身上披着厚重的具装,面覆鬼面,骑士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这才是秦绝真正的底牌。 这一年,靠着沈万三的疯狂敛财,靠着红薯的铁血清洗,靠着兵工厂的日夜赶工。 这支曾经只有三千人的王牌,终于扩编成了一支足以撼动天下的万人重骑! 「真壮观啊。」 秦绝站在检阅台上,看着下面这片白色的钢铁丛林,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也是权力的味道。」 陈人屠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自豪: 「回世子,这一万大雪龙骑,每一个都是从三十万大军里挑出来的尖子,每一个都有以一当十的战力!」 「至于那十万白袍军,也都换装了最新的连弩和陌刀,装备水平比朝廷的禁军还要高出一截!」 「现在的北凉军,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秦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但这还不够。 光有刀,不亮出来,别人怎么知道你惹不起? 所谓威慑,就是要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让他感受到刀锋的寒气。 「老陈。」 秦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 「这十万人马,天天窝在校场里吃乾饭,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马也要溜,人也要练。」 「传我的令。」 秦绝猛地一挥袖子,指着南方的天际线。 「全军拔营!」 「目标,拒马关!」 陈人屠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拒马关! 那是北凉与中原腹地的分界线,出了拒马关,往南三百里,就是大周的陪都,往南八百里,就是京城! 带十万大军去那里? 这是要干什么? 造反吗? 「世子……」 陈人屠声音有些发紧,「咱们这是要……直接开战?」 虽然他是个战争狂人,但也知道,现在的北凉虽然强,但要同时对抗北莽和大周,还是有些吃力。 「开战?」 秦绝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懂风情的木头。 「谁说要开战了?」 「咱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他背着手,小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就是带兄弟们出去搞个……军事演习。」 「演习?」陈人屠懵了,这词儿有点新鲜。 「对,就是演习。」 秦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咱们的新装备刚发下去,不得拉出去练练?」 「顺便去跟南边的邻居打个招呼,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新衣服好不好看,新刀子利不利。」 「这叫『友好交流』,懂吗?」 陈人屠看着自家世子那副「我很核善」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带十万全副武装的铁骑去人家家门口「友好交流」? 这也太……太特么刺激了! 「末将……明白!」 陈人屠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凉刀,向天一指。 「全军听令!」 「目标拒马关!全速前进!」 「轰——!」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上的流云。 紧接着。 大地开始颤抖。 十万匹战马同时迈开步伐,那动静,比地震还要恐怖。 白色的洪流开始涌动,像是一条从雪山上奔腾而下的巨龙,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浩浩荡荡地向南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 两日后。 拒马关外,大周一侧的哨塔上。 两个负责守关的老兵正躲在避风处,一边烤火一边发牢骚。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 「听说北凉那边都下雪了,也不知道那个六岁的小魔头死了没。」 「嘘!你不要命了?」 另一个老兵连忙捂住他的嘴,一脸惊恐,「那个名字现在可是禁忌!听说上次那个骂他的钦差,回去后嘴都烂了!」 「切,怕什么,这儿可是大周的地界……」 话音未落。 那老兵突然觉得屁股底下的板凳在抖。 紧接着,面前的茶杯也在抖。 最后,连整个哨塔都在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两人慌忙扶住栏杆,往北边看去。 这一看,两人瞬间石化了。 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白线。 那白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那不是雪。 那是无边无际的白色骑兵! 旌旗如海,刀枪如林!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隔着几里地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 老兵的牙齿开始剧烈打架,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 「白袍军……是北凉的白袍军!」 「妈呀!这么多!这得有十万吧?」 「快!快点狼烟!」 另一个老兵连滚带爬地扑向烽火台,手抖得连火摺子都打不着。 「完了!全完了!」 「北凉……北凉反了!」 「那个小魔头杀过来了!」 随着第一道狼烟升起,凄厉的警报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周北境防线。 无数守军看着那道正在逼近的白色洪流,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想过北凉会反。 但没想过会这么快,这么猛,这么不讲道理! 这哪里是演习? 这分明就是要踏平中原啊! 第73章 女帝慌了,以为我要造反 「八百里加急!闲人闪开!」 凄厉的嘶吼声,伴随着急促的马蹄铁凿击青石板的脆响,硬生生撕裂了京城清晨的宁静。 那匹快马口吐白沫,信使背后的令旗被风扯得稀烂。 他一路狂奔,直接撞开了皇宫的午门,连滚带爬地冲向金銮殿。 「报——!!!」 这一声长啸,带着哭腔,带着绝望,把刚刚才养好身子丶正准备重新临朝听政的女帝姬明月,吓得手里的玉如意都掉了。 「啪嗒。」 玉如意摔在金砖上,断成三截。 姬明月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慌什么!」 首辅张巨鹿黑着一张脸,呵斥道,「天塌不下来!成何体统!」 信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 「天……天真塌了!」 「北凉……反了!」 「十万白袍军,全副武装,打着『清君侧』……哦不,什么旗号都没打,就是闷头往南冲!前锋已经过了拒马关,距离京城不足八百里了!」 「轰!」 金銮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就像是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沸腾了。 「十万?!」 「我的亲娘嘞!这是要了老命了!」 「那个魔童!那个小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的造反?!」 姬明月瘫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她刚喝下去的参汤,此刻化作了满嘴的苦涩。 「八百里……」 姬明月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像话,「骑兵急行军,只要三天……只要三天就能兵临城下?」 她猛地抬起头,凤目圆睁,看向底下的武将列队。 「蒙毅呢?哦对,蒙毅被抓了。」 「那谁能挂帅?谁能领兵?给朕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死寂。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殿,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武将们一个个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 开什么玩笑? 蒙毅带了十万禁军都被人家三千人给灭了,现在人家来了十万,谁去谁是傻子! 那是打仗吗?那是送死!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 姬明月气得抓起案上的奏摺,狠狠地砸了下去,「平日里一个个吹嘘自己是当世名将,现在怎么都成缩头乌龟了?朕养你们有什么用?一群饭桶!」 「陛下……」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爬了出来,摘下乌纱帽,一脸的视死如归。 「不是臣等不愿战,实在是……无兵可派啊!」 「京城原本有二十万禁军,给了蒙毅十万,全送了。剩下这十万,要守卫皇宫,要防备其他藩王,若是再调出去野战,万一败了,京城就真的是空城了!」 「那怎么办?就在这儿等死吗?」 姬明月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难道让朕把脖子洗乾净,等着那个六岁的孩子来砍?」 「陛下,要不……迁都吧?」 一个文官哆哆嗦嗦地提议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去江南,那边有长江天险……」 「闭嘴!」 张巨鹿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那文官脸上,「未战先怯,动摇军心!拖出去斩了!」 虽然杀了人,但张巨鹿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他转过身,看着龙椅上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女帝,深深叹了口气。 「陛下,打是打不过了。」 「跑,更是亡国之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谈。」 「谈?」 姬明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怎么谈?那个小畜生油盐不进,上次赵吉的牙都被拔光了,这次他带兵南下,分明就是冲着朕的脑袋来的!」 她想起了那个被扔回来的锦盒,想起了那三十二颗带血的牙齿,不仅牙疼,脖子也开始幻痛。 「未必。」 张巨鹿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如果他真想造反,大可直接打出旗号,号召天下藩王响应。但他没有,他只是闷头赶路。」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可能只是……想讹钱。」 「讹钱?」 姬明月愣住了,随即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带十万大军南下,就为了讹钱? 这特么是什么败家子的脑回路? 「陛下,您别忘了,咱们之前可是断了北凉的商路。」 户部尚书也凑了过来,苦着脸说道,「听说北凉那边现在富得流油,但咱们京城……国库都快被他们的奢侈品给掏空了。」 「也许,他是觉得咱们买东西给的钱少了?」 姬明月听着这些不靠谱的分析,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堂堂大周女帝,富有四海,现在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逼到了这个份上? 国库空虚,兵力枯竭,满朝文武皆是废物。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她。 她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突然觉得它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给。」 姬明月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不管他要什么,只要不进京,只要不杀朕,都给。」 「钱,粮,女人,甚至……爵位。」 「只要他肯退兵。」 她从龙案上拿起那支御笔,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发作。 铺开一张明黄色的信纸。 这是一封求和信,也是大周皇室最后的遮羞布。 「朕……亲自给他写信。」 姬明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屈辱得快要炸开。 「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非要逼死朕,他才甘心?」 半个时辰后。 一封盖着玉玺大印的亲笔信,被装进了一个加急的信筒里。 「谁去?」 姬明月环视四周。 大臣们再次把头低到了裤裆里。 赵吉的惨状历历在目,谁敢去触那个霉头?搞不好牙都被拔光了。 「我去吧。」 最后,还是一个在翰林院修书的老学究站了出来。他两袖清风,早就看透了生死,甚至还有点想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圣人转世」。 「好,好。」 姬明月像是送瘟神一样,连忙摆手,「快去!务必要在他们渡过黄河之前拦住!」 「告诉秦绝,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千万别冲动!」 「他还小,路还长,千万别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老学究接过信,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大殿。 背影萧瑟,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姬明月瘫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门口,两行清泪终于流了下来。 「朕这个皇帝……」 「当得实在是太窝囊了。」 第74章 写信给女帝:别自作多情,我在打 拒马关外,十万铁骑驻扎之地。 原本应该是肃杀一片的军营,此刻却飘荡着一股让人流口水的肉香。 中军大帐前,架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一只剥了皮的肥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顺着肉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诱人的青烟。 秦绝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刷子,正专心致志地往羊肉上刷着特制的酱料。 那神情,比批阅公文还要认真。 「世…世子殿下」 那个从京城赶来的翰林院老学究,此刻正跪在雪地里冻得鼻涕把子老长。 他双手高举着那封明黄色的御笔亲书,胳膊都要举断了。 「您您倒是看一眼啊…」 老学究都要哭了。 他这一路跑死三匹马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好不容易见到了正主结果人家理都不理,光顾着烤羊。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童? 怎么看着像个贪吃的地主家傻儿子? 「急什么?」 秦绝头也不回,又撒了一把孜然。 「火候不到这时候分心,肉就老了。」 「肉老了就塞牙,塞牙我就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 秦绝转过头,手里拿着那把还在滴油的刷子冲着老学究咧嘴一笑: 「说不定就把你也烤了。」 老学究浑身一哆嗦,差点把圣旨扔进火堆里。 他可是听说过赵吉的惨状的,那满嘴牙拔得一颗不剩想想都觉得腮帮子疼。 「世子说笑了说笑了…」 老学究擦了擦冷汗,只能继续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了一刻钟。 羊肉终于烤好了。 秦绝用小刀割下一块最嫩的腿肉塞进嘴里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拿来吧。」 他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伸手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亲笔信。 展开。 信纸上,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焦躁。 洋洋洒洒几千字。 先是忆苦思甜说秦家世代忠良;又是摆事实讲道理说朝廷也不容易;最后更是近乎哀求,问秦绝到底想要什么只要退兵一切好商量。 「噗嗤。」 秦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把信纸抖得哗哗作响。 「这个女人,戏真多。」 「她是不是以为我要去抢她的龙椅?」 「还是以为我要去把她抓回来当压寨夫人?」 秦绝摇了摇头随手把那封价值连城的御笔亲书扔在了地上,还踩了一脚。 「老陈,笔墨伺候。」 「是!」 陈人屠立马上前,递上一支狼毫和一方砚台。 秦绝四处看了看,没找到纸。 他眼珠子一转弯腰把那封御笔亲书捡了起来,翻了个面。 「就写这儿吧,省钱。」 老学究看得眼皮直跳。 那可是圣旨啊!是女帝的亲笔信啊! 你就拿来当草纸用? 这是大不敬!是要诛九族的! 但他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绝在那明黄色的绢帛背面笔走龙蛇。 秦绝写得很慢,也很认真。 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狂放不羁的嚣张。 「好了。」 秦绝扔掉笔吹了吹未乾的墨迹,把信往老学究怀里一扔。 「拿回去,给她看。」 老学究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 只见那背面赫然写着两行大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别自作多情,本王只是带兄弟们出来打猎。】 【顺便问问,陛下欠我的买马钱什么时候还?】 「打…打猎?」 老学究看着那十万全副武装的铁骑又看了看那两行字,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带十万大军,跑到京城门口来打猎? 你打的是什么猎? 龙吗? 「怎么?不信?」 秦绝挑了挑眉,指着身后那漫山遍野的白袍军。 「最近北凉肉价涨了,我带兄弟们出来搞点野味改善改善伙食不行吗?」 「大周律法哪一条规定,不许带十万人打猎了?」 老学究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特么是律法的问题吗? 这是常识问题! 「行了信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秦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告诉那个老女人别整天在那儿被迫害妄想症。我对她那个破椅子没兴趣硬邦邦的坐着还没我的摇椅舒服。」 「还有,让她赶紧凑钱。」 「下次我再来『打猎』,要是还见不到钱…」 秦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我就真的去京城,把她的皇宫拆了卖废铁。」 老学究哪里还敢多待把信往怀里一揣,连滚带爬地上了马。 「下官…下官这就回京复命!」 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看着特使远去的背影,陈人屠有些不解。 「世子,咱们真就这么撤了?」 「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吓唬吓唬她?」 陈人屠握着刀柄,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这十万大军拉出来一趟不容易光吃顿羊肉就回去,是不是有点亏? 「吓唬够了。」 秦绝撕下一条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过犹不及。」 「真把她逼急了狗急跳墙也不好。咱们现在是求财,不是求气。」 「再说了…」 秦绝看了一眼还没烤熟的羊排,一脸的嫌弃。 「这中原的羊肉,膻味太重肉也柴一点都不好吃。」 「还是回家吃红薯做的红烧肉吧。」 他站起身,大氅一挥声音传遍全军: 「传令!」 「演习结束!全军拔营!」 「回北凉!」 「这破地方的羊肉还没烤熟呢,没空理那个疯女人!」 「轰——!」 十万大军齐声应诺。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进京城抢一把,但世子的命令就是天条。 大军调转马头如同一片退去的潮水,浩浩荡荡地向北涌去。 只留下一地的羊骨头,和那个还在风中凌乱的拒马关。 … 三天后。 老学究带着那封「回信」,灰头土脸地滚回了京城。 当姬明月看到那两行字的时候,气得把刚换的龙案又给砸了。 「打猎?!」 「他带十万人来京城门口打猎?!」 「他怎么不说他是来踏青的!」 姬明月抓狂地撕碎了信纸,在金銮殿上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但无论如何,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究是撤走了。 满朝文武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开始歌颂女帝洪福齐天不战而屈人之兵。 然而。 就在大周朝廷还在为「劫后余生」而庆幸的时候。 北凉境内,却迎来了一群真正要命的客人。 夜色深沉。 北凉边境的一处荒野客栈里。 十个奇形怪状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满脸刺青,有的甚至把自己练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恐怖得让人窒息。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气息。 「听说那个小魔头回去了?」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阴测测地开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回去了正好。」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彪形大汉狞笑一声,把手里的人头骨酒杯捏得粉碎。 「老狼主可是出了大价钱。」 「那个小娃娃的人头,值一座城。」 「这买卖,咱们接了。」 北莽十大魔头。 江湖上最臭名昭着的杀手团伙。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悄无声息地滑过夜空,朝着北凉王府的方向露出了獠牙。 第75章 北莽十大魔头?在我眼里全是经验 北凉王府,夜色如墨。 原本喧闹的蝉鸣声,不知何时突然销声匿迹。 整个王府安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是一张被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世子爷。」 红薯匆匆推开书房的门,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脸庞此刻却紧绷着写满了凝重。 她手里紧握着一枚暗网的传讯令箭,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外围的暗哨,断了。」 红薯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三十六处明岗暗哨,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全部失去了联系。连发出警报的机会都没有。」 「哦?」 秦绝正趴在桌子上研究新版图,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连头都没抬。 「看来,是有客人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朱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外围防线,看来这次来的不是一般的毛贼。」 红薯的眼神如刀,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是北莽的十大魔头。」 「暗网拼死传回来的最后消息。拓跋宏那个老疯子,为了买您的项上人头开出了一座城的价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十个老怪物,每一个都是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杀神手里的人命加起来比咱们一个营还多。」 「一座城?」 秦绝嗤笑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老东西还挺看得起我。」 「走吧,红薯姐姐。」 他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兴奋。 「既然客人来了,咱们这做主人的总得去迎一迎。不然显得咱们北凉王府没礼貌。」 … 听潮亭前,落叶纷飞。 十道奇形怪状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他们没有蒙面,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常年杀戮积累下来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就是听潮亭?」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拄着根白骨拐杖,阴测测地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就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黑板。 「听说里面藏着天下半数的武学秘籍看来今晚除了拿赏金,还能顺手发笔横财。」 「嘿嘿嘿…」 站在她身旁的一个彪形大汉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狞笑。 这汉子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活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 「书有什么好看的?」 大汉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我只想尝尝那位神童世子的肉,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么嫩。」 「别大意。」 一个身穿黑袍丶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冷冷地提醒道。 「这王府里有高手。那个叫陈人屠的还有那个枪仙之女,都不好对付。」 「怕什么?」 一个侏儒怪笑一声,身形一晃竟然凭空消失下一秒又出现在了听潮亭的檐角上。 「咱们十个人联手,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也得脱层皮。区区一个北凉王府还能翻了天不成?」 十个魔头,十种诡异的气息。 他们就像是一群围住了羊圈的恶狼,贪婪地注视着面前这座巍峨的高楼。 就在这时。 「吱呀——」 听潮亭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没有千军万马的包围,也没有绝世高手的护卫。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小男孩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太小了。 在那十个凶神恶煞的魔头面前,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哟,人挺齐啊。」 秦绝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歪着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就像是守财奴看到了金山,老饕看到了盛宴。 「系统,扫描。」 秦绝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叮!扫描完成。】 【目标:北莽十大魔头。】 【身份判定:极度危险红名怪。】 【掉落预估:】 【1.独眼鬼婆:掉落内力五十年,毒术秘籍《万毒经》。】 【2.铁皮猪:掉落横练功夫《金刚不坏身》(残卷),气血丹十颗。】 【3.影魔:掉落身法《鬼影迷踪》,暗杀精通。】 【…】 看着眼前这一排排闪瞎眼的金色数据流,秦绝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这哪是杀手啊? 这分明就是送上门的经验大礼包啊! 还是那种不仅送经验,还送装备丶送技能书的豪华版! 「这就是北莽老狼主给我送的『儿童节礼物』?」 秦绝笑了。 笑得灿烂无比,人畜无害。 「真客气,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全家了。」 底下的魔头们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他们杀人无数,见惯了猎物临死前的恐惧和哀嚎。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在看杀手,那是在看…红烧肉? 「小娃娃,你就是秦绝?」 独眼鬼婆用拐杖顿了顿地阴森森地问道,「胆子不小啊看见我们还不跑?」 「跑?」 秦绝诧异地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跑?我的快递…哦不我的客人都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少跟他废话!」 那个彪形大汉不耐烦了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都被他踩出了一个大坑。 「赶紧宰了他!拿着人头回去领赏!老子还等着去逛窑子呢!」 「轰!」 十个魔头同时爆发出了恐怖的气势。 那股煞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旋风,朝着秦绝席卷而去。 「小娃娃,纳命来吧!」 侏儒怪叫一声,率先发难。 他身形如电,手中两把淬毒的匕首划破空气直取秦绝的双眼。 与此同时独眼鬼婆手中的拐杖化作漫天杖影,封死了秦绝的所有退路。 必杀之局! 然而,秦绝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从背后的剑匣里——那是他特意找老黄借来的——缓缓拔出了一把剑。 「锵——」 剑吟声清越,如龙吟九天。 名剑「黄庐」。 秦绝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虽然他的个子很小,那把剑对他来说显得有些过于长了。 但在他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一股浩瀚如海的剑意,陡然从他那小小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那是融合了剑神体验卡丶天魔策内力,以及帝王霸气的…无敌之势! 「想杀我?」 秦绝抬起头,眼神睥睨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王俯视蝼蚁。 「那得排队。」 他手腕一抖剑锋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剑气如霜瞬间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侏儒。 「来。」 秦绝勾了勾手指,语气狂傲到了极点: 「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本世子今天都接了。」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给我的系统…刷个屏吧!」 第76章 一刀一个陆地神仙,系统刷屏了 听潮亭前,风雪骤停。 不是风停了,而是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机硬生生给镇住了。 秦绝站在台阶上,那只握剑的小手微微发白。 「系统,加载【武圣体验卡】。」 他在心里默念,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菜。 【叮!武圣体验卡(半柱香版)已激活。】 【当前境界:陆地神仙境(伪)。】 【持续时间:五分钟。】 【请宿主尽情享受这场屠杀盛宴。】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秦绝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炸开。 原本想要偷袭的侏儒,身形还在半空,就被这股气浪撞了个正着。 「砰!」 就像是一只被拍在墙上的苍蝇。 侏儒惨叫一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广场的石柱上,瞬间变成了一摊肉泥。 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秒杀。 「什么?!」 剩下的九个魔头瞳孔地震,那一瞬间的自信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这是什么见鬼的内力? 这特么是六岁? 「一起上!别留手!」 独眼鬼婆尖叫起来,手中的白骨拐杖猛地顿地。 无数条花花绿绿的毒蛇从她袖口丶裤腿里钻了出来,伴随着一阵紫色的毒雾,铺天盖地地涌向秦绝。 与此同时,那个浑身青灰色的「铁皮猪」怒吼一声,肌肉暴涨,像是一辆重型战车,顶着那把厚背大砍刀就冲了过来。 其他的影魔丶幻妖也纷纷祭出看家本领。 暗器丶毒烟丶幻术…… 一时间,听潮亭前杀机四伏,仿佛变成了修罗地狱。 秦绝看着这些花里胡哨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无聊的弧度。 「花样挺多。」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黄庐」剑。 「可惜,在大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杂耍。」 秦绝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地动山摇。 「斩!」 没有任何剑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 但在陆地神仙境的修为加持下,这一剑,便是天威。 一道长达十丈的金色剑气,如同弯月般横扫而出。 「嗤啦——」 那些狰狞的毒蛇丶漫天的毒雾,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直接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铁皮猪」。 他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身》,足以硬抗攻城弩的皮肤,在这道剑气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 「不——!」 铁皮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后,他的视线就变高了。 因为他的上半身已经飞了起来,而下半身还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一刀两断!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鲜血都还没来得及喷出来。 「这……这不可能!」 独眼鬼婆吓得亡魂皆冒,转身就想跑。 这哪里是小肥羊?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跑?」 秦绝冷笑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鬼婆身后。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剑光闪烁。 就像是画师手中的笔,在空中勾勒出一朵死亡的莲花。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如同一曲残酷的乐章。 独眼鬼婆丶影魔丶幻妖…… 这些在北莽横行霸道了几十年的大魔头,此刻就像是待宰的鸡鸭,毫无反抗之力。 有人试图用毒,被剑气震碎内脏。 有人试图隐身,被一剑钉死在影子里。 还有人跪地求饶,喊着「世子饶命」,然后被一剑封喉。 不过短短十个呼吸。 广场上,除了秦绝,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秦绝收剑而立,那一身黑色的锦袍在血雾中猎猎作响,却未沾染半点尘埃。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同过年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响。 【叮!击杀北莽魔头「铁皮猪」,奖励:横练功法《龙象般若功》前六层!】 【叮!击杀「独眼鬼婆」,奖励:万毒不侵体质(初级),内力十年!】 【叮!击杀「影魔」,奖励:神级身法《踏雪无痕》!】 【叮!击杀……】 【叮!叮!叮!】 爽! 太爽了! 秦绝听着那悦耳的提示音,感觉比听最美妙的曲子还要享受。 这就是刷怪的快感吗? 这就是rmb玩家的体验吗? 「感谢老铁送来的经验包。」 秦绝心情大好,对着那堆尸体拱了拱手,「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别再来送死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屋,好好清点一下这次的战利品时。 「呜……」 一声极其细微丶像是小猫呜咽的声音,从那堆尸体下面传了出来。 秦绝脚步一顿。 还有活口? 不可能啊,刚才那一波「剑气洗地」,就算是只耗子也该切成片了。 他皱了皱眉,提着剑走了过去。 在那个彪形大汉「铁皮猪」的半截尸体下面,有一个巨大的背篓。 背篓已经被剑气劈开了一道口子。 秦绝用剑尖挑开背篓上盖着的破布。 下一秒,他愣住了。 在那满是血腥和恶臭的背篓里,竟然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甚至比秦绝还要瘦小。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枯黄,就像是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小乞丐。 但那张脸,却生得极为精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透着一种异样的……粉红色。 此刻,她正死死地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刚才那场屠杀,显然把她吓坏了。 她看着秦绝,就像是看着一头吃人的魔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咦?」 秦绝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系统并没有提示击杀。 也就是说,这个小丫头,不是魔头,也不是敌人。 那她是谁? 怎么会跟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混在一起? 「你是谁?」 秦绝把剑收回背后,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拼命往后缩,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竹框。 她看了一眼旁边「铁皮猪」那狰狞的半截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他是你什么人?」 秦绝指了指那具尸体。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开了嘴,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 「师……师父。」 「师父?」 秦绝乐了,「这头猪是你师父?他教你什么?教你怎么挨打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她伸出那双满是伤痕的小手,怯生生地指了指秦绝……的脸。 「他……他抓我……练……练功。」 「我是……炉鼎。」 炉鼎? 这两个字一出,秦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女孩。 虽然年幼,虽然狼狈,但那眉宇间隐约透出的媚态,还有那种天生惹人怜爱的气质…… 「天生媚骨?」 秦绝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 【叮!检测到特殊体质:九阴天媚体。】 【评价:极品炉鼎,也是极品修炼苗子。若能正确引导,将来必成一代妖姬,祸国殃民那种。】 好家夥。 又是个妖孽。 秦绝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心里的杀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捡到宝的惊喜。 「行了,别抖了。」 秦绝伸出手,把她从背篓里提溜了出来。 「你那个猪师父已经死了,变成叉烧了。」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当炉鼎了。」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吗?」 「我从不骗小孩。」 秦绝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真脏。」 「以后,你就跟着我混。」 「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个碗刷……不对,就有你一口汤喝。」 他转身往回走,小女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嘛?跟上啊!」 秦绝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想留在这儿喂狼吗?」 小女孩浑身一激灵,连忙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她看着前面那个虽然同样矮小丶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原本灰暗的世界里,似乎突然多了一抹色彩。 「那个……」 她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秦绝头也不回。 「秦绝。」 「秦绝……」 小女孩在嘴里反覆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快跑两步,一把抓住了秦绝的衣角。 「哥哥。」 「嗯?」 秦绝脚步一顿,转过头,一脸的黑线。 「谁是你哥哥?别乱叫!我才六岁!」 「而且……」 他看着小女孩那双粉红色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既然跟了我,以前的名字就别用了。」 「看你脸蛋红扑扑的,以后……」 「你就叫小苹果吧。」 第77章 收养义女小苹果,这丫头以后也是 「小苹果?」 女孩有些茫然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原本因为恐惧而惨白的小脸上此刻因为刚才那一阵剧烈的奔跑和情绪波动泛起两团不自然的红晕。 看起来,确实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怎么?不喜欢?」 秦绝挑了挑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那双异于常人的粉红色瞳孔上。 「不喜欢也得忍着。在我这儿名字只是个代号,叫阿猫阿狗都行关键是能不能活下去。」 他转过身手中的「黄庐」剑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将剑刃上的最后一点血珠甩飞。 「跟紧了。这地上的血还没干,路滑摔死了我可不埋。」 女孩浑身一颤,连忙迈开步子死死地攥着秦绝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不敢看周围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也不敢看那个被劈成两半的「师父」。 她的眼里,只有前面那个还没她高丶却走得四平八稳的小小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满是血腥气的听潮亭广场。 「系统,这丫头的体质真的有那么邪乎?」 秦绝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问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扫描,系统给出的评价可是「极品炉鼎」和「祸国殃民」。 【回宿主九阴天媚体,乃是世间罕见的极阴体质。】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秦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隐晦的警告。 【这种体质的拥有者天生就是修炼媚术的好苗子。随着年龄增长她的一颦一笑都会自带魅惑效果若是心术不正足以让君王不早朝,让国家陷入动荡。】 【而且她是天生的『毒药』。任何男人若是定力不足,靠近她都会被吸乾精气死于非命。】 「吸乾精气?」 秦绝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别人怕她是毒药我可是万毒不侵。再说了我也是魅魔体质,咱们这叫以毒攻毒专业对口。」 他回过头,再次打量了一眼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 此时的小苹果虽然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弱和媚态已经初见端倪。 就像是一株在尸山血海里开出来的曼珠沙华危险,却又诱人。 「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害。」 秦绝下了定论,却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既然落到了我手里,这祸水就只能祸害别人。要是敢祸害我北凉…」 他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那就把她炖了。」 感觉到秦绝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小苹果吓得缩了缩脖子抓着衣角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 「哥哥哥…」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带着讨好和恐惧。 「嗯。」 秦绝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你会杀了我吗?」 小苹果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师父说…我是个废物,除了给别人练功什么用都没有。如果我不听话就会被打死。」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秦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伸出手用那根刚刚杀过陆地神仙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小苹果的下巴。 「废物?」 秦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是你那个猪师父眼瞎。」 「在我眼里,这世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他凑近小苹果,看着那双粉红色的眼睛语气霸道而自信: 「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同样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想死都难。」 「至于练功…」 秦绝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秘籍——那是刚才从「影魔」身上爆出来的《鬼影迷踪》,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媚术但用来打基础绰绰有余。 「先练着这个保命。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找本更好的。」 「在这个家里,我不养闲人也不养弱者。想要活得像个人样就得自己变强。」 小苹果接过那本还带着体温的秘籍,呆呆地看着秦绝。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打骂,没有羞辱没有那种要把她拆吃入腹的贪婪眼神。 虽然这个小男孩说话很难听表情很凶,还刚杀了那么多人。 但在这一刻,在小苹果那幼小而破碎的心灵里这个背影突然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比那天上的神仙还要耀眼。 「噗通。」 小苹果突然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那动作乾脆利落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多谢…多谢恩公!」 「小苹果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让我死我就去死!」 她抬起头,额头上渗出一片血迹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爹!」 一声清脆丶响亮丶饱含深情的「爹」,在空旷的广场上骤然炸响。 「咳咳咳——!」 秦绝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丶一脸孺慕之情的小丫头整个人都裂开了。 「你…你叫我什么?」 「爹啊!」 小苹果理直气壮眼神清澈,「书上说了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您救了我又给我饭吃还教我本事那就是我爹!」 「噗——」 不远处正在指挥亲卫打扫战场的陈人屠听到这一嗓子,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尸体堆里。 几个黑甲卫更是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耸动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那叫一个辛苦。 堂堂北凉世子年仅六岁,喜当爹? 这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秦绝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丫头扔出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吼道: 「闭嘴!」 「谁是你爹?!」 秦绝指着自己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气急败坏: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才六岁!六岁!」 「我牙都没换齐呢,我怎么生得出你这么大的闺女?!」 「可是…」小苹果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可是您看起来很威风,比我那个猪师父还要像大人」 「那是气质!是气场!懂不懂?」 秦绝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叫哥哥!或者叫世子!再敢乱叫,我就把你扔进猪圈去跟那个北莽公主作伴!」 「是…哥哥。」 小苹果被吓到了连忙改口,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遗憾。 她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小男孩,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那是只有父亲才能给予的大山般的依靠。 「行了,起来吧。」 秦绝无奈地摆了摆手,感觉心好累。 这魅魔体质是不是有点过头了?不仅招桃花,现在连「父爱」都招来了? 「走吧,回府。」 「今晚这动静闹得有点大,估计明天整个江湖又要炸锅了。」 秦绝整理了一下衣摆,正准备带着这个新收的「义女」回去休息。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兴奋的脚步声伴随着机械齿轮转动的「咔咔」声,从不远处传来。 「世子爷!世子爷!」 公输班那个佝偻的身影,像是一只闻到了腥味的老猫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张巨大的图纸,脸上全是黑灰胡子都被烧焦了一半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狂热到极点的光芒。 「成了!终于成了!」 公输班冲到秦绝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按照您的图纸再加上墨家的机关术,那个…那个大家伙终于封顶了!」 「大家伙?」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他当然知道公输班说的是什么。 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掏空了半个国库甚至动用了系统黑科技才打造出来的北凉新地标。 也是他用来监控全城震慑宵小,甚至…沟通天地的终极武器。 「摘星楼?」 秦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 「对!就是摘星楼!」 公输班展开图纸指着上面那座高耸入云丶结构精密得令人发指的高塔,声音颤抖: 「高达百丈通体精钢浇筑,内嵌三千六百道机关顶层还装了您说的那个…望远镜!」 「世子爷,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迹啊!」 「只要站在这楼顶方圆百里尽收眼底!甚至连天上的星星,都仿佛触手可及!」 「好!」 秦绝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走!去看看!」 「今晚月色这么好,正好适合登高望远。」 他拉起还一脸懵懂的小苹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顺便,也该给这城里某些还不死心的家伙准备一场…最后的谢幕礼了。」 第78章 北境第一高楼建成,此时适合赏月 北凉城的正中央,一座漆黑的巨兽已然苏醒。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通天高塔,通体由精钢与水泥浇筑而成,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它像是一把倒插向天的利剑,蛮横地刺破了北凉原本低矮的天际线,将整座城市的呼吸都压在了身下。 摘星楼。 这不仅仅是一座楼,这是秦绝用系统黑科技和墨家机关术堆出来的工业奇迹,也是他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只眼睛。 「世子爷,您瞧这身段,这线条。」 公输班站在塔底,仰着脖子,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满是痴迷,「这哪是楼啊,这就是艺术!老头子我这辈子,值了!」 「别光顾着自我感动。」 秦绝背着手,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塔尖,「电梯……咳,升降梯调试好了吗?今晚可是有不少贵客要来,别半路卡住了,把那帮娇生惯养的老爷们吓尿了裤子。」 「放心吧世子!」 公输班拍着胸脯保证,「用了最新的齿轮组和液压杆,稳得跟在平地上走路一样。就算是一头猪坐上去,也能舒舒服服地上天。」 「那就好。」 秦绝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走吧,上去换衣服。今晚这场『谢幕宴』,我可是主角,得穿得隆重一点。」 …… 戌时三刻,华灯初上。 摘星楼下车水马龙,北凉城内凡是有点头脸的世家家主丶豪商巨贾,今晚都接到了那张烫金的请帖。 没人敢不来。 那个六岁的小魔头如今凶名在外,连北莽的公主都敢抓来喂猪,谁要是敢驳了他的面子,估计明天全家就得整整齐齐地去菜市口排队。 「王家主,您也来了?」 「哎哟,赵员外,同去同去。听说世子爷在楼顶备了薄酒,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一群平日里勾心斗角的权贵们,此刻凑在升降梯前,一个个面色苍白,腿肚子转筋。 他们看着这直通云霄的铁笼子,心里都在打鼓:这玩意儿真的能坐人?不会升到一半掉下来摔成肉饼吧? 「各位,请吧。」 红薯一身盛装,站在梯口,笑意盈盈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随着绞盘转动的声音响起,铁笼缓缓上升。透过四周的玻璃窗(琉璃),他们惊恐地发现地面越来越远,整个北凉城的灯火开始在脚下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这种「上天」的体验,对于这群古人来说,简直比渡劫还要刺激。 「到了。」 红薯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顶层的大厅极为宽敞,四周没有墙壁,只有一圈半人高的栏杆,寒风呼啸,却被一层无形的气罩挡在了外面。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珍馐美味。 而秦绝,正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麒麟袍,头戴紫金冠,虽然依旧是那副孩童的模样,但坐在那里,却仿佛是一尊俯瞰人间的神灵。 「都来了?」 秦绝手里晃着夜光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坐,别客气。今晚不谈国事,只谈风月。」 众人战战兢兢地落座。 王家主屁股刚沾到椅子边,就感觉如坐针毡。他偷偷和对面的赵员外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手都不自觉地摸向了袖口。 那里,藏着淬了剧毒的袖箭。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这一年来,秦绝的雷霆手段几乎把他们的根基拔了个乾净。抄家丶灭族丶夺权……如果再不动手,他们这些百年世家就真的要变成历史尘埃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世子爷。」 王家主端起酒杯,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这座摘星楼真是巧夺天工,令我等大开眼界。不知世子爷建此楼,究竟有何深意?」 「深意?」 秦绝放下酒杯,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栏杆边。 他指着下面那万家灯火,语气平淡: 「没什么深意,就是想站得高一点。」 「站得高了,才能看清楚,这城里到底还有多少只老鼠躲在阴沟里,随时准备咬我一口。」 这句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家主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滴在昂贵的丝绸桌布上,晕开一片深痕。 「世……世子说笑了。」 赵员外乾笑着,手里的袖箭已经滑到了掌心,「如今北凉在世子的治理下,海晏河清,哪来的老鼠?」 「是吗?」 秦绝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可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耗子味儿呢?」 「比如……王家主袖子里的『追魂箭』,还有赵员外靴子里的『断肠匕』。」 「这些东西,也是用来赏月的?」 「哐当!」 王家主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没必要再装了! 「动手!」 王家主一声嘶吼,猛地掀翻了桌子。 「秦绝!你这个暴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北凉还是我们的!」 十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家主,此刻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狠劲,纷纷亮出兵刃,如同一群疯狗般扑向秦绝。 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这摘星楼高达百丈,周围全是悬崖峭壁,只要在这里杀了秦绝,下面的黑甲卫根本来不及救援!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局面,秦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仅剩的一壶酒,给自己斟满了一杯。 「真遗憾。」 秦绝摇了摇头,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就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我本来想给你们一个体面的退场,可你们非要选择最难看的一种。」 「既然如此……」 秦绝举起酒杯,对着头顶那轮清冷的圆月,轻轻碰了一下。 「今晚月色真美,适合送各位上路。」 「啪!」 酒杯被他随手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这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号令。 「嗡——」 原本空无一物的穹顶之上,突然倒挂下来数十道黑影。 那是早就埋伏在此的暗网死士——「夜不收」! 他们就像是黑夜中垂下的蜘蛛,手中的钢丝瞬间缠绕住了那些家主的脖子。 「呃……」 冲在最前面的王家主,只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吊到了半空中。 他拼命挣扎,双手抓着脖子上的钢丝,眼珠子暴突,舌头伸得老长。 紧接着是赵员外,李家主…… 一个接一个。 眨眼之间,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十几个人,全都像腊肉一样被吊在了房梁上。 他们在空中无助地蹬着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说过。」 秦绝站在下面,仰头欣赏着这副「吊死鬼」的画面,眼神冷漠如冰。 「北凉不养闲人,更不养咬主人的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高处,那就挂在这儿吧。」 「这摘星楼顶风大,正好帮你们醒醒脑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挣扎停止了。 十几具尸体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成了这摘星楼第一批也是最昂贵的「装饰品」。 红薯默默地走上前,指挥死士清理现场,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世子,都处理乾净了。」 「嗯。」 秦绝走到栏杆边,看着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那些灯火里,有欢笑,有安宁,也有他对这个世界的野心。 最后的隐患,终于拔除了。 现在的北凉,才真正算得上是铁板一块。 「真安静啊。」 秦绝伸了个懒腰,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内忧已除,外患暂平。 这种无敌的日子,过久了也是一种折磨。 「系统。」 秦绝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在。】 「我今年……是不是快七岁了?」 【准确地说,还有三天,就是宿主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个年头。】 「七年了啊……」 秦绝摸了摸自己那张依旧稚嫩丶看起来完全没怎么长的脸,叹了口气。 「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谁?」红薯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秦绝指了指北方,那个被黑暗笼罩的方向。 「拓跋宏。」 「那个总是想砍我脑袋,却又总是给我送经验的老好人。」 他转过身,看着红薯,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成长」的光芒。 「红薯姐姐。」 「我不想再当小孩子了。」 「这十年之期将至,我也该……长大了。」 第79章 十年之期将至,我要长大了 时光这东西,最是不讲道理。 它能把红颜磨成白骨,也能把沧海变成桑田。 但在北凉,时光仿佛对秦绝格外宽容,甚至宽容到了有点「过分」的地步。 摘星楼顶,风雪依旧。 秦绝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前,手里拿着一把用来修剪花枝的金剪刀,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愁。 四年了。 距离那场血腥的「赏月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北凉在他的治理下,早就变了模样。 曾经的荒原变成了良田,曾经的破败城墙如今浇筑成了钢铁防线。 沈万三的商队把生意做到了大洋彼岸,红薯的暗网把触手伸进了女帝的寝宫。 就连那个在后花园种土豆的便宜老爹,据说都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土豆大王」,每天乐呵呵地研究怎么提高亩产,连王位都懒得要了。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他自己。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秦绝放下剪刀,摸了摸自己那张依旧粉雕玉琢丶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给我喂了什么防腐剂?」 「这都四年了!我都十岁了!为什么身高才长了三寸?!」 镜子里的人,依旧是个正太。 虽然眼神更加深邃,气场更加霸道,但这副皮囊,怎么看都像是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不管他走到哪,别人看他的眼神,永远像是在看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神童,而不是一个威震天下的霸主。 那种感觉,太憋屈了。 【宿主请稍安勿躁。】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欠揍的平稳。 【帝王魅魔体乃是逆天改命的体质,肉身为了容纳庞大的气运与内力,自动开启了「锁元」模式。】 【这是一种保护机制,也是一种积淀。】 「积淀?」 秦绝冷笑一声,扯了扯自己那个怎么也填不满的衣领。 「再积淀下去,我就要成万年侏儒了!你见过哪个霸主是跳起来打人膝盖的?」 「这要是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叮!】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同寻常的长鸣。 那声音宏大而庄严,像是一扇尘封已久的青铜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检测到宿主穿越已满十周年(含系统时间流速修正)。】 【「潜龙在渊」阶段已结束。】 【「锁元」封印即将解除。】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那是他这四年来日夜苦修丶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密的爆鸣声,肌肉在颤抖,血液在沸腾。 一种前所未有的生长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少年游,正式开启!】 【任务描述:潜龙出渊,必将腾云九天。宿主即将迎来身体的急速生长期,彻底告别童年。】 【任务要求:作为告别童年的仪式,宿主需要完成一场足以震动九州的「成年礼」。】 【任务奖励:解锁「少年形态」,开启「天下争霸」新篇章。】 「成年礼?」 秦绝忍受着体内的剧痛,扶着铜镜,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逐渐变得狂野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装嫩装了这么多年,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我是个乖宝宝了。」 他受够了用那副稚嫩的嗓音去发号施令。 他受够了每次杀人前,都要被对方先嘲笑一番身高。 他要长大。 他要用最震撼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宣告——那个六岁的魔童,死了。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真正的……北凉王! 「既然是成年礼,那就不能太寒酸。」 秦绝转身,走到栏杆边。 此时正是黄昏,残阳如血,将北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猩红。 那里,是北莽的方向。 「四年了。」 秦绝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落在了那座象徵着草原最高权力的王庭金帐上。 「拓跋宏那个老东西,活得也够久了。」 这四年来,北莽虽然被他打怕了,不敢大举南下,但小动作一直没断过。 就像是一只苍蝇,虽然不咬人,但恶心人。 「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秦绝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的命脉。 「红薯!青鸟!霍疾!」 他并没有大声呼喊,但声音却通过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王府,甚至传到了城外的军营。 「刷!刷!刷!」 数息之间,几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坠落在摘星楼顶。 红薯依旧一身红衣,只是气质更加雍容华贵,俨然已是掌控北凉经济命脉的女王。 青鸟抱着长枪,面容清冷,却在看向秦绝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霍疾一身戎装,虽然蓄起了胡茬,但那股子疯劲儿一点没变。 「世子!」 三人齐齐单膝跪地,眼神狂热。 他们能感觉到,自家世子爷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内敛的深沉,而是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丶焚天煮海般的霸道! 「传令全军。」 秦绝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这三个陪他一路走来的心腹,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也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咱们北凉的刀,放得太久,都快生锈了。」 「我准备出门办点事,需要几个人撑场面。」 霍疾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世子,去哪?杀谁?带多少人?」 秦绝抬起手,指向北方那片血色的天空。 「去北莽。」 「杀拓跋宏。」 「带……十万大雪龙骑!」 三人浑身一震。 十万? 那是北凉现在所有的重骑兵家底! 这是要……灭国啊! 「世子,这……」 红薯有些迟疑,「是不是太突然了?咱们没有宣战,也没有理由……」 「理由?」 秦绝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红薯面前,伸出那只即将长大的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 「我秦绝杀人,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如果非要找一个……」 秦绝歪了歪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孩子气的任性,和帝王的疯狂: 「那就当是……我送给自己告别童年的『儿童节礼物』吧。」 「毕竟,这是我最后一次过儿童节了。」 「礼物不够大,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第80章 最后一次过儿童节,礼物是北莽王 北莽王庭,金帐所在。 这里是草原的心脏,是无数牧民心中的圣地。数百年来,这里只有牛羊的欢叫和长生天的庇佑,从未有过战火的波及。 但今天,天塌了。 「轰隆隆——」 大地在哀鸣,仿佛地底下有一条翻身的巨龙正要破土而出。 正在金帐内饮酒作乐的拓跋宏猛地摔碎了酒碗,那双像鹰隼一样锐利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地震了?」 「不!是大王!是敌袭!是白色的骑兵!」 浑身是血的亲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还没喊完,一杆带着红缨的长枪就从他后心穿过,把他整个人钉死在了纯金打造的案几上。 帐帘被人粗暴地掀开。 寒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这个温暖奢华的空间。 并没有千军万马涌入。 走进来的,只是一个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黑色锦袍,手里提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古剑,脚下踩着北莽勇士的尸体,一步一个血脚印,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十万大雪龙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正在无情地粉碎着王庭最后的抵抗。 「你……你是谁?」 拓跋宏拔出腰间的弯刀,死死盯着这个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握刀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想过无数种北凉攻破王庭的场景,想过陈人屠的凶残,想过霍疾的狂暴。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走到他面前的,会是一个孩子。 「我是谁?」 秦绝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手中还在滴血的「黄庐」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我是你的邻居啊,老狼主。」 秦绝咧嘴一笑,那笑容天真烂漫,却让人如坠冰窟,「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你没事就派人来我家串门,抢我的粮,杀我的人。怎么,今天我来回访一下,你不欢迎?」 「秦……秦绝?!」 拓跋宏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是北凉那个魔童?!你……你竟然亲自来了?你才多大?你断奶了吗!」 「又来了。」 秦绝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的厌烦。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我的身高就这么没有说服力吗?」 他不再废话,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出现在拓跋宏面前。 「老东西,我赶时间。」 「今天是六月初一,是个好日子。」 拓跋宏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把古剑已经带着森寒的剑气,贴上了他的脖颈。作为北莽的王,他本身也是个武道高手,下意识地想要挥刀格挡。 「铛!」 弯刀断裂。 在《天魔策》那霸道绝伦的内力加持下,普通兵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秦绝的小手穿过断刀的碎片,一把抓住了拓跋宏那花白的胡子,猛地往下一拽。 「砰!」 拓跋宏被迫跪倒在地,那颗高贵的头颅,此时正好与秦绝视线平齐。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北莽的王!我是草原的主人!杀了我,北莽八十万控弦之士会踏平你的北凉!」 拓跋宏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半点草原霸主的威风。 「八十万?」 秦绝冷笑一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放心,他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 「至于现在……」 秦绝举起长剑,目光落在那颗还在颤抖的头颅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孩子气的满意。 「这颗脑袋,保养得不错,圆润,光亮。」 「作为我最后一次过儿童节的礼物,勉强够格了。」 「儿童……节?」拓跋宏茫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三个字。 「唰——」 剑光一闪而过。 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 那颗象徵着草原最高权力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下来,被秦绝稳稳地抓在手里。 无头尸体喷出一腔热血,染红了金色的穹顶。 秦绝提着人头,转身走出了金帐。 外面,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霍疾浑身浴血,正带着一众将领守在帐外。看到秦绝出来,所有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眼神狂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世子威武!」 「北凉万胜!」 秦绝没有说话。 他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一步步走上了王庭最高的祭天台。 寒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被战火和鲜血染红的草原,心中那股压抑了十年的郁气,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结束了。」 秦绝将人头高高举起,声音穿透云霄: 「从今天起,北莽除名!」 「这天下,是我北凉的了!」 轰——! 十万大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巅峰时刻。 异变突生。 秦绝的身体突然猛地一僵,手中的人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骨髓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打碎了重组,肌肉被撕裂了重生。 「呃啊……」 秦绝痛苦地弯下腰,死死抓着祭天台的栏杆,指节发白。 【叮!】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少年游」前置条件——献祭敌国君主!】 【「锁元」封印彻底解除!】 【身体机能重组中……生长激素注入中……骨骼密度强化中……】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突然从秦绝体内爆发出来,直冲牛斗,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世子!世子怎么了?!」 台下的霍疾和红薯等人大惊失色,想要冲上去,却被那股金光形成的屏障死死挡在外面。 光芒之中,秦绝的身影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矮小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丶抽条。 稚嫩的肩膀变得宽阔有力,圆润的脸庞线条变得棱角分明,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五官,此刻如同刀削斧凿般英挺。 那是一种从幼虫破茧成蝶般的蜕变。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片刻之后。 金光散去。 祭天台上,那个六岁的孩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长八尺丶丰神俊朗的少年。 他穿着那件已经被撑破的黑色锦袍,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黑发如瀑,随风狂舞。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紫芒流转,原本的稚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令天地变色的霸道与威严。 秦绝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 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那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充满了磁性的低沉: 「终于……」 「不用再被人叫小屁孩了。」 少年篇,开启! 第81章 时光荏苒,那个魔童如今风华绝代 金光散去,那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霸道气息,却并没有随着光芒的收敛而消失,反而像是陈年的烈酒,随着岁月的沉淀,愈发醇厚醉人。 十年。 对于凡人来说,是漫长的春秋更替。 但对于这片九州大陆来说,这十年,不过是秦绝手里的一盘棋。 北莽自从老狼主被斩首丶王庭被血洗后,那是彻底废了。几个儿子为了争夺王位,把草原打成了烂泥塘,今天你砍我,明天我捅你,别说南下打草谷了,他们自己都快饿得去啃草根了。 大周朝廷也是苟延残喘。 被秦绝的经济战吸了十年血,国库比乞丐的碗还乾净。女帝姬明月据说已经彻底摆烂,整天躲在深宫里修仙问道,企图炼出长生不老药来熬死秦绝。 唯独北凉。 这片曾经的苦寒之地,如今却是富得流油,强得离谱。 听潮亭,顶层。 原本属于那个六岁孩童的小太师椅早就被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奢华的紫金软塌。 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慵懒地倚在塌上。 黑金色的蟒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一截结实紧致的胸膛。 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散落,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十六岁的秦绝。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踩着椅子才能坐稳的小屁孩,也不是那个声音稚嫩的魔童。 此刻的他,身长八尺,面如冠玉。 那张脸,简直就是造物主的炫技之作。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总是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帝王魅魔体】完全长开之后,只要稍微看人一眼,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把命交给他。 妖孽。 真正的祸水级妖孽。 「啧,王屠夫家的小闺女,今年好像满十六了吧?」 秦绝手里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单筒望远镜,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栏杆上,对着城里的街道指指点点。 「发育得不错,这腰身,这身段,看来咱们北凉的伙食标准还是到位的。」 站在他身后的红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十年过去了。 红薯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到了极致的风韵。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长裙,手腕上戴着象徵商贸城主权力的金镯子,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气场。 但在秦绝面前,她依旧是那个会剥葡萄丶会暖床的贴心大姐姐。 「世子。」 红薯走上前,一把夺过秦绝手里的望远镜,没好气地说道: 「您都是要及冠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趴墙头看人家大姑娘?」 「这叫体察民情。」 秦绝理直气壮地转过身,顺势往红薯身上一靠,嗅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我不看看百姓们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怎么对得起北凉王这个称号?」 「再说了……」 秦绝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修长有力丶骨节分明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长大了真好啊。」 「以前想干点什么坏事,总是有心无力,还得被你们这群姐姐捏脸。」 「现在不一样了。」 他猛地一伸手,揽住了红薯那盈手可握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这位艳冠北凉的女城主带进了怀里。 「现在的我,可是很危险的。」 红薯惊呼一声,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虽然这十年来,类似的亲密举动并不少,但每次面对这张越来越妖孽的脸,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该死的魅魔体质! 「世……世子,别闹。」 红薯有些慌乱地推了推秦绝的胸膛,眼神躲闪,「大白天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怕什么?这是我家。」 秦绝低头,鼻尖轻轻蹭过红薯的耳垂,声音低沉而磁性,「再说了,你不是早就说过,是你的人吗?」 就在这气氛逐渐旖旎,眼看就要发生点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催命一样冲上了楼梯。 青鸟抱着那杆名为「刹那」的长枪,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楼梯口。 十年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股清冷的气质愈发浓烈,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剑。 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青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世子。」 青鸟声音冷硬,像是在念军令状。 「别调情了,出事了。」 秦绝意犹未尽地松开红薯,有些不爽地坐直了身子。 「天塌了?」 「没塌。」青鸟摇了摇头。 「地陷了?」 「也没陷。」 「那是什么事?北莽那个新狼主又来送人头了?」 秦绝打了个哈欠,重新拿起望远镜,准备继续他的「体察民情」大业。 「都不是。」 青鸟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是老王爷。」 「他又怎么了?」 秦绝头也不回,「土豆减产了?还是红薯被猪拱了?」 「不是。」 青鸟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 「老王爷在后花园上吊了。」 「噗——」 秦绝手一抖,差点把那纯金的望远镜给扔出去。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青鸟,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上吊?」 「那个沉迷种地十年丶立志要当『北凉袁隆平』的老头子,要上吊?」 「是。」 红薯在旁边整理好衣服,也是一脸的无奈,显然早就收到了消息。 「据说是因为昨天去隔壁王员外家串门,看到人家抱着两个大胖孙子,受刺激了。」 「回来之后就哭着喊着说自己命苦,养了个儿子虽然有出息,但就是要绝后。」 「刚才管家来报,说老王爷已经在歪脖子树上挂好绳子了。」 红薯顿了顿,模仿着管家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说道: 「王爷说了,您要是再不带个媳妇去见他,他就真的踢凳子了!」 秦绝嘴角疯狂抽搐。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老头,消停了十年,怎么这会儿又开始作妖了? 「踢凳子?」 秦绝冷笑一声,从软塌上站了起来,大袖一挥。 「行啊,长本事了。」 「走,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他那身子骨,能不能经得起那一勒!」 「这老东西,种地种傻了吧?催婚催到我头上了?」 第82章 十六岁的我,帅得让北凉女子合不 秦绝黑着脸走出了听潮亭。 虽然嘴上说着要去看看那个作妖的老头子,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叫人牵来了马。 没办法,北凉王府扩建得太大了。 从听潮亭到后花园,要是靠两条腿走,还得穿过半个北凉城的主干道,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雪龙,走。」 秦绝翻身上马。 那匹已经长成庞然大物的雪龙马王,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四蹄生风,载着它的主人冲出了王府大门。 刚一上街,秦绝就后悔了。 他忘了一件事。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还在换牙的小屁孩了。 十六岁的秦绝,加上【帝王魅魔体】的完全觉醒,那杀伤力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 「哒哒哒——」 马蹄声清脆,黑金蟒袍在风中翻飞。 原本熙熙攘攘的北凉朱雀大街,在秦绝出现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卖菜的大婶手里的萝卜掉了。 逛街的大家闺秀手里的团扇掉了。 就连路边那个正在骂街的泼辣老板娘,嘴巴也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马背上那个少年的身上。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 那双深邃的眸子随意一扫,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轰——!」 寂静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尖叫。 「啊啊啊!是世子爷!世子爷出门了!」 「天呐!这是人吗?这是神仙下凡吧!」 「世子看我了!他看我了!快,扶我一把,我腿软……」 「噗通。」 路边,一个提着篮子的少女两眼一翻,竟然真的幸福地晕了过去。 紧接着,整条大街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畅通无阻的马道,瞬间被疯狂涌上来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大姑娘小媳妇,甚至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一个个眼冒绿光,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只为了能离那个神仙般的人物近一点。 「世子爷!奴家年方二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世子!看这边!奴家给您绣了荷包!」 「起开!让我先过去!世子爷,我要给你生猴子!」 秦绝勒住缰绳,看着眼前这疯狂的场面,头皮一阵发麻。 这也太夸张了吧? 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帅,但这效果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嗖——」 就在这时,一个不明物体带着香风,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秦绝眼疾手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是一方粉红色的丝绸手帕,上面还绣着一对戏水鸳鸯,熏着浓郁的桂花香。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漫天的「暗器」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香囊丶鲜花丶手镯丶玉佩…… 甚至还有几件颜色鲜艳丶带着体温的肚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香艳的弧线。 「我靠!」 秦绝脸色一变,这要是被砸中,虽然不疼,但丢人啊! 堂堂北凉王,被女人的肚兜埋了,这传出去还怎么混? 「护体!」 秦绝单手掐诀,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宗师级真气瞬间爆发。 「嗡——」 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气罩,凭空出现在他周身三尺之处。 那些飞来的「礼物」,在接触到气罩的瞬间,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纷纷扬扬地落在马蹄周围。 转眼间,秦绝的马下就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花瓣雨」。 这场面,香艳又诡异。 「各位!冷静!冷静点!」 秦绝坐在马上,不得不运用内力喊话,「本王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不许路过!留下当压寨夫君!」 不知道是哪个彪悍的北凉女子喊了一嗓子,顿时引起了一片附和。 秦绝无奈地扶额。 他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凡尔赛式的忧伤: 「这就是长得太帅的烦恼吗?」 「有时候,我也想低调一点,但这该死的魅力,它不允许啊。」 「让开!都让开!」 好在黑甲卫反应迅速,一队骑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在人海中挤出了一条通道。 「驾!」 秦绝不敢多待,一夹马腹,雪龙马心领神会,像是一道闪电般窜了出去。 身后,是一片撕心裂肺的挽留声和尖叫声。 「太可怕了。」 秦绝一口气冲到了后花园门口,这才惊魂未定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以后出门必须戴面具,这要是再来一次,我怕是要被她们生吞活剥了。」 他跳下马,把缰绳扔给早已等候多时的老黄。 「少爷,您这人气,比当年的王爷还要高啊。」 老黄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大黄牙,「刚才我都看见好几个大老爷们也跟着喊要嫁给您呢。」 「滚蛋。」 秦绝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老头子呢?真上吊了?」 「没呢。」 老黄指了指花园深处,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绳子倒是挂上去了,凳子也摆好了。」 「就是……王爷好像突然有了新乐子,这会儿正蹲在地上忙活呢。」 「新乐子?」 秦绝挑了挑眉。 这老头,只要不上吊,哪怕是把房子点了都行。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蟒袍,迈步走进了那座被他改造成「养老院」的后花园。 穿过月亮门,绕过假山。 一眼就看到了那棵着名的歪脖子树。 树上确实挂着一根白绫,底下也确实放着一张太师椅。 但秦战并没有挂在上面。 这位曾经威震天下的北凉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画卷。 那些画卷上画的不是山水,也不是花鸟。 全都是人。 确切地说,全是美人。 环肥燕瘦,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江湖侠女…… 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百美图》。 秦战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正对着那些画像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时而摇头叹息,时而两眼放光。 那专注的神情,比当年研究行军布阵图还要认真一百倍。 「这个不行,屁股太小,不好生养。」 「这个也不行,颧骨太高,看着克夫。」 「哎哟,这个不错!这大盘脸,看着就喜庆,一看就能生儿子!」 秦绝站在他身后,听着这老不正经的嘀咕声,满头的黑线瞬间垂了下来。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咳咳。」 「父王,您这是……在给自己选妃呢?」 「要是二娘知道了,怕是要从浣衣局杀回来跟您拼命吧?」 第83章 父王老了,现在的他只想抱孙子 「选妃?给孤选妃?」 秦战被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朱笔在画卷上那一抹丰腴的胸脯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他猛地回过头,瞪着那双浑浊却依旧精光四射的老眼,气得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放屁!孤这把老骨头还选什么妃?这是给你选的!」 秦战把笔往石桌上一摔,指着秦绝的鼻子就开始咆哮,那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像是个刚才还要上吊寻死的老头?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今年多大了?十六了!虚岁都十七了!」 「隔壁杀猪的王屠夫,他儿子比你还小两月,上个月刚生了第三个大胖小子!你呢?啊?你除了会练兵丶会杀人丶会搞钱,你还会干点正经事吗?」 秦绝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顺脚踢了踢那张原本用来垫脚上吊的太师椅。 「父王,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秦绝捡起一张画卷,瞅了一眼,是个屁股大过肩的壮硕村姑,不由得嘴角抽搐。 「这种『极品』,您还是留着自己欣赏吧。我口味没那么重。」 「你懂个篮子!」 秦战一把抢过画卷,宝贝似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叫福相!这叫好生养!那些细胳膊细腿的千金小姐有什么用?风一吹就倒,能给咱们老秦家传宗接代吗?」 老王爷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烤得软糯流油的红薯,掰了一半递给秦绝,自己啃了一口,语气突然变得萧索起来。 「绝儿啊,爹老了。」 秦绝接过红薯,并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十年的田园生活,磨去了秦战身上的杀伐之气,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翁。那双曾经握刀的手,现在布满了泥土和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黑泥。 「这十年,爹想通了很多事。」 秦战一边嚼着红薯,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前爹总想着守住北凉,守住那点仁义名声。可到头来,还不如你这小兔崽子一顿乱杀来得管用。」 「现在北凉强了,富了,没人敢欺负咱们了。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也算是了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郁郁葱葱的土豆地。 「这地,爹种了十年。从亩产五百斤种到了两千斤,那个什么『农业技术』,爹也算是研究透了。没劲,真的没劲了。」 秦绝挑了挑眉,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 「所以呢?您这是打算退休返聘,重新出山掌兵?」 「掌个屁的兵!」 秦战翻了个白眼,「那帮兔崽子现在只认你这个『魔童』,谁还记得我这个过气的老王爷?我有自知之明。」 他突然凑近秦绝,那张老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谄媚的丶甚至有点猥琐的笑容。 「绝儿,爹现在就一个愿望。」 「我想抱孙子。」 「软乎乎丶香喷喷丶会叫爷爷的大胖孙子!或者是粉雕玉琢丶像红薯丫头那么漂亮的小孙女也行!」 秦战越说越激动,眼睛里冒着绿光,比当年看见大雪龙骑还要狂热。 「你想想,爹抱着孙子在街上溜达,碰到那个王屠夫,把孙子往他面前一亮……嘿!那多有面子?」 秦绝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老头的追求,已经从「天下太平」堕落到「隔壁老王」的水平了吗? 「父王,您是不是太闲了?」 秦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现在很忙。北莽那边蠢蠢欲动,大周女帝天天想着给我下套,我哪有时间生孩子?」 「再说了……」 秦绝站起身,大袖一挥,指着远处校场的方向,豪气干云: 「我有三十万大雪龙骑!我有百万虎狼之师!这还不够你抱的?」 「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哪个不比只会哭闹的奶娃娃强?」 「强个屁!」 秦战猛地跳起来,把手里的红薯皮狠狠摔在地上。 「三十万大雪龙骑能叫我爷爷吗?能在我怀里撒娇吗?能给我养老送终吗?」 「他们只会杀人!只会一身臭汗地喊『杀杀杀』!老子抱他们?老子怕被他们的盔甲硌掉牙!」 秦战气得直喘粗气,指着秦绝的鼻子,终于放出了杀手鐧。 「秦绝,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得商量!」 「今年!就今年!你必须给我弄出个动静来!」 「不管是红薯丶青鸟,还是那个新来的鱼幼薇,甚至是那个只会傻笑的小苹果,你随便挑一个!哪怕是全都要,爹也支持你!」 秦绝满头黑线。 小苹果? 那丫头才十六岁,还是个只会跟在屁股后面喊「爹」的傻缺,您老这口味是不是太杂了点? 「父王,这种事讲究个缘分,强扭的瓜不甜……」 「我管它甜不甜!解渴就行!」 秦战彻底耍起了无赖。 他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双手抱胸,把头往旁边一扭,摆出了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反正我话撩这儿了。」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绝食!」 秦绝嗤笑一声:「又来?父王,这招您十年前就用过了,那时候您饿了两天就没挺住,还是我让人给您灌的粥。」 「这次不一样!」 秦战猛地转过头,眼神决绝,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 「这次是真绝食!不喝水,不吃土豆,连红薯也不吃!你要是想看着老秦家绝后,想看着你爹饿成乾尸,你就尽管拖着!」 「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值钱了,死了正好下去跟你娘告状,说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秦绝看着自家老爹那一副「不抱孙子毋宁死」的无赖样,只觉得脑仁生疼。 这特么比打北莽还难搞。 杀人他在行,生孩子这事儿…… 系统也没给攻略啊! 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王管家那带着哭腔的呼喊声,从月亮门外传了进来。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甚至比当年赵吉被拔牙时还要惨烈几分。 「王爷!世子!不好啦!出大事啦!」 王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后花园,帽子都跑歪了,那一身得体的长袍此刻被扯得皱皱巴巴,脸上还印着几个鲜红的唇印。 「怎么回事?」 秦绝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北莽打过来了?还是女帝真的派人来刺杀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世子顶着!」秦战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王管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指着王府大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的景象。 「不……不是打仗……」 「是媒婆!全是媒婆!」 「整个凉州城……不,整个西北的媒婆都来了!」 「她们手里拿着各家小姐的生辰八字,还有画像,堵在门口不肯走啊!」 「她们说……她们说要把咱们王府的门槛给踏平了!要是世子爷不选一个,她们就……她们就住在门口不走了!」 秦战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 「好!好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一把推开秦绝,兴奋得直搓手,那矫健的身姿完全不像个快五十岁的老头。 「快!扶孤起来!孤要亲自去选!」 「这可是关系到我大孙子基因的大事,马虎不得!」 看着老爹那屁颠屁颠远去的背影,秦绝站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象徵着无上权力的黑金蟒袍,又想了想门外那群如狼似虎的媒婆。 第一次。 这位威震天下的北凉王,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第84章 催婚?北凉王府门槛都被媒婆踏破 北凉王府的大门,今儿个算是遭了殃。 那两扇平日里威严深重丶连苍蝇都不敢随便落脚的朱漆大门,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别挤!别挤啊!我的鞋!」 「那个杀猪的!你踩着老娘的裙摆了!」 「让开!我是江南织造局特聘的官媒!我要见世子!」 人山人海。 红手绢挥舞得像是战场上的令旗,脂粉味浓得能把蚊子熏死。 放眼望去,全是媒婆。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脸上涂着猴屁股红的,嘴角长着大黑痣的…… 这哪里是提亲? 这分明就是丧尸围城! 秦绝站在门槛里,看着这群魔乱舞的场面,只觉得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父王,这就是您说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秦绝转头看向身后的秦战。 老王爷此刻正躲在石狮子后面,一脸的兴奋,手里还攥着那把用来勾画重点的朱笔,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那是当然!你看看这人气!你看看这阵仗!」 秦战乐得合不拢嘴,「这说明啥?说明咱老秦家的基因好!大家都抢着要改良后代呢!」 「王管家!去,搬把椅子来!」 秦绝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这帮人知难而退。 他大马金刀地往大门口一坐,那一身黑金蟒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吧。」 秦绝随手抓过旁边亲卫捧着的一盘瓜子,一边嗑,一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事先声明,本王眼光高,心脏不好的丶长得随意的丶家里没矿的,自己左转离开,别浪费大家时间。」 话音刚落,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胖媒婆就冲了上来。 「世子爷!世子爷看我!」 胖媒婆把一张画像几乎怼到了秦绝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江南首富钱员外家的千金!年方二八,貌美如花!只要您点头,嫁妆是一百家铺子,外加十船丝绸!这可是金山银山啊!」 「噗。」 秦绝吐掉瓜子皮,连画像都没看一眼。 「钱?」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拿着算盘看热闹的沈万三。 「你问问他,北凉缺钱吗?」 沈万三配合地挺起胸膛,把那颗金牙露了出来,语气凡尔赛到了极点: 「这位大婶,一百家铺子?还不够世子爷一顿饭的打赏钱。下一个。」 胖媒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妇人挤了进来,一脸的傲气。 「贫道乃是峨眉派的外门长老。」 妇人甩了甩拂尘,「我那徒儿,天资聪颖,三岁练剑,十岁破甲,如今已是二品小宗师!世子若是娶了她,以后出门便多了一个绝顶护卫,岂不美哉?」 秦绝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那妇人一眼。 「二品?」 他招了招手,「青鸟,露一手给这位师太看看。」 站在阴影里的青鸟面无表情,手中「刹那」枪微微一震。 「嗡——!」 一股恐怖的枪意冲天而起,直接将那妇人头顶的发簪震成了粉末,满头黑发披散下来,状若疯魔。 「指……指玄?!」 妇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听见了吗?」 秦绝继续嗑瓜子,「我身边的丫鬟都比你徒弟强。我要个二品的小宗师干嘛?当花瓶都嫌不够亮。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 邻国公主?太远了,不想异地恋,下一个。 书香门第?太酸了,聊不到一块去,下一个。 直到一个脸上长着媒婆痣的老太太,颤巍巍地递上来一张画像。 「世子,这是西域猛虎部落的公主,虽说长得……壮实了点,但据说能单手举起一头牛,绝对好生养!」 秦绝瞥了一眼那画像。 好家夥。 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这哪是公主?这分明就是他那被罚去洗袜子的二娘柳如烟的加强版! 「呕……」 秦绝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瓜子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够了!」 秦绝一声暴喝,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爆发。 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是来提亲的,还是来恶心我的?」 秦绝指着那个拿「壮实公主」画像的媒婆,气得手指都在抖。 「这种货色你也敢拿来?你是觉得我北凉王府缺门神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群贪婪又聒噪的女人。 必须得来点狠的了。 不然这帮人能从初一缠到十五。 秦绝转过身,大步走到王府大门口。 那里,蹲着两尊两米多高丶重达几千斤的汉白玉石狮子。 「都给我听好了!」 秦绝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那只石狮子的大脑袋。 「想进我北凉王府的门?可以。」 「本王不看家世,不看嫁妆,也不看长相。」 「咱们北凉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身体好!」 他指着那尊巨大的石狮子,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回去告诉你们那些姑娘丶小姐丶公主丶女侠。」 「谁能不用内力,单手把这玩意儿举起来,绕着北凉城跑一圈不喘气……」 「我就娶谁!」 全场石化。 媒婆们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单手举几千斤的石狮子? 还要绕城跑一圈? 这特么找的是世子妃吗? 这找的分明是人形暴龙吧! 「疯了……疯了……」 「这谁家姑娘能举得动啊?」 「散了散了,这活儿接不了,要命啊!」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口,跑得连个人影都不剩。只留下一地红红绿绿的手绢,和空气中没散去的脂粉味。 「呼——」 秦绝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场大仗还累。 「总算清净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石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老爹。 「父王,您也看见了,不是我不娶,是她们太弱。」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说完,秦绝像是逃命一样,转身就往府里钻。 「哎!不是!你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秦战在后面跳脚,「哪有女人能举狮子的?你这是诚心想让老秦家绝后啊!」 秦绝充耳不闻,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只要进了后院,那就是他的地盘了,这老头子就算再能闹,也不能追到他卧室里去吧? 然而。 当他一脚跨进后院的月亮门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股寒意,不是来自天气,也不是来自杀气。 而是一种…… 比千军万马还要恐怖的修罗场气息。 秦绝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平日里风景如画的后花园凉亭里,此刻正坐满了人。 红薯丶青鸟丶南宫仆射丶鱼幼薇,甚至还有那个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少女的小苹果。 五个女人。 五双眼睛。 齐刷刷地盯着刚刚进门的秦绝。 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薯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得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南宫仆射在擦刀,刀锋雪亮。 青鸟在磨枪,火星四溅。 鱼幼薇怀里的猫炸了毛。 就连最乖巧的小苹果,手里都捏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剪刀,正在剪着一朵盛开的菊花。 「咔嚓。」 花头落地。 秦绝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完了。 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 这哪里是家? 这分明就是阎王殿! 第85章 红薯青鸟,谁才是大房?这是个问 此时的后花园凉亭,温度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低上八度。 石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却没人动一口。 秦绝站在亭子口,进退两难,只觉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哪怕是他当年面对北莽十万大军时,都不曾有过。 「世子爷,您回来了?」 红薯率先开口。 她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茶盏,杯盖轻轻刮着茶沫,发出「滋啦滋啦」的细微声响,听得人牙酸。 「听说前院挺热闹?」 红薯眼皮都没抬,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门槛都快被踏平了?咱们世子爷现在可是香饽饽,全天下的女人都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呢。」 「咳咳。」 秦绝乾笑两声,背着手往里挪了两步,试图用气场镇住场面。 「都是些庸脂俗粉,哪能跟家里的姐姐们比?」 「是吗?」 鱼幼薇怀里的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这位昔日的花魁娘子,如今养尊处优,越发显得慵懒迷人。她剥了一颗葡萄,没往自己嘴里送,反而喂给了怀里的猫。 「世子爷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这群只能待在后院的金丝雀,有多见不得人似的。」 「哪能啊!」 秦绝额头冒汗,「你们是明珠,是珍宝,外面的那是烂泥巴。」 「既然是珍宝。」 一直沉默的青鸟突然开口。 她没看秦绝,而是专注地擦拭着手中那杆「刹那」枪。白布擦过枪刃,寒光一闪,映照出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那世子觉得,哪一颗最珍贵?」 致命题。 这是真正的送命题。 秦绝咽了口唾沫,求救似的看向角落里的南宫仆射。 这位武痴大姐正抱着双刀闭目养神,感应到秦绝的目光,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无聊。」 南宫仆射吐出两个字,然后重新闭上眼,「一群弱者,只会争风吃醋。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名分。」 虽然她在鄙视,但那只握刀的手,明显紧了紧。 「怎么就无聊了?」 红薯把茶杯往桌上一重重一放,「哐当」一声,茶水溅了出来。 她站起身,那股掌管北凉商业帝国的女王气场瞬间爆发。 「王爷既然发话了,这事儿就得有个章程。」 红薯目光灼灼,直逼秦绝: 「世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奴婢伺候您十年,从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给您洗澡丶穿衣丶喂饭。这府里的大小事务,哪一样不是奴婢在操持?」 「论资历,论情分,奴婢自问不输任何人。」 红薯往前一步,红裙曳地,气势逼人: 「这大房的位置,难道还要让给外人?」 「你说谁是外人?」 青鸟手中的长枪猛地顿地,枪尾入石三分。 她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如枪,眼神锐利如刀。 「这十年,世子出生入死,哪一次不是我护在身前?」 「燕门关外挡刀,落凤坡前杀敌。我的命是世子的,世子的命也是我护下来的。」 青鸟冷冷地看着红薯,「你会算帐,你会管家,但你能替世子挡下陆地神仙的一击吗?」 「挡刀我也会!」 红薯不甘示弱,「但我更知道怎么让世子过得舒服!你只会杀人,难道让世子以后天天睡在死人堆里吗?」 「你!」 「怎样!」 两女针锋相对,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四溅。 鱼幼薇在一旁掩嘴轻笑,看似在劝架,实则在拱火: 「哎呀,两位姐姐别吵了。要我说,打打杀杀多不雅,管家算帐也太累。世子爷喜欢的,那得是知情识趣丶能红袖添香的解语花,对吧?」 她冲秦绝抛了个媚眼,魅惑天成。 秦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三千只鸭子在耳边叫唤。 这哪里是选大房? 这分明就是逼宫! 「世子!」 红薯和青鸟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地喝道: 「你说!到底选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绝身上。 包括一直在装睡的南宫仆射,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秦绝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选红薯?青鸟肯定要暴走。 选青鸟?红薯估计能把他的私房钱全扣了。 全都选? 那就是火上浇油,当场分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绝的余光瞥见了正蹲在花坛边看蚂蚁的小苹果。 这丫头今年十二岁了,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也出落得亭亭玉立,那双粉红色的眸子依旧透着股天然的呆萌。 「救星啊!」 秦绝眼睛一亮,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身形一闪,瞬间冲到小苹果身边,一把将这个正在发呆的少女揽进怀里。 「选什么选!你们在说什么胡话!」 秦绝一脸的义正言辞,指着怀里一脸懵逼的小苹果: 「没看见还有孩子在场吗?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才十六!她才十二!」 秦绝揉着小苹果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成了鸡窝,语气悲愤: 「我们都还在长身体!这种大人的龌龊事,能不能等我们长大了再说?」 「小苹果,你说是不是?」 小苹果眨巴着大眼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爹」问话了,那肯定是对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 「是!哥哥说得对!我们还要长身体,要吃肉!」 全场静默。 红薯和青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和好笑。 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就在秦绝以为逃过一劫,正准备擦擦冷汗的时候。 「报——!!!」 一阵粗犷丶豪迈,且带着浓浓血腥气的大吼声,直接穿透了后花园的院墙,震得树叶乱飞。 「轰!」 月亮门被暴力推开。 一身戎装丶浑身挂满甲胄的陈人屠,像是一辆人形坦克般冲了进来。 他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战争狂人特有的亢奋光芒,完全无视了院子里这诡异的修罗场气氛。 「世子!大喜!大喜啊!」 陈人屠手里挥舞着令旗,声音大得像打雷: 「军演准备就绪!」 「一百万!整整一百万虎狼之师!已经全部集结在城外大草原上!」 「陌刀如林!铁骑如海!连公输老头的新炮都拉出来了!」 「将士们都在等着您去检阅呢!那场面,啧啧,真他娘的壮观!」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这哪里是陈人屠?这分明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好!太好了!」 秦绝猛地推开怀里的小苹果,大笑三声,身上的颓势一扫而空。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还是打仗好玩!还是军营亲切!」 他大袖一挥,看都不看身后那几个表情各异的女人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陈人屠走去。 「老陈!备马!」 「走!咱们看阅兵去!」 「让那帮娘……咳,让天下人都看看,什么才叫男人的浪漫!」 第86章 北凉军演,百万雄师气吞万里如虎 北凉城外,那片连绵无尽的茫茫草原,此刻已经被钢铁的洪流彻底淹没。 风,似乎都停了。 不是因为没风,而是风都被这近百万的人马呼吸声给硬生生压住了。 站在高达十丈的点将台上往下看,那种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感到窒息,甚至绝望。 黑色的,是步兵,像是一块块沉默的巨石,铺陈在大地上。 白色的,是骑兵,如同未融化的积雪,覆盖了半个草原。 红色的,是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烈火,要把这苍穹都给烧穿。 「世子,这就是您用十年时间,砸进去无数金山银山,养出来的『吞金兽』。」 陈人屠站在秦绝身后,平日里那张冷硬的脸庞,此刻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指着下方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钢铁丛林,声音都在颤抖: 「对外号称百万,实打实的战兵八十万,辅兵二十万!」 「这就是咱们北凉现在的家底!」 秦绝双手扶着栏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千军万马的影子。 震撼。 即便是他这个始作俑者,亲眼看到这十年「种田」的成果摆在眼前时,心脏也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这哪里是军队? 这分明就是用钱堆出来的战争机器! 「老陈,那片黑压压的方块,是陌刀营吧?」 秦绝伸手指了指左翼。 那里站着五万名身材魁梧得像熊一样的壮汉,每人手里都拄着一把两米多长的巨型陌刀。 他们没有战马,因为他们不需要。 他们自己就是移动的城墙,就是行走的人肉绞肉机。 「回世子,正是!」 陈人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整整五万陌刀手!个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顿能吃三斤牛肉!」 「只要一声令下,这就五万把陌刀如墙而进。」 「管他什么骑兵步兵,就算是前面是一座山,他们也能给你剁碎了!」 「好!」 秦绝赞许地点了点头,「步兵是儿子的时代,过去了。这五万人,以后就是咱们北凉的『推土机』。」 「世子!看右边!快看右边!」 一旁的霍疾早就按捺不住了,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指着右翼那片如风般躁动的骑兵方阵。 「那是我带出来的轻骑兵!三十万!整整三十万!」 「每人双马,配备最轻的皮甲和最快的弯刀,还有公输老头改良的骑弩!」 霍疾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支骑兵在战场上收割生命的画面。 「只要跑起来,他们就是草原上的风,是荒原上的狼群!」 「没有任何军队能追得上他们,也没有任何军队能逃得过他们的撕咬!」 秦绝看着那片躁动的马群,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所谓的『放风筝』战术吧?」 「跑得快,射得准,打得狠。霍疾,你小子果然是个天生的游击大师。」 「嘿嘿,都是世子教得好。」霍疾挠了挠头,一脸的受用。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还是汇聚到了正中央。 那里,静静地伫立着一支白色的方阵。 只有一万人。 但这区区一万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却硬生生地压过了周围那九十九万大军! 大雪龙骑。 北凉的魂,秦绝的命根子。 十年时间,秦绝把系统奖励的丶抄家得来的丶做生意赚来的所有顶级资源,全都砸进了这个无底洞里。 清一色的先天境巅峰高手。 清一色的变异雪龙马。 身上披着的,是掺杂了玄铁精母打造的「龙鳞重甲」,连眼睛都护得严严实实,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们就像是一万尊沉默的白色死神,静静地等待着收割生命的命令。 「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 秦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幕后算计的小孩子了。 现在的他,手握百万雄师,剑指九州天下! 「呛——!」 秦绝猛地拔出腰间的凉刀。 雪亮的刀锋直指苍穹。 不需要慷慨激昂的演讲,也不需要声泪俱下的动员。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力量,就是最好的语言。 「北凉——!!!」 秦绝运足内力,那经过【帝王魅魔体】加持的声音,如同龙吟般响彻天地。 「轰!」 百万大军同时举起兵器。 那是钢铁碰撞的声音,是大地回响的声音。 「死战!!!」 「死战!!!」 「死战!!!」 这一刻,声浪震碎了天上的云层。 方圆百里的飞鸟惊得四散而逃,连草原上的野狼都吓得夹着尾巴钻进了地洞。 这就是军魂。 是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的霸气! 秦绝看着下面那一片片狂热的面孔,看着那一双双视死如归的眼睛,满意地收刀入鞘。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队。 只认秦绝,不认天子! 「世子,怎么样?这阵仗,够不够吓死京城那个老女人的?」 陈人屠凑过来,一脸的得意洋洋,「要是现在挥师南下,末将保证,半个月内,让您的马蹄踏上金銮殿的地砖!」 「急什么。」 秦绝笑了笑,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再次回到了脸上。 「这才哪到哪啊。」 「这只是常规操作,是咱们用来吓唬人的『肌肉』。」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校场最中央丶那块一直被巨大红布遮盖着的神秘区域。 那里,摆放着几十个庞然大物,虽然被遮得严严实实,但依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老陈啊。」 秦绝拍了拍陈人屠那厚实的铁甲,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恶趣味。 「你也说了,这只是『冷兵器』的巅峰。」 「但咱们北凉,从来不玩老一套。」 他伸出手,指着那块随风飘动的红布,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危险的弧度: 「去。」 「把那块布给我掀开。」 「也是时候让这天下的土包子们看看,什么叫……时代的变迁了。」 第87章 科技树点满了,红衣大炮了解一下 「刷——!」 随着几百名力士同时发力,那块覆盖了半个校场的巨大红布,如同红色的海浪般翻滚着滑落。 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 在那红布之下,赫然趴卧着五十头通体漆黑丶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钢铁巨兽。 它们静静地伫立在炮架之上,粗大的炮口斜指苍穹,像是一只只张开的深渊巨口,无声地咆哮着渴望鲜血的欲望。 全场死寂。 百万大军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 哪怕是见惯了刀光剑影的陈人屠,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铁疙瘩,也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那是一种生物本能的恐惧。 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这……这是什么?」 霍疾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沥泉枪,仿佛只有兵器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宝贝。这可是老头子我的心肝宝贝啊!」 一个癫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公输班像只老猴子一样窜到了最前面的一尊巨炮旁。 十年过去了,这老头更老了,背更驼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炮身,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红衣大炮。」 公输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声音嘶哑而兴奋。 「全长一丈,重三千斤。」 「炮身用的是世子给的『特种钢』,内膛刻了三百六十道膛线,用的是颗粒化黑火药。」 「这玩意儿,不讲武德,只讲毁灭。」 秦绝慢慢走了过来。 他站在巨大的炮轮旁边,那一身黑金蟒袍与漆黑的炮身相得益彰,透着一股肃杀的工业美感。 「公输大师,参数背得挺熟。」 秦绝笑了笑,目光扫过那些一脸懵逼的将领。 「不过,跟他们讲参数,那是对牛弹琴。」 「真理这东西,不用嘴说,得用耳朵听,用眼睛看。」 他转过身,随手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支燃烧的火把。 「目标,五里外那座无名荒山。」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让咱们的客人们,听听响。」 「点火!」 公输班兴奋地怪叫一声,亲自接过火把,凑到了那根粗长的引信上。 「呲滋滋——」 火花飞溅,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火光的缩短而提到了嗓子眼。 霍疾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炮口,身体本能地紧绷,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然而。 下一瞬。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地龙在脚下翻身。 炮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紧接着是浓烈的白烟,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甚至有人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 「咻——」 凄厉的尖啸声划破长空,那是一枚重达几十斤的实心铁弹,正以此世之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撕裂空气,咆哮而去。 五里之地,瞬息即至。 「崩!!!」 远处那座百米高的荒山,就像是被天神的巨锤狠狠砸中。 山石崩飞,烟尘漫天。 巨大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等到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没了。 山头没了。 那座原本尖耸的山峰,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了一口,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缺口,碎石滚落,触目惊心。 「这……这这这……」 霍疾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大嘴巴,指着远处那个消失的山头,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猛将。 是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杀神。 但他也很清楚,就算是陆地神仙全力一击,也不过就是开碑裂石。 可这玩意儿……隔着五里地,直接把山头给削平了?! 这特么还练什么武功? 还修什么内力? 在这东西面前,什么金刚不坏,什么护体真气,那不都是纸糊的吗? 「这就是……科学?」 陈人屠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一排排沉默的黑色巨兽,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是对一种完全超越了时代认知的力量的恐惧。 「没错,这就是科学。」 秦绝扔掉手里的火把,走到那尊还在冒着热气的大炮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滚烫的炮管,感受着那种钢铁特有的余温。 「以前,我们打仗靠人命填,靠刀剑砍。」 「现在,时代变了。」 秦绝转过身,背靠着巨炮,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全场。 那些平日里傲气冲天的将领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五十尊「真理」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有了这个。」 秦绝拍了拍炮身,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什么天下第一雄关,什么长江天险,什么百万大军……」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弧度,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统统都是纸糊的。」 「只要我想,这天下,就没有我轰不开的门。」 「霍疾。」 秦绝突然喊了一声。 还在发呆的霍疾猛地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立正:「末将在!」 「把你的嘴闭上,口水流出来了。」 秦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去,挑五千个机灵点的兵,组建『神机营』。这些大家伙,以后就交给你了。」 「啊?给我?」 霍疾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秦绝的大腿就不撒手。 「世子爷!您就是我亲爹!不,比亲爹还亲!」 「滚蛋!」 秦绝一脚把他踹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这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劲爆的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将整个校场染成了一片血红。 「传令下去,继续操练。」 「让大周的探子把这一幕好好看清楚,回去告诉他们那个女皇帝。」 秦绝眯起眼睛,声音低沉: 「我秦绝的刀,已经磨好了。」 「就是不知道,她的脖子,够不够硬?」 第88章 大周还在用刀剑,我们已经玩火药 硝烟弥漫。 红衣大炮的余威还在空气中震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还没等众人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捡起来,霍疾手中的令旗再次挥动。 「变阵!」 一声令下。 那五千名神机营的士兵,并没有像传统步兵那样结成方阵,而是迅速散开,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三列横队。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不是枪,而是一根根奇怪的「烧火棍」。 那棍子前头细,后头粗,上面还镶嵌着精巧的机括。 「这是什么?」 陈人屠眯起眼睛,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硫磺味。 「这叫燧发枪。」 秦绝站在高台上,随手接过一把样枪,熟练地拉动击锤。 「比弓箭射得远,比弩机装填快,最重要的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它不需要士兵有多大的力气,只要手指头还能动,就能杀人。」 「演示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 第一排士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枪托抵肩,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鸣声瞬间炸响,连成一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旱天雷。 枪口喷出一团团白色的烟雾。 百步之外,那一排身穿重甲的稻草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木屑纷飞,铁甲崩裂! 紧接着。 第一排士兵迅速后退装弹。 第二排士兵弯腰补位。 「放!」 又是一轮齐射。 然后是第三排。 周而复始,绵绵不绝。 那恐怖的火力网,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地封锁了前方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任何间隙。 没有任何死角。 「嘶——」 陈人屠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战术的恐怖之处。 这就是「三段击」。 在这个还要靠骑兵冲锋丶弓箭手抛射的年代,这种连绵不断的火力压制,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骑兵?」 秦绝冷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燧发枪。 「在这种弹雨面前,再快的马也是活靶子。只要敢冲,来多少死多少。」 「换!」 霍疾再次挥旗。 神机营的士兵们收起长枪,从腰间摸出了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只有拳头大小的圆球,上面带着一根短短的引信。 「掌心雷。」 秦绝轻声吐出三个字。 士兵们掏出火摺子,点燃引信,心中默数三个数。 「一,二,三,走你!」 五千只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落在了两百步开外的土坑里。 一秒钟的死寂。 随后。 「轰轰轰轰轰——!!!」 大地仿佛被掀翻了。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泥土夹杂着弹片四处飞溅。 那个用来测试的土坑,瞬间被炸平了,连带着周围的石头都被崩成了粉末。 如果那里站着的是人…… 哪怕是身披重甲的铁浮屠,此刻估计也变成了碎肉馅儿。 人群中。 一个穿着普通小兵服饰的中年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双腿之间湿了一大片。 他是大周皇城司的王牌探子,代号「穿山甲」,潜伏在北凉军中已有三年。 他见过北凉铁骑的冲锋,见过陌刀营的凶残。 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绝望过。 彻彻底底的绝望。 「这……这还怎么打?」 穿山甲哆哆嗦嗦地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牙齿都在打架。 大周的禁军还在练石锁,还在磨刀剑,还在比谁的力气大。 可北凉呢? 北凉已经在玩天雷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 这是屠杀! 「大人……陛下……你们错了,全错了啊……」 穿山甲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什么雄关漫道,什么百万雄师。 在这些冒火的管子和会爆炸的铁球面前,全都是笑话! 「看清楚了吗?」 秦绝的声音通过大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钻进了穿山甲的耳朵里。 「这就是北凉的道理。」 「这就是我们要跟这天下讲的规矩。」 秦绝站在硝烟未散的高台上,那一身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些狂热欢呼的士兵,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人群中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他故意放进来的探子。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时代,变了。」 「以后这天下,谁嗓门大,谁说了不算。」 「谁手里的火药多,谁说了才算。」 穿山甲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他必须回去! 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京城! 北凉……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边境苦寒之地苟延残喘的藩王了。 它是一头已经磨尖了爪牙丶装上了翅膀的钢铁巨兽! …… 深夜,京城。 皇宫内苑,灯火通明。 姬明月披着一件单衣,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封刚刚送到的加急密报。 信纸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汗水和泥土,显然送信的人是一路拼了命跑回来的。 但姬明月却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拿到这封信开始,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信上没有太多废话,只有穿山甲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几行字: 【北凉军演,惊现天雷神器。】 【百步之外,指哪打哪,铁甲如纸。】 【更有掌心雷,声如霹雳,触之即碎,人马俱亡。】 【陛下……大周危矣!此非人力可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姬明月的心口上。 她想发火,想摔东西,想骂人。 可是她发现,自己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禁军,她苦心经营的防线,在这个六岁的孩子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笑。 人家已经在玩火药了。 而她,还在用刀剑去丈量江山。 「陛下……」 贴身女官看着自家主子那惨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参汤。 「夜深了,您……歇歇吧。」 「歇?」 姬明月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和骄傲的凤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败。 「朕……还能歇得住吗?」 她把那封密报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将纸张吞噬,化为灰烬。 「北凉有了这种神器,为何还不南下?」 姬明月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朕……主动把头伸过去吗?」 女官吓得跪倒在地,不敢接话。 「传朕旨意。」 姬明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召……安国公主进宫。」 女官一愣,猛地抬头。 安国公主? 那可是教坊司里精心培养了十年的绝色花魁,是陛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软刀子」。 「陛下,您是想……」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姬明月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屈辱的泪光。 「他秦绝再厉害,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有弱点。」 「朕就不信,他能挡得住千军万马,还能挡得住……这世间最销魂的温柔乡?」 第89章 女帝的密使又来了,这次是个大美 皇宫深处,暖阁。 并没有想像中的摔杯砸碗,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死寂。 那种压抑到极点的安静,比雷霆震怒还要让人窒息。 姬明月瘫坐在凤榻上,手里捏着那封已经被冷汗浸透的密报,眼神涣散。 「火器……天雷……」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这就是他的底气吗?这就是他敢带兵『打猎』的依仗吗?」 作为帝王,她不傻。 她很清楚,在大规模杀伤性热武器面前,大周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和神射手,就是一群移动的活靶子。 「硬碰硬,大周必亡。」 姬明月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绝美的脸庞滑落。 承认失败很难。 尤其是承认输给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更难。 「陛下。」 一直跪在阴影里的贴身女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轻柔: 「硬的不行,咱们可以来软的。」 「软的?」 姬明月睁开眼,自嘲一笑,「求和信都写了,钱也给了,还要朕怎么软?难道要朕把这江山拱手相让?」 「陛下,您忘了。」 女官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 「那秦绝虽然是魔头,虽然手握重兵,但他毕竟是个男人。」 「而且,他今年十六岁。」 姬明月愣了一下。 十六岁。 正是血气方刚丶情窦初开,最容易被下半身支配大脑的年纪。 「您的意思是……」 「英雄难过美人关。」 女官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他秦绝再怎么妖孽,也没碰过女人吧?北凉那种苦寒之地,能有什么绝色?红薯青鸟之流,不过是些只会杀人的婢女罢了。」 「若是咱们送去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女人……」 「用温柔乡,做英雄冢。」 姬明月眼神闪烁,原本灰败的心思,像是被这点火星子重新点燃了。 是啊。 既然打不过,那就睡服他! 只要能吹得动枕边风,甚至在床上…… 「可是,派谁去?」 姬明月皱眉,「一般的庸脂俗粉,那个小魔头肯定看不上。」 女官拍了拍手。 「啪啪。」 暖阁的屏风后,环佩叮当。 一阵异香扑鼻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兰麝与某种不知名媚香的味道,闻之令人骨酥筋软。 一道倩影,莲步轻移,缓缓走出。 她穿着一袭近乎透明的鲛纱白裙,肌肤胜雪,若隐若现。 那张脸,媚到了骨子里。 眼角眉梢皆是风情,一颦一笑都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苏清歌。 教坊司花魁之首,也是皇室秘密培养了十年的顶级死士。 琴棋书画丶房中秘术丶杀人技法,样样精通。 她是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软刀子。 「奴婢苏清歌,参见陛下。」 声音软糯,酥麻入骨。 连同为女人的姬明月,听了这声音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好,好一个绝世尤物。」 姬明月站起身,走到苏清歌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这张脸,足以祸国殃民。」 「清歌,朕养了你十年,现在,是你报效朕的时候了。」 苏清歌眼波流转,跪地磕头: 「陛下放心,奴婢定不辱命。哪怕他是铁石心肠,奴婢也能把他化成绕指柔。」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苏清歌。」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你是朕的义妹,大周的『安国公主』。」 「朕会给你最丰厚的嫁妆,最隆重的仪仗。」 「你去北凉,名为和亲,实为……刺心。」 「不管是睡了他,还是杀了他,朕只要一个结果——」 姬明月死死盯着苏清歌的眼睛: 「让他,不再是朕的威胁。」 …… 三日后。 京城北门大开。 一支奢华到了极点的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向北方。 十里红妆,香车宝马。 随行的除了几百名美貌宫女,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丶绫罗绸缎。 那架势,不像是在送亲,倒像是在搬空国库。 这一招,叫「糖衣炮弹」。 姬明月站在城头,看着远去的车队,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冷笑。 「秦绝,你不是喜欢抢吗?」 「朕这次主动送给你。」 「就看你这副小身板,受不受得起这份『大礼』了。」 …… 北凉王府,听潮亭。 秦绝正躺在紫金软塌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千里镜(其实是望远镜),无聊地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 「世子,京城那边的消息。」 红薯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表情。 「那个老女人又作什么妖?」 秦绝头也不回,「是又派兵了?还是又写信来哭穷了?」 「都不是。」 红薯把情报递给秦绝,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她给您送媳妇来了。」 「噗——」 秦绝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抢过情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女帝册封教坊司花魁苏清歌为『安国公主』,携重礼北上和亲,意在与世子结秦晋之好……】 「和亲?」 秦绝看着这俩字,眉毛都快挑飞了。 「姬明月这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炮炸傻了?」 「她居然想用美人计来对付我?」 秦绝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是不是没打听过,本王现在是什么段位?」 红薯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人家可能觉得,十六岁的少年郎嘛,正是情窦初开丶容易冲动的时候。」 「而且听说那位苏花魁,可是媚骨天成,精通一百零八种……咳咳,总之,是个尤物。」 「尤物?」 秦绝嗤笑一声,随手把情报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帅得惨绝人寰丶浑身散发着致命魅力的少年。 【帝王魅魔体】。 这可是系统盖章认证的满级外挂。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他更懂「魅惑」二字? 在他面前玩美人计? 这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斧子。 「肉包子打狗……」 秦绝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坏笑: 「哦不,这分明是送羊入虎口啊。」 「既然她这么客气,非要送个『大补品』过来。」 「那我要是拒之门外,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行?」 秦绝转过身,大袖一挥,霸气侧漏: 「传令下去!」 「张灯结彩!铺红地毯!」 「咱们要用最热烈的姿态,欢迎这位『安国公主』入坑!」 「我倒要看看,是她的媚术厉害,还是我的……外挂更硬!」 第90章 美人计?将计就计,吃了糖衣退炮 北凉王府,锣鼓喧天。 为了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安国公主」,秦绝可是下了血本。 从城门口到议事厅,铺了整整十里的红地毯。两旁还安排了腰鼓队丶秧歌队,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杂耍班子,吹吹打打,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来了来了!新娘子……哦不,公主来了!」 随着一声吆喝,一辆镶金嵌玉丶散发着浓郁异香的马车缓缓驶入王府。 车帘掀开。 一只雪白细腻的玉足率先探了出来,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挂着一枚小巧的金铃铛。 「叮铃。」 一声脆响,像是敲在了在场男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苏清歌走了出来。 她没穿那种厚重的宫廷礼服,而是换了一身轻薄的流仙裙。那料子薄如蝉翼,风一吹,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足以让圣人破戒的火辣曲线。 那张脸,更是媚到了骨子里。 眼波流转间,似嗔似喜,仿佛会说话。 「奴家苏清歌,见过北凉王殿下。」 她微微欠身,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 那一低头的温柔,恰好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还有领口下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嘶——」 周围的侍卫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公主? 这分明就是刚从盘丝洞里放出来的妖精! 「哎呀呀!这就是安国公主吗?」 秦绝一脸「猪哥」相,搓着手就冲了上去。 他那一身威严的蟒袍此刻看起来有些滑稽,因为他的动作实在太急切,太不稳重,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色中饿鬼。 「免礼!快免礼!」 秦绝伸出双手,名为搀扶,实则直接抓住了苏清歌的小手。 入手滑腻,柔若无骨。 「公主一路辛苦了!快,让本王好好看看,有没有瘦了?」 苏清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果然。 传闻都是骗人的。 什么少年魔王,什么心机深沉。 这分明就是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自己还没发力呢,他就已经快要跪下了。 「殿下真会说笑。」 苏清歌顺势倒向秦绝怀里,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一样,指尖还在秦绝的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奴家不辛苦。只要能见到殿下这般盖世英雄,这一路的风霜,便都化作了蜜糖。」 这一下「挠手心」,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撩拨。 要是换个普通十六岁少年,这会儿估计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但秦绝是谁? 他是魅魔的老祖宗!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被电到的酥麻样,浑身一哆嗦,连声音都变了调: 「嘿嘿……嘿嘿嘿……公主这手,真软,真滑……」 他在心里给苏清歌打了个分: 【演技:6分。】 【太浮夸了,肢体语言太过刻意。眼神虽然媚,但没走心。差评。】 【跟我比演戏?你还嫩了点。】 不远处,红薯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倚在柱子上看戏。 看着自家世子爷那副「色令智昏」的模样,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呸,小骗子。」 红薯磕开一颗瓜子,小声嘀咕,「装得还挺像。要不是老娘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差点就信了。」 她太了解秦绝了。 这小子平时看着不正经,其实心比铁还硬。别说是一个苏清歌,就算是十个苏清歌脱光了站在他面前,只要利益不够,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把人剁了喂狗。 「殿下~」 苏清歌见火候差不多了,娇滴滴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还有一份礼单。 「这是陛下让奴家带给您的亲笔信,还有这些……」 她指了指身后那十几大箱的金银珠宝。 「这是陛下的诚意。陛下说了,之前都是误会,只要殿下愿意归顺,您就是大周的一字并肩王,奴家……也是您的。」 说完,她还故意挺了挺胸,那波涛汹涌的架势,极具视觉冲击力。 「哎呀!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秦绝一把抢过礼单,连看都没看那封信一眼,直接塞进袖子里。 「女帝陛下真是太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嘛!」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管家喊道: 「老王!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公主带礼物来了吗?」 「全给我搬进去!搬到库房里去!少一两银子我拿你是问!」 管家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几下就把箱子搬了个精光。 苏清歌愣了一下。 这……这就不客气了? 按照剧本,难道不应该推辞一下,或者表现出对朝廷的怀疑吗? 这么干脆地收礼,显得很没有城府啊。 「那……殿下的意思是?」苏清歌试探着问道。 「意思?什么意思?」 秦绝一脸的茫然,那双眼睛清澈愚蠢,「礼物我收下了,人我也留下了。这还不够吗?」 他凑到苏清歌耳边,闻着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味,笑得一脸猥琐: 「公主放心,今晚……本王一定好好招待你。」 「咱们……彻夜长谈。」 苏清歌心中冷笑。 蠢货。 真是个蠢货。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连朝廷的「糖衣炮弹」都敢吞? 行。 既然你把糖衣吃了,那这颗炮弹,今晚就炸死你! …… 深夜,月黑风高。 北凉王府的后院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秦绝的寝宫外,守卫似乎格外松懈。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翻过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边。 正是换了一身夜行衣的苏清歌。 她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眼神冰冷,哪里还有白天的半点媚态。 「呵,果然是个色胚,连守卫都撤了。」 苏清歌轻蔑一笑。 她用匕首轻轻拨开窗栓,身形一闪,钻进了屋内。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床幔后隐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清歌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向床边。 近了。 更近了。 她已经能看到被子下隆起的人形轮廓。 只要一刀下去,这个让女帝夜不能寐的心腹大患,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大周的江山,就稳了! 苏清歌眼中杀机爆闪,高高举起匕首,对着那个轮廓狠狠刺了下去! 「噗!」 匕首入肉。 但手感不对! 没有鲜血喷溅,也没有惨叫声。 那触感……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里。 「枕头?!」 苏清歌脸色大变,暗道不好,转身就要撤。 「啪。」 一声脆响。 屋内的灯火突然亮了起来。 苏清歌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秦绝正穿着一身整齐的睡袍,盘腿坐在不远处的罗汉床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前摆着一盘精致的点心,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没有一丝睡意。 没有一丝色欲。 只有那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和从容。 「安国公主,这么晚了不睡觉,拿着刀来给本王削苹果吗?」 秦绝吹了吹茶沫,语气慵懒: 「不过可惜,本王不吃带皮的苹果,也不吃……带毒的苹果。」 苏清歌浑身冰凉。 她瞬间明白,自己中计了! 从一开始,这个少年就在演戏! 「你……你早知道了?」苏清歌握紧匕首,摆出防御姿态。 「你说呢?」 秦绝放下茶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行了,别在那儿摆架子了。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我家的猫都打不过。」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秦绝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幽深,那股属于【帝王魅魔体】的恐怖威压,在这封闭的房间里,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过来,坐下。」 「咱们聊聊……」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关于你怎么背叛女帝,给我当双面间谍的事儿。」 第91章 密使沦陷:秦王实在太会了 屋内烛火摇曳。 苏清歌僵硬地坐在罗汉床边,手里的匕首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她是个受过十年严苛训练的顶级死士,也是阅人无数的花魁。按理说,哪怕泰山崩于前,她也能面不改色地给对方倒杯毒酒。 但现在,她慌了。 彻底慌了。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少年,实在是太……太犯规了。 秦绝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甚至连衣角都没碰她一下。 他只是单手支着下巴,慵懒地靠在软枕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如水,却比烈酒还要醉人。 「热吗?」 秦绝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 苏清歌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 「有……有一点。」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她会有种浑身酥麻丶想要瘫软下去的冲动? 这就是【帝王魅魔体】的威力吗?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热就对了。」 秦绝笑了笑,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动作优雅,行云流水,连指尖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 「这是心火。」 秦绝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语气却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苏清歌,或者叫你安国公主。你是不是觉得,你那点魅术很厉害?」 苏清歌咬着嘴唇,不敢接话,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在秦绝那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姬明月让你来,是送死的。」 秦绝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知道北凉有火炮,有连弩,硬打打不过,所以才想用美人计。」 「成了,她赚了;败了,也就是损失一颗棋子。」 秦绝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苏清歌。 「你觉得,你在她心里,值几个钱?」 苏清歌浑身一颤。 这个问题,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我是陛下的死士,为陛下尽忠,是我的……」 「是你的宿命?」 秦绝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别傻了,姑娘。」 「什么宿命?不过是洗脑罢了。」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苏清歌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看看我。」 「我有百万雄师,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有震慑天下的武力。」 「跟着姬明月,你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杀手,或者是一个用来交易的玩物。」 「但跟着我……」 秦绝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我可以给你自由,给你尊严,甚至给你……真正的荣华富贵。」 「北凉的风虽然冷,但北凉的人,护短。」 「只要你是我的人,天王老子也动不了你。」 苏清歌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英俊丶霸道丶自信,还带着一种致命的温柔。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种常年紧绷的神经,在秦绝那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攻势下,瞬间断裂。 「哇——」 苏清歌突然捂着脸,痛哭出声。 她终究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是在教坊司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挣扎求生的可怜人。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苏清歌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一软,直接从床上滑落,跪在了秦绝脚边。 她抱住秦绝的小腿,像是抱住了唯一的救赎。 「殿下……救我……」 「只要您不赶我走,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知道女帝的所有计划!我知道京城的布防图!我甚至知道女帝穿什么颜色的……」 「停!」 秦绝连忙按住她的嘴,「最后那个就不用说了,我不感兴趣。」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攻心为上。 这一局,完胜。 「起来吧。」 秦绝把她扶起来,顺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既然哭够了,那就谈谈正事。」 「你想活命,我也想省点麻烦。」 秦绝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研好墨。 「来,给你的好姐姐写封信。」 「就说……我已经中了你的美人计,对你言听计从,整日沉迷美色,无心政务。」 「北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苏清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秦绝的意图。 这是要……将计就计? 把女帝当猴耍? 「怎么?不愿意?」秦绝挑眉。 「愿意!奴婢愿意!」 苏清歌连忙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既然姬明月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殿下,奴婢这就写!」 苏清歌拿起笔,不用秦绝教,下笔如有神。 什么「秦王夜夜笙歌」,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怎么肉麻怎么写,怎么夸张怎么编。 秦绝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啧啧,这文笔,不去写小黄书可惜了。」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有些凌乱的书桌上。 苏清歌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惬意。 虽然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指那方面),但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满足。 她把封好的信交给秦绝,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慕。 「殿下,信写好了。」 「嗯,不错。」 秦绝接过信,随手交给门外的红薯。 「加急送去京城,让咱们的女帝陛下高兴高兴。」 「是。」 红薯接过信,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容光焕发的苏清歌,心里暗骂一声:狐狸精。 但她也不得不佩服自家世子爷的手段。 这才一晚上,就把朝廷的王牌死士给策反了? 这魅魔体质,简直无敌!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霍疾一身戎装,甚至还没来得及卸甲,满身尘土冲进了院子。 他手里捏着一份沾着血迹的羊皮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世子!出事了!」 霍疾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北方急报!」 「北莽……变天了!」 秦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挥了挥手,示意苏清歌退下,然后接过羊皮卷,展开一看。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老狼主拓跋宏驾崩。】 【其私生子拓跋野,血洗王庭,斩杀十八位兄弟姐妹,自立为新狼主!】 【即位诏书:以秦绝头骨为杯,饮尽北凉血!】 第92章 北莽狼主驾崩,新狼主是个疯子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窗棂,发出「啪啪」的声响。 秦绝手里捏着那份沾着血迹的羊皮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死了?」 秦绝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默,「拓跋宏那个老东西,真死了?」 霍疾单膝跪在地上,盔甲上还带着赶路的寒气,声音沙哑却笃定: 「千真万确。」 「暗网在北莽王庭的『钉子』亲眼所见。老狼主是在看完了咱们送去的『烟花』表演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从王座上栽了下来。」 「太医抢救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瞪着眼睛咽了气。」 说到这儿,霍疾忍不住挠了挠头,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据说,他是被气死的。」 「临死前,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世子您的名字,那怨气,据说把金帐顶上的乌鸦都给招来了。」 「啧。」 秦绝摇了摇头,把羊皮卷随手扔在桌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心理素质太差。」 「我还没发力呢,他就倒下了。这十年来,我给他又是送京观,又是抢闺女,还时不时给他放个烟花助兴。」 「我这么孝顺的『邻居』,他居然不领情,还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格局,也就只能当个草原狼主了,当不了天下共主。」 秦绝的语气轻松写意,仿佛死的不是一个拥兵百万的敌国帝王,而是一个被气死在路边的野狗。 但霍疾却笑不出来。 他抬起头,眼神凝重,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忌惮。 「世子,老狼主死了不打紧。」 「要命的是那个新上来的。」 霍疾指了指桌上的羊皮卷,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拓跋野。」 「这个名字,在一周前,甚至都没人听说过。」 「他是拓跋宏酒后乱性,跟一个卑贱的女奴生的私生子。从小被扔在狼群里长大,吃生肉,喝狼奶,没人把他当人看。」 「可就在昨晚……」 霍疾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那股飘荡在草原上的血腥味。 「他提着一把生锈的弯刀,一个人走进了王庭金帐。」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预兆。」 「他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见人就杀。」 「拓跋宏留下的十八个成年的儿子,还有七个待嫁的女儿,整整二十五口皇室血脉……」 霍疾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一夜之间,全被他剁碎了。」 「是真的剁碎了。」 「据说第二天早上,负责打扫金帐的奴隶进去时,脚底下的血都能没过脚踝。那些皇子公主的残肢断臂混在一起,连拼都拼不起来。」 「而那个拓跋野,就坐在那堆碎肉中间,手里拿着一块生肉在啃,脸上还在笑。」 「一边笑,一边让祭司给他加冕。」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红薯,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狠人她见过不少。 秦绝狠,那是对敌人狠,是建立在绝对理智和利益之上的狠。 但这个拓跋野…… 那是纯粹的变态。 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狼崽子长大了,开始吃人了。」 秦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的脸上并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有点意思。」 「我还担心老狼主死了,北莽会变成一盘散沙,打起来没劲。」 「没想到,老天爷给我送来这么一个极品对手。」 秦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锁死在北莽王庭的位置。 「一个吃狼奶长大的疯子,确实比一只没牙的老虎更难对付。」 「因为疯子,是不讲道理的。」 「他还有什么动作?」秦绝头也不回地问道。 「有。」 霍疾从怀里掏出另一块染血的布帛,那是从北莽传回来的即位诏书。 或者说,是战书。 「这是拓跋野上位后,颁布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诏令。」 霍疾展开布帛,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字迹潦草狂乱,是用鲜血写成的,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疯狂气息。 【以秦绝之头骨为杯,饮尽北凉三十万户之血!】 霍疾念完,大厅里一片死寂。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诅咒。 是用最原始丶最野蛮的方式,向秦绝,向整个北凉宣判了死刑。 「头骨酒杯?」 秦绝转过身,看着那行血淋淋的大字。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阳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这新狼主的品味,还挺独特。」 秦绝走到桌边,拿起自己那个精致的白玉茶杯,在手里把玩着。 「我的头骨?」 「那可是很贵的,怕他那口烂牙崩不动。」 「而且……」 秦绝眼神骤然转冷,手中的白玉杯「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洒在地上,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 「想拿我的头当酒杯?」 「正好。」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让天地变色的霸道: 「我书房里那个夜壶坏了,正愁没东西换。」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北方: 「我看他拓跋野的头骨,大小正合适。」 「圆润,结实,用来装尿,一定很顺畅。」 「霍疾!」 秦绝一声低喝。 「在!」 霍疾猛地抬头,眼中的战意再次被点燃。 「传令下去,边境戒严。」 「那个疯子既然放了狠话,肯定不会只是过过嘴瘾。」 「告诉兄弟们,把刀磨快点。」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紫色的幽光疯狂闪烁。 「既然他想玩变态的。」 「那本王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 「比变态更变态!」 第93章 疯子对疯子,看谁比谁更变态 北凉议事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桌案正中央,摆着一个刚刚送来的红漆木盒。 木盒做工粗糙,缝隙里还往外渗着黑褐色的血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啪。」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开了盒盖。 「嘶——」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陈人屠,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战书。 只有皮。 整整六张,剥得极其完整的人皮。 那是北凉派往边境的六名顶尖斥候,昨夜刚失去联系,今天就被送了回来。 每一张人皮的眉心处,都用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连起来正好是—— 【给丶秦丶绝丶的丶见丶面丶礼。】 「畜生!简直是畜生!」 霍疾红着眼睛,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杀人不过头点地,拓跋野这个杂碎,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羞辱我们!」 「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带兵去剁了他!」 众将领群情激奋,杀气冲天,恨不得立刻飞到北莽王庭去拼命。 唯独秦绝,一脸平静。 他甚至还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几张人皮,像是在鉴赏一件并不完美的艺术品。 「手法太糙了。」 秦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挑剔。 「剥皮讲究的是个『整』字,你看这边缘,毛毛糙糙的,有的地方还带了肉,一看就是刀工不行。」 他抬起头,看着满屋子愤怒的将领,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背脊发凉的笑意。 「都在气什么?」 「人家新狼主刚登基,想跟咱们打个招呼,显摆一下他的手艺,这很合理嘛。」 「疯子!」 陈人屠心里暗骂了一句,不仅骂拓跋野,也在骂自家世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点评刀工? 「礼尚往来。」 秦绝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既然人家送了这么一份『厚礼』,咱们要是不回敬点什么,岂不是显得北凉小家子气?」 「世子,咱们送什么?」 霍疾咬牙切齿,「我去砍几千个蛮子脑袋送过去?」 「俗。」 秦绝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砍头那种事,那是屠夫乾的。咱们是文明人,咱们要送,就送点有技术含量的。」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阴影处招了招手。 「公输老头,把你那个新捣鼓出来的『窜天猴』,给我拉十车出来。」 「另外,让神机营最好的工匠,给我加个班。」 秦绝眯起眼睛,瞳孔深处紫芒闪烁,透着一股子恶童般的破坏欲。 「我要给那位新狼主,办一场终身难忘的……灯光秀。」 …… 三天后。 北莽王庭,深夜。 拓跋野正坐在铺满虎皮的王座上,手里抓着一只刚烤熟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脚边趴着几只体型巨大的草原灰狼,正在争抢着他随手扔下的骨头。 「报——!」 一名浑身发抖的侍卫冲进金帐,「大王!天上!您快看天上!」 「慌什么?」 拓跋野一脚把侍卫踹翻,提着弯刀晃晃悠悠地走出大帐,「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还能掉下来砸死本王不成?」 他刚一抬头,整个人就僵住了。 「咻——咻——咻——」 漆黑的夜空中,无数道耀眼的火光划破长夜,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南方呼啸而来。 那不是流星。 那是经过公输班改良后的超远程火箭——「东风一号」。 「轰!轰!轰!」 火光在王庭上空炸裂。 并没有弹片横飞,也没有烈火燎原。 那些炸开的烟火,在空中迅速凝聚,并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光点。 紧接着,这些光点在空中组成了一行巨大无比丶方圆百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大字: 【拓跋野,洗乾净脖子,等死!】 这行字在夜空中悬浮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闪烁着嘲讽的光芒。 整个王庭炸锅了。 无数牧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是长生天降下的神罚。 拓跋野呆呆地看着天空,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特么是什么妖法? 这是把字写在天上了? 「秦绝……」 拓跋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这比杀了他几千人还要难受! 这是在打脸! 是当着全草原人的面,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啊啊啊啊!」 拓跋野发狂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疯狂地挥舞着,把身边的侍卫砍倒了一片。 「给我杀!集结军队!」 「我要杀光北凉人!我要把那个小畜生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做风筝!」 「我要让他知道,惹怒一个疯子是什么下场!」 …… 北凉王府,摘星楼顶。 秦绝手里拿着望远镜,虽然隔着太远看不见具体的画面,但他能想像到那位新狼主现在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啧,可惜了。」 秦绝放下望远镜,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现在的火药技术还是差了点,要是能炸个『中指』的图案出来,效果肯定更好。」 红薯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世子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世子,您这是彻底把他激怒了。」 「激怒了好啊。」 秦绝转过身,夜风吹动他的衣摆,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胆寒的从容。 「疯子一旦失去了理智,离死就不远了。」 「他想玩变态的,我就陪他玩。」 「我会让他明白,在绝对的实力和科技代差面前,他的那些残忍手段,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青鸟抱着枪,神色匆匆地登上楼顶,还没站稳就急声说道: 「世子!边境急报!」 「北莽有了动作?」秦绝挑眉。 「是!」 青鸟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但不是大军压境。」 「北莽那个刚册封的太子,带着五千铁骑,正在拒北城外叫骂。」 「他说……他说要跟您单挑。」 「单挑?」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拓跋野是个疯子,他立的太子看来是个傻子。 两军对垒,几百万人的生死局,他跑来玩阵前单挑? 三国演义看多了吧? 「有点意思。」 秦绝整理了一下袖口,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既然有人想投胎,那我不去送送他,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近人情?」 「走,去拒北城。」 「正好,我这把刀,也该见见血了。」 第94章 边境摩擦,我把北莽太子的腿打折 拒北城外,寒风卷着黄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那五千北莽铁骑摆开阵势,虽说是来「单挑」的,但看这架势,分明就是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阵前,一个穿着金灿灿铠甲的青年正策马狂奔,手里挥舞着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弯刀,嘴里骂骂咧咧。 这就是北莽新立的太子,拓跋余。 一个靠着溜须拍马和心狠手辣,被疯子拓跋野扶上位的傀儡。 「秦绝!你这个没卵蛋的缩头乌龟!」 拓跋余勒住战马,指着城头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本太子都到你家门口了,你还躲在娘胎里不敢出来吗?」 「什么北凉王?我看是北凉王八!」 「哈哈哈哈!」 身后的北莽骑兵配合地爆发出一阵哄笑,口哨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霍疾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沥泉枪的枪尖都在颤抖。 「世子,让我去宰了他!」 「这孙子嘴太臭了,我把他舌头割下来下酒!」 秦绝站在垛口边,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他看着底下那个像跳梁小丑一样的太子,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急什么?」 秦绝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人家大老远跑来送死,咱们得让人家把遗言说完,这是礼貌。」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秦绝咽下苹果,随手将果核扔下城墙。 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拓跋余的马蹄前。 战马受惊,嘶鸣一声,差点把这位太子爷掀下来。 「谁!谁敢暗算本太子!」 拓跋余惊魂未定,挥舞着弯刀乱砍空气。 「嘎吱——」 沉重的城门,就在这时候缓缓打开了。 没有千军万马。 没有震天的战鼓。 只有二十骑。 霍疾打头,身后跟着燕云十八骑。 而在最中间,秦绝骑着那匹高大的雪龙马王,一身黑金蟒袍,连甲都没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闲庭信步。 就像是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大爷。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秦绝勒住缰绳,在两军阵前停下,笑眯眯地看着对面。 「刚才骂得挺欢啊,口渴不渴?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拓跋余一看秦绝只带了这么点人,胆子瞬间肥了。 他以为秦绝是怕了,是出来求和的。 「喝茶?喝你大爷!」 拓跋余狞笑一声,手中弯刀直指秦绝,「秦绝,既然你出来了,那咱们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你杀我父皇,辱我北莽,今天我就要拿你的人头祭旗!」 「小的们!给我上!剁碎了他!」 五千铁骑闻声而动,烟尘滚滚,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啧。」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 「这就是所谓的单挑?」 「果然,跟蛮子讲规矩,是对智商的侮辱。」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霍疾说道: 「你们别动。」 「看着就行。」 霍疾一愣:「世子,您要……」 话音未落,秦绝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用任何兵器。 他只是猛地一夹马腹。 「轰!」 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嘶,四蹄踏碎大地,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不退反进,径直冲向了那五千人的洪流! 一人,冲阵! 「找死!」 拓跋余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魔头竟然这么蠢。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道白色的流光,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极限。 秦绝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北莽骑兵,甚至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一股狂暴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人仰马翻! 就像是一艘破冰船撞进了碎冰里。 秦绝连手都没抬,光凭护体罡气和战马的冲击力,就硬生生在五千大军中梨出了一条血路! 眨眼之间。 他已经冲到了拓跋余面前。 「你……」 拓跋余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挥刀。 「啪!」 秦绝随手一挥。 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直接被拍成了碎片。 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穿过纷飞的碎片,一把掐住了拓跋余的脖子。 「起!」 秦绝单手发力。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鸡仔,被他轻轻松松地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周围的北莽士兵傻了。 他们举着刀,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主帅被抓了? 在万军丛中,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抓走了? 这特么是幻觉吧? 「这就是北莽太子?」 秦绝提着拓跋余,调转马头,慢悠悠地往回走。 「太轻了,没点分量。」 他随手把拓跋余扔在地上,就像扔一袋垃圾。 此时,他们正好处于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几万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这里。 「咳咳……咳咳咳……」 拓跋余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要爬起来跑,却发现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别急着走啊。」 秦绝翻身下马,一脚踩在拓跋余的胸口上。 「你刚才不是说,要拿我的人头祭旗吗?」 「现在我就在这儿,你倒是拿啊。」 「不……不……」 拓跋余看着居高临下的秦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无尽的深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会被气死,为什么耶律齐会惨败。 这就是个怪物! 「世子饶命!我是太子!我是储君!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两国就真的开战了!」 「开战?」 秦绝笑了。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拓跋余的脸颊。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是你先来惹我的。」 「而且……」 秦绝的手指顺着拓跋余的脸颊滑落,停在了他的膝盖上。 「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不得别人跑得比我快。」 「你刚才跑路的样子,太难看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啊——!!!」 拓跋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他的左腿膝盖,被秦绝硬生生捏碎了。 粉碎性骨折。 「嘘——」 秦绝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别叫,还有一条呢,好事成双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右腿也废了。 拓跋余痛得翻白眼,浑身抽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荷荷」的喘息声。 对面的五千北莽骑兵,一个个面如土色,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太残暴了! 太凶残了! 这就是北凉王?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魔童? 「滚!」 秦绝站起身,对着那群吓破胆的骑兵吼了一个字。 这一声,夹杂着宗师境的内力,如滚雷过境。 「哗啦啦——」 五千骑兵如蒙大赦,连自家太子都顾不上了,调转马头,疯了一样往回跑。 生怕跑慢了一步,自己的腿也被那个魔鬼给捏碎了。 转眼间,城外就只剩下一地烟尘,和那个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废人太子。 秦绝嫌弃地在拓跋余身上擦了擦手,然后一脚把他踢到了霍疾脚边。 「带回去,挂在城头上。」 「记得给他喂点好的,别弄死了。这可是咱们跟那个疯子狼主谈判的筹码。」 霍疾兴奋地提起拓跋余,像是提着一只猎物。 「世子威武!这下北边能清净好一阵子了!」 「清净?」 秦绝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摇了摇头。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大周的京城。 那里,有他还没收回来的利息,还有那个一直对他贼心不死的女帝。 「北边的疯子暂时废了。」 秦绝翻身上马,大氅一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热血沸腾的野心: 「接下来,该收拾南边那个傻子了。」 「霍疾,整军!」 「咱们的假期结束了。」 第95章 大周京城传来消息,奸臣当道民不 北凉王府,书房。 秦绝推门而入,随手将那块擦过手的染血帕子扔进火盆。 火舌舔舐,瞬间吞噬了那点来自北莽太子的血腥气。 「真脆。」 秦绝一边解下身上的大氅,一边嫌弃地吐槽,「那个拓跋余是不是缺钙?我才稍微用了点力,他膝盖骨就碎成渣了。这种货色也配当太子?北莽果然是没人了。」 红薯早已等候多时,连忙递上一杯热茶,但神色却比往常凝重得多。 「世子,收拾完北边的傻子,南边的消息也到了。」 她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侍女。 阴影中,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丶风尘仆仆的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暗网驻京城的首领,代号「夜枭」。 「属下参见世子!」 夜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沙哑且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起来说话。」 秦绝坐回太师椅,吹了吹茶沫,「京城那边怎么了?那个老女人是又想出什么么蛾子来恶心我了?」 「如果是派刺客,那就不用汇报了,直接剁了喂狗。」 「回世子,不是刺客。」 夜枭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噙着泪水。 「是……是灾难。」 「那个女人,她疯了!」 夜枭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密折。 「自从上次被您气晕后,女帝就像变了个人。她不再上朝,整日躲在深宫里,召集了一帮江湖术士,说什么要炼『长生丹』,要修『通天台』,妄想白日飞升!」 「修仙?」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她是不是话本看多了?这世上要是有神仙,我早就把玉皇大帝拉下来单挑了。」 「她修她的仙,关百姓什么事?」 「坏就坏在这里!」 夜枭咬牙切齿,「炼丹要钱,修台要钱,养那些方士更要钱!国库早就被咱们掏空了,她没钱,就让首辅张巨鹿去想办法。」 「那个张巨鹿,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他发明了『修仙税』丶『人头税』,甚至连百姓呼吸都要交税!京城周边的地皮被刮了三尺高,老百姓家里的锅都让他给揭了去炼铁!」 秦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仅仅是这样?」 「不止!」 夜枭的声音变得凄厉,「中原大旱,颗粒无收。朝廷不仅不赈灾,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现在京城外面,流民遍地,易子而食啊世子!」 「属下亲眼看见,一个母亲为了换一口观音土,把自己三岁的女儿卖进了……卖进了那些方士的炼丹房,说是要做『药引』!」 「咔嚓。」 秦绝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屋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药引?」 秦绝眯起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紫芒疯狂跳动,仿佛有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即将冲出牢笼。 「好一个女帝,好一个大周。」 「我在这边又是种土豆又是搞养殖,生怕老百姓少吃一口肉。她倒好,直接拿人炼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北凉的百姓正安居乐业,甚至还能听到街上叫卖烤红薯的吆喝声。 而几百里外的中原,却已是人间炼狱。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秦绝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诞。 「世子,还有这个。」 夜枭解下背后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用粗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汗酸味。 「这是什么?」 「这是……民心。」 夜枭解开包袱。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巨大的丶由无数块碎布拼凑而成的「布」。 那不是普通的布。 那是无数件百姓的血衣,用针线粗糙地缝在了一起。 而在那血衣之上,密密麻麻地按满了鲜红的手印,还有用鲜血写就的歪歪扭扭的大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苍天已死,大周当亡!】 【求北凉王,救救我们!】 【与其饿死,不如反了!】 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一块布,这分明就是几十万条在绝望中挣扎的冤魂,发出的最后呐喊。 「这是属下离开京城前,几万流民跪在城门口,把身上的衣服撕下来,咬破手指写成的。」 夜枭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们说,听说北凉有饭吃,听说北凉王护短。他们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世子爷……给条活路。」 秦绝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血衣。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僵硬。 但他却仿佛摸到了那些百姓滚烫的眼泪和绝望的体温。 「万民书……」 秦绝低声喃喃,「不,这是万民血书。」 他原本只想当个逍遥的军阀,搞搞基建,赚赚钱,没事欺负欺负蛮子。 对于那个烂透了的大周朝廷,他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 但现在,这戏,他看不下去了。 「老陈说得对。」 秦绝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要,它就不会来的。」 「这大周的江山,已经烂到了根里。」 「既然那把龙椅上坐着的人不干人事,那就换个人来坐。」 他猛地一挥手,将那卷血书重重地铺在桌案上。 「啪!」 一声脆响,如同惊堂木落下,审判了这个腐朽的王朝。 秦绝转过身,看着红薯和夜枭,那张妖孽般的脸上,再无一丝戏谑。 只有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帝王威仪。 「传令下去。」 「让沈万三把存了一年的粮食都拿出来,在拒马关外设粥棚。」 「告诉那些流民,只要能爬到北凉,我就给他们一口饭吃。」 「还有……」 秦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血迹斑斑的「救」字,节奏缓慢而有力,像是在敲响大周的丧钟。 「让霍疾别玩了,把那一万大雪龙骑给我拉回来。」 「磨刀,喂马。」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屋顶,直刺苍穹。 「民心可用,大义在手。」 「这盘棋,活了。」 第96章 女帝被逼宫?关我屁事,接着奏乐 京城,皇宫。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碎了琉璃瓦。 曾经庄严肃穆的紫禁城,此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御林军倒戈了。 他们原本是用来保卫皇权的最后一道防线,现在却成了刺向女帝心脏的最锋利的那把刀。 「九皇子!你疯了吗?!」 养心殿内,姬明月发髻散乱,那一身象徵着至高权力的龙袍被扯破了一角。她手里握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宝剑,死死盯着殿门口那个浑身浴血的青年。 九皇子,姬无命。 平日里,他是个只会赏花遛鸟丶见谁都笑三分的闲散王爷。 可现在,他提着滴血的长剑,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一条饿极了的疯狗。 「疯?」 姬无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皇姐,我没疯。」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姬家男人的东西。」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后的叛军立刻如潮水般涌入大殿,将仅剩的几十名忠心侍卫逼到了死角。 「这江山本来就该是男人的!你一个女人,霸占着龙椅这么多年,把国家搞得民不聊生,外有强敌,内有饥荒。」 「你也该退位让贤了!」 「退位?」 姬明月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让给你?让给你这个只会勾结禁军统领丶在背后捅刀子的废物?」 「废物怎么了?」 姬无命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废物至少比你这个亡国之君强。」 「北凉王都要打过来了!十万铁骑啊!你拿什么挡?」 「靠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吗?」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鎏金香炉,香灰洒了一地。 「皇姐,写退位诏书吧。」 「看在姐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全尸,让你体体面面地去见列祖列宗。」 姬明月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浑身冰凉。 众叛亲离。 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朝中的大臣们早就成了墙头草,一看风向不对,全都缩回了乌龟壳里,甚至还有人暗中给九皇子开城门。 「想让我死?」 姬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做梦!」 她猛地转身,冲进内殿,那是设有重重机关的密室,也是她最后的避难所。 「砰!」 断龙石落下,将叛军的叫骂声隔绝在外。 密室内,昏暗压抑。 姬明月瘫坐在地上,听着外面疯狂的砸门声,心如死灰。 这断龙石挡不住多久。 一旦被攻破,等待她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羞辱。 「还有谁……还有谁能救朕?」 她颤抖着手,从暗格里取出一只信鸽,又拿出一块早就写好的血书。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最不愿意动用的底牌。 「秦绝……」 姬明月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绢布上,字字泣血: 【大周危矣!逆贼逼宫!】 【若北凉王肯发兵勤王,朕愿裂土封王,与君平分天下!】 【此誓,天地共鉴!】 信鸽扑腾着翅膀,顺着通风口飞入夜空。 姬明月看着那个消失的小黑点,脸上露出了一抹凄惨的苦笑。 向那个把自己逼到绝路的魔头求救?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她没得选了。 比起被九皇子羞辱致死,她宁愿把这江山,送给那个霸道的少年。 …… 北凉王府,听潮亭。 丝竹声声,暖香阵阵。 秦绝半躺在软塌上,手里端着一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眼神迷离。 大厅中央,鱼幼薇正在跳舞。 她穿着一身淡金色的舞裙,赤着双足,在羊毛地毯上旋转跳跃,身姿曼妙得像是一只穿花蝴蝶。 怀里的白猫蹲在一旁,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好!」 秦绝拍了拍手,扔出一锭金子,「赏!」 「谢世子。」 鱼幼薇停下舞步,微微喘息,那张清冷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 红薯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还在扑腾的信鸽。 「世子,京城的急件。」 红薯取下信筒,表情有些古怪,「是那个女人的亲笔血书。」 「血书?」 秦绝挑了挑眉,接过绢布。 只扫了一眼,他就乐了。 「哟,逼宫了?」 「九皇子造反,把她堵在密室里了?」 秦绝晃着手里的血书,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笑话。 「裂土封王?平分天下?」 「这饼画得,比我都大。」 他随手将那块价值连城的绢布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呼——」 火焰腾起,瞬间将那带着帝王精血的承诺烧成了灰烬。 「世子,咱们……不救?」 红薯试探着问道,「这可是入主中原的好机会,名正言顺。」 「救?」 秦绝嗤笑一声,重新端起酒杯。 「我看起来很像忠臣吗?」 「还是说,我长了一张『以此为生』的冤大头脸?」 他指了指火盆里的灰烬,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她想杀我的时候,可是连十万大军都派出来了。」 「现在快死了,想起我来了?」 「早干嘛去了?」 秦绝转过头,对着鱼幼薇招了招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 「她死不死的,关我屁事?」 「我只知道,今晚的酒不错,舞也不错,别让那点晦气事儿坏了兴致。」 鱼幼薇愣了一下,随即温顺地点了点头,琴声再次响起,舞姿再次翩跹。 秦绝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似乎真的打算置身事外,坐看大周皇室狗咬狗。 然而。 一曲未终。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这一次,是夜枭。 他满头大汗,甚至顾不上行礼,直接冲到了秦绝面前。 「世子!出大事了!」 夜枭的声音有些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截获的密报。 「怎么?那个九皇子称帝了?」 秦绝连眼皮都没抬,「称就称呗,反正都是秋后的蚂蚱。」 「不……不是称帝。」 夜枭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个九皇子为了稳固皇位,同时也为了引北莽为外援,对抗咱们北凉……」 「他……他把一个人卖了。」 「卖了?」 秦绝眉头微皱,终于睁开了眼,「卖谁了?」 「他跟北莽新狼主拓跋野达成了协议。」 夜枭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把……大公子当年的未婚妻,那位被囚禁在京城当质子的前朝公主……」 「当做『礼物』,送去北莽和亲了!」 「婚车……已经出城三十里了!」 「咔嚓!」 秦绝手里的夜光杯,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流下,像血。 原本慵懒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杀气,从那个少年的身上轰然爆发,直接震碎了面前的案几。 「你说什么?」 秦绝缓缓站起身。 他没穿鞋,赤脚踩在碎裂的玉片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眼睛里,紫芒疯狂跳动,像是一团即将焚毁世界的魔火。 「那个女人……」 「虽然蠢了点,虽然害死了我大哥。」 「但她……」 秦绝抬起头,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她毕竟喊过我一声……二弟。」 「我秦家的『未亡人』,什么时候轮到这帮杂碎来做主了?」 第97章 听说前女友(划掉)前未婚妻要嫁 听潮亭内,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那滩殷红的酒液,在烛火的映照下,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秦绝赤着脚,踩在碎裂的夜光杯残渣上。 尖锐的玉片刺破了脚底的皮肤,渗出一丝丝血迹,但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红薯。」 秦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你刚才说,那个九皇子,把谁给卖了?」 红薯跪在地上,看着自家世子那双逐渐被紫芒吞噬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跟了秦绝十年。 见过他杀人,见过他抄家,见过他谈笑间灭人满门。 但她从来没见过秦绝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领地被侵犯后的丶极度压抑的暴虐。 「回……回世子。」 红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依旧有些乾涩: 「是安阳公主,姬灵儿。」 「也就是……大公子当年拼了命也要护着的那个女人。」 「姬灵儿……」 秦绝在嘴里反覆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个蠢女人啊。」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完全无视了脚下的血印。 「当年大哥为了她,差点把北凉给卖了。结果呢?她被抓回京城当了十年的质子。」 「我本来以为,她在京城吃斋念佛,当个透明人也就罢了。」 「没想到,到了最后,她还是成了筹码。」 秦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幽深如潭。 「这次的买家是谁?拓跋野?」 「是。」 红薯从怀里掏出一份更详细的密报,快速说道: 「九皇子为了换取北莽出兵牵制咱们,不仅许诺了割地赔款,还答应送一位真正的皇室公主去和亲。」 「拓跋野那个疯子指名道姓,非要安阳公主不可。」 「他说……」 红薯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绝的脸色。 「说什么?」 「他说,当年秦朗为了这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现在他睡了秦朗的女人,就等于是在秦朗的坟头上撒尿,是在打咱们北凉王府的脸。」 「呵。」 秦绝笑了。 这一声轻笑,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打我的脸?」 「有点意思。」 秦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窗棂,指尖微微用力,坚硬的紫檀木竟被他硬生生抠出了五个指洞。 「拓跋野那个变态,口味还挺重。」 「他是不是觉得,只要娶了我大哥的未婚妻,就能在精神上压我一头?」 红薯低下头,不敢接话。 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了。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羞辱。 不仅是羞辱死去的秦朗,更是羞辱现在的北凉王秦绝。 「红薯姐姐,你说……」 秦绝突然转过头,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丶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个女人虽然蠢了点,虽然害死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大哥。」 「但她毕竟……戴过我们秦家送的玉镯子。」 「在大哥的灵位前,她的名字,可是写在『未亡人』那一栏的。」 秦绝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既然贴上了我们老秦家的标签,那就是我秦绝的东西。」 「我的东西,哪怕是扔了,砸了,喂狗了……」 「那也得我说了算。」 「什么时候轮到那帮杂碎来做主了?」 红薯浑身一震。 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每当秦绝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说话时,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世子,您的意思是……」 「抢回来。」 秦绝吐出三个字,简单,直接,粗暴。 「可是世子,那是大周和北莽的国婚啊!」 红薯急了,连忙劝阻,「送亲队伍有三千御林军护送,北莽那边更是派了五万铁骑在边境接应!」 「如果我们这时候动手,就等于同时向大周和北莽宣战!」 「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曾经害过咱们的女人,值得吗?」 「值得吗?」 秦绝歪了歪头,看着红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孩子气的执拗。 「红薯,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为了救她。」 「我是为了……面子。」 秦绝指了指自己的脸,笑容逐渐变得狰狞。 「北凉王府的脸,不能丢。」 「我大哥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毕竟姓秦。他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睡了,我这个当弟弟的要是一声不吭,以后下了黄泉,我怎么好意思去踹他的屁股?」 「再说了……」 秦绝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疯狂战意,终于彻底爆发。 「拓跋野想结婚?」 「问过我同意了吗?」 「他想洞房花烛夜?行啊。」 秦绝猛地一挥衣袖,转身走向挂在墙上的那把凉刀。 「本王这就去给他送份大礼。」 「红烛换冥烛,喜服换寿衣。」 「这婚,我抢定了!」 「这人,我杀定了!」 「世子!」红薯还想再劝。 「闭嘴!」 秦绝一把抓过凉刀,锵的一声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光映照着他那张妖孽般俊美的脸庞,宛如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杀神。 「我意已决。」 「红薯,给我更衣!换甲!」 「把那套这十年来我一次都没穿过的……『天策』战甲拿出来!」 红薯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冲天的少年,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她咬了咬牙,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是!奴婢遵命!」 一刻钟后。 听潮亭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个身披黑金重甲丶头戴紫金束发冠的少年,提着凉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那一身战甲流光溢彩,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天策战甲。 系统签到十年的顶级奖励,号称「人仙之下,无物可破」。 「青鸟!」 秦绝站在台阶上,一声暴喝。 「在!」 青鸟从黑暗中闪身而出,一身青衣早已换成了银白色的战甲,手中的「刹那」枪寒芒吞吐。 「霍疾!」 「末将在!」 远处,那个总是嘻嘻哈哈的少年将军,此刻正骑在马上,一脸的肃杀。 「陈人屠!」 「老奴在!」 那个被称为「白衣兵仙」的男人,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血红色的披风,站在点将台下,如同一杆标枪。 秦绝看着这些陪他一路走来的人,看着远处那些在黑夜中早已集结完毕丶只等一声令下的钢铁洪流。 他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张狂。 「好,都在。」 「那就别废话了。」 秦绝翻身上马,那匹通灵的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兄弟们!」 秦绝举起手中的凉刀,刀尖直指南方,那个正在张灯结彩丶准备卖女求荣的京城方向。 「有人想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有人想拿咱们秦家的脸面去擦屁股。」 「告诉我,答应吗?!」 「不答应!!!」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天地,震得北凉城的城墙都在瑟瑟发抖。 「不答应就对了!」 秦绝大笑一声,身上的黑金蟒袍在内力的激荡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传令!」 「全军集结!」 「目标——大周京城!」 「今晚,咱们不打猎了。」 「咱们去……抢亲!!」 第98章 抢亲?不存在的,我只是去送锺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打在黑沉沉的甲胄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北凉大校场,百万雄师肃立。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像是一片沉默的汪洋,在夜色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那是百万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秦绝骑在雪龙马王背上,一身天策战甲流光溢彩,将他衬托得如同降世。他不需要回头,就能感受到身后那股仿佛能掀翻苍穹的战意。 「大家都到了。」 秦绝的声音很轻,被内力裹挟着,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我就说一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有人想在咱们头上动土。」 「有人觉得咱们北凉的刀钝了,砍不动人了。」 「他们觉得,抢了咱们的人,睡了咱们的大嫂,咱们还得忍气吞声,还得给他们随份子钱。」 秦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兄弟们,你们说,这礼,咱们随是不随?」 「随!!!」 百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声惊雷,震得远处的雪山都在颤抖。 「随他大爷的头!」 霍疾骑在马上,把手里的沥泉枪舞得虎虎生风,骂骂咧咧,「哪有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递纸的道理?世子,您就说吧,先砍谁?」 「别急,咱们是文明人,讲究礼尚往来。」 秦绝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透着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坏水。 「既然那个九皇子和拓跋野非要办喜事,咱们不仅要随礼,还得随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厚礼。」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点将台下的沈万三。 「老沈,东西呢?」 沈万三此时正捂着胸口,一脸的肉疼,那表情就像是被人割了二斤肉。 「世子爷……真的要送吗?那可是纯金的啊……足足一万两黄金啊……」 「少废话,抬上来!」 「是……」 沈万三挥了挥手,一脸的不情愿。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轮毂滚动声响起。 八匹健壮的挽马,拉着一辆特制的巨大板车,缓缓驶入了校场中央。板车上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但这红布显然遮不住下面那个庞然大物散发出的……金钱的芬芳。 「掀开!」 秦绝一声令下。 红布滑落。 「嘶——」 全场瞬间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就连陈人屠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杀神,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嘴角微微抽搐。 那是一座钟。 一座巨大无比丶通体由纯金打造丶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西洋座钟。 这玩意儿足有两丈高,指针是夜明珠磨成的,钟摆是极品翡翠雕的,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让人眩晕的豪横金光。 俗。 太俗了。 俗得让人移不开眼,俗得让人想跪下磕头。 「这……这是……」 霍疾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座金钟,结结巴巴地问道,「世子,您这是打算用金子把他们砸死吗?」 「没文化。」 秦绝翻了个白眼,骑着马绕着那座金钟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这叫艺术,这叫排面。」 他停在金钟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钟身。 「当——」 一声清脆悦耳丶却又带着几分丧音的钟声,悠悠荡荡地传了开去。 「你们想啊,人家大婚,又是红烛又是喜字的,多喜庆。」 秦绝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咱们去祝贺,总不能空着手吧?」 「送刀剑?太煞风景。送金银?太没新意。」 「所以,我让老沈连夜打造了这口钟。」 秦绝指着那金灿灿的庞然大物,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 「送锺,送终。」 「他们办喜事,我给他们送终。」 「这寓意,是不是很合理?是不是很贴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家这位脑回路清奇的世子爷。 神特么合理! 在人家大婚的日子送一口钟?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要把人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这也太……太缺德了! 「哈哈哈哈!」 陈人屠第一个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送终!」 「世子爷,您这招真是绝了!老陈我服了!彻底服了!」 「这礼物送过去,那个九皇子和拓跋野,怕是当场就要气得升天!」 「那是他们心理素质不行。」 秦绝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的,一万两黄金呢,够他们买多少棺材了?」 他重新跳上马背,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君临天下的冷酷。 「东西备好了,人也齐了。」 「那就出发吧。」 秦绝拔出腰间的凉刀,刀锋指着南方,那个正在张灯结彩丶准备卖女求荣的京城。 「记住,我们这次去,不是去打仗,是去送礼。」 「既然是送礼,就要送得大张旗鼓,送得惊天动地。」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口钟,到底是谁给谁送的!」 「神机营听令!」 「把这口钟给我架在战车最前面!让它给咱们开路!」 「谁敢拦路,就拿这金钟撞死他!」 「得令!」 公输班兴奋地怪叫一声,指挥着工匠将金钟固定在一辆特制的钢铁战车上。 战车前头装满了尖刺,后面拉着这口金光闪闪的大钟,那造型,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全军——开拔!」 秦绝一夹马腹。 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长嘶,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率先冲出了校场。 紧接着。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十万大雪龙骑,裹挟着漫天的风雪,紧随其后。 马蹄声碎裂了北凉的冻土,也即将碎裂整个大周的宁静。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那口巨大的纯金座钟,正随着战车的颠簸,发出「当丶当丶当」的声响。 那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像极了死神敲响的丧钟。 一步一响。 一步一杀。 「京城,我来了。」 秦绝眯着眼睛,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九皇子,拓跋野。」 「希望你们的脖子,能比这金钟还要硬。」 第99章 北凉铁骑出关,天下震动 「当——」 「当——」 「当——」 这声音并不急促,每一次撞击都间隔着漫长的呼吸,却沉重得像是心脏被狠狠攥住。 拒马关的守将王铁柱,此时正趴在城垛上,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他死死盯着北方那条正在迅速逼近的地平线。 那里,原本应该是灰色的冻土。 但现在,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汪洋。 无边无际的白袍骑兵,像是一场酝酿了十年的雪崩,裹挟着漫天风雪,正以此世间最狂暴的姿态,向着这座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隘口压过来。 在那白色的浪潮最前方,一辆巨大的黑色战车格外醒目。 战车上,那口纯金打造的西洋座钟,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的豪光。 每一次颠簸,钟摆晃动。 那就是一声丧钟。 「来……来了……」 王铁柱牙齿打架,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那个魔头……那个活阎王……他真的来了!」 十年前,他见过一次这支军队。那时候是「演习」,是恐吓。 但今天,隔着老远他都能闻到那股子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不是演习。 这是灭国之战! 「将军!怎么办?要不要放箭?」副官脸色惨白,手里的弓都拉不开了。 「放屁!」 王铁柱一巴掌抽在副官脑门上,帽子都打飞了,「放箭?你那是想给咱们全家老小点天灯!没看见那黑洞洞的炮口吗?」 他指着队伍前方那一排排狰狞的红衣大炮,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那是龙息!是天雷!一炮过来,咱们这就成平地了!」 「快!快开城门!」 王铁柱几乎是滚下了城楼,一边跑一边嘶吼,生怕慢了一秒就被那钢铁洪流碾成肉泥。 「把吊桥放下!把所有路障都搬开!」 「列队!跪迎!都给老子跪整齐了!」 「轰隆隆——」 拒马关那扇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千斤闸门,在北凉铁骑距离还有五百步的时候,就轰然洞开。 不仅如此。 守军们甚至连盔甲都脱了,整整齐齐地跪在道路两旁,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秦绝骑在雪龙马上,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无趣的冷笑。 「这就跪了?」 他路过王铁柱身边时,随手丢下一句话: 「真没劲,我还想听听大炮的响声呢。」 王铁柱听到这话,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大军过境,烟尘滚滚。 没有停留,没有休整。 十万大雪龙骑,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切入了中原的腹地。 过了拒马关,便是大周的千里沃野。 这里虽然没有北凉苦寒,但也没了天险可守。 沿途的州县,原本还想仗着城墙抵抗一下,表现一下对朝廷的忠心。 但当第一发红衣大炮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将那厚实的城墙像切豆腐一样轰出一个大洞时,所有的抵抗都成了笑话。 一日。 仅仅一日。 平阳丶落霞丶青州,三座重镇接连告破! 陌刀营的壮汉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刀刃砍卷,城里的守军就已经举着白旗投降了。 太快了。 太猛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武装游行! 「报——!前锋已抵达黄河渡口!」 霍疾浑身煞气,策马回报,「对岸的守军烧了浮桥,企图据河而守!」 「烧桥?」 秦绝坐在战车上,听着那口金钟的轰鸣声,眼神淡漠。 「公输老头,架桥。」 「给他们三个时辰的时间跑路。三个时辰后,若是还在对岸看见穿官兵衣服的……」 秦绝伸出手,在脖子上轻轻一划。 「那就送他们下河喂鱼。」 三个时辰后。 一座由巨大铁索和木板铺成的浮桥,在墨家机关术的加持下,奇迹般地横跨了波涛汹涌的黄河。 北凉铁骑踏着浮桥,如履平地。 对岸的守军看着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南逃窜。 三日。 仅仅三日。 北凉大军便跨过了天险黄河,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大周的心脏! 这一下,天下真的震动了。 江湖上,各大门派紧急封山。 武当山上,老掌教看着北方的冲天煞气,叹了口气,下令关闭山门,谁也不许下山。 龙虎山的天师更是连夜起卦,结果算出来的卦象是一片血红,吓得他直接把龟壳都扔了。 「魔星……魔星南下了!」 「这天下,要易主了!」 各大藩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他们还想坐山观虎斗,看着北凉和大周朝廷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利。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两败俱伤? 这分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个沉寂了十年丶只会赚钱搞基建的北凉王,一旦露出獠牙,竟然恐怖如斯! 「快!快备厚礼!去北凉王府……不,去秦绝的军营!」 「告诉他,我们只是路过的!我们绝对支持北凉王清君侧!」 「只要别打我们就行!」 墙头草们开始疯狂摇摆,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那滚滚铁蹄踏成齑粉。 …… 距离京城,三百里。 这里已经能隐约看到京城那巍峨的轮廓,甚至能闻到那股子从皇宫里飘出来的丶令人作呕的脂粉味。 秦绝勒住战马,在那口巨大的金钟旁停下。 他摘下面甲,露出一张俊美却冷酷的脸庞。 「三百里。」 秦绝看着南方,那个方向,此刻正张灯结彩,准备着一场盛大的婚礼。 「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一早,咱们就能赶上吃席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杀气腾腾丶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将士们。 「兄弟们,累吗?」 「不累!!!」 回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好。」 秦绝笑了,笑得肆意张扬,笑得不可一世。 「那就继续赶路。」 「既然是去送礼,哪有迟到的道理?」 「让那口钟响起来!响得大声点!」 「我要让那个九皇子,还有那个拓跋野,在洞房花烛夜之前,先听听这来自地狱的丧钟!」 当——! 当——! 当——! 钟声再起,伴随着铁蹄的轰鸣,向着那座繁华了数百年的京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而此时的京城内。 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皇宫里,九皇子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龙袍(偷穿的),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冠,那是新郎官的喜服。 「怎么回事?这什么声音?」 他听到了那隐约传来的钟声,心里莫名一阵发慌。 「报——!」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的粉都被冷汗冲花了,活像个吊死鬼。 「殿下!不好啦!」 「北凉那个杀神……杀过来了!」 「距离京城不到三百里!沿途守军全降了!」 「什么?!」 九皇子手一抖,头上的新郎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烂。 旁边正在试穿北莽狼主服饰的拓跋野,也是猛地站了起来,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慌乱。 「三百里?」 「三天前不是还在燕门关吗?他是飞过来的吗?!」 拓跋野抓起弯刀,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想起那个把自己父亲气死丶把北莽打得十年不敢南下的名字。 秦绝。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这两个妄想瓜分天下的野心家头顶。 「快!快关城门!」 九皇子尖叫起来,声音凄厉,「把所有的禁军都调上去!把御林军也调上去!」 「还有……还有那个安阳公主!把她绑到城墙上去!」 「我就不信,他秦绝真的敢不顾他大嫂的死活,强行攻城!」 第100章 第一卷终:少年秦绝,剑指九州 「当——」 最后一声钟鸣,在京城郊外的旷野上缓缓消散。 巨大的黄金座钟停止了摆动。 与此同时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北凉铁骑,也在这一瞬间整齐划一地勒住了缰绳。 「希律律——」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 千军万马,令行禁止。 距离京城城墙,仅剩最后三里。 这个距离,对于红衣大炮来说就像是把枪管子塞进了敌人的嘴里。 甚至能看清城头上那些守军惊恐扭曲的脸,还有那个被绑在旗杆上丶一身嫁衣丶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女人。 安阳公主。 那个曾经差点成了他大嫂,现在又差点成了他「弟妹」的可怜女人。 九皇子和拓跋野果然够狠,真把她挂出来当挡箭牌了。 「呵。」 秦绝骑在雪龙马王背上,独自一人策马走上了一处高坡。 此时正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大周京城,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猩红。 「真大啊。」 秦绝眯着眼睛,手里握着马鞭指了指那座巍峨的城池。 「比我的北凉城大多了,也繁华多了。」 「可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烂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离得这么远我都能闻到那股子腐朽的尸臭味。」 风,吹起他的长发。 那个曾经需要踩着椅子才能坐稳的六岁孩童,如今已经长成了身长八尺丶英姿勃发的少年。 黑金蟒袍裹身,紫金冠束发。 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近乎妖孽,但眉宇间那股子稚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视苍生如草芥的淡漠。 「十年了。」 秦绝低声喃喃,目光变得有些恍惚。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悄然打开。 他想起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想起了那道该死的圣旨。 想起了那个跪在地上哭着要割地救美的大哥。 想起了那个被他一刀砍下的头颅,还有那喷了自己一脸的热血。 「那时候,所有人都叫我魔童。」 「说我是畜生是恶鬼,是来向秦家讨债的。」 秦绝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洗不净的血迹。 「女帝骂我,天下人唾弃我。」 「就连我那个便宜老爹,都恨不得掐死我。」 「可是…」 秦绝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如果我不杀人,如果我不当这个恶鬼。」 「这北凉三十万户百姓,早就成了北莽蛮子的刀下鬼!」 「这秦家的基业,早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我忍了十年。」 「我装疯卖傻,我种田经商我甚至不惜去讨好那些女人…」 秦绝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容易吗?」 「我太难了。」 「但好在,这十年没白熬。」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是他亲手打造的百万雄师。 黑色的陌刀营,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白色的义从军,好似一片片待发的雪崩。 最前方的那一万大雪龙骑,更是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陈人屠丶霍疾丶红薯丶青鸟… 这些曾经桀骜不驯丶或者心怀异志的人,如今都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对王的崇拜。 是对神的信仰。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 秦绝的头顶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突然泛起了一层金色的涟漪。 那是气运。 是北凉十年积累的丶已经化为实质的国运金龙! 虽然别人看不见,但秦绝能感觉到。 那条金龙正在咆哮正在翻腾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那座腐朽的京城,去吞噬那条已经老迈不堪的大周气运金龙! 「老夥计,别急。」 「今天,就让你吃个饱。」 秦绝安抚了一下躁动的气运,随后缓缓地丶郑重地将手伸向了腰间。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声,响彻天地。 那把跟随了他十年丶饮尽了无数鲜血的北凉刀,终于出鞘! 雪亮的刀身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映照出秦绝那双紫芒流转的眸子。 他将长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苍穹。 「天下人听着!」 秦绝运足了宗师境的内力声音如滚滚天雷,在京城上空炸响: 「十年前你们说我是魔童要杀我要剐我,要灭我满门!」 「我不服!」 「十年后,我来了。」 「我带着我的刀带着我的马带着我的兄弟们,回来了!」 城墙上。 九皇子吓得瘫坐在地,拓跋野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那个被绑在旗杆上的安阳公主早已泪流满面。 满城的禁军满朝的文武,此刻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高坡上的少年。 夕阳为他披上了一层血色的战甲,身后的百万大军是他最锋利的獠牙头顶的国运金龙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一刻。 他不是魔童,不是世子。 他是王。 是这乱世之中,唯一的王! 「大周的气数,尽了。」 秦绝手中的长刀猛地向下一挥,指向那座繁华的京城。 他的声音不再咆哮而是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绝望: 「从今天起。」 「这九州天下,改姓秦!」 「这万里江山,我做主!」 风,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命令。 秦绝看着城墙上那些恐惧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想拿女人当挡箭牌?」 「想赌我不敢开炮?」 「天真。」 他转头看向霍疾,看向那个早已按捺不住的神机营。 「传我令。」 「不用管那个女人,也不用管什么皇亲国戚。」 「既然他们不开门…」 秦绝眼神一凛,吐出了那个让整个大周王朝彻底崩塌的字眼: 「那就给我——轰开它!!!」 「攻城!!!」 「轰——!!!」 随着秦绝的命令落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第一枚巨大的实心铁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划破长空。 它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无视了城墙上那些绝望的哭喊无视了那个穿着嫁衣的女人。 狠狠地丶无情地砸向了京城那扇象徵着皇权尊严的朱红大门! 【第一卷·潜龙在渊·终】 【第二卷·逐鹿中原·即将开启】 第101章 女帝的困境,满朝文武皆是狗 大周京城,金銮殿。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一口扣下来的黑锅。 殿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压抑三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薰香味道,混合着老官僚们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熏得人脑仁生疼。 女帝姬明月端坐在龙椅之上。 十年过去了。 岁月并没有在那张绝美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疲惫,更加阴郁。 她手里捏着一份边关送来的急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说话啊。」 姬明月冷冷地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平日里一个个挺能说的,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怎么今天都成哑巴了?」 台阶下,满朝文武黑压压跪了一片。 没人敢抬头。 也没人敢接茬。 「兵部尚书!」 姬明月猛地一拍龙案,「你告诉朕,北边的防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北莽的游骑兵都能跑到距京城五百里的地方打草谷了?」 兵部尚书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摘下乌纱帽,一脸的苦瓜相。 「陛下……非战之罪啊!」 「咱们的兵,手里的刀都卷刃了,身上的甲都生锈了。那北莽蛮子骑的都是快马,咱们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人家的四条腿?」 「藉口!」 姬明月把急报狠狠摔在他脸上。 「那户部呢?朕不是让你们拨银子修缮军备了吗?」 户部尚书也爬了出来,哭得比兵部尚书还惨。 「陛下!冤枉啊!」 「国库里早就甚至能跑老鼠了!这几年,咱们的银子大半都流向了北凉……」 「咱们买人家的盐,买人家的酒,买人家的羊绒。那银子跟流水似的哗哗往北凉流,臣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钱来啊!」 「那就加税!」 张巨鹿站在最前排,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冷地插了一句。 「加税?」 户部尚书瞪大了眼睛,「首辅大人,百姓的裤腰带都勒到肋骨上了,再加税,那是逼着他们造反啊!」 「不加税哪来的钱?没钱拿什么打仗?」 张巨鹿转过身,看着户部尚书,眼神阴鸷,「难道让各位大人把家里的底掏出来填窟窿?」 一听这话,原本还想附和的大臣们瞬间闭嘴了。 掏自己腰包? 那不行。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于是,大殿上又开始了一轮新的扯皮。 推诿,甩锅,哭穷。 就像是一群菜市场的大妈,为了几文钱的菜价争得面红耳赤,哪里还有半点大国重臣的风度? 姬明月坐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臣子。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她的大周? 这就是她的肱股之臣? 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废物! 一群只会吸血的蛀虫! 「够了!」 姬明月猛地站起身,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砸在了金砖地面上。 「啪!」 碎片四溅。 争吵声戛然而止。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姬明月指着下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凤冠上的珠帘乱颤。 「一个个脑满肠肥,穿金戴银!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一到关键时刻,全是缩头乌龟!」 「朕养条狗,见到生人还会叫两声!养你们有什么用?」 「给朕想办法!想不出办法,朕先把你们的家给抄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虽然现在的姬明月没那个本事伏尸百万,但抄几个大臣的家还是做得到的。 众臣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御史犹豫了半天,终于壮着胆子出列。 「陛下……微臣有一计。」 「讲!」 「如今北莽势大,朝廷兵力空虚。但……但我大周境内,还有一支虎狼之师啊。」 御史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北凉王秦绝,手握百万雄师,装备精良。若是能下旨让他出兵勤王……」 「闭嘴!」 还没等姬明月说话,张巨鹿就一声暴喝,打断了御史的话。 「你是想引狼入室吗?」 张巨鹿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御史,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秦绝是什么人?那是魔童!是逆贼!」 「十年前他敢带兵来京城『打猎』,敢给陛下送锺!」 「你让他带兵南下?只怕北莽还没打跑,这大周的江山就先改姓秦了!」 御史被吓得脸色煞白,嗫嚅道:「可……可是除了北凉,谁还能挡得住北莽?」 「挡不住也要挡!」 张巨鹿大手一挥,独断专行,「朝廷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向那个乱臣贼子低头!」 姬明月跌坐在龙椅上,眼神复杂。 她恨秦绝。 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御史说得对。 放眼天下,除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谁还能救大周? 可是…… 让她去求那个曾经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小混蛋? 她做不到。 帝王的尊严,让她开不了这个口。 「难道……真的天要亡我大周?」 姬明月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顶棚,心中一片悲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报——!!!」 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突然从殿外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撕裂了朝堂上沉闷的空气。 「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他跑得太急,一只鞋都跑丢了,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步都在金砖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噗通!」 传令兵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前挪,手里高高举着一封染血的战报。 「怎么回事?!」 张巨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传令兵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北莽……北莽动了!」 「不是打草谷!不是游骑兵!」 「是主力!是全军出击!」 「北境三州,烽火连天!尘烟遮蔽了太阳!」 「那个疯子狼主拓跋野……他来了!」 第102章 北莽七十万大军南下,大周危矣 金銮殿上,血腥味迅速弥漫。 那名传令兵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金砖的缝隙,指甲盖都翻了起来。 他的背上插着一支断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说!」 姬明月从龙椅上冲下来,顾不得仪态,直接冲到台阶边缘。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即将崩溃的颤抖。 「到底来了多少人?!」 传令兵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只剩下一双眼睛,透着令人心悸的死灰。 「七……七十万……」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金銮殿的顶棚上。 「轰——!」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 「多少?!」 兵部尚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你……你再说一遍?」 「七十万!」 传令兵猛地喷出一口血沫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吼: 「号称七十万!实则……至少四十五万精锐铁骑!」 「北莽这次……是举国之兵!」 「那个疯子……拓跋野,他把草原上能骑马的男人,全都拉来了!」 死寂。 刚才还像菜市场一样吵闹的大殿,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七十万。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大周京城的禁军,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十万。 而且还是那种没见过血丶只会仪仗表演的老爷兵。 剩下的边军,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还分散在漫长的边境线上。 怎么打? 拿头打吗? 「防线呢?」 张巨鹿毕竟是首辅,虽然脸色煞白,但还强撑着一口气。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传令兵的领子,唾沫星子乱飞: 「咱们在北境还有三道防线!还有拒马桩!还有烽火台!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打进来了?」 传令兵看着张巨鹿,惨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满是对这群庙堂高官的嘲讽。 「防线?」 「大人,您是在说笑话吗?」 「北莽铁骑分兵三路,左路冲云州,右路攻幽州,中路……拓跋野亲率二十万『怯薛军』,直插雁门!」 「第一道防线……」 传令兵的眼神涣散,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半天。」 「仅仅半天,就没了。」 「那些城墙在北莽的攻城锤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守军……连求援的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马蹄子踩成了肉泥。」 「啪嗒。」 张巨鹿的手无力地松开。 传令兵重重地摔回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死了。 但他带来的消息,却像是一场瘟疫,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半天……」 「第一道防线可是修了三年啊!花了国库几百万两银子啊!」 「完了,全完了……」 恐惧,彻底爆发。 刚才还叫嚣着要「加税」丶「强征」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擦汗,还有的眼神飘忽,似乎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回家收拾细软跑路了。 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文官,当场就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在大殿里飘散开来。 恶心。 又可笑。 这就是大周的脊梁? 这就是平时满口仁义道德丶自诩风骨的国之栋梁? 「慌什么!」 姬明月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臣子,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是七十万蛮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朕的大周,带甲百万!幅员辽阔!难道还怕他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不成?」 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惧,试图用帝王的威严来唤醒这群废物的血性。 然而。 没人回应。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塞进裤裆里。 户部尚书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算帐。 就连最能言善辩的御史大夫,此刻也成了哑巴。 他们不傻。 谁都知道,大周的「带甲百万」,那是算上伙夫和马夫的虚数。 真正的精锐,早在十年前就被秦绝那个小魔头给打废了。 剩下的这些,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跟北莽那种狼崽子拼命? 那就是送菜! 「说话啊!」 姬明月歇斯底里地尖叫,随手抓起案上的奏摺,没头没脑地往下砸。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说大周国力强盛吗?」 「现在敌人打到家门口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李将军!你不是号称『京城第一刀』吗?你带兵去迎敌啊!」 被点名的李将军浑身一哆嗦,脑袋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臣……臣昨夜偶感风寒,腿疾犯了,连马都上不去啊……」 「废物!」 姬明月又看向另一边。 「王大人!你不是说北莽蛮夷不足为惧,只要一篇檄文就能骂退他们吗?你去写啊!你去骂啊!」 「陛下……微臣……微臣才疏学浅,怕是骂不过那个疯子拓跋野……」 王大人缩着脖子,一脸的怂样。 「滚!都给朕滚!」 姬明月绝望了。 她看着这满朝的文武,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就是她的江山。 这就是她的臣子。 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个愿意站出来挡刀的人都没有。 「陛下。」 张巨鹿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此刻仿佛苍老了二十岁,背都驼了。 「如今之计,唯有……坚壁清野,死守京城。」 「只要能撑过冬天,北莽粮草不济,自然会退兵。」 「守?」 姬明月惨笑一声,跌坐在龙椅上。 「拿什么守?」 「拿这群尿裤子的废物去守吗?」 「还是拿朕这把龙椅去堵城门?」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材。 华丽,冰冷,透着一股死气。 「北凉……」 姬明月突然想起了那个名字。 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承认强大的名字。 「如果是他……」 「如果是那个小魔头……」 「面对七十万大军,他会怎么做?」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如果是秦绝,他恐怕早就提着刀,带着那一万大雪龙骑,反向冲锋,把拓跋野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可惜。 秦绝不是她的臣子。 甚至,可能是她的掘墓人。 「报——!!!」 又一声急报传来,打破了死寂。 「北莽前锋已破幽州!守将投降!屠城三日!」 「报——!!!」 「左路军攻破云州!知府殉国!百姓死伤无数!」 一个个坏消息,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姬明月的心口。 防线崩了。 彻底崩了。 大周的北大门,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少女,赤裸裸地暴露在北莽铁骑的弯刀之下。 姬明月手一松。 那本染血的奏摺滑落在地,「啪」的一声轻响。 她瘫软在龙椅上,凤冠歪斜,眼神空洞。 她看着下方那群依旧跪在地上丶瑟瑟发抖的大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偌大一个朝廷。 满朝朱紫贵。 竟无一人是男儿。 第103章 女帝哭庙:谁能救大周? 太庙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合拢。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惶恐,也将那满城的风雨关在了身后。太庙内,幽暗而肃穆,长明灯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那些层层叠叠的牌位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位大周的女帝。 姬明月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踉跄着走在空旷的大殿上。 平日里,她是威仪万千的帝王,每一步都要走得四平八稳,合乎礼制。可现在,她就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步履虚浮,甚至因为裙摆太长,差点绊倒在蒲团前。 「啪嗒。」 头顶那顶沉重的十二冕旒凤冠被她一把扯下,狠狠地摔在金砖地上,珠玉崩散,滚得到处都是。 「列祖列宗在上……」 姬明月双膝跪地,膝盖磕得生疼,可她浑然不觉。她抬起头,看着那最高处的太祖牌位,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你们睁开眼看看吧!看看这大周的江山,都成什么样了!」 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懑。 「七十万大军压境啊!那些蛮子就像是吃人的恶鬼,一路烧杀抢掠,眼看就要打到京城了!可朕的那些臣子呢?平日里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自诩国之栋梁,到了关键时刻,全是缩头乌龟!」 「兵部说没兵,户部说没钱,就连那个平日里最能算计的张巨鹿,也只会让朕死守!」 姬明月趴在蒲团上,手指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折断了,渗出血丝。 「守?拿什么守?拿朕这颗脑袋去守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坚强。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只是一个守着烂摊子丶无助到了极点的女人。 哭声渐歇,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姬明月抬起红肿的眼睛,目光迷离地扫过那些冰冷的牌位,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总是穿着黑金蟒袍,嘴角挂着坏笑,明明只有十六岁,却有着一双看透世事深眸的少年。 秦绝。 「如果……如果是他……」 姬明月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着她的心脏。 十年前,如果她没有听信谗言,没有急着削藩,没有把那个六岁的孩子逼成「魔童」。 五年前,如果她没有断绝北凉的商路,没有派刺客去暗杀,没有试图用那个可笑的美人计去羞辱他。 那么现在,那支横扫天下的北凉铁骑,是不是就会挡在燕门关外,成为大周最坚实的屏障? 那一百万虎狼之师,是不是就会听她号令,将北莽的七十万蛮子踏成肉泥? 「错了吗……朕真的错了吗?」 姬明月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秦绝那句「别自作多情」,想起了那口纯金的送终锺,想起了他不仅没杀苏清歌,反而把人策反了的手段。 那个少年,有着她无法企及的才华,有着她无法想像的实力。 他是天生的帝王,是乱世的枭雄。 而她,却亲手把他推到了对立面,把他变成了一个恨不得大周灭亡的旁观者。 「可是……朕是天子啊!」 姬明月猛地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倔强。 让她去求秦绝? 让她写一封罪己诏,承认自己错了,然后跪在那个少年面前,求他出兵救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是姬家的子孙,是大周的脸面!如果那样做了,她就算活下来,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朕宁愿死在社稷台上,宁愿身殉国难,也绝不向那个乱臣贼子低头!」 姬明月咬着牙,声音嘶哑,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打气。 「陛下……既然不想低头,那为何不换个法子呢?」 一道苍老阴柔的声音,突然从大殿的阴影处幽幽飘来。 姬明月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谁?!」 角落里,一个身穿灰袍丶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像个幽灵一样缓缓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人心的精明。 这是伺候了三代帝王的老祖宗,平日里就像个隐形人一样待在太庙扫地,连姬明月都快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老奴海大富,叩见陛下。」 老太监跪在地上,动作迟缓,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海公公……」姬明月惊魂未定,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刚才说什么?换个法子?」 「是啊,陛下。」 海大富抬起头,那张老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像是坟地里盛开的鬼火。 「那秦绝虽然狼子野心,但他毕竟姓秦,他占着北凉那块地。」 「北凉在哪?在大周的西北,是抵御北莽的门户。」 老太监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地上虚画了一下地形图。 「如今北莽大军分三路南下,虽然声势浩大,但他们的粮道丶他们的后背,可都露在北凉的眼皮子底下。」 姬明月皱眉:「那又如何?秦绝那个小畜生巴不得朕死,他怎么可能主动出击?」 「他是不想救陛下,但他……得救他自己啊。」 海大富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子诱导的味道。 「陛下,您想啊。若是大周亡了,北莽占了中原花花世界,实力必将暴涨。到时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下一个倒霉的,不就是他北凉吗?」 「唇亡齿寒的道理,那个小人精不会不懂。」 「可他现在就是在看戏!」姬明月恨恨地说道。 「那是因为火还没烧到他身上。」 海大富站起身,走到姬明月身边,像是一个正在教唆孩子干坏事的老巫婆。 「陛下,咱们不用求他。」 「咱们只需要……帮北莽人一把。」 「帮北莽?」姬明月愣住了。 「对。」 海大富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如今北莽主力直扑京城,对北凉只是围而不打。咱们可以下旨,命令前线溃败的军队,不要往京城撤,而是往西撤,往北凉的方向撤!」 「把北莽的追兵,引到北凉的地界上去!」 「再派人散布谣言,就说大周皇室带着传国玉玺和无数金银财宝,逃进了北凉王府寻求庇护!」 「那时候……」 老太监嘿嘿一笑,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哪怕秦绝再想看戏,面对杀红了眼的北莽大军,面对那泼天的富贵诱惑,他也只能拔刀。」 「这就叫——祸水东引。」 「逼他不得不战!」 第104章 所有人都在看北凉,而我在看戏 北风卷地,白草折。 北凉城外的世界,此刻正处于一种令人窒息的疯魔之中。 北莽铁骑的马蹄声,像是催命的鼓点,敲打在中原大地的每一寸骨骼上。 流民哭嚎,烽火连天。 而在北凉王府的听潮亭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地龙烧得滚热,将屋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区间。 名贵的龙涎香在兽首香炉中缓缓燃烧,吐出袅袅青烟,掩盖了世间所有的血腥与硝烟。 丝竹声声,舞姬曼妙。 秦绝半躺在紫金软塌上,身上盖着那条价值连城的雪狐绒毯。 他微眯着眼,手指随着乐曲的节拍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曲子不错。」 秦绝张开嘴,接住红薯递过来的一颗剥了皮的葡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甜得发腻。 「就是调子有点悲,换个喜庆点的。」 「大周都要亡了,咱们得替他们冲冲喜。」 红薯抿嘴一笑,挥了挥手。 乐师们立刻换了一首欢快的《将军令》,曲调激昂,听得人热血沸腾。 「世子爷,您这心态,老沈我是真的服。」 沈万三盘腿坐在下首的锦垫上,手里捧着那把几乎从未离身的金算盘。 他那张胖脸上,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名为「暴富」的油光。 「外面都打成一锅粥了,粮价一天一个样。」 「咱们囤在边境线上的那批陈米,昨天还是五两银子一石,今天早上就涨到了八两!」 「还有那些药材丶棉布,简直就是在这个抢啊!」 沈万三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在他听来比任何乐曲都要动听。 「京城那边那帮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权贵,现在为了买咱们一张通关文牒,那是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 「这一波,咱们赚翻了!」 秦绝吐出葡萄皮,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这就是垄断的魅力。」 「以前他们封锁咱们,想困死北凉。」 「现在风水轮流转,咱们把门一关,他们就得拿着真金白银来求咱们开个缝。」 他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沈万三一杯。 「老沈,别手软。」 「趁着这把火,把他们的家底都给我掏空。」 「这些银子留在他们手里也是资敌,不如拿来给咱们的战马加点精饲料。」 沈万三嘿嘿直笑,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世子放心,拔毛这种事,老沈我最在行。」 「保证让他们光着屁股回去,还得对咱们说谢谢。」 这时,一直站在窗边负责整理情报的红薯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几份刚拆封的密报,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世子,京城那边,可比咱们这儿热闹多了。」 红薯将密报递给秦绝,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咱们那位女帝陛下,昨天在太庙里哭了一宿。」 「听说把嗓子都哭哑了,头上的凤冠都摔了,指着祖宗牌位骂满朝文武是废物。」 「最后还是被几个老太监给抬回寝宫的。」 「哦?」 秦绝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看着纸上描述的姬明月那副歇斯底里的惨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啧啧。」 「真惨啊。」 「想当年,她下旨削藩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派十万大军来打我的时候,又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秦绝摇了摇头,将密报随手扔进火盆。 看着火苗吞噬了纸张,就像吞噬了一个王朝最后的尊严。 「这出戏,唱得好。」 「比台上的戏子演得真实多了,也解气多了。」 一直抱着长枪守在门口的青鸟,此时却皱了皱眉。 她不像红薯那么八面玲珑,也不像沈万三那么唯利是图。 她是武人,心思更直。 「世子。」 青鸟忍不住开口,声音清冷。 「军中……有些不稳。」 「嗯?」 秦绝侧过头,看向青鸟,「怎么说?」 「这几天,几位将军轮流来找我,想让我探探您的口风。」 青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说,唇亡齿寒。」 「虽然大周对咱们不仁,但毕竟同属一脉。若是让北莽蛮子真的占了中原,咱们北凉就是下一个目标。」 「而且……」 青鸟看了秦绝一眼,声音低了几分: 「看着北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烧杀抢掠,兄弟们手里的刀,有点按不住了。」 北凉军,毕竟是守国门的军队。 看着外族入侵,看着同胞被屠戮,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血性,让他们很难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大厅里的音乐声似乎小了一些。 沈万三停止了拨算盘,红薯也收敛了笑容。 所有人都看着秦绝,等待着他的态度。 秦绝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躺回软塌上,看着头顶雕梁画栋的藻井,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唇亡齿寒?」 许久,他才嗤笑一声,语气凉薄。 「这话没错。」 「但他们是不是忘了,当年的大周,是怎么对我们的?」 「那是把我们当成看门狗,饿了给口剩饭,不高兴了就想宰了吃肉!」 秦绝坐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青鸟,你告诉那帮躁动的家伙。」 「把心给我放回肚子里。」 「火,还没烧到眉毛呢。」 他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南方。 「大周这头骆驼,虽然瘦了,但还没死绝。」 「它身上的肉还多着呢,够北莽那群饿狼啃上一阵子的。」 「我们现在冲出去干什么?」 「给大周当炮灰?还是帮姬明月那个蠢女人守江山?」 秦绝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秦绝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当冤大头。」 「要救,也得等他们死绝了,等他们求着喊着丶跪在地上把江山送到我手里的时候。」 「那时候,才是我们北凉铁骑下山摘桃子的时候。」 青鸟浑身一震。 她听懂了。 世子这不是冷血,这是在熬。 熬干大周的最后一滴血,熬断北莽的最后一口气。 然后,坐收渔利,一统天下! 「我明白了。」 青鸟低下头,眼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我会让他们闭嘴,好好磨刀。」 「这就对了。」 秦绝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分令人心悸的寒意。 「让他们攒着那股劲儿。」 「等到该出刀的时候,我要他们一刀下去,把这天都给捅个窟窿!」 就在这时。 「扑棱棱——」 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一只通体灰白丶脚上绑着信筒的信鸽,穿过风雪,落在了窗台上。 它歪着头,红色的眼珠子打量着屋内的人,似乎在寻找目标。 「哟,来客人了。」 秦绝眼睛一亮,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 他伸出手。 信鸽乖巧地跳到他的手掌上。 红薯凑过来一看,眉头微挑:「这信筒上的火漆……是京城相府的?」 「张巨鹿?」 秦绝取下信筒,捏碎火漆,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绢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狡诈。 秦绝扫了一眼,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瞬间扩大。 「看来,咱们那位太庙里哭鼻子的女帝,终于还是被人给忽悠瘸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密信,看向众人: 「张巨鹿那个老狐狸,出招了。」 「而且这一招,还是冲着咱们北凉来的。」 沈万三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世子,那老东西说啥了?是不是又要给咱们送钱?」 「送钱?」 秦绝把信纸揉成一团,指尖一弹,纸团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火盆之中。 火焰腾起,瞬间将那张纸吞噬殆尽。 「他不仅不想送钱,还想让我们去送命。」 秦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不过……」 「想拿我当枪使?」 「这老家伙,怕是老糊涂了。」 第105章 权臣张巨鹿的算盘:让北凉当炮 听潮亭内,暖香依旧。 那只灰扑扑的信鸽在桌案上蹦躂了两下,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啄了一口秦绝杯子里的残茶。 秦绝没理会这只傻鸟。 他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借着烛火,漫不经心地读了起来。 信纸很轻,但上面的内容,却重得能压死人。 「好字。」 秦绝先是赞叹了一句,「张巨鹿这老狐狸,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手颜体写得确实有几分火候。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啊。」 「世子,信上写了什么?」 红薯凑了过来,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好奇,「是求饶?还是宣战?」 「都不是。」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随手将信纸递给了红薯。 「是封官。」 「封官?」 红薯愣了一下,接过信纸,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 越看,她的脸色越冷。 看到最后,这位执掌北凉暗网的女王,直接气笑了。 「好一个张巨鹿,好一个大周首辅。」 红薯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震得那只信鸽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房梁上。 「他这是把咱们当傻子哄呢?」 信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概括起来就三点。 第一,朝廷承认北凉的合法地位,不再追究秦绝之前的「不敬之罪」。 第二,册封秦绝为「征北大元帅」,统领北境所有兵马,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听起来是不是很诱人? 是不是觉得朝廷终于服软了? 别急,看第三点。 第三,鉴于国库空虚,朝廷无力支援粮草军械,请秦大元帅「就地筹措」,「克服困难」,务必将北莽七十万大军阻挡在国门之外。 另外,为了「协助」秦大元帅统兵,朝廷将特派一名监军随行。 「征北大元帅?」 秦绝靠在软塌上,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这名头听着倒是挺威风,比什么北凉王霸气多了。」 「威风个屁!」 一向稳重的红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就是个空头支票!光给个名分,一两银子不给,一粒米不出,就要咱们拿着身家性命去跟北莽拼命?」 「就地筹措?说得好听,不就是让咱们自掏腰包吗?」 红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哪里是封官,这分明就是让咱们去当炮灰!」 「还有那个什么监军……」 青鸟冷冷地插了一句,手中的长枪微微震颤,「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敢来,我就敢埋。」 「哎,别这么暴躁。」 秦绝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张巨鹿这步棋,下得有点水平。」 「这是阳谋。」 秦绝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人心的通透。 「他知道我不会看着北莽坐大,也知道我不想让中原变成焦土。」 「所以,他给我扣了一顶『家国大义』的高帽子。」 「你看这信里写的。」 秦绝指了指桌上的信纸,语气戏谑: 「什么『唇亡齿寒』,什么『同气连枝』,什么『为了天下苍生』。」 「字字句句,都是道德绑架。」 「我要是接了这个旨,那就是冤大头,拿着自己的钱替他们卖命,打赢了是朝廷指挥有方,打输了是我秦绝无能。」 「我要是不接……」 秦绝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那就是不顾大局,是见死不救,是千古罪人。」 「到时候,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亡国的锅甩到我头上。」 「好算盘啊。」 秦绝忍不住鼓了鼓掌,「这算盘珠子打得,我在听潮亭都听见了,蹦得满地都是。」 「那世子,咱们怎么办?」 沈万三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这旨意要是真下来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不是恶心人吗?」 「怎么办?」 秦绝转过身,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属下,突然笑了。 笑得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张巨鹿想拿大义来压我?」 「他是不是忘了,我秦绝是什么人?」 秦绝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写满了仁义道德的信纸。 「我是魔童。」 「是逆子。」 「是全天下公认的祸害。」 「跟我这种人讲道德?」 「他也配?」 秦绝两根手指夹着信纸,轻轻一晃。 「呼——」 紫色的火焰从指尖腾起,瞬间将那张信纸吞噬。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宛如。 「他想让我当枪使,想让我和北莽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想得挺美,可惜,做梦。」 秦绝松开手,任由灰烬飘落在地。 「来人。」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汪!汪汪!」 回应他的,不是侍卫,而是一阵欢快的狗叫声。 一条通体漆黑丶壮得像头小牛犊子一样的藏獒,摇着尾巴冲了进来。 这是秦绝养的宠物,名叫「黑金」。 平时吃得比人都好,顿顿牛排,养得油光水滑。 「黑金,过来。」 秦绝招了招手。 黑金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把巨大的狗头蹭在秦绝腿上,口水流了一地。 秦绝摸了摸狗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丶明黄色的绸缎。 那是之前女帝送来的圣旨。 「张巨鹿不是喜欢写圣旨吗?」 「来,黑金,赏你了。」 秦绝把那块象徵着皇权威严的圣旨,团成了一个球,随手扔了出去。 「汪!」 黑金兴奋地大叫一声,纵身一跃,一口咬住了那个明黄色的布团。 然后,它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按住圣旨,开始疯狂地撕咬丶拉扯。 「滋啦——」 锦缎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听潮亭里显得格外刺耳。 红薯丶青鸟丶沈万三,全都看傻了。 拿圣旨……逗狗? 这特么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估计能气得集体脑溢血! 「世子,这……」 沈万三擦了擦冷汗,「这是不是有点太……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 秦绝看着正在和圣旨搏斗的黑金,冷笑一声。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他们都不拿我当人看了,我还给他们留什么面子?」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再次回归。 「传令下去。」 「不管朝廷派谁来宣旨,也不管圣旨里写了什么花样。」 「只要进了北凉地界……」 秦绝指了指地上的狗,眼神冰冷: 「待遇跟它一样。」 「想拿我当枪使?」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第106章 想拿我当枪使?张首辅怕是老糊 北凉王府,朱漆大门紧闭。 两尊威严的石狮子覆着一层薄雪,像是两只沉睡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台阶下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朝廷派来的钦差。 一个倒霉的礼部侍郎,姓王。 他在京城也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平日里出门都要坐八抬大轿。可到了这北凉地界,他才发现自己连条狗都不如。 「开门!快开门!」 王侍郎跺着冻僵的脚,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本官是奉旨前来!代表的是朝廷!是陛下!」 「这就是你们北凉的待客之道吗?让钦差在雪地里喝西北风?还有没有王法了!」 然而。 无论他怎么叫喊,那两扇大门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门口站着的两排黑甲卫,更是如同铁铸的雕塑,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王侍郎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感觉那不是皇恩,而是催命的符咒。 这哪是来宣旨? 这分明就是来受刑!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王侍郎咬着牙,正准备上前去拍门。 「吱呀——」 就在这时,侧门开了一条缝。 王侍郎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官帽,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准备好好训斥一番这帮不懂规矩的蛮子。 可当他看清从门缝里走出来的人时,到了嘴边的呵斥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出来的不是管家,也不是秦绝。 而是一个一身白衣丶腰悬凉刀的男人。 陈人屠。 那个在京城止小儿夜啼的「白衣兵仙」,那个曾经在金銮殿上说「只跪死人」的杀神。 他甚至没穿盔甲,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袍,站在风雪中,就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利刃。 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好几度。 「陈……陈将军……」 王侍郎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 「本……本官是来宣旨的,请世子殿下出来接旨。」 陈人屠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种眼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 「世子没空。」 陈人屠的声音很冷,冷得掉渣。 「有什么屁,就在这儿放吧。」 「这……这怎么行!」 王侍郎涨红了脸,举起手中的圣旨,「这是封赏!是朝廷册封世子为『征北大元帅』的恩典!必须开中门,摆香案,跪迎……」 「封赏?」 陈人屠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里满是嘲弄: 「王大人,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只给个名头,不给钱,不给粮,还要派个监军来指手画脚。」 「这叫封赏?这叫空手套白狼。」 陈人屠往前迈了一步,逼人的煞气扑面而来。 「世子说了,张巨鹿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在京城待久了,脑子生锈了?」 「还是说,他真的老糊涂了,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他一样傻?」 「想让北凉出兵?想让我们去跟北莽拼命?」 「行啊。」 陈人屠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在王侍郎面前。 「钱呢?」 「朝廷欠了北凉十年的军饷,加上这次出兵的开拔费丶粮草费丶抚恤金。」 「一共五千万两白银。」 「少一个子儿,免谈。」 王侍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鼻子底下的手,整个人都懵了。 「五……五千万两?」 「你们这是抢劫!这是勒索!」 「朝廷哪有这么多钱?这是国难当头!你们身为臣子,理应毁家纾难,怎么能……」 「闭嘴。」 陈人屠眉头一皱,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没钱?」 「没钱你来干什么?来讨饭吗?」 「北凉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 陈人屠收回手,按在了腰间的凉刀上。 「锵——」 长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晃花了王侍郎的眼。 「滚。」 只有一个字。 却比千军万马的咆哮还要恐怖。 王侍郎看着那截露出来的刀锋,又看了看陈人屠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被拔光了牙的赵吉。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我是钦差……你敢……」 「你可以试试。」 陈人屠眯起眼睛,「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快。」 「噗——」 一声闷响。 不是刀砍入肉的声音。 而是一股热流失控的声音。 王侍郎只觉得裤裆一热,紧接着,一股骚臭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他尿了。 被吓尿了。 在这个杀人如麻的兵仙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官威,连屁都不是。 「啊!啊啊啊!」 王侍郎尖叫一声,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连手里的圣旨都掉在了雪地里,顾不上捡。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马车,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对着车夫嘶吼: 「快走!快走啊!这地方有鬼!这帮人都是疯子!」 马车像是受惊的野兔,在雪地上疯狂逃窜,卷起一阵烟尘,眨眼间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只留下一滩黄色的尿渍,和那卷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圣旨。 「怂包。」 陈人屠不屑地啐了一口,弯腰捡起那卷圣旨。 他随手拍了拍上面的雪,转身推开大门,走进了王府。 …… 听潮亭,书房。 秦绝正趴在桌案上,手里握着一支极细的狼毫笔,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世子,人赶走了。」 陈人屠把圣旨往桌上一扔,「尿着裤子跑的,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来北凉了。」 「嗯,知道了。」 秦绝头也没抬,依旧盯着面前那张白纸,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世子,您这是……」 陈人屠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在写檄文?还是在写出师表?」 「写个屁的檄文。」 秦绝叹了口气,终于落笔。 「我在写请假条。」 「请假条?」陈人屠一头雾水。 「朝廷既然下了旨,咱们虽然不接,但也得给个理由回绝不是?」 秦绝一边写,一边嘀咕,「总不能直接说『老子不想去』吧?那样太没礼貌了,显得咱们北凉没文化。」 「所以,我得给他们编个理由。」 「一个让他们挑不出毛病,又能气死他们的理由。」 陈人屠看着纸上那一行行歪歪扭扭丶却透着股子戏谑的大字,眼角开始疯狂抽搐。 「世子,您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离谱吗?」 秦绝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拿起信纸欣赏了一番。 「我觉得挺好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你说,我要是告诉女帝,咱们北凉的战马集体难产了,需要全军将士去当稳婆接生……」 「她会不会气得再晕一次?」 陈人屠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战马难产? 全军接生? 这特么是什么鬼理由! 这简直就是把「敷衍」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这哪里是回信? 这分明就是一封要把人气得脑溢血的「催命符」! 「高!实在是高!」 陈人屠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世子爷,您这招『精神攻击』,比红衣大炮还狠!」 「那是。」 秦绝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去,找个腿脚快的,给京城送过去。」 「记住,要加急。」 「一定要在女帝气消之前送到,让她好好补补火气。」 第107章 回复朝廷:北凉没空,忙着给马 金銮殿外,残阳如血。 那抹凄艳的红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斜斜地洒在金砖地面上像是还没干透的血迹。 大殿内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数百根儿臂粗的巨烛同时燃烧散发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却又不得不紧绷神经的焦灼味道。 满朝文武,皆是翘首以盼。 他们在等。 等那个去了北凉的钦差,等那个可能决定大周命运的答覆。 「报——!」 一声长长的通报声打破了死寂。 只不过,这声音里并没有半点报喜的欢快反而透着一股子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凄厉和虚弱。 「钦差王大人…回京复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口。 只见那个出发时还趾高气扬丶衣着光鲜的礼部王侍郎此刻正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 他官帽没了,披头散发。 身上那件代表朝廷体面的绯色官袍,被扯得稀烂上面沾满了泥土丶草屑甚至还有某些不可名状的黄色污渍。 最要命的是,他全身上下都在抖。 那种抖动频率之快,让人怀疑下一秒他的骨头架子会不会直接散开。 「陛下…陛下啊!」 王侍郎刚爬过门槛,就发出了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微臣…微臣活着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龙椅上的姬明月喊得心头一颤。 她猛地站起身顾不得帝王的威仪,急切地问道: 「王卿!如何了?」 「秦绝接旨了吗?他何时出兵?带了多少人马?」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王侍郎。 旁边的首辅张巨鹿也是一脸期待,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在他看来,这道圣旨乃是「阳谋」的巅峰之作。 给了名分占了大义秦绝那个小娃娃就算再怎么桀骜不驯为了北凉的名声,为了不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王侍郎跪在地上,把头埋进裤裆里根本不敢看女帝的眼睛。 「回回陛下…」 他牙齿打架,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 信封上还带着几个泥手印,显得格外寒酸。 「秦…北凉王并未接旨。」 「他…他甚至都没让微臣进门」 「这封信是他让陈人屠那个杀神转交给微臣的,说是…说是给陛下的回执。」 并未接旨? 姬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看到那封信,她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也许是嫌官职太小? 或者是想讨价还价? 只要肯回信,那就是有的谈! 「呈上来!」 姬明月一挥大袖,沉声喝道。 贴身大太监连忙迈着碎步跑下去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封脏兮兮的信,呈到了御案之上。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她拆开信封。 没有想像中厚厚一沓的陈情表,也没有言辞激烈的讨价还价书。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纸张很差,透着股廉价的草浆味像是随手从哪个帐本上撕下来的。 字迹更是潦草狂放,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敷衍。 姬明月仅仅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那是愤怒丶羞耻丶荒谬,以及难以置信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陛下,信上说了什么?」 张巨鹿见女帝半天不说话忍不住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可是那秦绝觉得粮草不足?或是想要更多的封赏?」 「若是如此,朝廷可以再议嘛大局为重…」 「再议?」 姬明月突然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大殿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好一个秦绝!好一个北凉王!」 她猛地将信纸拍在龙案上,指着下面的群臣厉声喝道: 「念!」 「给朕大声地念!」 「让满朝文武都听听,咱们这位『征北大元帅』到底在忙些什么军国大事!」 大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拿起信纸。 他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始念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这内容… 真的能念吗? 念了会不会被砍头啊? 「念!」姬明月再次催促,眼中杀机毕露。 大太监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用那尖细的嗓音颤颤巍巍地读了起来: 「臣,秦绝叩问女帝陛下圣安。」 开头这一句还算正常,底下的臣子们纷纷点头觉得这小魔头至少还懂点礼数。 但下一句,画风突变。 「惊闻北莽七十万大军南下,犯我大周疆土臣心甚痛夜不能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京城替陛下分忧。」 「然!」 大太监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发飘: 「天有不测风云,马有旦夕祸福。」 「就在微臣整军备战丶即将拔营起寨的关键时刻,北凉境内突降异象。」 「军中十万战马不知为何,竟在同一时间…有了身孕!」 「哗——!」 大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十万战马? 同一时间? 有了身孕? 这特么是战马还是兔子?而且公马也能怀孕吗? 这是把大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啊! 大太监擦了擦汗,继续念道: 「且,皆是难产!」 「这可是我北凉的家底是未来的希望啊!微臣身为北凉之主,岂能坐视不管?」 「故微臣已下令全军卸甲不论将军还是士卒统统下马,日夜守候在马厩之中。」 「咱们正忙着给马接生丶坐月子丶熬米汤实在是…分身乏术,无力出兵!」 「噗嗤!」 终于,有个年轻的御史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随即他就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死死捂住嘴憋得脸红脖子粗。 太荒谬了! 太离谱了! 给马接生? 这种理由哪怕是三岁小孩撒谎逃课都不会用,他秦绝怎么敢写在给皇帝的回信里?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是对大周皇权最无情的践踏! 张巨鹿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引以为傲的「阳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家根本就不接你的招,直接一盆屎扣在你头上。 你跟他讲大义,他跟你讲母猪的产后护理…哦不是战马的难产护理! 「还有最后一句。」 姬明月冷冷地提醒道。 大太监看着最后那一行字,想死的心都有了。 「微臣自知有负圣恩,罪该万死。」 「但北凉苦寒,风大天冷。」 「如今战事吃紧陛下身娇肉贵,切记…」 「切记要…多喝热水。」 「钦此(划掉),秦绝敬上。」 多喝热水。 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姬明月的心口上。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能长出花来。 多喝热水? 这算什么? 这是关心吗? 不。 在这个语境下,这就是一句最恶毒的嘲讽! 意思就是:你就在京城等死吧没事别来烦我,多喝点热水发发汗死的时候也能体面点! 「好好…」 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给马接生…」 「多喝热水…」 「他这是把朕当傻子耍吗?!」 「他这是在看朕的笑话!他在等着看朕怎么死!」 姬明月猛地抓起手边的极品雨前龙井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在了那张写满荒唐言的信纸上。 「秦绝!!!」 一声尖锐的嘶吼,响彻大殿。 「啪!」 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飞溅划破了跪在前排张巨鹿的脸颊,渗出一道血痕。 但这位首辅大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啊!」 姬明月双手死死抓着龙案的边缘,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是屈辱的泪水。 她堂堂大周女帝低三下四地去求援,结果就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给马接生? 这不仅是拒绝,这分明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眼冒金星抽得大周皇室颜面扫地! 「陛下息怒!」 群臣再次齐刷刷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息怒?你们让朕怎么息怒?」 姬明月指着北方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人家都骑在朕的脖子上拉屎了!」 「七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北凉见死不救!你们告诉朕,朕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朕去喝热水等死吗?!」 没人回答。 大殿内只有死寂,和女帝那急促而无助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的雷声,隐约从天边传来。 不是打雷。 是战鼓。 是北莽大军攻城的战鼓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催命的魔咒一点点勒紧了所有人的咽喉。 姬明月瘫坐在龙椅上,看着那张被茶水浸湿丶字迹模糊的信纸。 上面的「多喝热水」四个字,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讽刺。 她突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最厚的大氅都挡不住。 「水…」 姬明月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给朕…倒杯热水来」 第108章 京城沦陷倒计时,百姓开始骂娘 那一杯「热水」,虽然没能把女帝烫死,却把京城那层虚假的繁华给烫穿了底。 消息是瞒不住的。 或者说,在这个漏风像筛子一样的朝廷里,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北凉王回信的内容,就像是长了翅膀的瘟疫,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多喝热水?」 城门口的茶摊上,一个光着膀子的屠夫把手里的杀猪刀狠狠剁在案板上,剁得木屑横飞。 「这是人话吗?这特么是人话吗?」 屠夫红着眼睛,唾沫星子喷了对面食客一脸。 「咱们陛下把脸都不要了,低声下气去求援,他就给回这么一句?」 「这哪是打陛下的脸啊,这是把咱们大周百姓的命当尿壶踢啊!」 食客是个落魄书生,平日里最讲究斯文,这会儿却也没擦脸上的唾沫,只是捧着破碗,瑟瑟发抖。 「谁说不是呢……」 书生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可你能怨人家吗?十年前,咱们不也跟着朝廷骂人家是魔童吗?现在想让人家来救命,晚了,晚咯。」 「报——!!!」 凄厉的嘶吼声再次从城外传来。 又是一匹快马,又是一个浑身浴血的信使。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波了。 「前线急报!北莽先锋已破沧州!距离京城……不足五百里!」 「五百里!」 茶摊上的人瞬间炸了锅,那个屠夫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切下来。 五百里是什么概念? 对于北莽那种一人双马的轻骑兵来说,那就是两天的事儿! 甚至如果他们跑得快点,明天晚上,这京城的城墙底下,就能听见蛮子的马蹄声! 恐慌,彻底爆发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疯了一样冲回家,收拾细软,拖家带口地往南门涌去。 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啼哭声,乱成了一锅粥。 「朝廷呢?当官的都死绝了吗?」 「十万禁军呢?怎么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张巨鹿那个老王八蛋呢?平日里收税收得那么狠,现在怎么不出来顶着了?拿他的脑袋去堵城门啊!」 一家酒楼里,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江湖客拍着桌子大骂。 「什么狗屁首辅,什么千古名臣,就是个误国的奸贼!」 「还有那个女皇帝!整天修仙问道,把脑子都修坏了!蛮子都打到家门口了,她还在宫里喝热水呢!」 「嘘!你不要命了?敢骂陛下?」 「命?老子明天都要被蛮子剁成肉泥了,还要个屁的命!」 那汉子把酒碗一摔,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指着北方的天空,嘶声力竭地吼道: 「大周亡了!没救了!」 「这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带把的!」 「要是……要是北凉王在就好了。」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老人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北凉王?」 刚才骂得最凶的汉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个杀兄囚父的小魔头?他会管咱们?」 「魔头怎么了?」 黑衣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牛肉乾,狠狠咬了一口。 「这肉,是北凉产的。」 「这酒,是北凉酿的。」 「就连咱们身上穿的棉衣,那也是北凉过来的羊绒。」 老人环视四周,目光如炬: 「那个小魔头虽然狠,虽然毒,虽然不讲道理。」 「但他护短啊!」 「你们去北凉看看,那边的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顿顿有肉,夜不闭户!北莽的蛮子别说打草谷了,连看一眼都不敢!」 「咱们骂了人家十年,人家在北边替咱们挡了十年的风雪。」 「现在好了,人家不管了,把门一关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咱们呢?」 老人指了指窗外那些惊慌失措的流民。 「咱们就像是一群没了爹娘的野狗,只能在这儿等死!」 「呜呜呜……」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酒楼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悔恨啊。 肠子都悔青了。 人就是这样,只有当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才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救命的爷。 「我听说……北凉有一百万大军。」 一个小二擦着眼泪,小声说道,「还有那种能喷火的铁管子,一炮下去能轰平一座山。」 「要是秦王肯出兵……」 「那北莽七十万蛮子,就是一盘菜!」 「秦王!我们需要秦王!」 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 「对!去求秦王!去请秦王!」 「这大周的江山谁坐不是坐?让那个只会喝热水的女人下来!让秦王来坐!」 「只要能活命,别说他是魔童,他就是阎王爷,我也给他磕头!」 舆论的风向,在死亡的威胁下,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昨天还在骂秦绝是乱臣贼子的百姓,今天已经恨不得给他立生祠了。 「请秦王南下!救救苍生!」 「请秦王南下!清君侧!诛奸臣!」 这声音越来越大,从酒楼传到大街,从大街传到小巷。 最后,汇聚成一股滔天的声浪,冲破了宫墙的阻隔,直达深宫大内。 …… 皇宫,养心殿。 姬明月披头散发地坐在御榻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热水」。 她听到了。 即使隔着厚厚的宫墙,即使有御林军把守,那铺天盖地的叫骂声和祈求声,还是像无孔不入的毒蛇,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昏君……」 「奸臣……」 「请秦王南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她的心头慢慢地割。 「啪。」 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在骂朕?」 姬明月抬起头,那张曾经风华绝代的脸上,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海大富,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他们……想让那个小畜生来坐朕的江山?」 海大富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说话,只有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为什么?」 「朕是天子!朕是正统!」 「那个秦绝是个什么东西?他是个杀人犯!是个疯子!」 姬明月猛地站起身,想要咆哮,想要发泄。 可她刚张开嘴,一口鲜血就毫无徵兆地喷了出来。 「噗——!」 殷红的血迹溅在金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陛下!」 海大富惊恐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帝。 姬明月推开他,踉跄着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 寒风夹杂着宫外那震天的呐喊声,扑面而来。 【大周当亡!秦王当立!】 【女帝误国!还我河山!】 一句句,一声声。 比北莽的铁骑还要锋利,比秦绝的回信还要诛心。 「这就是……民心吗?」 姬明月惨笑一声,身体顺着窗棱缓缓滑落。 她的眼神涣散,看着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那是北凉的方向。 「秦绝……」 「你赢了。」 「你还没动手,朕的江山……就已经塌了。」 第109章 女帝的第一道求援圣旨:言辞恳 养心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那扇隔绝了外面震天骂声的朱红殿门,此刻紧紧闭合着。 姬明月坐在御案后,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那顶象徵着至高权力的凤冠被随手扔在一旁,几颗珍珠滚落在地,也没人去捡。 「都退下。」 姬明月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心如死灰的疲惫。 「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是。」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低着头,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退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家寡人。 以前她觉得这四个字是权力的巅峰,现在才明白,这是彻头彻尾的凄凉。 姬明月颤抖着手,从笔架上取下那支象徵着皇权的朱批御笔。 笔杆冰凉,却烫得她指尖发颤。 面前,是一卷空白的明黄圣旨。 这原本是用来封赏功臣丶或者是下令杀头的。 可今天,它是用来求饶的。 用来向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丶最想除之而后快的「魔童」求饶。 「呼……」 姬明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剧烈的起伏。 可是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要给那个小畜生写信,还要用那种低三下四的语气,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朕是天子……」 「朕是大周的主人……」 她喃喃自语,试图捡起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但窗外隐约传来的「秦王万岁」的呐喊声,无情地粉碎了她的幻想。 如果不写,大周就真的完了。 如果不写,她这个女帝,恐怕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捞不着。 「罢了。」 姬明月惨笑一声,眼角滑落一滴屈辱的泪水。 「写吧。」 「为了这祖宗基业,朕……把脸豁出去了。」 笔尖蘸满了浓稠的朱砂,悬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 第一句该怎么写? 奉天承运? 不,那时候秦绝肯定会把圣旨扔进茅坑。 那个小疯子不吃这一套。 姬明月咬着嘴唇,牙齿都快把嘴唇咬破了。 终于,她手腕一抖,写下了两个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字: 【侄儿。】 这两个字写出来的瞬间,姬明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侄儿。 多么亲切的称呼。 可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在圣旨里骂他是「畜生」,是「逆贼」。 现在为了活命,为了江山,她不得不把这层早就被撕得粉碎的亲戚关系,重新捡起来,再用浆糊粘上。 太讽刺了。 姬明月强忍着恶心,继续往下写。 不再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帝王口吻,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长辈,在向晚辈哭诉。 【见字如面。】 【昔日种种,皆是误会。姑母受奸人蒙蔽,致使你我姑侄离心,每每念及,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写到这里,姬明月的手抖了一下,一滴朱砂落在纸上,像是一滴血泪。 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 那是实打实的杀招,是刀刀见血的博弈。 但她只能这么写。 她要把所有的锅都甩给「奸人」,甩给张巨鹿,甩给那些无能的武将,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如今北莽蛮夷犯边,社稷累卵,生灵涂炭。】 【侄儿乃秦家麒麟子,手握虎狼之师,岂能坐视神州陆沉,汉家衣冠沦丧?】 道德绑架。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哪怕秦绝是个魔头,她也要赌一把,赌他还要那个「汉人」的身份。 接下来,就是开价了。 姬明月心如刀绞,每写一个字,就像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 【若侄儿肯出兵勤王,解京师之围。】 【朕愿当着天下人的面,下罪己诏,为你父王正名,为你平反!】 【封你为「一字并肩王」,位在诸侯之上,见君不拜,带剑上殿!】 【加九锡,赐铁券,世袭罔替,永镇北凉!】 写完最后一行字,姬明月的手已经软得握不住笔了。 「啪嗒。」 御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染红了一片龙案。 一字并肩王。 这是把大周的半壁江山,拱手送出去了啊! 从今往后,他秦绝就不再是臣,而是和她平起平坐的……王! 「盖印吧。」 姬明月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拿起传国玉玺,在那张充满了屈辱和求饶的圣旨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砰!」 沉闷的响声,像是棺材盖落下的声音。 「来人。」 姬明月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大病初愈。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推门而入,他是御笔太监,也是这宫里为数不多还对她忠心耿耿的老人。 「陛下。」 老太监看着桌上那份圣旨,眼圈红了。 他伺候了三代帝王,何曾见过天子受这等委屈? 「拿去吧。」 姬明月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 「八百里加急,送去北凉。」 「一定要亲手交到秦绝手里。」 「告诉他……」 姬明月顿了顿,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告诉他,姑母……知错了。」 「让他看在秦家列祖列宗的份上,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 「拉姑母一把。」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是她作为帝王,最后的哀鸣。 …… 北风呼啸,快马如龙。 御笔太监怀揣着那份沉甸甸的圣旨,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在两天后赶到了北凉王府。 此时的北凉,正下着鹅毛大雪。 听潮亭内,炉火正旺。 秦绝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腊梅。 「世子,京城来人了。」 红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明黄色的卷轴,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是那位御笔太监,跪在雪地里,头都磕破了,求您看一眼。」 「哦?」 秦绝剪下一枝梅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次来的倒是挺快。」 他放下剪刀,接过红薯手里的圣旨,随手展开。 一股淡淡的朱砂味,夹杂着些许泪痕的咸涩,扑面而来。 秦绝一目十行地扫过。 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卑微的字眼,看着那句「姑侄离心」,看着那个鲜红的玉玺大印。 「呵。」 秦绝笑了。 不是那种大仇得报的狂笑,也不是那种不屑一顾的冷笑。 而是一种……看穿了把戏的轻蔑。 「一字并肩王?」 「世袭罔替?」 「姑母?」 秦绝摇了摇头,随手将圣旨卷了起来,在手心里轻轻拍打着。 「真是难为她了。」 「为了活命,连这种攀亲戚的话都说得出口。」 「早干嘛去了?」 「想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她侄儿?断我粮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秦家血脉?」 秦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的飞雪。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知道疼了,想起还有个侄儿能救命了?」 「晚了。」 他转过身,将那卷价值连城的圣旨随手往桌角一塞。 那里,桌腿刚好有点不平。 「咔哒。」 圣旨塞进去,严丝合缝。 桌子稳了。 「告诉那个太监。」 秦绝拍了拍手,重新拿起剪刀,对着那盆腊梅比划了一下。 「本王这里,不缺姑母,也不缺王位。」 「我只缺……」 「一个垫桌角的废纸。」 第110章 我把圣旨拿来垫桌脚,刚好平 书房内,炉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的脆响。 秦绝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后,手里把玩着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明黄色的绢帛上绣着五爪金龙,那是皇权最顶级的象徵,寻常百姓看一眼都得跪下磕头,生怕亵渎了天威。 但此刻,这东西在秦绝手里,就跟一块擦桌布没什么两样。 「啧啧啧。」 秦绝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地感叹,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想打人的戏谑笑容。 「瞧瞧这词儿用的,『骨肉至亲』丶『血浓于水』丶『姑侄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娘呢。」 他随手把圣旨往桌上一扔,那卷轴滚了两圈,差点掉地上。 「文采确实不错,引经据典,声泪俱下,看得我都差点信了。只可惜啊……」 秦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如冰: 「没诚意。」 站在一旁的红薯正在给他磨墨,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世子,这可是一字并肩王啊。除了皇位,她把能给的都给了,这还没诚意?」 「给?」 秦绝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红薯姐姐,你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这北凉的基业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这兵马是我们自己养的,这钱是我们自己赚的。她现在拿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来封赏我,这叫有诚意?」 「这叫空手套白狼。」 秦绝身体后仰,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咯吱——」 身前的书桌突然晃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晃荡着洒出来几滴,正好落在那张还没写完的字帖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秦绝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桌子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刚让老王修过吗?怎么又晃?」 红薯连忙放下墨锭,弯腰检查了一下桌腿。 「世子,这地砖好像有点不平,这桌角短了一截,悬空了。」 「短了?」 秦绝有些烦躁地敲了敲桌子,「让你找个东西垫一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木片太厚,纸张太薄,这就没个厚度适中丶软硬适宜的东西吗?」 红薯四下张望,正准备去书架上找本不用的旧书。 「不用找了。」 秦绝突然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了手边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上。 他伸手抓起圣旨,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捏了捏那厚实的绢帛和两端的玉轴。 「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世子!您要干什么?!」 红薯瞪大了美眸,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秦绝熟练地将那卷代表着大周最高威严的圣旨对摺,再对摺。那绣着金龙的绢帛在他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被硬生生地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豆腐块。 「垫桌子啊。」 秦绝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弯下腰,一只手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紫檀木桌角,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把那个「圣旨豆腐块」塞了进去。 「砰。」 桌角落下,压在圣旨上。 秦绝站起身,伸手用力按了按桌面。 纹丝不动。 稳如泰山。 「完美。」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那表情比打了一场大胜仗还要舒坦。 「你看,这厚度,这硬度,简直就是为了这桌腿量身定做的。不愧是皇家出品,质量就是好,刚好平。」 红薯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看着那被压在桌腿下丶只露出一个小角的明黄色绢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那可是圣旨啊! 是女帝的血书啊! 是封王的诏书啊! 就这么……被拿来垫桌角了? 这要是传出去,哪怕是史书上最荒唐的暴君,恐怕也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儿吧? 「世子,这……这若是让那个御笔太监知道了……」 红薯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 「知道又怎样?」 秦绝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练字,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就告诉他,本王收到了。陛下的心意很『厚重』,本王用得很顺手。」 「至于回信……」 秦绝笔锋一顿,在纸上写下一个杀气腾腾的「镇」字。 「没空写。」 「告诉那个太监,本王忙着逗鸟喝茶,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影响我修身养性。」 红薯看着自家世子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秦绝这是在羞辱。 用最漫不经心的方式,把大周皇室最后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狠狠地碾碎。 …… 门外,风雪交加。 御笔太监跪在雪地里,眉毛胡子上全是冰碴子。他已经跪了整整两个时辰,膝盖都快失去知觉了,但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毕竟那是「一字并肩王」的诱惑,这世上没人能拒绝。 「嘎吱——」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红薯走了出来,手里空空如也。 老太监眼睛一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麻又摔了回去。 「红薯姑娘!世子怎么说?是不是答应出兵了?回信呢?」 红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的老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公公请回吧。」 「世子说了,没空回信。」 「没空?」老太监急了,「这可是关乎社稷存亡的大事啊!世子在忙什么?难道比江山还重要?」 红薯侧过身,指了指书房内那个正拿着逗鸟棒丶逗弄笼子里画眉鸟的少年身影。 「世子在逗鸟。」 「对了,世子还让我转告公公。」 红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壮胆,然后指了指书房的桌角。 「陛下的圣旨,厚度适中,材质上乘。」 「世子爷的书桌正好缺个垫脚的,用上之后,刚好平。」 「多谢陛下赏赐。」 「轰——!」 老太监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那卷被压在桌腿下丶沾满尘土的圣旨。 那是天子的脸面啊! 那是大周的国格啊! 「噗——」 一口鲜血从老太监嘴里喷出,溅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 三日后,京城。 当这个消息随着昏迷不醒的老太监被抬回皇宫时,整个养心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姬明月坐在龙椅上,听着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汇报,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垫……桌角?」 她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被风吹碎的落叶。 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割让了半壁江山,写下了那封字字泣血的求援信。 换来的,就是这个? 一个垫桌角的废纸? 「秦绝……」 姬明月死死抓着胸口,那种被羞辱到极致的愤怒,像是一把火,烧穿了她的五脏六腑。 气血上涌,喉头一甜。 「呃……」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陛下!陛下!」 「太医!快传太医!陛下又晕过去了!」 皇宫乱作一团。 而远在千里的北凉王府,秦绝正拿着一块肉乾,逗弄着笼子里的画眉鸟,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想道德绑架我?」 「下辈子吧。」 第111章 北莽破关,扬州十日?不,是九 虎牢关,大周腹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座依山而建丶曾被无数文人墨客歌颂为「金汤之固」的雄关,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垂死老人,赤裸裸地暴露在北风与烈火之中。 没有奇迹,也没有神兵天降。 当北凉王那封「多喝热水」的回信还在京城权贵的案头散发着嘲讽的余热时,北莽的三十万中路先锋军,已经踏碎了虎牢关的吊桥。 「轰隆——!」 一声令天地变色的巨响,那扇重达万斤丶包着铁皮的城门,在几十辆重型攻城车的轮番撞击下,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 那一刻,烟尘漫天。 而在烟尘之后,是无数双闪烁着嗜血绿光的眼睛,以及那一排排早已饥渴难耐的弯刀。 「破了!城破了!」 守城的副将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下一秒,一支狼牙箭贯穿了他的咽喉,将未尽的话语永远钉死在了喉咙里。 黑色的洪流,决堤而入。 北莽大将乌骨力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踩着守军的尸体,慢悠悠地进了城。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手里的马鞭指着前方繁华的街道,就像是猎人在指点自己的屠宰场。 「传令下去。」 乌骨力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草原特有的血腥气: 「狼主说了,中原人都是两脚羊。既然是羊,那就该有被吃的觉悟。」 「封锁四门,三日不封刀。」 「男的杀光,女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享用。」 这道命令,将这座拥有三十万人口的重镇,瞬间推向了地狱的深渊。 如果说历史上的「扬州十日」是人间惨剧,那么此刻的虎牢关,就是真正的九州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奔逃的百姓,哭喊声丶求饶声丶惨叫声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怨气,连天上的乌云都被染成了惨澹的血色。 「求求你!放过我孩子!他才三岁啊!」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护着怀里的幼儿,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站在她面前的北莽骑兵嘿嘿一笑,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手起刀落。 并不是那种乾脆利落的斩首,而是带着戏谑的虐杀。 那骑兵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弯下腰,从妇人僵硬的手中抢过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同伴。 「这肉嫩,晚上加餐。」 同伴接住孩子,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火光四起。 曾经繁华的商铺被点燃,曾经温馨的民居变成了废墟。街道两旁的沟渠里,流淌的不再是雨水,而是粘稠腥红的血浆,怎么冲都冲不乾净。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绅豪族,此刻也没了往日的体面。他们抱着金银珠宝,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在小巷里乱窜,却最终还是难逃被乱刀分尸的命运。 「钱是我的!命也是我的!」 乌骨力坐在城主府的大堂上,脚下踩着那位誓死不降的太守的头颅,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中原的花花世界,果然养人啊。」 他环视着大堂里堆积如山的财宝和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官家小姐们,眼中满是贪婪与暴虐。 「告诉弟兄们,吃饱了,喝足了,玩够了,咱们继续往南杀!」 「听说那个大周的女皇帝长得不错,是个绝色美人。咱们去京城,把她抓来给狼主暖床!」 「吼——!!!」 城内响起一片野兽般的嚎叫,回应着主帅的疯狂。 ……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南蔓延。 仅仅一天。 虎牢关失守丶屠城三日丶三十万百姓沦为鱼肉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中原。 恐惧,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京城以北的官道上,全是拖家带口逃难的流民。他们眼神空洞,衣衫褴褛,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往南挪动。没人知道要去哪,只知道离那个吃人的北方越远越好。 「完了……大周完了……」 路边的茶棚里,几个消息灵通的江湖客瘫坐在长凳上,连拿剑的手都在抖。 「虎牢关一破,京城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北莽骑兵只要两日……不,一日一夜就能杀到天子脚下!」 「北凉王呢?秦绝呢?他为什么还不出兵?!」 有人绝望地怒吼,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手里有一百万大军啊!他只要动动手指头,这些蛮子早就死绝了!他为什么见死不救?!」 「救?」 旁边一个独眼的老者惨笑一声,灌了一口烈酒,「咱们骂了人家十年魔童,现在指望人家来当救世主?做梦吧!」 「我听说……女帝的求援圣旨,被人家拿去垫桌角了。说是……刚好平。」 这话一出,茶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那种寒意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盘踞在北方的少年霸主,是真的铁了心要看这场大戏唱到最后,要看着这腐朽的大周大厦将倾,才会出来收拾残局。 而代价,就是这中原大地,血流漂橹。 …… 京城,皇宫,寝殿。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姬明月躺在凤塌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自从上次被气晕过去后,她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陛下……陛下您醒醒啊……」 贴身女官跪在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前线……前线又有急报了……」 似乎是听到了「急报」二字,姬明月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处,是熟悉的明黄帷幔,可她的心却像坠入了冰窖。 「水……」 她沙哑地开口,喉咙乾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女官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姬明月推开水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虎牢关……还在吗?」 女官的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她低下头,不敢看女帝的眼睛,只能发出细若蚊蝇的啜泣声: 「陛下……虎牢关……昨夜……破了。」 「守将殉国……全城……全城被屠……」 「嗡——」 姬明月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眼前金星乱冒,差点再次晕过去。 破了。 最后一道险关,破了。 那七十万吃人的恶鬼,现在距离京城,只有不到三百里的路程! 「北凉呢?」 姬明月死死抓住女官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眼中迸射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秦绝……秦绝回信了吗?他出兵了吗?」 女官痛得眼泪直流,却只能残忍地摇了摇头: 「回陛下……没有任何消息。」 「北凉边境依旧封锁,连只鸟都飞不出来。那封圣旨……据说……据说真的被拿去垫了桌脚。」 姬明月的手无力地松开,滑落在锦被上。 希望破灭了。 那个少年,比她想像的还要狠,还要绝。他就是要看着她走投无路,看着她跪地求饶,甚至……看着她死。 「呵呵……哈哈哈……」 姬明月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丶嘶哑,带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癫狂。 「好一个秦绝,好一个北凉王。」 「你是想看朕的笑话是吗?你是想看朕像条狗一样去求你是吗?」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了床。 单薄的中衣包裹着她颤抖的身躯,但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权谋的凤眼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火焰。 那是回光返照的疯狂,也是帝王最后的尊严。 「朕是大周的天子!是姬家的子孙!」 「朕还没死呢!」 姬明月大步走到墙边,一把扯下挂在那里的天子剑。 「锵——!」 长剑出鞘,寒光映照着她那张惨白却狰狞的脸庞。 「来人!给朕更衣!着甲!」 「传令下去,召集京城所有能拿得动刀的男人!不管他是禁军还是百姓,哪怕是乞丐,都给朕站出来!」 女官吓傻了,跪在地上抱住姬明月的腿: 「陛下!您要干什么?您龙体未愈,不能……」 「滚开!」 姬明月一脚将女官踢开,手中的天子剑直指殿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她的声音不再虚弱,而是变得高亢丶尖锐,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穿透了层层宫墙,响彻在整个皇宫上空: 「既然没人肯救大周,那朕自己救!」 「既然满朝文武都是缩头乌龟,那朕就去当这个出头鸟!」 「摆驾!校场!」 「朕要——御驾亲征!」 第112章 终于忍不住了?女帝御驾亲征 京城大校场。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漫天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旌旗猎猎,战鼓雷动。 然而,这鼓声听在人耳朵里,却少了几分激昂,多了几分悲壮的凄凉。 点将台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傲然而立。 姬明月卸去了繁复的宫装,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金丝软甲,外罩猩红战袍。 那一头如瀑的青丝被高高束起,露出一张虽显苍白丶却透着决绝之意的脸庞。 在她身后,是满朝文武。 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有的甚至还在偷偷抹眼泪,仿佛参加的不是出征仪式,而是国葬。 而在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那是大周最后的家底。 十万禁军,加上临时从京城百姓丶衙役丶甚至是家丁中强行徵召来的十万壮丁。 整整二十万人。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良莠不齐。有的老兵油子甲胄鲜明,更多的新兵蛋子却只穿着布衣,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两腿都在打摆子。 「将士们!」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 「北莽蛮夷,欺人太甚!」 「破我关隘,屠我城池,杀我百姓!」 「如今,那七十万吃人的恶鬼就在五百里外,他们的弯刀上还滴着我们同胞的血!」 姬明月往前跨了一步,站在高台边缘,眼神凌厉地扫视着下方那一张张恐惧的脸。 「朕知道,你们怕。」 「朕也怕。」 「朕是女人,本该在深宫里绣花,本该等着你们来保护。」 「但是现在!」 姬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朕的将军们成了缩头乌龟!朕的宰相只想守着城墙等死!」 「没人救大周,朕自己救!」 「没人敢去杀敌,朕自己去!」 「锵——!」 她将长剑狠狠插在面前的栏杆上,火星四溅。 「朕今日在此立誓!」 「御驾亲征!不破北莽,誓不回还!」 「朕会走在最前面,若朕退后一步,人人皆可斩之!」 「若朕死了……」 姬明月眼眶通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 「那便用朕的尸骨,替你们挡住蛮子的第一波冲锋!」 死寂。 全场二十万大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一股羞愧丶愤怒丶继而转化为疯狂热血的情绪,在士兵们的胸膛里炸开。 皇帝尚且如此,他们这帮带把的爷们儿,还有什么脸怕死? 「愿为陛下赴死!!!」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杀光蛮子!保卫京师!」 「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声浪如海啸般爆发,震得校场边的旗杆都在颤抖。 那些原本畏缩的新兵,此刻也握紧了手里的长矛,眼睛里喷出了火。 士气,竟然真的被这个女人用命给唤醒了。 张巨鹿站在后面,看着那个一身戎装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疯了……都疯了……」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这真是唯一的活路吧。」 …… 半个时辰后。 京城北门洞开。 二十万大军,裹挟着一股悲壮的决绝之气,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城门。 姬明月骑着一匹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 北凉,王府。 听潮亭内,暖意融融。 秦绝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正对着面前的棋盘发呆。 「世子,下啊。」 对面,红薯托着香腮,笑意盈盈地催促道,「您都在这儿停了一刻钟了,是不是快输了,想赖皮啊?」 「谁赖皮了?」 秦绝撇了撇嘴,随手将棋子扔在棋盘上,「没意思,不下了。」 就在这时。 青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世子,京城那边……动了。」 「哦?」 秦绝挑了挑眉,重新瘫回软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个老女人又想干嘛?是不是又写信来哭穷了?」 「不是。」 青鸟摇了摇头,把密报递过去,「她……出兵了。」 「姬明月御驾亲征,拼凑了二十万大军,已经出了京城,正在往北边赶。」 「而且……」 青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甚至没带多少粮草,说是要『破釜沉舟』,要在野外跟北莽主力决战。」 「噗——」 秦绝刚塞进嘴里的一颗葡萄,直接喷了出来。 他猛地坐起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青鸟。 「你说什么?」 「御驾亲征?野外决战?」 「她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赶着去给拓跋野送外卖啊?」 秦绝一把抢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越看,他脸上的笑容就越发嘲讽。 「勇气可嘉。」 秦绝把密报扔在桌上,给出了四字评价。 然后又补了四个字: 「智商感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放弃坚固的京城不守,带着二十万参差不齐的杂牌军,去跟七十万杀红了眼的北莽铁骑打野战?」 「这特么是什么战术?」 「这是梭哈!是赌命!」 「而且是拿着一副烂牌去跟人家四个二带两个王梭哈!」 秦绝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对这种军事小白行为的鄙视。 「她以为这是唱戏呢?以为只要吼两嗓子,士兵就能变身天兵天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士气这东西,就像是春药。」 「刚开始确实挺猛,但只要一泻千里,那就离死不远了。」 红薯凑过来,看着地图,有些疑惑地问道: 「世子,那您觉得,她会在哪儿被打崩?」 「这还用问吗?」 秦绝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指挥棒。 他在地图上划拉了两下,最后重重地敲击在一个不起眼的地名上。 那里,是一处位于京城以北两百里的险要之地。 地形狭窄,易攻难守,且缺水。 对于大兵团作战来说,那里就是一块死地。 但在不懂兵法的人眼里,那里却是一个看似完美的「据点」。 「土木堡。」 秦绝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看透历史轮回的宿命感。 「姬明月急于求成,想把北莽大军挡在京城之外。」 「而北莽那个新狼主,正愁京城城墙太厚不好啃。」 「要是我是拓跋野,我就会佯装败退,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肥羊,一步步引到这个笼子里。」 秦绝的手指在「土木堡」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就像是在给一个死刑犯画押。 「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就是大周王朝的……」 「葬身之地。」 第113章 御驾亲征?是送人头吧,真可爱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说是二十万大军急行军,可这队伍拉得稀稀拉拉,长得像条被踩烂的蚯蚓。前锋都已经到了十里开外,后勤的粮草车却还陷在京城门口的泥坑里没拔出来。 这哪是去打仗?这分明就是天子出巡,去郊游踏青的。 姬明月并没有骑马。 刚出城不到二十里,她就嫌马背太颠,磨得大腿疼,换回了她那辆宽大舒适丶铺着软垫的御辇。 「停——!」 队伍正走到一处稍微有点坡度的地方,御辇里突然传出女帝不悦的声音。 「陛下有旨!全军修整!」 传令太监扯着公鸭嗓喊了一句。 正走得气喘吁吁的二十万大军如蒙大赦,稀里哗啦地瘫倒在路边,毫无阵型可言。有的士兵甚至直接把长矛当拐杖,卸下头盔就开始抠脚。 张巨鹿骑着一头慢吞吞的青驴,晃晃悠悠地来到御辇旁,手里还捧着卷《孙子兵法》,在那儿摇头晃脑。 「陛下,为何突然停车?兵贵神速啊。」 车帘掀开,露出姬明月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她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眉头紧锁,一脸的烦躁。 「太师,这路也太难走了。」 姬明月指了指外面尘土飞扬的官道,语气里满是娇气,「全是灰,朕的早膳都还没吃两口,全是沙子。让工部的人先去洒洒水,铺点黄土。」 张巨鹿愣了一下,捏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 洒水?铺黄土? 这特么是去跟七十万北莽铁骑拼命,不是去泰山封禅! 「陛下……这……」 张巨鹿虽然也是个纸上谈兵的主,但也觉得这要求有点离谱,「军情紧急,北莽前锋距离咱们只有不到二百里了,若是再耽搁……」 「二百里?」 姬明月不屑地嗤笑一声,「二百里那是骑兵的速度。咱们大周乃礼仪之邦,王师出征,讲究的是堂堂正正,气势要足!若是灰头土脸地过去,岂不是让那帮蛮子笑话朕?」 「再说了。」 她瞥了一眼张巨鹿手里的兵书,自信满满地说道: 「朕昨晚夜观天象,紫微星高照,此战必胜。既然必胜,何必急于一时?让他们多活两个时辰又何妨?」 张巨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 「陛下……圣明。」 他能说什么? 这个时候泼冷水,那就是动摇军心,是要掉脑袋的。反正这二十万人就是去填坑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 距离大周军队五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几个身上披着枯草伪装的北莽斥候,正趴在草丛里,手里举着从北凉那边高价买来的单筒望远镜,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一个满脸刀疤的千夫长放下望远镜,抹了一把眼泪,「这就是大周的皇帝?这就是所谓的御驾亲征?」 「怎么了头儿?看到啥了?」旁边的小兵好奇地凑过来。 「这娘们儿……居然在让人洒水扫地!」 千夫长把望远镜递给手下,一脸的不可思议,「二十万人,走走停停,一天挪窝不到三十里。照这个速度,等他们挪到前线,咱们狼主都在京城喝完庆功酒了!」 「啧啧啧,真可爱。」 小兵看了一会儿,也是一脸的淫笑,「头儿,你说这女皇帝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带着这么一帮乌合之众就敢出来送死?她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咱们兄弟没媳妇?」 「她是来送温暖的。」 千夫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狼一样的绿光。 「狼主可是发话了,谁能活捉这女皇帝,赏牛羊万头,还能把这大周的皇后赏给他当洗脚婢!」 「兄弟们,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走!回去报信!」 千夫长猛地站起身,翻身上马,「告诉大帅,肥羊已经入圈了,肉嫩得很,不用放佐料都能香死个人!」 …… 两个时辰后。 大周军队终于磨磨蹭蹭地拔营起寨。 刚走过一个山口,前方突然烟尘大作,喊杀声震天。 「杀——!!!」 一支约莫三千人的北莽骑兵,挥舞着弯刀,怪叫着从侧翼冲了出来。 「敌袭!敌袭!」 大周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前队的士兵往后跑,后队的士兵往前挤,中间的辎重车被撞翻了一地。 「护驾!快护驾!」 张巨鹿吓得从驴背上滚了下来,帽子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往御辇底下钻。 姬明月也慌了。 她拔出那把装饰华丽的天子剑,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人呢?朕的大将军呢?给朕顶住!顶住!」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一瞬间。 那支气势汹汹的北莽骑兵,突然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勒住马头,转身就跑。 不仅跑,还跑得极其狼狈。 丢盔弃甲,连战旗都扔了,甚至还有人故意从马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这……」 姬明月举着剑,愣住了。 「陛下神威!陛下神威啊!」 张巨鹿从车底钻出来,一看这架势,立马来了精神,整理了一下衣冠,大声高呼: 「这些蛮子定是被陛下的龙气所震慑!未战先怯,落荒而逃!」 「这是天佑大周!这是祥瑞啊!」 周围的士兵们也是一脸懵逼。 这就赢了? 刚才那帮蛮子不是挺凶的吗?怎么看了一眼皇帝的车驾就吓尿了? 难道咱们陛下真有「霸王色霸气」? 「哈哈哈!」 姬明月看着满地的北莽旗帜,原本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膨胀和狂喜。 「朕就说嘛!区区蛮夷,何足挂齿!」 「他们怕了!他们怕朕!」 她站在御辇上,意气风发地挥舞着长剑,指着北莽骑兵逃窜的方向: 「全军听令!」 「不用修整了!给朕追!」 「痛打落水狗!朕要一鼓作气,杀到他们的老巢去!」 「陛下,穷寇莫追啊……」 一个稍微懂点兵法的副将想要劝阻,却被姬明月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闭嘴!你懂什么?」 姬明月此刻觉得自己就是战神附体,「这是天赐良机!若是让他们跑了,你担待得起吗?」 「传朕旨意,全速追击!」 「谁敢慢一步,斩立决!」 二十万大军,在女帝的「英明指挥」下,像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牛,乱哄哄地追了上去。 他们丢掉了辎重,丢掉了队形,甚至丢掉了脑子。 眼里只有那些故意扔在地上的金银财宝,和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军功。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巨大的口袋。 前方三十里。 一座孤零零的土堡,静静地伫立在荒原之上。 四面环山,缺水,无粮。 死地。 它的名字叫——土木堡。 而在土木堡四周的密林深处,七十万北莽铁骑,正像是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磨着手里的弯刀,等待着那只自以为是猎手的肥羊,一头撞进这必死的网中。 「来了。」 北莽大帅耶律齐(没死,养好伤了)站在高岗上,看着那条蜿蜒而来的尘土长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女皇帝,还真是可爱得紧啊。」 「这么明显的诱敌深入都看不出来?还是说,她急着来给咱们送人头?」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传令下去。」 「口袋扎紧。」 「等他们进了土木堡,就把路给老子堵死!」 「这一锅,咱们要连皮带骨,吃个乾乾净净!」 第114章 大周主力溃败,女帝被围困土木 风,突然停了。 原本喧嚣的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姬明月坐在御辇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象徵天子威严的宝剑。 她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山谷,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踩空,坠入了无底深渊。 「不对……」 姬明月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太安静了。」 「北莽的溃兵呢?怎么都不见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 「呜——!!!」 一声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声,仿佛从地狱深处吹响,瞬间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 四面八方,漫山遍野。 无数面绣着黑色狼头的战旗,像是雨后的毒蘑菇一样,毫无徵兆地从土丘后丶树林里丶草丛中冒了出来。 黑色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的大周军队挤压而来。 那不是几千人。 那是整整七十万大军! 漫无边际,遮天蔽日,连最后一丝阳光都被这钢铁的洪流给吞噬了。 「中计了!」 张巨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整个人从驴背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口袋阵!这是口袋阵啊!」 「快撤!护驾!快护驾!」 然而,晚了。 口袋已经扎紧了。 「杀——!!!」 北莽人的喊杀声,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废话。 七十万铁骑,直接发起了总攻。 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大周那拼凑出来的二十万大军,原本就队形散乱,只顾着抢战利品。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冲锋,甚至连阵型都来不及摆。 「砰!砰!砰!」 骑兵撞入人群,就像是保龄球撞进了球瓶堆。 血肉横飞。 惨叫声丶骨裂声丶马蹄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些平日里只会走正步的京城禁军,在真正的虎狼之师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群刚出壳的小鸡仔。 「顶住!给朕顶住!」 姬明月站在御辇上,挥舞着长剑,试图维持秩序。 但没人听她的。 士兵们早就吓破了胆,扔掉兵器,甚至踩着同伴的身体,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陛下!快走啊!」 禁军统领虽然是个废物,但此刻也知道大势已去。 他带着仅剩的三千死士,拼了命地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护着姬明月的御辇往旁边那座孤零零的土堡冲去。 土木堡。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也可能是最后的坟墓。 「噗嗤!」 一名北莽万夫长狞笑着冲了过来,一刀砍下了拉车御马的脑袋。 御辇剧烈晃动,侧翻在地。 「啊!」 姬明月惊呼一声,狼狈地摔在泥地里,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瞬间沾满了污泥和血水。 「陛下!」 几个死士冲上来,架起姬明月就跑。 身后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鲜血染红了整片荒原。 姬明月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地狱。 她的二十万大军,就像是掉进绞肉机里的碎肉,正在被一点点吞噬丶嚼碎。 「不……不……」 姬明月眼泪狂涌,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那是她的江山,是她的底气,现在全没了。 「进堡!快进堡!」 张巨鹿披头散发,跑丢了一只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冲在最前面。 「轰隆!」 残存的几千人终于冲进了土木堡,死命地关上了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 世界,仿佛被隔绝了。 外面的喊杀声依旧震天,但至少,那夺命的马蹄声暂时停在了墙外。 土木堡内,一片愁云惨雾。 这座废弃已久的军堡并不大,一下子涌进来几千人,显得拥挤不堪。 伤兵的哀嚎声丶战马的喘息声丶还有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姬明月瘫坐在地上,靠着一面断墙。 她的头盔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黑灰,眼神空洞得可怕。 「水……给朕水……」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陛下……」 女官跪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水囊,哭得泣不成声。 「没水了……」 「这土木堡地势高,四周全是荒山,根本没有水源。」 「刚才进来的急,咱们的粮草车……也都丢在外面了。」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战败还要让人绝望。 没水?没粮? 外面围着七十万大军? 这哪里是据点,这分明就是一口已经钉死了盖子的棺材! 姬明月愣愣地看着头顶那一方阴沉的天空。 刚才还是意气风发丶御驾亲征的女帝。 转眼间,就成了被困死在孤堡里的丧家犬。 「为什么……」 两行清泪顺着她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冲出两道白痕。 「朕是大周天子,朕有天命在身……」 「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 她想起了临行前秦绝的那封信。 想起了那句「多喝热水」。 那时候她觉得是羞辱,现在想来,竟然成了最奢侈的愿望。 在这里,连口泥水都喝不上,更别提热水了。 「秦绝……」 姬明月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黄土里。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不对?」 「你就是在等着看朕的笑话,看朕把自己作死,对不对?」 后悔吗? 当然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刚愎自用,如果听了那个小魔头的话,如果没有急着来送人头……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陛下,您看!」 张巨鹿突然惊恐地指着城墙外。 原本喧嚣的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北莽大军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像潮水一样散开,将小小的土木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数支火把亮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一骑黑马,缓缓从敌阵中走出。 耶律齐。 他并没有穿甲,而是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袍,手里还拿着一只酒囊,一脸的惬意。 「里面的大周皇帝听着!」 耶律齐运足内力,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穿透了土墙,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帅知道你们没水没粮,撑不过三天。」 「本帅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不想看到美人变成乾尸。」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大笑道: 「只要女帝肯放下身段,赤身……哦不,卸甲出城投降。」 「本帅可以保证,饶你一命。」 「不仅饶你一命,本帅还可以向狼主求情,封你个『安乐侯』,再把你赐给那个秦绝当个洗脚婢,如何?」 「哈哈哈哈!」 城外的北莽大军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咽了下去。 「做梦!」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朕是天子!宁死不降!」 「放箭!给朕射死那个蛮子!」 稀稀拉拉的几支箭射了出去,还没到人家马蹄子底下就飘落了。 耶律齐连躲都没躲,只是冷笑一声,拨转马头。 「行啊,有骨气。」 「那就饿着吧。」 「本帅倒要看看,等你们饿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那个高贵的皇帝陛下,会不会爬出来求我给口水喝。」 他大得手一挥: 「围起来!连只苍蝇也别放进去!」 「咱们就在这儿烤肉喝酒,等着看戏!」 第115章 全天下都在喊:秦王救命!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耶律齐在土木堡下的那番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断了大周百姓最后那一根名为「尊严」的神经。 「洗脚婢?」 「堂堂大周女帝,被蛮子围在土坑里,要抓去给秦绝当洗脚婢?」 京城的茶馆里,死一般的沉寂。 没人再骂了。 也没人再争辩谁是谁非了。 所有的读书人丶贩夫走卒丶江湖豪客,此刻都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那不仅仅是羞辱了皇帝,那是把整个中原汉人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踩进泥里,还得吐口唾沫。 「这就完了?」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秀才瘫坐在地上,手里的书卷散落一地,「国将不国,咱们这些人,以后就是亡国奴了?」 「亡国奴?那是轻的!」 旁边的刀客猛地把酒碗砸碎,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北莽那帮畜生干得出来人事吗?虎牢关屠城三日,你们忘了吗?」 「一旦女帝被抓,大周崩塌,咱们的老婆孩子,就是人家锅里的肉!」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绝望之中,总会有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北凉……」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颤颤巍巍地提了一句。 「北凉还有兵啊!还有一百万大军啊!」 「对啊!咱们还有北凉王!」 像是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这个名字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哪怕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骂他是魔童,是逆子,是乱臣贼子。 但现在? 「去他娘的魔童!」 老秀才从地上爬起来,把头上的方巾狠狠一摔,也不斯文了: 「魔童怎么了?魔童他是汉人!他姓秦!」 【记住本站域名????看书????????.????】 「他杀兄囚父也好,跋扈嚣张也罢,至少他没让北莽蛮子踏进北凉半步!」 「他能打胜仗!这就够了!」 「走!」 刀客抓起大刀,眼神决绝,「去北凉!去求他!」 「朝廷是指望不上了,那帮当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能救咱们的,只有秦王!」 一呼百应。 不仅仅是京城。 从江南水乡到中原腹地,无数早已绝望的百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拖家带口,背着行囊,汇聚成一股股巨大的人流,顶着寒风,向着西北方向涌去。 江湖上的各大门派也坐不住了。 武当山的道士下山了。 少林寺的和尚拿起了棍子。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清高的文坛大儒,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坐着牛车往北赶。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 请那个被他们抛弃了十年的少年,出山救命! …… 拒马关外。 这里是北凉与中原的分界线,也是那道封锁令最严苛的地方。 高耸的城墙上,黑甲卫手持连弩,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而城墙下,是人。 一眼望不到边的人。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黑色的潮水,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 有身穿锦袍的富商,有衣衫褴褛的流民,有背剑的侠客,也有拄拐的老人。 足足数十万人! 他们没有冲击关卡,也没有喧哗吵闹。 他们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噗通!」 最前面的几千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后面的人。 一浪接一浪,直到视线所及之处,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几十万人,跪在雪地里。 那场面,比千军万马冲锋还要震撼,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北凉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儒生跪在最前面,双手举着一张血迹斑斑的万民书,声音嘶哑而凄厉: 「草民有罪!大周有罪!但这天下的百姓无罪啊!」 「北莽蛮夷,欺人太甚!欲辱我君主,灭我宗庙!」 「求秦王……开恩呐!」 「求秦王开恩!」 身后的百姓跟着哭喊,声音震动四野。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骂您!」 「您要杀要剐都行,求您救救大周吧!」 「只要您肯出兵,以后这江山您来坐!我们给您立长生牌位!」 声浪如雷,滚滚而来。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那是整个中原大地的哀鸣。 城墙上。 负责守关的陈人屠,看着下面这几十万跪地不起的百姓,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心早就硬得跟铁一样。 但此刻,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头颅,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救命」,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这就是民心吗?」 陈人屠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 「快!八百里加急!把这里的情况报给世子!」 「告诉世子……」 陈人屠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火候,到了。」 「这天下人,把膝盖都跪碎了。」 …… 北凉王府,听潮亭。 屋内的地龙依旧暖和,但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外面的喊声太大了。 大到即便隔着几十里地,隔着厚厚的城墙和窗户,那股子直冲云霄的愿力,依然震得屋顶的瓦片嗡嗡作响。 「求秦王出兵!」 「救救大周!」 那声音像是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王府的围墙。 红薯站在窗边,手里的茶壶微微倾斜,茶水溢出来了都浑然不觉。 她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世子,您听到了吗?」 「全天下都在喊您的名字。」 「那些曾经看不起您丶骂您是魔头的人,现在都在求您当救世主。」 秦绝依旧半躺在软塌上。 他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既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能感觉到。 体内的【帝王魅魔体】正在疯狂运转,那条一直潜伏在他气海深处的国运金龙,此刻正发出亢奋的龙吟。 它在吞噬。 吞噬着这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丶庞大到恐怖的民心愿力! 大周的气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向北凉,流向他秦绝! 「呼——」 秦绝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放下了茶杯。 「听到了。」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屋的喧嚣。 「声音挺大,中气挺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寒风夹杂着远处百姓的哭喊声,扑面而来。 秦绝没有笑,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南方,那是拒马关的方向,也是土木堡的方向。 「火候到了。」 秦绝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既然他们都跪下了,既然他们都把头磕破了。」 「那我也该……收网了。」 他转过头,看向红薯,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决断: 「红薯。」 「把我的甲胄拿来。」 「还有……」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那个送死的老太监进来吧。」 「告诉他,想让我出兵,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116章 我还在犹豫,红薯给我剥了个葡 听潮亭外,声浪如潮。 那是几十万百姓跪地磕头丶嘶声力竭的呐喊。 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宫墙,震得窗棂都在微微颤抖。 听潮亭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红泥小火炉上,茶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秦绝半眯着眼,脑袋枕在软塌的扶手上,一脸的惬意。 仿佛外面天崩地裂,都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世子爷!」 陈人屠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杀人如麻的白衣兵仙,此刻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铁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躁响。 「不能再等了!」 陈人屠猛地停下脚步,那张儒雅的脸上满是焦急,甚至带上了一丝狰狞。 「土木堡那边,已经是绝境了!」 「探子回报,耶律齐那个杂碎,正在给全军发春药!」 「他说……他说只要那个女皇帝投降,就赏给下面的儿郎们……」 陈人屠咬了咬牙,那个词实在太脏,他有点说不出口。 「配种。」 秦绝闭着眼睛,替他补上了这两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对!就是配种!」 陈人屠眼珠子都红了,手按在凉刀上,指节发白。 「士可杀不可辱!」 「姬明月虽然蠢,虽然坏,虽然针对咱们北凉。」 「但她毕竟是大周的天子!是咱们汉家的脸面!」 「要是真让那帮茹毛饮血的蛮子把她给……那咱们男人的脸往哪搁?咱们北凉的脸往哪搁?」 「到时候,大周亡了,中原乱了,咱们北凉就是下一个!」 「唇亡齿寒啊世子!」 陈人屠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地板都砸裂了。 「末将请战!」 「给我一万大雪龙骑,我现在就去把耶律齐的脑袋拧下来!」 屋子里,回荡着陈人屠粗重的喘息声。 秦绝依旧没动。 他只是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看不出半点情绪。 「急什么?」 秦绝轻声说道,声音懒洋洋的。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姬明月个子不矮,让她先顶会儿。」 「可是……」陈人屠还想再说。 「红薯。」 秦绝打断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红衣女子。 「剥个葡萄。」 「是。」 红薯莞尔一笑,并没有被陈人屠的焦急所感染。 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从琉璃盘中拈起一颗紫得发黑的葡萄。 指甲盖上涂着鲜红的丹蔻,与紫色的葡萄皮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嘶——」 极轻微的撕裂声。 葡萄皮被一点点剥开,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丶泛着水光的果肉。 汁水顺着红薯的指尖流淌,诱人至极。 秦绝张开嘴。 红薯将葡萄轻轻送入他口中,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嘴唇。 「甜吗?」红薯柔声问道。 「嗯,甜。」 秦绝嚼碎了果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西域进贡的『马奶提』,确实比咱们种的土豆有滋味。」 陈人屠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都火烧眉毛了! 都快亡国灭种了! 您老人家还有心情在这儿吃葡萄?还调情? 这是多大的心啊! 「世子……」陈人屠声音乾涩,充满了无力感。 「老陈啊。」 秦绝吐出一颗葡萄籽,那是他特意留下的。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那颗湿漉漉的籽,举到眼前看了看。 「你懂吃葡萄的讲究吗?」 陈人屠愣住了:「啥?」 「吃葡萄,得剥皮。」 秦绝指了指桌上那一堆紫色的葡萄皮。 「这皮啊,涩。」 「如果不剥乾净,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苦涩味,毁了里面的甜肉。」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之色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算计。 「姬明月那个女人,就是这颗没剥皮的葡萄。」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她现在虽然被围了,虽然绝望了,甚至虽然写了那封所谓的求援信。」 「但她的皮,还没剥乾净。」 「她还觉得自己是天子,是九五之尊。」 「她求我,是『下诏』,是『封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秦绝冷笑一声,将那颗葡萄籽弹飞。 「叮!」 葡萄籽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的铜壶,发出一声脆响。 「我现在若是出兵,救回来的,还是那个眼高于顶丶随时准备过河拆桥的女帝。」 「我救了她,她会感激我吗?」 「不。」 「她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甚至会觉得我功高震主,等缓过气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弄死我。」 陈人屠沉默了。 他是个武人,但他不傻。 秦绝说得对。 姬明月那个女人的心胸,比针眼还小。 「所以,火候还差一点点。」 秦绝重新躺回去,看着红薯又剥好了一颗葡萄。 「得让她疼。」 「得让她怕。」 「得让她把身上那层名为『皇帝』的皮,自己一点点地撕下来。」 「等到她尊严扫地,等到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条丧家之犬的时候……」 秦绝张嘴,吃下第二颗葡萄。 「那时候,我再去救她。」 「她才会乖。」 「才会……听话。」 陈人屠听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救人? 这分明就是熬鹰! 而且熬的还是一国之君,是这天下的共主! 自家这位世子爷的心思,简直比那深渊还要黑,比那刀锋还要利。 「那……要是玩脱了怎么办?」 陈人屠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她真被北莽人给……」 「放心。」 秦绝摆了摆手,一脸的笃定。 「她是怕死的人。」 「越是这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到了生死关头,底线就会越低。」 「为了活命,她什么都肯干。」 话音未落。 「扑棱棱——」 一阵急促而无力的翅膀拍打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一只通体雪白丶却染满了鲜血的信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撞进了听潮亭。 「啪嗒。」 信鸽摔在桌案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它的背上插着一支只有指头长的小箭,羽毛凌乱,显然是一路被猛禽或者弓箭手追杀过来的。 而在它的腿上,绑着一个红色的信筒。 那是……血书。 「哟,说曹操曹操到。」 秦绝擦了擦手上的葡萄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咱们那位女帝陛下,终于忍不住了。」 红薯上前一步,解下信筒。 入手温热。 那是信鸽最后的体温,也是写信人最后的希望。 「世子。」 红薯将信筒递给秦绝,「火漆是完好的,这是……绝笔。」 秦绝接过信筒。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放在手里掂了掂。 「老陈,你看。」 秦绝看着陈人屠,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收网时的光芒。 「这不就来了吗?」 「葡萄皮,她自己剥下来了。」 「啪!」 秦绝捏碎了信筒,展开了那张皱皱巴巴丶字迹潦草的血书。 只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残忍。 「有点意思。」 秦绝站起身,将血书扔给陈人屠。 「备马。」 「甲胄伺候。」 「这顿葡萄吃得差不多了。」 秦绝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炸响,一股滔天的杀气,终于不再掩饰,轰然爆发。 「该去……摘果子了。」 第117章 出兵的条件:我要女帝跪着求我 那块染血的绢布,在秦绝的手中缓缓展开。 腥甜的血气混合着皇家特有的龙涎香,在空气中发酵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字迹已经有些乾涸变黑,甚至因为书写时的颤抖而显得歪歪扭扭,完全没了往日圣旨上那种四平八稳的雍容气度。 秦绝两根手指捏着绢布的一角,像是拎着一条死鱼,眼神里满是戏谑。 「咱们这位陛下,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他将绢布随手扔在桌案上,指着上面那行触目惊心的大字,对着身旁的陈人屠和红薯说道: 「瞧瞧,『愿割让黄河以北所有州郡,划江而治,与君平分天下』。」 「半壁江山啊。」 秦绝啧啧两声,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以前为了几万两银子的军饷都能跟我扯皮半个月,现在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半个大周。」 红薯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掌管暗网的人,她太清楚这封血书的分量了。这就意味着,只要秦绝点头,北凉立刻就能从一个藩镇变成与大周分庭抗礼的独立王国,名正言顺,大义在手。 「世子,这条件……」 红薯抿了抿嘴唇,有些迟疑,「若是答应了,咱们北凉的版图就能瞬间扩大十倍,而且师出有名。这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说,似乎是……」 「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秦绝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双腿交叠,那种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霸道。 「红薯,你记住了。」 「这天下,是我秦绝要拿的东西。」 「既然是我要拿,那就得是我凭本事去抢,去夺,去征服。」 秦绝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仿佛握住了整个九州的命脉。 「而不是靠那个女人像施舍乞丐一样,从手指缝里漏给我。」 「她送给我的,那是恩赐;我自己抢来的,那才叫战利品。」 「我这人胃口大,半个江山……吃不饱。」 红薯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是啊。 既然能全都要,为什么要接受施舍? 北凉的刀,从来不是用来讨饭的! 「那……世子打算怎么回?」 陈人屠在一旁摩拳擦掌,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要不,末将把这血书给她塞回去?顺便带句话,让她洗乾净脖子等着?」 「粗鲁。」 秦绝白了他一眼,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饱蘸浓墨。 「咱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杀人的。既然是救人,那就得讲究个『你情我愿』。」 「她不是想活命吗?不是想让我出兵吗?」 「可以啊。」 秦绝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 「但我也得收点利息,收点……精神损失费。」 红薯和陈人屠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自家世子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只见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透着一股子要把人羞辱到骨子里的恶趣味: 【江山我自己会取,不需要你送。】 【想让我救你?可以。】 【卸了你的甲,散了你的发,跪在我北凉的军旗前。】 【大声叫我三句——好哥哥。】 「噗——!」 红薯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哥哥?」 「世子,您这也太……太损了吧!」 红薯一边笑一边擦眼泪,「那可是女帝啊!是九五之尊!您让她跪在军旗前叫您……哥哥?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啊!」 「难受就对了。」 秦绝吹了吹未乾的墨迹,一脸的理所当然。 「她不是喜欢摆架子吗?不是喜欢高高在上吗?」 「那我就要把她的尊严,一层一层地剥下来,踩在脚底下碾碎。」 「我要让她知道,现在的她,不是什么狗屁皇帝,就是个求我救命的可怜虫。」 秦绝将信纸折好,随手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 「而且,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眼神深邃: 「这叫……脱敏疗法。」 「等她习惯了跪着跟我说话,以后咱们入主京城,她才能更好地适应新身份,不是吗?」 陈人屠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懂什么叫脱敏疗法,但他大受震撼。 「高!实在是高!」 陈人屠竖起大拇指,「世子这一招,简直是杀人诛心!末将这就去安排人送!」 「等等。」 秦绝叫住了他。 「别用信鸽了,那玩意儿飞得太慢,而且容易被射下来。」 「咱们得找个跑得快的,还得是大嗓门的。」 秦绝的目光在门外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抓来的丶此时正被绑在柱子上瑟瑟发抖的朝廷密探身上。 那是之前混在流民里想要刺探情报,结果被暗网揪出来的倒霉蛋。 「把他放了。」 秦绝指了指那个密探。 「给他一匹快马,给他最好的乾粮。」 「告诉他,只要能在天亮之前把这封信送到土木堡,送到姬明月手里,我就饶他不死。」 「要是送晚了……」 秦绝眯起眼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让他全家下去陪葬。」 那个密探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此刻听到有一线生机,哪里还敢犹豫?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接过信封,像是捧着自家的祖宗牌位。 「世子放心!小人就是跑断腿,爬也要爬到土木堡!」 「去吧。」 秦绝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密探如蒙大赦,翻身上马,手中的马鞭像是雨点一样抽在马屁股上。 「驾!驾!!」 一人一马,像是一道发了疯的闪电,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南方的死地狂奔而去。 他知道,这不仅是送信,更是在和阎王爷抢时间。 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秦绝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好了,戏台搭好了,角儿也该上场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将领,看着那一张张渴望战争的面孔。 「传令全军!」 秦绝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如铁,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埋锅造饭,饱餐战饭!」 「两个时辰后,全军开拔!」 「目标——土木堡!」 「咱们去听听,那位高贵的女帝陛下,叫起哥哥来……是不是也那么好听。」 第118章 消息传到前线,女帝气得吐血三 土木堡内,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缺水已经到了第三天。 战马被杀了喝血,树皮被剥了充饥。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讲究体面的文官,此刻也毫无形象地瘫在战壕里,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眼神涣散,像是一群等待判决的死囚。 姬明月靠在半截断墙上。 她身上那件金灿灿的战甲早已失去了光泽,上面沾满了尘土和乾涸的血迹。那头曾让无数人惊艳的青丝,如今蓬乱地贴在脸颊上,如同枯草。 「还没……回来吗?」 姬明月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张巨鹿跪在一旁,那身首辅的紫袍破得像个乞丐装。他手里捧着最后半袋浑浊的马血,想劝女帝喝一口,却又不敢开口。 「陛下,再等等。」 张巨鹿老泪纵横,「那信使骑的是千里马,算算脚程,也该……」 话音未落。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守门的士兵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回来了!信使回来了!」 「哐当!」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撞开。 那个被秦绝放回来的密探,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连人带马摔进了堡内。 战马口吐白沫,当场暴毙。 信使滚在地上,满脸是泥,却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朝着姬明月爬去。 「陛下!陛下!」 他手里高高举着那个普通的信封,像是举着全军唯一的活路。 「回信!北凉王的回信到了!」 「哗啦——」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炸锅。 无数双绝望的眼睛猛地亮起,那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的光芒。 「回信了?秦王肯出兵了?」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我就知道!北凉王毕竟是汉人,他不会看着咱们死的!」 姬明月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灰败的脸上涌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一把推开搀扶的女官,踉跄着扑向信使,那动作急切得像是个抢食的乞丐。 「快!给朕!」 姬明月一把抢过信封,手指颤抖得几乎撕不开封口。 成了! 一定是成了! 她都许诺了「平分天下」,都答应了「划江而治」。 半壁江山啊! 这世上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秦绝虽然狂,虽然傲,但他毕竟是个藩王。能名正言顺地称孤道寡,这就是他毕生的梦想吧? 「列祖列宗保佑……」 姬明月在心里默念,颤抖着展开了信纸。 没有繁复的礼节,没有讨价还价的条款。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张牙舞爪,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戏谑,仿佛写信的人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嘲笑她的天真。 姬明月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脸上的潮红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人还要难看的惨白。 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得像是破风箱。 「怎么了?陛下?」 张巨鹿察觉到不对劲,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这位老首辅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江山我自己会取,不需要你送。】 【想让我救你?可以。】 【跪在北凉军旗前,叫声好哥哥。】 「这……」 张巨鹿嘴唇哆嗦着,两排牙齿磕得咔咔响。 羞辱! 这是把大周皇室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当抹布踩啊! 让女帝跪下? 还要叫好哥哥? 这是一个臣子对君主说的话吗? 这分明就是市井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浑话! 而且,那个秦绝才十六岁,女帝都快三十了!这声「哥哥」叫出来,那不仅是丢人,那是恶心人啊! 「好……好……」 姬明月死死捏着信纸,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染红了那行字。 「秦绝……」 「你把朕当什么了?」 「你把大周的江山当什么了?」 「朕给你半壁江山你不要,你非要朕的尊严?!」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她的心脏,然后在里面疯狂搅动。 她是九五之尊! 她是统御万民的天子! 她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听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用江山换命,那是枭雄的决断。 可跪下叫哥哥? 那就是荡妇的下贱! 「朕……朕宁愿死!」 姬明月猛地站起身,将信纸撕得粉碎,用力抛向空中。 白色的纸屑纷飞,像是一场凄凉的雪。 「告诉他!做梦!让他做梦去吧!」 「朕就是死在北莽人的刀下,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向他这个乱臣贼子摇尾乞怜!」 怒火攻心。 气血逆流。 姬明月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徵兆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血雾弥漫。 染红了她脚下的黄土,也染红了她那身早已残破不堪的金甲。 「陛下!」 「陛下您怎么了!」 张巨鹿和周围的将士们吓得魂飞魄散,蜂拥而上。 姬明月身子晃了晃,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丶旋转。 她想要站稳,想要维持住帝王最后的体面。 可是那口血喷出去,仿佛也带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好狠的心……」 姬明月倒在女官怀里,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涣散而怨毒。 「秦绝,你好狠的心啊……」 「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朕吗?」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北凉王不愿意救。 陛下被气吐血了。 他们这些人,注定要成为这土木堡里的孤魂野鬼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哭声丶咒骂声丶叹息声响成一片。 然而。 老天爷似乎觉得这还不够绝望。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苍凉丶低沉丶透着无尽杀意的号角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山头上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土墙,穿透了风沙,直直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紧接着。 「咚!咚!咚!」 战鼓擂动。 大地开始震颤。 原本围而不攻的北莽大军,动了。 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开始向前推进,像是一道黑色的铁幕,缓缓收紧,要将这座孤零零的土堡彻底绞碎。 「攻城——!!!」 耶律齐那狰狞的狂笑声,在内力的加持下,回荡在整个山谷上空。 「小的们!那个女皇帝不识抬举!」 「那就别客气了!」 「打破土木堡!活捉姬明月!」 「谁抢到就是谁的!」 「杀!!!」 杀声震天。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姬明月躺在地上,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笑。 「这就是……末路吗?」 第119章 都快亡国了,还端着架子给谁看 「轰——!」 一声巨响,土木堡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烂木门,被巨大的攻城锤撞得木屑横飞。 门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断裂了。 「顶住!给朕顶住啊!」 禁军统领浑身是血,用肩膀死死抵着门板,嘶吼声都破了音。 「噗嗤!」 一柄弯刀透过门缝,毫无徵兆地刺入。 统领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顺着刀槽狂涌而出。他身子一软,顺着门板滑落,死不瞑目。 大门,失守了。 「杀——!!!」 北莽的狼崽子们发出了兴奋的嚎叫,像是潮水一样从缺口处涌了进来。 刀光,血影,惨叫。 最后这几千名残存的大周禁军,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黑色的浪潮吞没。 「陛下!快退!往后山退!」 几个老太监尖叫着,想要架起姬明月往后跑。 可这巴掌大的土木堡,哪里还有退路? 后面是悬崖,前面是屠刀。 姬明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忠心耿耿的统领倒在血泊里,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被蛮子像砍瓜切菜一样砍倒。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奇迹,没有神兵天降,也没有那个虽然嘴毒但总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小魔头。 「嘿嘿,大周的女皇帝,在哪呢?」 耶律齐骑着高头大马,踩着满地的尸体走了进来。 他手里的弯刀还在滴血,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穿着残破金甲丶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 「哟,在这儿呢。」 耶律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残忍与贪婪。 「兄弟们,别把咱们的洗脚婢弄坏了,抓活的!」 「吼!」 几个北莽骑兵怪叫着,甩动着手里的套马索,朝着姬明月逼近。 那种眼神,不仅是在看猎物,更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剥光了游街的玩物。 姬明月浑身颤抖。 她想拔剑自刎,保留最后的体面。 可她的手软得像面条,连剑柄都握不住。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连自杀的勇气都丧失了。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破锣般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响。 张巨鹿。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仪态丶走路都要迈方步的首辅大人,此刻披头散发,官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全是泥巴和血污。 他扑通一声跪在姬明月面前,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陛下!醒醒!别发愣了!」 「再不决断,咱们都得死!大周的宗庙社稷就要断在今天了!」 姬明月木然地转过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老脸。 「决断?还能怎么决断?」 她惨笑一声,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朕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还没输!还有救!」 张巨鹿红着眼睛,伸手指着北方的天空,那是北凉的方向。 「秦王!只有秦王能救咱们!」 「不……」 姬明月下意识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朕是天子……朕不能跪……不能叫那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巨鹿打了姬明月。 这要是放在平时,足够诛九族的大罪。 但此刻,没人觉得不对,甚至觉得这一巴掌打得太轻了。 姬明月被打蒙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巨鹿。 「你……」 「我的陛下哎!」 张巨鹿老泪纵横,几乎是吼了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您还端着那个皇帝的架子给谁看?」 「给这些蛮子看吗?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两脚羊!」 「给死去的先皇看吗?他要是知道大周亡在您的面子上,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张巨鹿指着周围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士兵,指着那些即将冲过来的蛮族骑兵,声嘶力竭: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尊严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跪吧!陛下!」 「跪那个小魔头,不丢人!他是秦家的人,是汉人的王!」 「您这一跪,跪的不是秦绝,跪的是这天下苍生!跪的是大周的三百年国运!」 「只要您跪了,喊了那一嗓子,秦王就没有理由不出兵!他若是再不出兵,就是不忠不义,就是背信弃义!」 「这是唯一的活路啊!」 张巨鹿说完,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求陛下……折腰!」 周围仅存的几个文官和侍卫,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哭声一片。 「求陛下折腰!」 「求陛下救救大周!」 姬明月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为了劝她而不惜犯上丶磕得满脸是血的老臣。 又看了看那个越来越近丶挥舞着套马索的耶律齐。 她那一颗高傲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所谓的帝王尊严,所谓的皇家体面,在生死存亡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 「呵呵……」 姬明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了搀扶她的女官。 寒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露出了那张苍白丶绝望,却又带着最后一丝决绝的脸庞。 「好。」 「朕……跪。」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些逼近的蛮族,而是面向北方。 那里,有一座城,叫北凉。 那里,有一个人,叫秦绝。 「秦绝……」 姬明月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你赢了。」 「你把朕的脸皮扒下来了,你把朕的脊梁骨打断了。」 「你满意了吗?」 她在心里呐喊,在心里咆哮。 但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缓缓地丶沉重地弯了下去。 「噗通。」 双膝落地。 那身象徵着至高无上的黄金战甲,重重地砸在满是污泥和血水的黄土里。 这一跪。 跪碎了天子的傲骨。 跪塌了大周的脊梁。 耶律齐勒住战马,看着那个突然跪下的女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跪了?现在跪有什么用?晚了!」 「给老子绑……」 他的话还没说完。 跪在地上的姬明月,突然抬起头。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北方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丶穿云裂石的嘶吼: 「好——哥——哥——!!!」 「救——命——啊——!!!」 这声音,凄厉,悲凉,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求生欲,在土木堡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风,停了。 云,散了。 仿佛连老天爷都被这一声「好哥哥」给震住了。 下一秒。 大地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丶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律动。 咚! 咚! 咚! 那是……战鼓的声音? 还是……死神的脚步声? 第120章 北莽屠城,血流漂橹,我不装了 「咚——」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好哥哥」,仿佛真的具有某种穿透时空的魔力。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凉听潮亭内,正在闭目养神的秦绝,脑海中猛地炸响了一连串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像是一曲庆祝胜利的交响乐。 【叮!】 【恭喜宿主!隐藏任务「女帝的脊梁」已完成。】 【检测到大周气运正在发生剧烈转移……】 【检测到女帝姬明月虽然还活着,但帝王之心已死,臣服度达到临界点。】 【恭喜宿主,获得「大义名分」——勤王救驾,顺便接管江山!】 「呼……」 秦绝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里,原本的慵懒和戏谑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紫金色光芒。那是帝王魅魔体催动到极致的徵兆,也是一头蛰伏了许久的凶兽,终于睁开了嗜血的獠牙。 「听见了吗?」 秦绝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正在给他捏腿的红薯手一抖。 「听……听见了。」 红薯虽然没有系统,但她感受到了自家世子身上那股陡然爆发的恐怖气场。那种感觉,就像是身边原本温顺的小猫,突然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龙。 「她跪了。」 秦绝站起身,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玉茶盏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既然她跪了,喊了这声哥哥。」 秦绝走到窗边,一把推开雕花窗棂,任由凛冽的寒风灌入衣袍,吹得他长发狂舞。他望着南方那片被战火烧红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霸道的弧度。 「那这大周的万里江山,从这一刻起,就不姓姬了。」 「它是我的。」 「是咱们秦家的后花园!」 既然是自家的后花园,那就绝不允许几只不知死活的野狗在里面乱窜,更不允许他们在里面随地大小便! 「传令!」 秦绝的声音骤然拔高,夹杂着宗师境的浑厚内力,如同一道炸雷,瞬间穿透了听潮亭的层层楼板,在整个北凉王府,乃至整个北凉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我不装了!」 「摊牌了!」 「老陈!霍疾!把你们藏在裤裆里的家伙事儿都给我亮出来!」 「全军!出击!」 …… 北凉城,这座沉寂了数日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轰隆隆——」 四面城门同时洞开,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岸上,激起漫天尘土。 早已在校场上憋得眼珠子发红的百万大军,就像是积蓄了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盖过了风声,盖过了雷声。 最先冲出来的,是霍疾率领的一万大雪龙骑。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开着那种经过公输班魔改的「重型战车」。每一辆战车上都架着两挺多管连弩(类似于加特林机关枪),车轮上满是狰狞的尖刺。 雪龙马王拉着战车,在平原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那种钢铁洪流推进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敌人绝望。 紧随其后的,是五万陌刀营。 这群肌肉虬结的壮汉,此刻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扛着两米长的陌刀,嘴里嗷嗷叫着,眼神里闪烁着要把人剁碎了包饺子的疯狂。 再后面,是神机营,是轻骑兵,是无穷无尽的步兵方阵。 黑色的盔甲连接成片,像是一道黑色的海啸,要把这天地都给淹没。 秦绝骑着雪龙马王,一马当先。 他没有穿那身骚包的黑金蟒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战甲。那是鲜血乾涸后的颜色,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却又无比迷人的血腥气。 「世子!」 陈人屠策马赶到秦绝身边,手里的凉刀都在嗡嗡震颤,「怎么打?是围点打援,还是分割包抄?」 「兵法?那玩意儿是给弱者用的。」 秦绝手中陌刀向前一指,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咱们有一百万大军,有红衣大炮,有火枪地雷。」 「打一群还在玩弯刀骑射的原始人,你跟我讲兵法?」 秦绝侧过头,看着陈人屠,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给我推过去!」 「平推!」 「什么战术,什么阵型,通通不要!」 秦绝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 「我就一个要求!」 「把那七十万北莽蛮子,连人带马,给我剁碎了!」 「剁成肉泥!剁成饺子馅!」 「我要用他们的血,把这黄河水给染红了!我要用他们的骨头,给大周的百姓……助助兴!」 「是!!!」 陈人屠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争! 这才是北凉王该有的气魄!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全军冲锋!」 「一个不留!」 「杀啊——!!!」 黑色的海啸,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南方席卷而去。 三百里距离,对于这支已经彻底疯魔的军队来说,不过是半日的脚程。 土木堡外。 正在狂笑着准备破城的耶律齐,突然感觉地面在震动。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辈子最后悔丶也是最恐惧的一幕。 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粗,变大,变成了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 在那浪潮的最顶端,一面巨大的「秦」字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黑色巨龙,正对着他们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是……什么?」 耶律齐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结阵,第一发红衣大炮的炮弹,已经带着死神的呼啸声,狠狠地砸进了北莽密集的骑兵阵列中。 「轰——!!!」 血肉横飞。 断肢残臂伴随着泥土飞上天空,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一百发…… 炮火洗地! 真正的降维打击! 「跑!快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北莽勇士,此刻哭爹喊娘,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但他们跑不掉了。 因为那道黑色的海啸,已经撞了上来。 「北凉秦绝在此!」 「谁敢动我的洗脚婢!!!」 第121章 并不是为了救女帝,是为了我的 「轰隆隆——」 那是大地在呻吟,是山川在颤抖。 北凉城的四座城门,此刻就像是泄洪的闸口。 黑色的铁流,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喷涌而出。 马蹄铁凿击着冻土,发出的声音比雷鸣还要沉闷。 几十万大军的行进,带起的烟尘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整片天地,仿佛瞬间从白天进入了黑夜。 秦绝骑在雪龙马王背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汇聚成海的杀气。 那是被压抑了整整十年的北凉刀,终于出鞘时的锋芒。 「世子。」 陈人屠策马跟在半个身位之后。 这位被称为「白衣兵仙」的杀神,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不解。 他看着前方那漫漫征途,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咱们……真要为了那个女人去拼命?」 陈人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个姬明月,以前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断咱们的粮,封咱们的路,还派刺客来杀您。」 「就在几天前,她还想拿大义压咱们,想让咱们去当炮灰。」 陈人屠摸了摸鼻子,有些愤愤不平。 「现在她被围了,喊了一声哥哥,咱们就屁颠屁颠地去救?」 「这买卖,是不是有点亏?」 在他看来,让北莽把大周灭了,然后北凉再出兵收拾残局,岂不是更稳妥? 何必急于这一时? 秦绝勒了勒缰绳,让战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他侧过头,看着陈人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陈啊,你觉得我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吗?」 「不像。」陈人屠老实摇头,「您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 「这就对了。」 秦绝并没有生气,反而很受用地点了点头。 「姬明月那条命,在我眼里,还不如我马槽里的一根草料值钱。」 「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让她喊哥哥,只是为了羞辱她,是为了把大周皇室最后的遮羞布扯下来,给天下人看。」 「那您为什么……」陈人屠更糊涂了。 既然不在乎她的死活,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甚至是倾巢而出? 秦绝抬起手,手中的马鞭指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隐约可见烽火狼烟。 「老陈,你往南边看。」 秦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很沉。 「那是中原。」 「是咱们汉人的花花世界。」 「那里有苏杭的丝绸,有蜀地的锦缎,有读圣贤书的书生,有穿罗裙的姑娘。」 「虽然那个朝廷烂透了,虽然那个皇帝蠢透了。」 「但那里的百姓,跟咱们是一个祖宗,说的是一样的话,写的是一样的字。」 秦绝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可现在,北莽那帮蛮子进去了。」 「他们不种地,不织布,不读书。」 「他们只会杀人,只会抢劫,只会把咱们的文明踩在脚底下,变成一地烂泥。」 秦绝转过头,死死盯着陈人屠的眼睛。 「老陈,你想像一下。」 「如果让那帮蛮子坐了江山。」 「以后咱们的子孙后代,是不是都要剃了头发,留着那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是不是都要脱了汉服,穿上那种带着腥臊味的羊皮袄?」 「是不是都要忘了祖宗的文字,去学那些鬼画符一样的蛮文?」 陈人屠浑身一震。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听懂了秦绝描绘的那个画面。 那是……亡国灭种! 那是比死还要可怕的屈辱! 「不!」 陈人屠下意识地吼了一声,手里的凉刀猛地出鞘半寸,「老子不答应!」 「去他娘的羊皮袄!谁敢让老子剃头,老子砍了他全家!」 「这就对了。」 秦绝笑了,笑得有些冷,又有些狂。 「我救的不是姬明月。」 「我救的,是这汉家的衣冠!」 「这中原的花花世界,只能姓秦,或者姓姬,甚至姓赵钱孙李都行。」 「但绝不能姓拓跋!绝不能姓耶律!」 「那是我的地盘,是我的后花园。」 秦绝猛地一挥马鞭,声音铿锵有力: 「我的东西,就算是烂在锅里,也轮不到外人来伸筷子!」 「谁敢伸手,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谁敢呲牙,我就把他的牙全拔光!」 这一番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通过内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的将领耳中。 霍疾听到了。 那些千夫长丶万夫长听到了。 原本,他们对于这次出兵,心里多少还有点疙瘩。 毕竟是为了救那个一直针对北凉的女皇帝,大家心里都不爽。 可现在,不一样了。 性质变了。 这不是去救驾,不是去当忠臣孝子。 这是去保卫自己的祖宗牌位! 是去维护自己作为一个汉人的尊严! 「世子说得对!」 一名满脸横肉的偏将怒吼一声,「咱们的婆娘孩子,凭什么让蛮子糟践?」 「杀蛮子!保衣冠!」 「这天下是咱们的,轮不到那帮畜生撒野!」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热战意,在军队中迅速蔓延。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因为军令丶因为利益而战。 那么现在,他们多了一种名为「信仰」的东西。 这种东西,能让人忘记生死,能让人变成疯子。 「轰——!」 大军行进的速度,在这一刻竟然又快了几分。 那种沉闷的马蹄声中,多了一股子一往无前的决绝。 秦绝感受着身后那冲天的气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思想工作的威力啊。」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打仗,光有刀是不行的,还得有魂。 现在,魂有了。 剩下的,就是杀戮了。 「世子,前面就是点将台了。」 红薯骑马赶了上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高台。 那是北凉军出征前,最后一次集结的地方。 也是秦绝为这次灭国之战,准备的第一个舞台。 「好。」 秦绝勒住缰绳,放慢了马速。 他看着那座用黄土夯成的高台,看着台下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色「秦」字大旗。 「那就停一下吧。」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这支即将横扫天下的军队,到底长什么样。」 「也让那个还在土木堡里瑟瑟发抖的女帝知道……」 秦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救她的人,不是什么大周的忠臣。」 「而是一群……」 「比蛮子还要凶恶一百倍的恶人!」 第122章 点将台,三十万大雪龙骑,全员 点将台,高十丈。 这是用黄土夯实,再泼洒了糯米汁加固的高台,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之上。 站在上面往下看,天地之间,只有两种颜色。 黑,与白。 黑色的是五万陌刀重步兵,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铁塔,沉闷,压抑,透着一股子令人喘不过气的厚重。 白色的是一万大雪龙骑,那是北凉的锋刃,是雪原上最致命的幽灵。 而在他们身后,是漫无边际的轻骑兵和辅兵。 号称百万,实到三十万。 但这三十万人聚在一起,那种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腿软。 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人过三十万,那是连天都被遮住了。 「世子。」 霍疾站在秦绝身后,手里提着那杆早已饥渴难耐的沥泉枪。 这小子兴奋得浑身都在抖,那是战前的痉挛,是嗜血的前兆。 「您看那帮兔崽子。」 霍疾指着台下,「眼珠子都绿了。」 秦绝走到栏杆边,低头俯视。 确实绿了。 这三十万大军,并没有像大周禁军那样站得笔直,更没有那种花架子式的整齐划一。 他们有的歪着头,有的舔着嘴唇,有的在用衣角擦拭着刀锋。 甚至还有人正对着空气比划着名砍头的动作。 没有一个像好人。 全员恶人。 这哪里是去勤王救驾的义师? 这分明就是一群刚从地狱里放出来的恶鬼,正准备去人间吃自助餐! 「这才对。」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当兵的要是长得慈眉善目,那还怎么杀人?」 「我要的不是仁义之师,我要的是一群饿狼。」 「一群能把敌人连皮带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的疯狗!」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漫天的杀气。 「系统。」 秦绝在脑海中默念。 「这十年来,我攒了那么多积分,也该花花了吧?」 【宿主想兑换什么?】 「给我兑换那个……」 秦绝眯起眼睛,瞳孔深处紫芒暴涨。 「【军团光环·修罗炼狱】。」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十万点!】 【光环效果:全军士气锁定满值,痛觉削弱50%,嗜血欲望提升100%,对敌方造成精神威慑!】 【是否开启?】 「开!」 随着秦绝心念一动。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点将台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突然变得更加压抑。 肉眼可见的,一团暗红色的云气,在三十万大军的头顶缓缓凝聚。 那是杀气。 是实质化的丶浓稠得化不开的杀气! 底下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刨动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血丝瞬间爬满眼球。 他们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燃烧,在沸腾。 一种想要撕碎一切丶毁灭一切的冲动,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吼——!!!」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三十万人同时仰天长啸。 「杀!杀!杀!」 声浪如海啸,震得点将台都在剧烈摇晃。 方圆十里的积雪,被这股声浪硬生生震得崩裂开来! 霍疾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狂热简直要溢出来。 「世子!这……这是神迹啊!」 「有了这股气势,别说七十万北莽蛮子,就算是天兵天将下来,咱们也能把他拽下来剁了!」 秦绝看着下面那群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野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虚压了一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狂暴无比的三十万大军,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这并不是平息。 而是在蓄力。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心慌。 「兄弟们。」 秦绝的声音经过内力加持,冷冷地传遍全场。 「前面就是土木堡。」 「那里有七十万蛮子,有堆积如山的金银,有这世上最好的战马。」 「还有那个把我们当看门狗的大周皇帝。」 秦绝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诱惑: 「我不管什么家国大义,也不管什么君臣父子。」 「我只告诉你们一句话。」 他猛地拔出腰间凉刀,刀锋在夕阳下折射出猩红的光芒。 「这一仗,谁杀得多,谁就吃肉!」 「谁抢得多,谁就发财!」 「这一仗,没有军规,没有纪律。」 「只有一个字——」 秦绝眼神狰狞,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字: 「绝!」 「做人做绝!杀人杀绝!」 「把他们的脑袋给我砍下来,把他们的脊梁给我踩断!」 「我要让这天下人,从今往后听到『北凉』这两个字,就得给我跪着说话!」 「听懂了吗?!」 「吼——!!!」 回应他的,是无数把举起的钢刀,是无数双想要择人而噬的眼睛。 那股汇聚而成的杀意,甚至冲散了头顶的乌云,露出了一轮血色的残阳。 夕阳西下。 夜幕,终于降临了。 黑暗像是一头巨兽,吞噬了天地,也掩盖了这支军队狰狞的獠牙。 「行了。」 秦绝收刀入鞘,身上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 他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霍疾的肩膀。 「剩下的交给你了,安排埋锅造饭。」 「记得,多放点肉,让兄弟们吃饱点。」 「毕竟……」 秦绝转过身,朝着大营深处那顶属于他的金帐走去。 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又格外霸道。 「过了今晚,这世上又要多出几十万个孤魂野鬼了。」 「咱们得积点阴德,送他们上路前,别让他们做饿死鬼。」 霍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世子放心。」 「这顿断头饭,管够!」 秦绝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他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向那顶透着暖黄灯光的营帐。 大战在即。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并没有完全放在那七十万蛮子身上。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兵符,眼神微微闪烁。 「姬明月啊姬明月……」 「希望你还能撑得住。」 「你要是死了,我这出戏,可就少了个捧场的观众啊。」 掀开厚重的帐帘。 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血腥与寒意。 秦绝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清冷如水的眸子。 第123章 出征前夜,青鸟为我穿甲,眼神 帐内的烛火,跳动得很慢。 光影在牛皮帐篷上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正在耳鬓厮磨的恋人。 但空气里并没有脂粉味,只有一股淡淡的丶混合着金属与皮革的冷冽气息。 青鸟站在架子前,手里捧着那顶沉甸甸的紫金束发冠。 她今天没穿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青色贴身软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皓如霜雪的手腕。 「世子。」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像是一捧碎冰撞进了瓷碗里,但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甲……太重了。」 架子上挂着的,正是那套传说中的「天策战甲」。 通体乌黑,每一片甲叶都由深海玄铁反覆锻打而成,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仿佛血管里流淌着岩浆。 那是杀伐之器,也是守护之盾。 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压迫感。 「重才好。」 秦绝张开双臂,一脸的浑不在意,「太轻了,压不住我这一身的杀气。」 他赤着上身,站在地毯中央。 十六岁的少年躯体,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没有什么夸张的隆起,却蕴含着足以撕裂虎豹的力量。 青鸟的目光在他的胸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移开。 脸颊上,悄然飞起两抹红霞。 「还愣着干嘛?」 秦绝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不是说好了,今晚你伺候我吗?」 「奴婢……遵命。」 青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如鹿撞的慌乱,捧起那件沉重的胸甲,走到了秦绝面前。 冰冷的玄铁贴上了温热的肌肤。 「嘶——」 秦绝夸张地吸了口气,「手这么凉?」 青鸟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对……对不起,奴婢这就去暖暖……」 「不用。」 秦绝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青鸟的额头。 「贴着我,一会就热了。」 青鸟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绝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那是旺盛到极点的生命力,也是致命的雄性荷尔蒙。 【帝王魅魔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是在对她进行全方位的精神轰炸。 她的手颤抖着,费力地将胸甲的扣带系好。 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秦绝的胸肌,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让她差点呻吟出声。 「世子……」 青鸟的声音变得软糯,平日里的高冷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手抖成这样,怕我吃了你?」 秦绝低笑一声,伸手抓住了她忙乱的小手。 「没……没有。」 青鸟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那是为什么?」 秦绝明知故问,眼神坏得让人牙痒痒。 青鸟咬着下唇,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只会盯着枪尖的眸子,此刻却水汪汪的,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依恋。 「世子,此去土木堡,凶险万分。」 她反手握住秦绝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拓跋野是个疯子,北莽人多势众,若是……」 「若是输了怎么办?」秦绝替她把话说完。 「不!」 青鸟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若是输了,青鸟便死在世子前面。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伤您分毫。」 「傻丫头。」 秦绝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谁说我们要输了?」 「本王这辈子,打过架,通过宵,泡过妞,就是没打过败仗。」 他指了指身上的战甲: 「穿上这身皮,我就是这世间的阎王。」 「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青鸟看着他那自信到狂妄的模样,心里的担忧虽然没消散,但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 这就是她的世子。 这就是那个六岁就能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的魔童。 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蹲下。」 秦绝突然开口。 青鸟一愣,但还是顺从地单膝跪地。 秦绝伸出脚,「把腿甲给我穿上。」 青鸟捧起那对沉重的护腿,小心翼翼地套在秦绝的小腿上。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手指沿着战甲的边缘滑动,系紧每一根绳索,就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当系到最后一根带子时,她的脸颊几乎贴在了秦绝的膝盖上。 那种卑微而又虔诚的姿态,看得秦绝心头火起。 他突然弯下腰。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了青鸟那精致完美的下巴。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青鸟被迫仰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梦境。 那就是传说中的——眼神拉丝。 「青鸟。」 秦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要把人揉碎的诱惑。 「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对我做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青鸟脸红得快要滴血,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躲闪,反而大胆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世子……若是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绝的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嘘。」 秦绝摇了摇头,眼中的欲色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冷冽。 「现在不行。」 「这身甲穿上了,就是要去杀人的。」 「沾了女人的脂粉气,刀就不快了。」 青鸟眼神一黯,有些失落。 「不过……」 秦绝话锋一转,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耳边,轻轻帮她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等打完了这一仗。」 「等我把那个疯子的脑袋拧下来,把大周的江山踩在脚下。」 秦绝凑到她耳边,轻声许下了一个承诺: 「我带你去京城。」 「咱们去皇宫的最高处,看一场真正的烟花。」 「到时候……」 他坏笑着捏了捏青鸟滚烫的耳垂: 「你想做什么大逆道的事,本王都依你。」 青鸟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秦绝直起腰,张开双臂。 「最后一件,披风。」 青鸟站起身,拿起那件猩红如血的大氅,用力一抖。 「哗啦——」 大氅展开,如同红云盖顶,稳稳地落在秦绝肩头。 系好金扣。 青鸟退后两步,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黑甲红袍,长发如墨。 那股子冲天的煞气被完美的包裹在战甲之下,却更加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尊即将下凡去收割人命的战神! 「时间到了。」 秦绝看了一眼帐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声音变得冷硬如铁。 「青鸟,拿枪。」 「是!」 青鸟转身抄起那杆银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再无半点儿女情长。 秦绝大步走向帐门。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脏上。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跟着我。」 「别掉队。」 「咱们去把这天……捅个窟窿!」 「哗——!」 厚重的帐帘被猛地掀开。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黑夜的封锁,毫无保留地照在了秦绝那身金光闪闪的战甲上。 那一瞬间。 整个北凉大营,百万雄师,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了光。 看到了神。 也看到了……即将到来的丶血流成河的未来。 第124章 誓师大会:不封刀,不留俘,杀 晨曦初破,天边泛起一抹惨澹的鱼肚白,像是死人眼里的眼白,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点将台上,风声呼啸。 当秦绝那身黑金色的天策战甲出现在高台之上的瞬间,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校场,顷刻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百万人。 一百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站在最高处的少年。 他没戴头盔,如墨的长发被一根红带随意束在脑后,在狂风中肆意飞舞。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没有丝毫大战在即的紧张,反而挂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慵懒笑意。 秦绝走到台前,双手随意地搭在冰冷的石栏上,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这片黑色的钢铁海洋。 陌刀营的壮汉们赤着膀子,热气蒸腾;大雪龙骑的骑士们手按刀柄,杀气内敛;神机营的枪炮手们擦拭着枪管,眼神狂热。 这是他的兵。 是他用十年心血,用无数金银,用最残酷的手段喂养出来的虎狼。 「都吃饱了吗?」 秦绝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也没有用内力去刻意震慑,就像是在问候一群刚起床的邻居。但在这死寂的旷野上,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吃饱了!!!」 百万人的回应,如同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 「吃饱了就好。」 秦绝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那把凉刀,连鞘带刀,「哐当」一声顿在脚边。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他没有像那些腐儒文官一样,在这个时候还要念上一篇又臭又长的讨贼檄文,也没有像那些虚伪的将军一样,满口仁义道德丶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他不需要。 北凉人,不听道理,只听刀子。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还在嘀咕,觉得咱们这是去救那个一直想要弄死咱们的女皇帝,心里不痛快。」 秦绝嘴角微扬,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人心的通透,「觉得咱们这是热脸贴冷屁股,是犯贱。」 底下的方阵里,确实有几名偏将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我告诉你们。」 秦绝的声音骤然转冷,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紫芒一闪而逝,仿佛两团幽冥鬼火在跳动。 「这一仗,跟那个女人没关系。」 「跟大周朝廷也没关系。」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南方,指向那片此刻正被战火蹂躏的中原大地。 「那里,有七十万北莽蛮子。」 「他们觉得咱们中原人是两脚羊,是随便宰杀的畜生。他们想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想睡咱们的女人,想抢咱们的粮食。」 「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怒吼声再次炸裂,比刚才更响,更狠,带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戾气。 「好,不答应。」 秦绝笑了,笑得残忍而肆意。 「既然不答应,那就不用废话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讲规矩,也不喜欢留后患。既然要打,那就打个彻底,打个乾净。」 「传我将令!」 秦绝猛地拔出凉刀。 雪亮的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直指苍穹。 那一刻,他身上的慵懒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天地变色的滔天杀意。 「此战,我有三条规矩。」 「第一,不封刀!」 「不管那是北莽的王爷还是小兵,不管那是骑马的还是走路的。只要手里拿着刀,只要那是个人,就给我砍!」 「砍到刀卷刃,砍到手抽筋,砍到这把刀再也砍不动为止!」 底下士兵们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 「第二,不留俘!」 秦绝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北凉的粮食金贵,那是给人吃的,不是给畜生吃的。我不需要俘虏来修城墙,也不需要他们来挖矿。」 「跪地求饶的,杀!」 「丢盔弃甲的,杀!」 「哭爹喊娘的,杀!」 「我要让那土木堡外的七十万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回草原!」 这道命令一出,就连站在秦绝身后的陈人屠都忍不住眼皮狂跳。 不留俘虏。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这是要用七十万人的尸骨,来铸造北凉的赫赫凶名! 「第三。」 秦绝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霍疾那张兴奋得扭曲的脸上。 「给我杀光!」 「杀到这世上再也没人敢对北凉龇牙,杀到那帮蛮子下辈子投胎都不敢往南边看一眼!」 「能不能做到?!」 轰——! 这三个字,彻底引爆了这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 「杀!杀!杀!」 百万大军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长矛如林,刀光如海。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声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不远处,一座常年积雪的雪山,竟然在这股恐怖的声浪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隆——」 积雪崩塌,雪崩如龙卷般倾泻而下。 连雪山都被这股杀气给震塌了! 「好!」 秦绝看着这毁天灭地的场景,满意地收刀入鞘。 他翻身跨上那匹早已躁动不安的雪龙马王,大氅一挥,背后的猩红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染血的战旗。 「全军开拔!」 「目标——土木堡!」 「去告诉那个耶律齐,告诉那个拓跋野,告诉全天下!」 「北凉王秦绝……」 「来收命了!」 随着他双腿一夹马腹,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生风,率先冲下了点将台。 紧接着。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那是百万铁骑同时起步的共鸣,是钢铁洪流碾压大地的轰鸣。 从高空俯瞰。 这支庞大的军队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绵亘数十里,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浩浩荡荡地向着南方狂奔而去。 所过之处,飞鸟绝迹,走兽奔逃。 就连天上的乌云,仿佛都被这股冲天的煞气给冲散了。 风起云涌。 死神,南下了。 第125章 北凉出龙,大地都在颤抖 北凉边境,平安集。 这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平日里安静得连狗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午时分,老村长李老头正蹲在自家门口,捧着一碗刚出锅的红薯稀饭,吸溜吸溜地喝得正香。 虽然现在北凉富了,但这老一辈人还是习惯这口热乎乎的粗粮。 「咚。」 忽然,碗里的稀饭荡起了一圈涟漪。 李老头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手抖。 「咚!咚!」 紧接着,屁股底下的门槛开始微微颤动,连带着身后土墙上的挂着的干辣椒都在晃荡。 「咋回事?地龙翻身了?」 李老头慌忙放下碗,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活了六十多年,这还是头一回在北凉遇见地震。 还没等他喊出声,那震动感陡然加剧。 「轰隆隆——!!!」 不是地底下传来的,而是从北方,从那条通往拒北城的官道尽头传来的。 那种声音,沉闷,压抑,却又宏大得如同天上的滚雷落地。 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惊动了。 男人们抄起锄头,女人们抱着孩子,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全都看向北方。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地平线上,原本灰黄色的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一眼望不到边的黑线。 那黑线推进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道黑色的海啸,裹挟着漫天的烟尘,要把这天地都给吞噬进去。 「那是……那是啥啊?」 李老头眯着昏花的老眼,等到那「海啸」逼近了,才终于看清。 那是人。 是披着黑色铁甲,如同钢铁丛林一般的军队! 「北凉军!是咱们的北凉军!」 有人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颤抖,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不是普通的行军。 这是一条正在出渊的巨龙! 最前方的,是一万名身披白甲丶面覆鬼面的重骑兵。他们胯下的战马高大得吓人,每一次蹄铁落地,都能在大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而在他们身后,是五万名赤着膀子丶扛着陌刀的巨人。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五万步兵,竟然跑得比马还快!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流转着淡淡的真气光芒,那一身重达百斤的铠甲和兵器,在他们身上仿佛轻如鸿毛。每一步跨出,都是丈许远,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是那让大地颤抖的源头。 「嗡——嗡——嗡——」 在那步兵方阵的两翼,还有无数辆造型怪异的战车。 那些战车没有马匹牵引,却能自己飞驰。 车轮滚动间,发出精密的齿轮咬合声,排气管里喷吐着黑烟,那是公输班结合了系统图纸搞出来的「蒸汽动力」原型机。 虽然粗糙,虽然噪音大。 但那种充满了工业暴力美感的机械巨兽,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神迹! 「我的亲娘嘞……」 李老头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那杆在风中猎猎作响丶高达三丈的黑色「秦」字大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这是天兵天将啊!这是要去打谁啊?」 不仅是他。 整个村子的百姓,都被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气势给震慑住了,齐刷刷地跪在路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这支军队要去哪。 但他们知道,不管这支军队的敌人是谁,那个人,那个国家,都要倒大霉了。 …… 与此同时。 距离平安集十里外的一处高岗上。 三个身披枯草伪装的北莽斥候,正趴在草丛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 「队长……我是不是眼花了?」 一个年轻的斥候揉了揉眼睛,声音哆嗦得像是含了个冰块,「那是步兵?步兵能跑这么快?那车……那是车吗?那是妖怪吧?」 为首的斥候队长是个老兵油子,以前没少在边境线上跟北凉军打交道。 但此刻,他手里的单筒望远镜都在发抖。 「跑!快跑!」 队长猛地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拴在山坡背面的战马。 「这根本不是什么增援部队!这是主力!是秦绝那个魔头的主力!」 「这种规模,这种速度,他们不是来防守的,他们是要去吃人的!」 「必须马上把消息传回大营!耶律帅还以为北凉军主力被牵制在拒北城呢!」 三人疯了一样冲向战马。 可是,当他们跑到马匹跟前时,却彻底绝望了。 那三匹平日里精挑细选丶日行千里的北莽良驹,此刻正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无论他们怎么抽打,怎么怒骂,战马就是站不起来。 甚至有一匹马,因为恐惧过度,后腿一蹬,直接吓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斥候带着哭腔,「马怎么了?咱们还没跑呢,马怎么先废了?」 队长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下方那滚滚而过的钢铁洪流。 「是杀气……是煞气……」 他喃喃自语,牙齿磕得咔咔作响。 「百万大军汇聚在一起的煞气,再加上那种……那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 「别说马了,我现在……连腿都迈不动了。」 是的。 那股由百万雄师丶加上秦绝【军团光环·修罗炼狱】所凝聚出来的恐怖气场,已经实质化了。 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飞禽走兽,要么吓死,要么吓瘫。 在这股力量面前,任何生灵的本能反应,都只有臣服,或者死亡。 「完了。」 队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咱们跑不掉了。」 「耶律帅……也跑不掉了。」 …… 大军最前方。 秦绝坐在那辆经过特殊改造丶减震性能极佳的指挥战车上。 他手里拿着一卷地图,正跟身边的陈人屠商量着行军路线。 「照这个速度,明日午时,就能抵达土木堡外围。」 秦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到时候,正好能赶上吃午饭。」 「世子。」 陈人屠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景色,虽然他也很兴奋,但还是忍不住感慨: 「这墨家的机关车真是神物啊,拉着几千斤的大炮还能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是这味儿……有点呛鼻子。」 「这叫工业的味道,闻多了你就习惯了。」 秦绝笑了笑,刚想再说点什么。 「报——!」 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道红色的身影,骑着那匹同样有些不安丶但勉强还能狂奔的燎原火,靠近了指挥车。 霍疾。 这小子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世子!停车!快停车!」 霍疾在大车旁边吼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忍受的焦躁。 「怎么了?」 秦绝让人把车速降下来,探出头问道,「屁股上长钉子了?还是尿急?」 「太慢了!」 霍疾一拍大腿,指着周围那些虽然在狂奔丶但受限于阵型而无法全速前进的大军。 「这也太慢了!」 「这么磨磨蹭蹭的,等咱们到了土木堡,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那个耶律齐早就把女皇帝给办了,咱们去干嘛?去随份子吗?」 秦绝挑了挑眉。 这速度还慢? 这已经是这个时代的极限行军速度了,也就是他的兵都练过武,不然早累吐血了。 但他也理解霍疾。 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急先锋,让他跟着大部队吃灰,确实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你想怎么样?」秦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世子!」 霍疾猛地抱拳,眼神灼灼,里面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给我三千人!」 「就三千大雪龙骑!」 「让我脱离主力,先行突进!」 「我要带着兄弟们飙起来!一人三马,换马不换人,死命地跑!」 霍疾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我要赶在天亮之前,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土木堡的屁股眼儿里!」 「我要让那帮蛮子知道,什么叫……天降神兵!」 秦绝看着这个渴望战争到了极点的少年将军。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同样疯狂,同样肆意。 「准了。」 秦绝扔出一块令牌,精准地落在霍疾怀里。 「带上你的三千人,给我滚!」 「记住了。」 秦绝的声音冷冽如刀: 「别给我丢人。」 「要是去晚了,哪怕只晚了一刻钟,你就提头来见!」 「得令!」 霍疾狂喜,在马背上兴奋地翻了个跟头。 「兄弟们!跟老子走!」 「咱们去吃肉!去喝血!去把那帮蛮子的屎都给打出来!」 「驾——!!!」 随着一声长啸。 三千名最精锐丶最疯狂的大雪龙骑,瞬间脱离了大部队。 他们就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南方的地平线,发起了决死的狂飙! 第126章 先锋霍疾,一日狂飙八百里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耳畔。 不,比刀子还快,那是把人的灵魂都要从天灵盖里抽出来的极速。 「驾!驾!!」 霍疾趴在马背上,整个人几乎与雪龙马融为一体。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顶红缨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满头黑发被狂风扯得笔直,向后疯狂飞舞。 他身后,是三千名同样疯魔的大雪龙骑。 这是一场违背常理的行军。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场自杀式的狂奔。 为了赶在土木堡彻底崩盘前抵达,霍疾制定了一个连疯子听了都要摇头的计划——人歇马不歇,换马不换人。 每名骑士配备了三匹最顶级的雪龙驹。 跑废一匹,换一匹。 在高速奔跑中跳帮换马,动作只要稍微慢一拍,就会被身后滚滚而来的铁蹄踩成肉泥。 「噗通。」 队伍末尾,一匹战马口吐白沫,哀鸣一声,前蹄一软跪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士却在战马倒地的前一秒,像只猿猴一样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备用马的背上。 甚至连速度都没减慢分毫。 没有怜悯,没有停留。 那匹力竭而亡的战马瞬间被抛在了身后,转眼就被风沙掩埋。 这就是大雪龙骑。 秦绝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怪物,用最残酷的训练磨出来的杀人机器。 「将军!前面是黑风口!」 副官顶着狂风,嘶吼着汇报,「过了这儿,就是北莽的控制区了!咱们已经跑了六百里了!兄弟们的腿都快磨烂了!」 霍疾抹了一把脸上被风沙割出的血口子,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丝。 「烂了?」 「烂了就用布缠上!断了就用木板夹上!」 他猛地一挥马鞭,抽在空气中发出爆鸣。 「告诉弟兄们,世子爷说了,前面有肉吃!谁特么要是掉队了,连汤都喝不上!」 「肉!」 听到这个字,原本已经疲惫到极点的三千骑兵,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 那是对杀戮的渴望,也是对荣耀的贪婪。 在北凉军中,「吃肉」是个黑话。 那是意味着最高的军功,最顶级的赏赐,以及……最痛快的屠杀。 「嗷呜——!!!」 三千人发出一阵狼嚎,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信号。 他们感觉不到大腿内侧被磨得血肉模糊的剧痛,感觉不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的灼热。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霍疯子,冲过去! 撕碎一切挡路的东西! 从日中到日落,再从日落到黎明。 整整十二个时辰。 八百里急行军! 这在兵法书上是绝对的不可能,是违背生物学极限的奇迹。但在这群疯子脚下,奇迹变成了现实。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那片苍茫的荒原时,霍疾猛地勒住了缰绳。 「希律律——」 雪龙马王人立而起,铁蹄在空中虚踏。 「停!」 霍疾抬起右拳。 身后,三千骑兵如同一个人一般,瞬间静止。 那种令行禁止的控制力,足以让任何名将感到胆寒。 「呼哧……呼哧……」 战马喷出的白气连成了一片云雾,将这支如同幽灵般的军队笼罩其中。 霍疾眯起眼睛,看着前方。 那里,并不是土木堡。 而是一道横亘在必经之路上的黑色防线。 北莽的警戒哨。 虽然耶律齐的主力都在围攻土木堡,但他毕竟是个老将,没蠢到屁股后面不留眼睛。 一支足有两万人的北莽先锋军,正驻扎在这里,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南下的咽喉要道上。 此时,北莽营地里炊烟袅袅。 那些蛮兵刚睡醒,正懒洋洋地从帐篷里钻出来,有人在撒尿,有人在擦刀,还有人在骂骂咧咧地等着早饭。 他们根本没想到,在这个大后方,在这个距离北凉防线足有八百里的地方,会出现一支敌军。 而且还是重骑兵! 「那是……什么?」 一个正在撒尿的北莽哨兵揉了揉眼睛,看着远处那片突然出现的白色迷雾。 迷雾散去。 露出了那一排排狰狞的鬼面具,还有那一片片在朝阳下闪烁着寒光的重甲。 哨兵的尿意瞬间被吓了回去,裤子都忘了提,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敌……敌袭!!!」 「北凉军!是北凉军!」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号角声丶铜锣声乱成一团。 北莽的先锋大将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万夫长,他光着膀子冲出大帐,看着远处那支人数并不多的骑兵,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三千人?」 「就这么点人,也敢来闯关?」 「怕是跑迷路了吧?」 万夫长吐了口唾沫,抓起手边的狼牙棒,大吼道: 「小的们!别慌!送上门的肥羊!」 「列阵!给老子围了他们!马留下,人剁碎!」 两万北莽骑兵虽然慌乱了一瞬,但毕竟人多势众,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怪叫着翻身上马,挥舞着弯刀,像是一群看见了猎物的野狗,乱哄哄地涌了上来。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长生天赐予的功劳。 三千对两万。 还是疲惫之师对以逸待劳。 怎么输? 拿头输? 霍疾看着对面那乱糟糟的阵型,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嚣张的万夫长。 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世子爷说得对,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霍疾伸手摘下马鞍旁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瓷片碎裂。 「兄弟们!」 霍疾举起手中的沥泉枪,枪尖直指前方那两万颗攒动的人头。 「咱们跑了一天一夜,肚子正饿得慌。」 「没想到刚到地界,人家就把早饭端上来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贪婪和残忍,就像是恶狼看到了没关门的羊圈。 「虽然是两万人的杂碎,肉少了点,也不够塞牙缝的。」 「但好歹也是开胃菜。」 「既然人家这么客气……」 霍疾猛地一夹马腹,天策战甲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恐怖的宗师境威压轰然爆发。 「那就别客气了!」 「全军冲锋!」 「碾碎他们!」 「吼——!!!」 三千大雪龙骑齐声怒吼,声浪如雷。 他们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比出发时还要恐怖的战意。 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那是压抑了一路之后,即将释放的疯狂。 「轰隆隆——」 白色的洪流启动了。 像是一把从天而降的巨锤,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地砸向了那群不知死活的北莽先锋。 距离。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霍疾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他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个万夫长脸上惊恐的表情。 那是猎物临死前最后的觉悟。 「死!」 两军对撞! 第127章 第一战,碾碎北莽先锋军,像踩 「砰——!!!」 那不是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而是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丶仿佛烂西瓜被铁锤狠狠砸烂的爆裂声。 两万北莽先锋引以为傲的骑兵方阵,在接触到白色洪流的一刹那,就像是泡沫撞上了礁石,瞬间粉碎。 真的就是粉碎。 冲在最前面的北莽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裹挟着巨大动能的大雪龙骑撞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他们手里的弯刀刚刚举起,甚至还没来得及挥下,胸腔就已经被巨大的马头撞得凹陷下去,骨头渣子刺破了皮肉,扎进了内脏。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满脸横肉的万夫长眼珠子差点瞪裂了眶。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亲卫队,像是被狂风卷过的麦子,毫无阻碍地倒下了一大片。那些身披重甲的白色骑士,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马蹄践踏之处,尽是泥泞的血浆。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北莽引以为傲的轻骑兵机动性,在这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他们的弯刀砍在大雪龙骑的玄铁重甲上,只能溅起一串无关痛痒的火星,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反观大雪龙骑。 甚至不需要挥动长枪。 光是靠着那身连马眼都包裹住的重甲,还有雪龙马那恐怖的冲击力,就足以将面前的一切活物撞成肉泥。 「给老子死!」 万夫长也是个狠角色,眼看部下被屠戮,不仅没退,反而激起了凶性。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那根重达六十斤的狼牙棒,借着马势,狠狠地砸向迎面冲来的那个红袍少年。 「小娃娃!给爷爷躺下!」 风声呼啸,狼牙棒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直奔霍疾的面门。 霍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在两马交错的瞬间,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 「嗡!」 沥泉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轻响。 万夫长只觉得喉咙一凉,紧接着,那种挥舞狼牙棒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了。 世界的画面开始旋转,翻滚。 他看见了一具无头的尸体,依然保持着举棒怒砸的姿势,骑在马上向前冲去。那脖腔里喷出的鲜血,像是一座红色的喷泉,在朝阳下显得格外凄艳。 那是……我的身体? 这是万夫长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太慢了。」 霍疾随手一甩,枪尖上的血珠飞溅而出,落在乾燥的沙地上,烫出几个小坑。 他连头都没回,胯下的燎原火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四蹄腾空,直接从那具无头尸体上方跃了过去。 主将一死,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北莽先锋军,彻底炸了营。 「鬼!他们是恶鬼!」 「刀砍不进!枪扎不透!这怎么打?」 「跑啊!快跑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瞬间传染了每一个人。 什么军令,什么荣耀,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两万大军,瞬间炸窝,像是一群受惊的无头苍蝇,四散奔逃。 「想跑?」 霍疾冷笑一声,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戏谑。 「世子爷说了,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肥料吧。」 他举起长枪,向着前方虚空一指: 「散开!自由猎杀!」 「一个不留!」 「吼——!!!」 三千大雪龙骑发出一声整齐的咆哮,原本紧密的冲锋阵型瞬间散开,化作三千个独立的杀戮机器。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梳子,在混乱的战场上来回梳理。 每一次交错,都会带走一片生命。 北莽士兵绝望地发现,他们跑不过这些白色的怪物。 雪龙马不仅耐力惊人,爆发力更是恐怖。往往他们刚跑出几十米,就被身后追上来的长枪捅穿了后心。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啊!」 一个百夫长扔掉兵器,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涕泗横流。 「噗!」 回应他的,是一只硕大的马蹄,直接踩碎了他的头颅。 「世子有令,不留俘虏。」 马背上的骑士声音冷漠,就像是在踩死一只挡路的蚂蚁。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刚才还喧嚣震天的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万北莽先锋,除了少数几个运气好钻进耗子洞的,其余全部变成了这戈壁滩上的尸体。 鲜血汇聚成溪流,染红了方圆数里的土地。 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天空中的秃鹫,它们盘旋着,却不敢落下,因为那股冲天的杀气,连畜生都感到畏惧。 霍疾勒住战马,停在了一处高坡上。 他身上的红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紫的颜色,脸上丶手上全是乾涸的血痂,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却一脸的嫌弃。 「呸。」 霍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胡乱擦了擦脸。 「太弱了。」 「真他娘的弱。」 「这两万人,连给我这三千兄弟热身都不够。砍瓜切菜也没这么容易吧?」 旁边的副官策马过来,手里提着几颗想要逃跑报信的斥候脑袋,往地上一扔。 「将军,漏网之鱼都清理乾净了。土木堡那边,应该还不知道这边的消息。」 「那就好。」 霍疾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南方。 那里,隐约可见土木堡那残破的轮廓,以及围在堡外那漫山遍野丶如同蚁群般的北莽主力。 耶律齐的七十万大军,就在那里。 「这才哪到哪啊。」 霍疾扔掉手里的破布,重新提起那杆沥泉枪,眼里的杀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这点开胃菜,塞牙缝都不够。」 他猛地一夹马腹,燎原火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传令!全军不许下马!不许休息!」 「把刀上的血擦一擦,别还没砍到耶律齐的脑袋,刀就先钝了。」 霍疾大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疯狂: 「兄弟们!接着冲!」 「前面还有七十万头猪等着咱们去杀呢!」 「去晚了,肉就凉了!」 「驾——!!!」 白色洪流再次启动。 他们踏过满地的尸骸,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停留,裹挟着刚刚染上的血腥气,向着那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战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128章 女帝在包围圈里瑟瑟发抖 土木堡的断墙下。 这里没有霍疾那边的热血沸腾,也没有大雪龙骑的所向披靡。 这里只有绝望。 浓稠得像浆糊一样的绝望。 姬明月缩在墙角,那身曾经象徵着无上皇权的金丝软甲,此刻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血垢和黄泥,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的一条腿蜷曲着,另一条腿直伸,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头上的凤冠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满头青丝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上面还挂着几根枯草。 「水……」 姬明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两声破风箱般的嘶鸣。 太干了。 嗓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砾,每呼吸一次,都是钻心的疼。 断水已经两天了。 不仅是水,就连那一丁点用来救命的马血,也在昨天夜里被分食乾净。 现在,这座孤堡里,除了等死的人,什么都没有。 「陛下……」 张巨鹿跪在一旁,那身紫袍破成了布条,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胡子上,沾满了乾涸的血块。 老首辅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手里捧着半个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烂头盔。 头盔底部,积着一点浑浊的液体。 那是昨晚夜露凝结的,混着泥沙,甚至可能还混着尿骚味。 「您……润润唇吧。」 张巨鹿老泪纵横,手抖得厉害,那点可怜的浑水晃晃悠悠,洒出来一滴都让他心疼得直抽抽。 姬明月看着那半盔浑水。 若是换做以前,这种东西,她连看一眼都会觉得脏了眼睛。 可现在。 她像是看到琼浆玉液一样,猛地扑过去,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抓着头盔就往嘴里灌。 「咳咳……咳咳咳!」 水太脏,呛进了气管。 姬明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流,咳得整个身子都在痉挛。 「陛下!慢点!慢点啊!」 张巨鹿拍着她的后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老臣无能……老臣无能啊!」 姬明月喘息着,终于平复了下来。 那一点点浑水,稍微滋润了她冒烟的嗓子,却浇不灭她心头的死灰。 她靠回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首辅……」 姬明月的神情有些恍惚,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你说……他听见了吗?」 张巨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女帝说的是什么。 那一声「好哥哥」。 那是大周天子用所有的尊严丶所有的骄傲,换来的最后一声求救。 「听……听见了吧。」 张巨鹿不敢看姬明月的眼睛,只能低着头,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秦王内力深厚,耳聪目明……肯定听见了。」 「听见了?」 姬明月惨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既然听见了,为什么还没来?」 「是不是……朕喊得不够大声?」 「还是说……」 她死死抓着衣角,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碎的绝望。 「他就是在耍朕?」 「他就是想看着朕把脸丢光,看着朕像个荡妇一样跪在地上求他,然后……再眼睁睁看着朕死?」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羞耻。 悔恨。 愤怒。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姬明月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土墙上。 她堂堂女帝,九五之尊,竟然为了活命,去喊一个乱臣贼子「好哥哥」! 若是秦绝来了也就罢了,这叫忍辱负重。 可若是秦绝没来…… 那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姬明月,将会成为史书上最下贱丶最无耻的昏君,遗臭万年! 「报——!!!」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一个断了半条胳膊的禁军校尉滚了过来,血水顺着断臂处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陛下!蛮子……蛮子动了!」 「他们把云梯架起来了!投石车也推过来了!」 「他们……要总攻了!」 姬明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腰间的天子剑。 摸了个空。 剑早就砍卷刃了,扔在了前门的死人堆里。 「这么快……」 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秦绝……你终究还是骗了朕吗?」 城外。 战鼓声如同催命的魔咒,再一次轰然炸响。 「咚!咚!咚!」 每一声鼓点,都像是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土木堡内残存守军的心口上。 耶律齐骑在高头大马上,并没有因为后方先锋军的失联而有丝毫警觉。 在他看来,那或许只是几股不知死活的北凉游骑在骚扰,根本不足为虑。 眼前的土木堡,才是嘴边的肥肉。 这块肉已经炖烂了,香味都飘出来了,再不吃,就凉了。 「里面的娘们儿听着!」 耶律齐挥舞着弯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淫邪笑容。 他的声音经过内力激荡,穿透了土墙,清晰地钻进姬明月的耳朵里。 「本帅给过你机会了!」 「让你脱光了走出来,你不肯。」 「让你当安乐侯,你不干。」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帅不懂怜香惜玉了!」 耶律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兄弟们!都憋坏了吧?」 「这土木堡里,虽然没水没粮,但有女人!」 「而且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吼——!!!」 数万北莽蛮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那声音里充满了原始的欲望和杀戮的冲动。 他们拍打着胸膛,挥舞着兵器,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牛。 「那个女皇帝,本帅今晚预定了!」 耶律齐哈哈大笑,指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下达了最后的屠杀令: 「剩下的宫女,你们随便分!」 「谁先冲进去,谁就先挑!」 「攻城——!!!」 「杀啊!!!」 黑色的浪潮,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再一次向着那座孤零零的土堡拍打而来。 云梯钩住了墙头。 攻城锤撞击着门板。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撞在姬明月的心脏上。 她缩在墙角,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她能听到外面蛮兵的狞笑声,能听到他们讨论怎么瓜分女人的污言秽语。 那些声音,比刀剑还要锋利,比死亡还要可怕。 「完了……」 姬明月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她想起了秦绝那张总是带着坏笑的脸。 想起了那个在听潮亭里吃葡萄的少年。 「骗子……」 「大骗子……」 「秦绝,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129章 蛮族将军想调戏女帝?手还没伸 「轰隆——!!!」 那沉闷的撞击声,终究还是变成了绝望的碎裂声。 土木堡那扇早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在数千斤重的攻城锤和无数蛮兵的肩膀撞击下,彻底寿终正寝。厚重的门板向内倒塌,激起一人高的烟尘,瞬间呛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喊杀声。 「杀啊!!」 「抢钱!抢粮!抢娘们!」 北莽的铁骑并没有直接冲进来,因为堡内空间太小,马跑不开。涌进来的是无数手持弯刀丶满脸狰狞的步卒。他们就像是决堤后的洪水,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羊骚味和血腥气,瞬间填满了土木堡的每一个角落。 「挡住!给朕挡住!」 张巨鹿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断剑,胡乱地挥舞着。他那身象徵着大周文官之首的紫袍早就成了布条,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个疯婆子一样披散着。 可是,谁能挡得住? 仅剩的那几百名禁军,在这一瞬间就被黑色的人潮淹没了。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也是一场野蛮对文明的践踏。 姬明月跪在地上,双膝已经麻木。她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看着那些忠心的侍卫一个个倒下,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滚烫,却又冰冷刺骨。 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动也没用。 那声「好哥哥」喊出去了,可回应她的,只有北莽蛮子更加猖狂的狞笑。 「骗子……」 姬明月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泪水,「秦绝,你这个大骗子……你不得好死……」 「嘿嘿嘿!找到了!」 一声公鸭嗓般的怪叫,突兀地在她耳边炸响。 姬明月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丶缺了一只耳朵的北莽千夫长,正站在她面前。 这蛮子身形如塔,赤着满是黑毛的上身,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姬明月,就像是恶狗盯上了一块肥肉。 「啧啧啧,这就是大周的女皇帝?」 千夫长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插,伸出粗糙的大手,隔空虚抓了两下,脸上露出一种让人反胃的淫笑。 「长得确实带劲!细皮嫩肉的,比草原上的娘们儿水灵多了!」 周围的几个蛮兵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吹着口哨,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老大,这可是头汤啊!」 「狼主说了,谁抓到就是谁的,您可得快点,别让大帅看见了!」 「哈哈哈哈!」 千夫长狂笑着,搓了搓那一手黑泥,「放心!老子先尝尝鲜,等玩腻了,再赏给弟兄们喝口汤!」 说着,他猛地向前一步。 那股浓烈的体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姬明月差点当场呕吐。 「滚开!别碰朕!」 姬明月尖叫着,拼命往后缩,想要去拔插在地上的天子剑,可手软得连剑柄都握不住。 「哟?还挺辣?」 千夫长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的绿光大盛。 「老子就喜欢辣的!够味儿!」 「来吧,我的陛下,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他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直奔姬明月的衣领抓去。 那肮脏的指甲缝里还塞着黑泥和乾涸的血迹,距离姬明月雪白的脖颈,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离。 姬明月绝望了。 她死死咬着舌尖,准备在受辱的那一刻咬舌自尽。 这是她作为大周天子,最后的尊严。 一尺。 五寸。 三寸。 千夫长的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姬明月衣领上那颗冰凉的珍珠扣子,他脸上的狞笑已经绽放到了极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在空气中炸裂。 那声音不像弓弦崩断的脆响,也不像刀剑相交的铮鸣。 它沉闷,暴躁,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平地炸起,带着一股子撕裂空气的恐怖威压。 紧接着。 「噗!」 一团猩红的血雾,在千夫长的肩膀处轰然爆开! 没有刀光,没有剑影。 只有血肉横飞,骨渣四溅! 「啊?!」 千夫长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扶墙。 可是,手呢?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粗壮的手臂,连同那个想要去抓女帝衣领的手掌,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丶血肉模糊的断茬,正在疯狂地往外喷着鲜血。 那是被巨大的动能,硬生生轰碎的! 「我……我的手?」 千夫长愣了足足两秒钟,大脑才接收到那股迟来的丶钻心剜骨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他捂着断臂,倒在地上疯狂打滚,鲜血像喷泉一样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妖法!有妖法!」 周围的蛮兵吓疯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的胳膊凭空炸成了血雾,这种超出了认知的攻击方式,比鬼神还要可怕! 「谁?!是谁?!」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蛮兵们挥舞着弯刀,惊恐地四处张望,对着空气乱砍,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看不见的恶魔。 姬明月也愣住了。 她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地上哀嚎的千夫长,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衣领。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雷声吗? 「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声爆响。 那个叫嚣得最欢丶正拿着刀乱砍的蛮兵,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直接爆开。 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攻击来自哪里? 来自北方! 来自那个被烟尘和夜色笼罩的丶遥远的地平线! 「在那边!」 张巨鹿指着北方,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有……有人来了!」 所有人,无论是绝望的大周残兵,还是惊恐的北莽蛮子,此刻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风,似乎更大了。 吹散了战场上的硝烟,也吹散了遮蔽月光的乌云。 在地平线的尽头。 一面巨大无比的旗帜,正在缓缓升起。 那旗帜通体漆黑,用金线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而在金龙的中央,是一个龙飞凤舞丶霸气侧漏的大字。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个字仿佛是用鲜血浇筑而成,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杀伐之气。 【秦】! 「秦……秦……」 耶律齐骑在马上,手里的酒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认识那面旗。 十年前,就是这面旗,插在了北莽王庭的废墟上。 十年前,就是这面旗的主人,把他的父辈杀得血流成河,把北莽的脊梁骨硬生生打断。 那是整个草原的噩梦。 那是所有北莽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北凉……北凉王……」 耶律齐的牙齿开始打架,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他真的来了?!」 随着那面大旗的升起。 大地开始震颤。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那不是几千人,也不是几万人。 那是无边无际丶足以淹没一切的黑色狂潮! 「北凉铁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跑啊!快跑啊!魔鬼来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北莽蛮兵,此刻像是见到了天敌的绵羊,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什么女帝,什么财宝,什么军功。 在那个「秦」字大旗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姬明月跪在地上,仰望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黑色旗帜。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丶又极其释然的笑容。 她知道。 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跪下叫哥哥的小混蛋。 他……终于还是来了。 第130章 那杆「秦」字大旗,是所有人的 枪声消散。 血雾落地。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喧嚣震天的战场,此刻静得只剩下风声,还有那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啪嗒」声。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惊恐的丶绝望的,还是茫然的,都死死地锁定了北方的那条地平线。 那里。 一面大旗,如同一朵遮天蔽日的黑云,缓缓升起。 旗杆足有儿臂粗,通体漆黑,泛着金属的冷光。 旗面巨大,黑底金边,是用最上等的蜀锦织就。 而在旗帜的正中央。 一个龙飞凤舞丶铁画银钩的大字,像是用鲜血浇筑而成,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 那个字,太大了。 太狂了。 它就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黑色巨兽,正对着这片修罗场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在大旗之下。 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 那是钢铁的海洋,是杀戮的机器,是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的北凉铁骑! 「秦……」 「是秦王……」 土木堡的断墙后,一个只剩下半条胳膊的大周老兵,颤抖着嘴唇,发出了第一声呓语。 紧接着。 这声音像是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死寂的营地。 「秦王!」 「是北凉王!」 「那个魔头……不,那个救星来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不用死了!」 「呜呜呜——!」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断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互相拥抱,鼻涕眼泪蹭了一身。 这种从地狱门口被人一把拉回来的感觉,太刺激了,太不真实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等着被屠杀,被当成两脚羊。 后一秒,那个传说中战无不胜的男人,带着他的无敌之师,像天神一样降临了。 姬明月跪在泥泞里。 她那身脏兮兮的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乱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已经死灰一片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那面巨大的「秦」字旗。 眼泪,再一次决堤。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屈辱。 而是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赌赢了的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混蛋……」 姬明月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你终于来了……」 「你非要看着朕跪下,非要看着朕把尊严踩碎了,你才肯出现吗?」 她想骂人。 想把那个趁火打劫的混蛋千刀万剐。 可当她看到那面旗帜的时候,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那面旗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哪怕它是黑色的。 哪怕它是魔鬼的旗帜。 与大周残兵的狂喜不同。 北莽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啊——!!!」 耶律齐捂着断臂,从马上滚落下来,疼得满地打滚。 鲜血从他的指缝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但他似乎忘记了疼痛。 他唯一的这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黑色大旗,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秦……秦绝……」 耶律齐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咔咔」的声响。 十年前。 那个夜晚。 也是这面旗帜,插在了北莽王庭的废墟上。 也是这支军队,把他的父兄丶他的族人,像杀鸡一样屠戮殆尽。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那个六岁的孩子提着老狼主的头颅,站在尸山上笑得像个恶魔。 那是耶律齐一辈子的梦魇。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复仇了。 可当这面旗帜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根本就没有消失,只是藏起来了。 现在,它回来了。 带着更加恐怖丶更加绝望的气息,回来了! 「大帅!大帅您怎么了?」 几个亲卫慌乱地围上来,想要扶起耶律齐。 「滚开!」 耶律齐一把推开亲卫,顾不上止血,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跑!」 「快跑啊!」 「那个魔鬼来了!他来吃人了!」 耶律齐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点三军统帅的威风? 周围的北莽蛮兵也被吓傻了。 他们看着自家大帅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那支沉默而压抑的黑色大军。 恐惧,在蔓延。 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鸣。 原本紧密的包围圈,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那支黑色的大军,在距离土木堡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整齐划一地停下了。 就像是一堵黑色的铁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没人说话。 没人乱动。 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听不到。 这种令人窒息的纪律性,比任何喊杀声都要可怕。 那是把杀戮刻进本能里的军队,才有的气质。 「哗啦——」 最前方的方阵,突然向两边分开。 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里。 风,似乎更大了。 吹散了弥漫在战场上的硝烟。 一个身影,骑着一匹通体雪白丶没有一根杂毛的高头大马,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没有千军万马的簇拥。 他就那么一个人,一匹马,闲庭信步般地走在两军阵前。 他身上穿着一套暗红色的战甲。 那颜色很深,像是乾涸了许久的血迹,又像是地狱里流淌的岩浆。 他没戴头盔。 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随着寒风狂乱飞舞。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孽。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 尤其是那双眼睛。 漆黑,深邃,仿佛两个旋转的黑洞,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马背上,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凉刀。 刀尖向下,并没有指向任何人。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把无形的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秦绝。 那个让女帝咬牙切齿的逆贼。 那个让北莽闻风丧胆的魔童。 那个大周百姓口中的救世主。 他,来了。 带着一身从地狱里带出来的寒气,带着那股子睥睨天下的狂傲。 走进了这片修罗场。 「哒丶哒丶哒。」 马蹄声很轻,却像是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跳上。 秦绝勒住缰绳,停在了两军中间。 他并没有看那些惊恐的北莽蛮子,也没有看那个断了臂的耶律齐。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废墟,径直落在了土木堡的断墙下。 落在了那个跪在泥地里丶满身污垢的女人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秦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丶带着几分戏谑和邪气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对着姬明月,做了一个口型: 「声音太小。」 「没听清。」 第131章 我来了,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 「没听清?」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也没有内力的加持。 就像是老友重逢时的调侃,又像是邻家少年的恶作剧。 但在这数十万人的战场上,却比惊雷还要刺耳。 姬明月跪在泥水里,愣住了。 她张着嘴,眼泪挂在睫毛上,那副想要发火却又不敢,想要哭却又哭不出来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混蛋! 都什么时候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还有心思在这儿玩梗? 「你……」 姬明月气结,刚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只能死死盯着那个骑在白马上的少年,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控诉。 「看来是真没力气了。」 秦绝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逗你了。」 他收回那根指着耳朵的手指,重新握住了缰绳。 那一刻。 他身上的慵懒气息,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才有的气息。 「驾。」 秦绝轻喝一声。 雪龙马王打了个响鼻,迈开了四蹄。 「哒丶哒丶哒。」 马蹄声很慢,很有节奏。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他要干什么?」 北莽军阵中,一个万夫长吞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个人? 面对七十万大军? 他不跑,也不喊人,就这么直愣愣地走过来了? 这是疯了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这七十万人放在眼里? 「系统。」 秦绝目视前方,在脑海里淡淡地喊了一声。 「这么大的场面,不给点特效,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史诗级装逼行为。】 【场景判定:虽千万人吾往矣。】 【逼格评级:sss级。】 【特效组件「紫气东来」已加载!威压组件「魔神降世」已加载!】 【请宿主开始你的表演。】 「轰——!」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气,陡然从秦绝的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内力,也不是真气。 那是纯粹的气势! 紫气缭绕,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而狰狞的魔神虚影,高达百丈,俯瞰众生。 与此同时。 【帝王魅魔体】全功率运转。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混合着宗师境巅峰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天空,暗了下来。 原本呼啸的寒风,停了。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铁锈味。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最前排的北莽士兵,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们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少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恐惧。 无法形容的恐惧。 就像是草原上的兔子,遇到了巡视领地的狮王。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们想要逃跑,想要尖叫,甚至想要……跪下膜拜。 「噗通。」 终于,第一匹战马撑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哀鸣,前蹄一软,跪倒在地,把背上的骑士掀翻了下来。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秦绝所过之处,方圆十丈之内的战马,全部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些蛮兵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弯刀「当啷」落地。 他们想动,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们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骑着白马,从他们中间穿过。 如入无人之境。 秦绝目不斜视。 他的眼里没有那些明晃晃的刀枪,没有那些狰狞的面孔。 仿佛这七十万大军,不过是路边的野草,是脚下的尘埃。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看着那座残破的土木堡。 「让开。」 秦绝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敕令。 「哗啦——」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密不透风丶围得水泄不通的北莽军阵,竟然真的动了。 士兵们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惊恐地向两边退去。 人挤人,马踩马。 一条宽阔的大道,硬生生地在秦绝面前铺开,直通土木堡的大门。 这就是气势。 这就是威压。 一人一马,逼退万军! 「混帐!都干什么呢!」 远处的耶律齐看傻了。 他捂着断臂,看着自家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勇士,此刻竟然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个个怂得不像话。 气得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啊!」 耶律齐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另一只手挥舞着弯刀,状若疯魔。 「你们在怕什么?!」 「他再强也是肉体凡胎!他能挡得住几把刀?能挡得住几支箭?」 「给我上!砍死他!」 然而。 没人动。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已经彻底压垮了这群蛮子的神经。 在秦绝那滔天的紫气面前,耶律齐的咆哮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群废物!」 耶律齐眼红了,急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让秦绝就这么走过去,把那个女皇帝救走。 那北莽这七十万大军,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他这个大帅,也不用当了,直接抹脖子算了。 「弓箭手!」 耶律齐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督战队。 「准备!」 「既然不敢近战,那就射死他!」 「谁敢不射,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 在主帅的淫威逼迫下,数千名弓箭手战战兢兢地举起了长弓。 弓弦拉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数千枚闪烁着寒光的狼牙箭,对准了那个正在缓缓前行的少年。 「死吧!」 耶律齐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狂笑。 「我就不信,你能把天上的箭都给瞪下来!」 「放箭——!!!」 「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 漫天箭雨,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地朝着秦绝罩了下去。 避无可避。 躲无可躲。 土木堡内。 姬明月看着那片落下的箭雨,心脏瞬间停跳了。 「不——!」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那个傻瓜。 那个为了装逼连命都不要的傻瓜。 为什么要一个人走过来? 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 「呵。」 就在这万箭临身的瞬间。 秦绝停下了马。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死亡的阴影,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愈发浓烈。 「玩箭?」 「在我面前?」 他没有拔刀,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 只是眼中的紫芒,猛地一闪。 「滚!」 第132章 万军从中过,只为看女帝有多狼 那一声「滚」,带着陆地神仙境的无上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音浪,轰然炸裂。 「嗡——!」 半空中那片密密麻麻丶足以将一座小山包都射成刺猬的箭雨,在接触到这股音浪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停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数万支狼牙箭,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箭头距离秦绝的头顶只有不到三尺。 那场景,荒诞,诡异,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这……」 耶律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戎马一生,杀人无数,自问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神!是魔! 土木堡内,那些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残兵败将,此刻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姬明月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个站在箭雨之下丶衣袍甚至都没有一丝褶皱的少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敬畏」的神色。 「我说过。」 秦绝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神祇在俯视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在我面前玩箭,你们还不配。」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只是心念一动。 「回去。」 「咻咻咻咻咻——!!!」 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 那数万支悬停在半空的狼牙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鞭子,瞬间调转方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倒灌而回! 「不——!」 「快躲开!是妖法!」 「救命啊!」 北莽的弓箭手阵营,瞬间炸了锅。 他们引以为傲的箭术,在这一刻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噗噗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在狞笑的弓箭手,甚至连拉开弓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自己射出去的箭矢,钉死在了原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北莽的后军就乱成了一锅粥,数千名弓箭手死伤殆尽,被自己的武器射成了刺猬。 而秦绝,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群聒噪的苍蝇。 「驾。」 他轻轻一夹马腹。 雪龙马王打了个响鼻,迈开了那优雅而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前。 一人一马,不疾不徐。 目标,土木堡。 「拦……拦住他!」 耶律齐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个正在「散步」的少年,嘶声力竭地咆哮。 「别让他过去!给我砍死他!用人堆!也要把他堆死!」 他知道,如果今天真的让秦绝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那他北莽七十万大军的士气,就彻底崩了。 以后这天下,谁还敢跟北凉军叫板? 「杀啊!」 在主帅的淫威和重赏的刺激下,终于有几个不怕死的万夫长,红着眼睛,挥舞着弯刀,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冲了上去。 「为了狼主!为了荣耀!」 「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 然而。 他们所谓的勇气,在秦绝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秦绝甚至没有拔刀。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马背上,任由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弯刀向自己劈来。 「嗡——」 天魔力场,悄然张开。 那些冲到秦绝身前三尺的蛮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在接触到那层力场的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有的口喷鲜血,胸骨尽碎。 有的倒飞出去,直接砸进了自己人的人堆里,引发一片混乱。 秦绝就这么顶着一个无形的「龟壳」,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中,闲庭信步。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清场。 「摩西分海」。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了张巨鹿那乾涸的脑海里。 这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首辅,此刻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神话……竟然是真的? 「他……他到底是人是鬼?」 耶律齐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那个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近,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跑? 往哪跑? 在这尊杀神面前,天地之大,仿佛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秦绝没有看他。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就这么骑着白马,踩着满地的尸体和兵器,穿过了那条由恐惧和鲜血铺就的大道。 「哒丶哒丶哒。」 马蹄声终于停了下来。 雪龙马王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吹起了一片尘土。 秦绝勒住缰绳,停在了土木堡那残破不堪的大门前。 他低下头。 俯视着那个跪在泥水里丶浑身颤抖丶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的女人。 阳光从他身后的云层中穿过,给他那身暗红色的战甲镀上了一层金边。 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丶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姬明月抬起头。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看到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也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那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人,一马,一双俯瞰众生的眼睛。 秦绝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了帝王威仪丶只剩下狼狈和屈辱的女人。 他缓缓抬起手,用马鞭轻轻挑起她那沾满污泥的下巴。 那动作,轻佻,霸道,充满了侵略性。 「哟。」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不是咱们大周的天子陛下吗?」 「怎么……跪在这儿了?」 「地上凉,也不怕得风湿?」 第133章 见面第一句:哟,陛下还没死呢 土木堡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北凉军整队的号子声。 秦绝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姬明月。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泥坑里丶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的金丝雀。 有趣,可怜,又有点活该。 姬明月被他那根带着挑衅意味的马鞭挑着下巴,被迫仰起头。 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未乾的泪痕,那双曾经充满了骄傲和算计的凤眼里,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眼前的少年,太耀眼了。 耀眼得让她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秦绝……」 姬明月嘴唇翕动,下意识地想要说点什么。 是该感谢? 还是该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 或者是该摆出帝王的架子,先封赏他一番?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然而,秦绝并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收回马鞭,用那根鞭梢轻轻拍了拍姬明月那脏兮兮的脸蛋,动作轻佻得像是在调戏一个青楼女子。 「哟。」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晃眼。 「这不是咱们大周的天子陛下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姬明月的心里。 「怎么跪在这儿了?」 「地上凉,也不怕得风湿?」 「还有这脸色……啧啧,有点差啊。」 秦绝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关切」: 「看来这几天的土吃得挺饱?」 「噗——」 姬明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感动,那点看到救星的悸动,在这一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混蛋! 这个小混蛋!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跟朕说话?! 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牙,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想骂人,想拔剑,想把眼前这张笑得无比欠揍的脸撕碎。 可她不敢。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命,就捏在这个少年的手里。 他想让自己生,自己就能生。 他想让自己死,自己连多喘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和那倔强地瞪着秦绝的委屈眼神。 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欺负了,却又不敢反抗的小猫,只能呜呜咽咽地亮出自己毫无杀伤力的爪子。 「哟,还瞪我?」 秦绝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那身暗红色的战甲在落地时发出「铿锵」的脆响。 他走到姬明月面前,虽然身高还差了她半个头,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场,却压得姬明月喘不过气来。 「眼睛瞪得挺大,是想用眼神杀死我吗?」 秦绝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姬明月那张沾满污泥的脸蛋,左右晃了晃,像是在检查一块猪肉。 「可惜啊,眼神是杀不死人的。」 「不然,朕早就被你瞪死八百回了。」 他松开手,看着自己指尖沾上的黑泥,嫌弃地皱了皱眉。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秦绝后退一步,双手抱胸,像个挑剔的监工,把姬明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脏得能种地。」 「这金甲……啧啧,都快成铁锈甲了,上面还有个脚印子,是哪个蛮子的?」 「还有这股味儿……」 秦绝捏着鼻子,一脸的浮夸,「陛下,您这是掉进茅坑里了吗?」 姬明月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太羞辱了。 太欺负人了。 她堂堂女帝,九五之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更让她绝望的是,秦绝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现在就是这么狼狈,就是这么不堪。 一个是一身戎装丶纤尘不染,如同降世的少年霸主。 一个是被困死地丶浑身泥污,连乞丐都不如的亡国之君。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剐着姬明月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姬明月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何必如此羞辱朕?」 「羞辱你?」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这叫实话实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那是红薯早上刚给他熏过香的。 手帕上还绣着一朵精致的红梅,香气清冽。 秦绝并没有自己用,而是把手帕扔在了姬明月怀里。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块抹布。 「擦擦吧。」 秦绝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脏得跟个小花mèo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北凉王府虐待俘虏呢。」 「你……」姬明月捏着那块还带着少年体温的手帕,气得浑身发抖。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可骂完,她还是忍不住把那块香喷喷的手帕贴在了脸上。 那柔软的触感,那清冽的香气,让她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莫名地松了一下。 「别磨蹭了。」 秦绝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我救了你,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姬明-月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 他还是要提那个条件吗? 当着这几十万人的面? 「那个……朕……」 「朕什么朕?那是朕说的话吗?」 秦绝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忘了我教你的规矩了?」 姬明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朕……我……」 「算了。」 秦绝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天就先放过你。」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土木堡外那片还在厮杀的战场。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秦绝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脸擦乾净,跟上来。」 「我倒要让你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这大周江山,一步步作没的。」 「还有……」 秦绝顿了顿,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别忘了,你还欠我三声好哥哥呢。」 「等打完了仗,咱们……连本带利一起算!」 第134章 女帝泪崩,这个魔头怎么这么帅 「丢……丢你秦家的脸?」 姬明月捏着那方还带着少年体温的丝帕,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反驳,想要骂一句「朕的脸面与你秦家何干」。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与秦绝那双深邃的眸子对上时,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言语,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太近了。 这一次,没有了君臣之别,没有了国雠家恨,她只是一个狼狈的女人,在近距离地打量着一个救了她性命的……少年。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真他娘的好看。 十年不见,那个粉雕玉琢丶偶尔会露出恶魔笑容的小屁孩,如今已经彻底长开了。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那张脸,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冷。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漫天的星辰和无尽的深渊。当他笑的时候,里面像是揉碎了阳光,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而当他冷下来的时候,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与疏离,又让人心甘情愿地想要跪伏在他脚下。 【帝王魅魔体】的被动效果,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那股子混合了淡淡血腥气丶汗水味以及某种不知名冷香的男性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姬明月牢牢地包裹其中。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却又让人莫名感到安心的味道。 「咚。」 姬明月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是擂鼓般的心跳声,快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种感觉,比刚才被气血攻心时还要滚烫。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应该恨他吗? 恨他弑兄囚父,恨他拥兵自重,恨他见死不救,恨他刚才那般羞辱自己。 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看着这张脸,她心里那滔天的恨意,竟然像是被春日的阳光融化的积雪,一点点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丶极其陌生的丶甚至让她感到恐慌的情绪。 依赖? 安全感? 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心动? 不! 不可能! 姬明月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是皇帝!是天子! 怎么可能对一个乱臣贼子,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动心?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秦绝看着她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懵逼表情,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赶紧擦脸,脏死了。」 「再不擦乾净,信不信我用你的龙袍给你擦?」 这句粗鲁而霸道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将姬明月从那种混乱的情绪中浇醒了。 她看着手里那方雪白的丝帕,又看了看自己那身沾满了泥污和血迹的龙袍。 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是啊。 她还是皇帝吗? 她现在连个乞丐都不如。 国没了,兵没了,脸也没了。 她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只能跪在这里,任由这个小魔头羞辱丶调戏。 她想反抗,可她拿什么反抗? 她想保持尊严,可她的尊严早就被踩进了泥里。 「呜……」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从姬明月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 「哇——!!!」 下一秒,这位大周的女帝,这个在人前永远保持着威严和端庄的女人,竟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那不是帝王的哭,没有半点算计和伪装。 那是纯粹的丶发泄式的丶属于一个普通女人的……崩溃。 这一下,把秦绝给整不会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根马鞭,一脸的错愕。 不是吧? 我就说了你两句,至于哭成这样吗? 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喂,你别哭啊。」 秦绝有些手足无措地蹲下身子,用马鞭戳了戳姬明月的肩膀。 「我又没打你,哭什么哭?再哭……再哭我就真把你扔给耶律齐了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姬明月哭得更凶了。 那哭声里带着绝望,带着恐惧,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秦绝最受不了女人哭,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 他叹了口气,收起马鞭,语气也软了下来。 「别哭了,再哭脸上的泥都要和成浆糊了。」 「我救你就是了,行了吧?」 姬明月闻言,哭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凤眼里,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你……你说真的?」 她抽噎着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绝翻了个白眼,「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我不是来了吗?」 姬明月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虽然依旧带着戏谑,但却多了一丝不耐烦的……认真? 她那颗冰冷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真的……是来救我的? 不是为了江山,不是为了羞辱我,就只是……来救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遏制不住。 姬明月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嘴毒丶虽然霸道,却在最绝望的时刻如天神般降临的少年。 她突然觉得,这个魔头…… 怎么…… 怎么越看越顺眼了呢? 甚至……还有点帅? 就在这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暧昧,连空气都开始升温的时候。 「吼——!!!」 一声不合时宜的丶充满了无能狂怒的咆哮,猛地从不远处的北莽军阵中炸响。 耶律齐。 这位被无视了半天的北莽大帅,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眉目传情」的狗男女,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和尊严都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当着我七十万大军的面泡妞? 你俩把我当空气吗? 「混帐!狗男女!」 耶律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绝,嘶声力竭地吼道: 「你们当本帅不存在吗?!」 「给老子杀了他!把他们两个一起剁碎了喂狗!」 第135章 当着女帝面,一刀劈开北莽军阵 那一声怒吼,夹杂着内力,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碎了土木堡内刚刚升起的那点旖旎氛围。 耶律齐是真的疯了。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成了一团乱麻。 作为北莽的大帅,哪怕断了一条胳膊,他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七十万大军围困,对方只有一人一马。 可这个少年,竟然敢视若无睹,当着他的面,跟那个大周女帝眉来眼去丶打情骂俏? 这是什么? 这是把北莽勇士的尊严,扔进粪坑里,还要狠狠踩上两脚! 「杀——!!!」 随着耶律齐令旗挥下,原本被秦绝气势震慑住的北莽大军,在督战队的马刀逼迫下,终于动了。 「冲啊!他只有一个人!」 「剁碎了他!谁抢到人头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在巨大的数量优势面前,终究还是被贪婪压过了一头。 前排的「铁浮屠」重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和开山斧,像是一堵黑色的铁墙,朝着秦绝和姬明月狠狠撞了过来。 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 泥水飞溅,杀气冲天。 姬明月刚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吓了回去。 她本能地想要往秦绝怀里缩,那张还没擦乾净的小脸上,再次写满了惊恐。 「来……来了!」 「秦绝!快……快带朕走!」 她虽然贵为天子,但终究是个女人。面对这种千军万马冲锋的窒息感,她没尿裤子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然而。 秦绝却纹丝未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手,帮姬明月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 那动作温柔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拈花。 「嘘。」 秦绝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姬明月的唇边,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被人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 「吵死了。」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那即将冲到面前的黑色洪流,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苍蝇。 「没看见我在哄孩子吗?」 姬明月一愣。 哄孩子? 说谁呢?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绝已经转过了身。 那一瞬间。 姬明月感觉眼前的少年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絝浪子。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尊从深渊里走出来的丶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松开了一直握着的马鞭。 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那把凉刀的刀柄上。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喧嚣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万马奔腾的轰鸣,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凉刀出鞘。 刀身漆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古老铭文,只有刃口处,闪烁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妖异紫光。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 秦绝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那群面目狰狞丶已经冲到十步开外的铁浮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 秦绝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前踏了一步。 然后,挥刀。 横扫。 「嗡——!!!」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撕裂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丶呈现出半月形的恐怖刀气,从那把看似普通的凉刀上迸发而出。 起初只有三尺长。 但在脱离刀身的瞬间,迎风暴涨! 三丈! 十丈! 百丈! 那道刀气并非普通的银白色,而是深邃的紫黑色,那是《天魔策》修炼到极致后,内力实质化的表现。 它像是一道紫色的天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横扫千军! 「那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铁浮屠万夫长,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只看到一道紫色的光幕,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那面重达五十斤的精铁盾牌,想要格挡。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就像是热刀切开了黄油。 那面精铁盾牌,连同万夫长身上那套刀枪不入的重甲,以及他那壮硕的身躯,在那道紫色刀气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连阻挡哪怕一瞬都做不到。 刀气横扫而过。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起。 那是骨骼断裂丶盔甲崩碎丶血肉分离的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冲锋的数百名铁浮屠,连人带马,依然保持着向前的姿势。 但下一秒。 「哗啦。」 他们的上半身,齐刷刷地滑落了下来。 数百具身体,数百匹战马。 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内脏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直到上半身落地,那滚烫的鲜血才像是喷泉一样,轰然爆发! 「轰——!」 刀气余势未消。 它像是一头脱笼的猛兽,继续向后肆虐,硬生生在密集的北莽军阵中,梨出了一条长达百丈丶宽约十丈的真空地带!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就连大地,都被这一刀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焦黑的泥土翻卷着,冒着丝丝黑烟。 一刀。 开山! 裂地! 断阵! 原本喧嚣的战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还要死寂。 那些侥幸没在刀气范围内的北莽士兵,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手里举着弯刀,双腿却在疯狂打摆子。 他们看着眼前那条铺满了碎肉和内脏的「血路」,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特么是神罚吧?! 耶律齐嘴巴张大,大到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想要喊,想要下令,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十年前那个还是孩子的秦绝,为什么能灭了北莽王庭。 这根本就不是武功。 这是妖术! 是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丶纯粹的暴力! 土木堡内。 姬明月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看着眼前那个持刀而立的背影。 少年的身形依旧单薄,但在那漫天血雨的衬托下,却显得那么巍峨,那么不可战胜。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滴血。 「这……这就是他的实力吗?」 姬明月喃喃自语,眼神迷离而震撼。 她一直以为,秦绝能成事,靠的是北凉的兵马,靠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火器。 可现在她才明白。 哪怕没有百万大军,哪怕没有红衣大炮。 光凭这一刀。 他也足以横行天下,让这世间所有的皇权丶所有的军队,都在他脚下颤抖。 「人……这还是人吗?」 张巨鹿瘫在一旁,老泪纵横,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他颤颤巍巍地在胸口画了个圈,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咱们大周,这次是真抱上金大腿了……」 秦绝缓缓收回凉刀。 他看着前方那条被自己劈出来的血路,又看了看两旁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北莽蛮兵,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太脆了。」 他转过身,看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姬明月,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戏谑的笑容。 「喂,看傻了?」 秦绝伸出手,在姬明月眼前晃了晃。 「刚才不是还哭着喊哥哥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姬明月回过神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五味杂陈。 恐惧? 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你……」 姬明月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颤,「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这么做到的呗。」 秦绝随手比划了一下,「手起刀落,很简单的。你要是想学,改天我教你?」 「不过……」 他目光下移,落在姬明月那双还在发软的腿上。 「你这腿,还能走吗?」 「要是走不动,我不介意抱你。」 秦绝弯下腰,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要「公主抱」的姿势,眼神里满是调戏: 「毕竟,你刚才那声『好哥哥』,叫得我骨头都酥了,这点福利还是要给的。」 姬明月脸一红,刚想逞强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接受这个羞耻的提议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轰隆隆——」 大地再次震颤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刀气,而是因为…… 千军万马! 秦绝直起身子,看向北方,嘴角那一抹狂傲的笑意,瞬间绽放到了极致。 「看来,不用我抱了。」 他指着远处那条滚滚而来的黑线,声音豪迈: 「我的兄弟们,来接咱们回家了。」 第136章 展示肌肉: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之 地平线上的雷鸣,并不是老天爷的咆哮。 那是钢铁洪流碾碎冻土的战歌。 在那道被秦绝一刀劈开的巨大缺口处,白色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然撞入战场。 为首一将,红袍银甲,胯下燎原火,手中沥泉枪。 正是憋了一肚子火的霍疾。 「大雪龙骑!给老子冲!」 霍疾双眼赤红,手中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饿狼扑食的疯狂。 「世子把路都给咱们开好了,要是还吃不上肉,就都回家抱孩子去吧!」 「杀——!!!」 一万名大雪龙骑齐声怒吼。 他们就像是一万头下山的猛虎,顺着那道百丈长的刀痕,狠狠地扎进了北莽大军的腹地。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雪龙马那庞大的身躯配合着重甲的惯性,简直就是一万辆高速行驶的重型战车。 「砰砰砰——」 撞击声连成一片,惨叫声瞬间被淹没。 那些还没从秦绝那一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北莽士兵,瞬间就被撞得骨断筋折,飞上了半空。 紧接着。 大地再次震颤。 「喝!喝!喝!」 沉闷而整齐的号子声,像是巨人的心跳,每一下都踩在人的神经上。 五万名陌刀手,排着整齐的方阵,像是一堵黑色的铁墙,缓缓推进。 他们没有骑兵那么快,但他们带来的压迫感,却比骑兵还要恐怖。 「陌刀阵,起!」 陈人屠站在阵前,手中令旗一挥。 「哗啦——」 五万把两米多长的陌刀同时举起,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令人窒息的寒光林。 「落!」 「唰——!」 五万把刀同时挥下。 就像是收割庄稼一样。 挡在他们面前的北莽步兵,不管是举盾的还是拿枪的,连人带兵器,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汇聚成河。 这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所过之处,只剩下一地碎肉和漫天血雾。 「轰!轰!轰!」 远处的高坡上,神机营的红衣大炮也发出了怒吼。 开花弹在北莽大军的后方炸开,火光冲天,残肢乱飞。 原本围得铁桶一般的七十万大军,此刻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扔进的猪油,迅速融化丶崩溃。 乱了。 彻底乱了。 北莽引以为傲的铁骑,在北凉这种跨时代的立体打击面前,就像是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这……」 姬明月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太强了。 强得让人绝望,强得让人窒息。 她看着那些身披重甲丶面覆鬼面的大雪龙骑,看着他们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杀着曾经让她闻风丧胆的北莽蛮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凶悍,那种视死如归的杀气,是她的大周禁军哪怕练上一百年也练不出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那二十万拼凑出来的「大军」。 还没看见敌人的影子,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稍微遇到点挫折,就哭爹喊娘地逃跑。 跟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她的人简直就是一群穿着盔甲的绵羊。 「这就是……北凉军?」 张巨鹿跪在一旁,老泪纵横,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撼与羞愧。 「老臣读了一辈子的兵书,今日方知,什么叫真正的……虎狼之师!」 「可笑啊,可笑我们居然还想削藩,还想跟这样的军队硬碰硬?」 「若是秦王早有反意,这大周的江山,怕是早就改姓秦了!」 姬明月听着老首辅的忏悔,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就像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孩,在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面前耀武扬威,还自以为能打赢。 人家的底蕴,人家的实力,根本不是她这个坐在深宫里的女帝能想像的。 「他……一直都在让着朕吗?」 姬明月看着那个骑在马上丶一脸淡然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造反。 他只是……懒得跟自己计较罢了。 如果他真想动手,这天下,早就没她什么事了。 羞愧丶悔恨丶感激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在姬明月的心里交织发酵。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原本包围土木堡的七十万北莽大军,此刻已经被北凉的一百万大军反包围。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耶律齐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尊严了。 他丢掉了帅旗,撕掉了披风,混在乱军中,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拼命往外挤。 「跑!快跑啊!」 「回草原!再也不来了!这地方有鬼!」 北莽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哭喊着,推搡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北凉军,就像是冷静的猎人,有条不紊地收割着猎物。 不封刀。 不留俘。 这是秦绝的死命令。 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没有怜悯的清洗。 秦绝坐在马背上,周围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但他身边三丈之内,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个北莽兵敢靠近他。 哪怕是逃命,他们也会下意识地绕开这个煞星。 秦绝没有动手。 他只是在看。 看着自己的军队如何展示肌肉,看着自己的敌人如何崩溃。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有些迷醉。 「呼——」 秦绝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看向战场的目光。 他调转马头,看向了还瘫坐在地上的姬明月。 女帝此时满脸污垢,头发散乱,那双曾经高傲的凤眼里,此刻只剩下对他深深的敬畏。 看到秦绝看过来,姬明月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却发现身上那件金甲早就破烂不堪,根本遮不住什么。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秦绝驱马走到她面前,并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怎么样?」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指了指周围那一边倒的屠杀现场。 「这场戏,好看吗?」 姬明月抬起头,看着少年那张俊美无双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却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顺从: 「好……好看。」 「好看就行。」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手里的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 「既然戏看完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出场费的问题了?」 「毕竟,我这百万兄弟出来跑一趟,油钱可是很贵的。」 姬明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秦绝已经弯下腰,那张脸凑近了她,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 「陛下。」 秦绝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像是恶魔在低语: 「刚才那声哥哥,喊得挺好听。」 「不过……」 「光喊可不够。」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话……您没听说过吗?」 第137章 救你可以,先叫声好听的 以身相许? 姬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砸懵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绝,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还没等她那颗帝王心重新筑起防线,秦绝却突然轻笑一声,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逗你玩的。」 秦绝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嫌弃:「陛下虽然长得不错,但这身子骨太弱,又不经吓。本王要是真要了你,以后还得天天哄着,太麻烦。」 姬明月一口气噎在胸口,脸涨得通红。 这混蛋! 什么叫「太麻烦」? 朕是大周天子!是天下第一美人!想要进朕后宫的人能从京城排到北凉,你居然嫌弃朕麻烦? 「不过嘛……」 秦绝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逐渐平息的战场。 北凉的黑甲卫正在有条不紊地收割着北莽残兵的性命,鲜血染红了土木堡的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但这对于秦绝来说,似乎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救命之恩,总得有点表示。」 秦绝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姬明月,手里把玩着那根沾了血的马鞭。 「陛下,咱们之前的约定,你没忘吧?」 「约……约定?」姬明月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要装傻。 「别装。」 秦绝用马鞭指了指北方,那里是北凉的方向。 「我那封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想让我救你,得跪在军旗前,叫声好哥哥。」 姬明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当然记得。 刚才在绝望之际,她确实喊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求救,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她毕生的耻辱。 「朕……朕已经喊过了!」 姬明月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点帝王的尊严,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倔强,「刚才蛮子攻城的时候,朕喊了!你也听见了!是你自己说没听清的!」 「是啊,我没听清。」 秦绝点了点头,一脸的无赖相。 「那时候风大,炮响,蛮子叫唤得跟杀猪一样。本王虽然耳聪目明,但也不是顺风耳啊。」 他俯下身,凑近姬明月,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所以,不算。」 「不算?!」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耍赖!」 「我就耍赖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绝摊了摊手,指了指周围那如狼似虎的北凉铁骑,又指了指远处还在逃窜的北莽溃兵。 「现在局面很清楚。」 「兵,是我的;刀,在我的手里;这土木堡的生杀大权,也在我手里。」 「我是庄家,规矩我定。」 秦绝收敛了笑意,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直刺姬明月的心防。 「陛下,想活命,想让我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现在。」 秦绝直起腰,声音骤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当着这三军将士的面。」 「当着你那些残存的禁军的面。」 「再喊一次。」 「大声点,喊得甜一点。要是喊得本王不满意……」 秦绝冷笑一声,手中的凉刀微微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我就带着我的人回北凉吃烤肉去,这满地的蛮子,您自己慢慢杀。」 死寂。 原本正在打扫战场丶补刀的北凉士兵们,虽然手上动作没停,但耳朵全都竖了起来,一个个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猥琐笑容。 而那些幸存的大周禁军和张巨鹿等文官,则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了! 让当朝女帝,当着几十万大老爷们的面,管一个十六岁的藩王叫哥哥? 这要是传出去,大周皇室的脸还往哪搁?史书上得怎么写?《女帝风流韵事》吗? 姬明月站在泥水里,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风吹过她凌乱的发丝,露出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羞愤。 她是皇帝啊! 她是受命于天丶既寿永昌的天子! 从小到大,她学的都是帝王心术,是威仪天下。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的体面。 可现在,这个小魔头竟然要让她当众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秦绝……」 姬明月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你别欺人太甚!朕可以封你为王,可以给你土地,可以给你钱……但这个,不行!」 「不行?」 秦绝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拒绝早有预料。 「行啊,有骨气。」 「大周的女帝陛下果然风骨铮铮,宁死不屈,佩服佩服。」 秦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调转马头。 「霍疾!老陈!」 他一声大喝。 「在!」 不远处的霍疾和陈人屠立刻策马赶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收兵!」 秦绝大手一挥,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既然陛下不需要咱们救,那咱们也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回北凉!」 「啊?」 霍疾愣了一下,看了看满地的战利品,又看了看那个还没彻底死透的耶律齐,「世子,这……这就撤了?那蛮子还没杀乾净呢!」 「人家陛下有骨气,觉得自己能行,用不着咱们多管闲事。」 秦绝耸了耸肩,一脸的「我也很无奈」。 「咱们是臣子,得听皇上的话。皇上让咱们滚,咱们就得滚。」 说完,他真的双腿一夹马腹,雪龙马王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就要往北走。 那架势,绝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走! 「轰隆隆——」 随着秦绝的动作,周围那如铁桶般的北凉军阵,竟然真的开始松动了。 黑甲卫收刀入鞘,陌刀营调转方向。 那种原本笼罩在土木堡上空的丶令人窒息的安全感,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恐惧。 「别!别走啊!」 张巨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想要拦住秦绝的马头,却被亲卫一脚踹开。 「世子爷!不能走啊!」 「您这一走,那些没死绝的蛮子反扑回来,咱们都得死啊!」 「陛下!您快说话啊!」 张巨鹿转过头,对着还僵在那里的姬明月哭喊道,「都什么时候了!面子能当饭吃吗?能挡刀吗?」 「您就喊一声吧!就一声!」 「为了大周!为了这几千条人命!您就委屈一下吧!」 周围的禁军士兵们也都跪了下来,虽然没人敢说话,但那绝望恳求的眼神,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了姬明月的心头。 如果不喊。 秦绝真的会走。 他是个疯子,是个魔头,没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一旦他走了,这里瞬间就会变回地狱。 那些还没跑远的北莽溃兵会像饿狼一样扑回来,把她,把所有人,撕成碎片。 姬明月看着秦绝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个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留恋。 仿佛这大周的江山,这天子的性命,在他眼里真的就是一场随时可以散场的闹剧。 恐惧。 无边的恐惧再次淹没了她的理智。 比起死亡,比起被蛮子凌辱,这点羞耻……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等……等等!」 姬明月终于崩溃了。 她往前踉跄了两步,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背影,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别走……」 秦绝勒住马,并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暴露了他此刻恶劣的心情。 「怎么?」 「陛下想通了?」 他背对着姬明月,声音懒洋洋的: 「不过我这人耐心有限。」 「刚才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现在想让我留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秦绝侧过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不喊?」 「那我可真走了。」 「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说完,他作势又要挥鞭。 「我喊!我喊!」 姬明月尖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再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之心。 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尽毕生的力气,去冲破那层名为「尊严」的壁垒。 「秦……」 声音卡在喉咙里,细若蚊蝇。 「听不见。」秦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没吃饭吗?」 「还是说,陛下觉得我秦绝带来的这一百万兄弟,不配听您的金口玉言?」 「大声点!」 第138章 女帝羞耻咬唇:秦...秦哥哥 「哒丶哒丶哒。」 雪龙马王的蹄铁叩击着冻土。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姬明月的心尖上。 那道白色的背影越来越远。 周围的北凉铁骑也在缓缓后撤,原本森严的防御圈,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风,灌了进来。 带着北莽蛮子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嘿嘿嘿……」 耶律齐虽然断了一臂,虽然被吓破了胆,但此刻看到秦绝真的要走,眼里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挥舞着仅剩的左手,像是一条闻到了腐肉味的野狗。 「小的们!机会来了!」 「那小魔头不管这娘们儿了!」 「上!给老子抢过来!」 蛮兵们再次躁动起来。 那是一种饿极了的野兽,看到猎物落单时的本能反应。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泥地里的姬明月。 那种眼神,像是要把她的衣服扒光,把她的骨头嚼碎。 「不……」 姬明月浑身一颤,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 她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看着那些滴血的弯刀。 死亡,就在眼前。 凌辱,就在下一秒。 「回来……」 姬明月伸出手,却只抓住了满手的空气。 那一刻,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帝王架子。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消融得乾乾净净。 「朕……我喊!」 姬明月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冲刷着脸上的污泥,留下了两道蜿蜒的白痕。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保住这大周的江山。 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哪怕是把脸皮撕下来让人踩。 也认了! 「咚!」 姬明月膝行两步,顾不得膝盖上传来的钻心剧痛。 她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抓住了秦绝那垂落的黑色披风一角。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走……」 马停了。 秦绝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张完美的侧颜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冷硬。 「我在听。」 三个字。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破损的金甲随着呼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脸,烫得吓人。 那种羞耻感,让她的耳根都红透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 她咬着下唇。 用力之大,甚至咬破了娇嫩的唇瓣。 一丝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冶。 「秦……」 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太难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比批阅一整天的奏摺还要累,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难。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巨鹿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肩膀耸动,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残存的禁军侍卫们纷纷侧过头,看着天空,看着远山,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美景,就是不敢看自家陛下此时的样子。 他们在装聋。 也在装瞎。 这是作为臣子最后的体面,也是给陛下留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快点。」 秦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的马饿了,没空陪你在这儿磨蹭。」 姬明月身子一抖。 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含泪的凤眼看着秦绝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祈求丶屈辱,还有一丝……认命后的决绝。 「秦……」 终于。 那个羞耻的称呼,顺着她颤抖的唇瓣,滑落了下来。 「秦……秦哥哥……」 声音很小。 细若蚊蝇。 带着一丝哭腔,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因为咬破嘴唇而染上的血腥气。 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被风声盖过。 但这声音一出。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种极度的反差感,那种高高在上的女帝被迫跌落尘埃的破碎感,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猛烈的春药。 「嘶——」 距离最近的几个黑甲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握刀的手都在抖。 太……太劲爆了! 这就是女帝的声音吗? 这么软?这么糯?这么……勾人? 那一声「秦哥哥」,叫得百转千回,叫得人骨头缝里都酥了。 如果不看那身脏兮兮的龙袍,光听这声音,谁能想到这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周天子? 这分明就是个受了委屈丶向情郎撒娇的邻家小妹啊! 就连秦绝胯下的雪龙马王,都忍不住打了个响鼻,仿佛也被这一声给电到了。 秦绝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在马蹄边丶满脸通红丶羞愤欲死的女人。 此时的姬明月,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仪? 她发髻散乱,衣衫不整。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泪珠,嘴唇上染着鲜血,眼神迷离而脆弱。 就像是一朵被暴风雨蹂躏过的牡丹,残破,却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尤其是那声「秦哥哥」。 配合着【帝王魅魔体】的感知加成,直接在秦绝的脑海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想要狠狠欺负她的冲动。 「咕咚。」 秦绝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 这女人虽然蠢了点,但这副皮囊,还有这嗓音,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 怪不得那个九皇子和拓跋野都要抢。 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纯欲天花板啊! 「咳咳。」 秦绝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的念头。 不能心软。 现在是驯兽时间,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这女人骨子里傲着呢,如果不一次性把她的尊严彻底打碎,以后还怎么让她乖乖听话? 「那个……」 秦绝伸出小指,意犹未尽地掏了掏耳朵。 他歪着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丶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戏谑笑容。 「陛下,您刚才说什么?」 「风太大。」 「没听清。」 姬明月猛地抬头,死死瞪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没听清? 怎么可能没听清! 这么近的距离,就连蚊子叫都能听见!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是在羞辱她! 是在把她的脸皮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你……」 姬明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破损的金甲下,一抹雪白若隐若现,看得人眼晕。 「你别太过分!」 「过分?」 秦绝收敛了笑容,眼神骤然转冷。 他用马鞭指了指远处正准备冲锋的北莽大军。 「他们要过来了。」 「五百步。」 「三百步。」 「陛下,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秦绝俯下身,那张俊美的脸庞凑近姬明月,声音里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想活命吗?」 「想保住你的江山吗?」 「想让这百万大军为你出气吗?」 「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秦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语气变得严厉而霸道: 「没吃饭吗?」 「声音这么小,是叫给蚊子听的?」 「给我——」 「大声点!」 「喊到让这三十万将士都听见!」 「喊到让对面的蛮子都听见!」 「喊到……」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让我满意为止!」 第139章 噗,这声哥哥叫得我骨头都酥了 三百步。 两百步。 北莽铁骑的冲锋,卷起了漫天的黄沙与腥风。那沉闷的马蹄声,像是一万把重锤,同时砸在了姬明月那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心房上。 死神来了。 带着狰狞的面具,举着滴血的屠刀,带着那种要把一切美好都撕碎的恶意,扑面而来。 姬明月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蛮兵脸上爆开的青筋,还有那口黄牙缝里塞着的肉丝。 没有时间了。 哪怕是一眨眼的犹豫,都会变成这辈子最后的遗憾。 「不想死……朕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像是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鬼手,狠狠扼住了她的咽喉,也捏碎了她那一身名为「帝王尊严」的硬壳。 在这个瞬间,什么大周天子,什么九五之尊,什么列祖列宗的脸面,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是女人。 她只是一个不想被乱刀砍死丶不想被蛮子凌辱的女人! 姬明月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瞬间飙飞。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透支了生命,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丶穿云裂石的尖叫: 「好哥哥——!!!」 「秦哥哥!!!」 「救——我——啊——!!!」 这声音,凄厉,绝望,却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异常尖锐高亢。 它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透了风雪的阻隔,甚至盖过了那如雷的马蹄声,在土木堡的上空轰然炸响。 这一嗓子喊出来,姬明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皮? 没了。 早在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那张属于女帝的脸皮就已经被她自己亲手撕下来,扔在泥地里踩得稀烂。 现在跪在这里的,不再是大周的主人,只是一个向强者摇尾乞怜丶祈求庇护的可怜虫。 「噗——」 不远处,正在假装看风景丶实则一直竖着耳朵的秦绝,听到这声撕心裂肺的「好哥哥」,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他这一笑,牵动了体内的气机,原本那股冷硬肃杀的帝王威压,竟然瞬间破功。 「哎哟我去……」 秦绝揉了揉耳朵,脸上露出一种既震惊又享受的古怪表情。 「这嗓门,可以啊。」 「我就说嘛,人的潜力是逼出来的。不把你逼到悬崖边上,你都不知道自己叫得能有多好听。」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又像是三九天泡进了温泉里。 从头皮到脚后跟,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酥。 爽! 太特么爽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在叫哥哥。 这是大周的女帝!是统御万民丶高高在上的天子! 让这样一个女人,当着天下人的面,哭着喊着求自己,叫自己好哥哥。这种征服感,这种践踏皇权的快感,简直比杀了十万人还要让人上头! 就在这时。 秦绝的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像疯了一样,疯狂地炸响起来。 【叮!叮!叮!】 【恭喜宿主!达成史诗级隐藏成就:调教女帝!】 【成就评价:不仅摧毁了目标的肉体防线,更彻底击碎了目标的精神尊严。让一国之君当众喊哥,此乃千古未有之壮举!骚操作评分:满分!】 【奖励正在结算……】 【恭喜宿主获得:大周国运值+9999!】 【正在进行气运掠夺……】 轰隆隆—— 天穹之上,风云突变。 原本盘踞在京城方向丶那条已经奄奄一息丶满身伤痕的大周气运金龙,突然发出了一声悲鸣。 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秦绝头顶。 而在秦绝上方,那条属于北凉的黑龙,此刻仰天长啸,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气运。 肉眼可见的,黑龙的身躯暴涨一倍,龙鳞更加凝实,龙角更加峥嵘。 它盘旋在秦绝头顶,俯视苍生,那股子唯我独尊的霸气,彻底压过了这世间的一切。 气运易主! 从这一刻起,大周的名分虽然还在,但它的魂,它的根,已经被秦绝连根拔起! 「舒服。」 秦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气运加身而变得更加磅礴浩瀚的力量。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紫芒已经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既然收了你的买命钱,那这活儿,本王就接了。」 秦绝看着那个瘫在地上丶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 「驾!」 他猛地一夹马腹。 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蹬地,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拦住他!快拦住他!」 冲在最前面的北莽千夫长见状,惊恐地大吼。 可惜,晚了。 秦绝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就像是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他甚至没有拔刀。 仅仅是那是战马冲锋带起的劲风,就把挡在前面的几个蛮兵直接撞飞了出去,骨断筋折。 「吁——」 战马在姬明月面前稳稳停住,马蹄扬起的泥点子溅了她一身。 姬明月下意识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呆滞。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从马背上探了下来,一把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啊!」 姬明月惊呼一声,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下一秒。 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落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那股熟悉的丶带着淡淡血腥气和男子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秦绝单手勒着缰绳,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 虽然他的个头才到姬明月的下巴,但这并不妨碍他摆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架势。 「好妹妹。」 秦绝凑到姬明月耳边,热气喷洒在她那敏感的耳垂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刚才那声哥哥叫得真不错,又脆又甜。」 「听得我这骨头啊,都酥了半截。」 姬明月浑身僵硬,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羞愤欲死,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在那只铁臂的禁锢下,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困难。 「你……你放开朕……」 她声音颤抖,带着最后的倔强。 「放开?」 秦绝挑了挑眉,看着前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北莽大军,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放开你,让你下去喂狼吗?」 他猛地收紧手臂,勒得姬明月闷哼一声,不得不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既然叫了哥哥,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叫。」 秦绝抬起头,目光扫过那漫山遍野的敌人,手中的凉刀缓缓出鞘。 「锵——!」 刀锋所指,杀气冲天。 「坐稳了,我的好妹妹。」 秦绝的声音在风中回荡,霸气,狂傲,不可一世: 「既然你开口了,那今天这口恶气……」 「哥哥我就替你出了!」 「全军听令!」 「给老子杀回去!」 「把这帮想动我妹妹的杂碎,统统剁碎了喂狗!」 第140章 反攻开始,把蛮族赶进黄河喂鱼 「锵——!」 随着秦绝手中凉刀挥落,那股积蓄已久的黑色狂潮,终于决堤了。 「全军听令!」 秦绝的声音在内力的裹挟下,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透着一股子令人骨髓发冷的暴戾: 「把这帮想动我妹妹的杂碎,统统赶进黄河!」 「一个不留!」 「今晚,咱们请黄河里的王八吃顿饱饭!」 「吼——!!!」 百万北凉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陌刀营的壮汉们把沉重的陌刀扛在肩上,迈开大步开始狂奔。大雪龙骑的骑士们压低了身形,面甲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反攻,开始了。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追杀。 北莽大军早就被那一刀劈没了魂,被那一声「好哥哥」震碎了胆。此刻,他们不再是凶悍的草原狼,而是一群被猎枪驱赶的鸭子。 「跑啊!快跑啊!」 「别推我!滚开!」 溃兵们相互践踏,为了争夺一条逃生的路,甚至对自己人挥起了屠刀。 耶律齐捂着断臂,趴在马背上,连头都不敢回。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回草原!逃回那个虽然苦寒但至少能活命的老家! 可惜,秦绝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驾!」 雪龙马王四蹄生风,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始终吊在北莽溃军的身后。 既不急着杀光,也不让他们停下。 就像是牧羊犬在驱赶羊群。 姬明月缩在秦绝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她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景色,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蛮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绝望等死,到反攻倒算,中间只隔了一声羞耻的「哥哥」。 「怎么?吓傻了?」 秦绝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只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还要自杀?」 姬明月身子一颤,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 「你……你专心打仗!别……别乱动!」 她想要去掰秦绝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打仗?」 秦绝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也叫打仗?」 「这叫——痛打落水狗。」 三百里路。 对于普通的军队来说,或许要走上三天三夜。 但对于这支已经杀红了眼的北凉军来说,不过是半日的脚程。 他们一路追,一路杀。 沿途的官道上,铺满了北莽人的尸体,鲜血汇聚成溪流,把枯黄的野草都染成了紫黑色。 终于。 隆隆的水声传来。 那是黄河的怒吼,是天堑的咆哮。 波涛汹涌的黄河水,横亘在北莽溃军的面前,切断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 绝境。 「停!」 耶律齐勒住战马,看着眼前浑浊翻滚的河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路了。 浮桥早就被烧了,船只也早就被毁了。 想要过去,除非插上翅膀飞过去。 「大帅!怎么办啊大帅!」 仅剩的几万残兵挤在河滩上,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怎么办?」 耶律齐惨笑一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黑压压的追兵。 那面巨大的「秦」字大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秦绝骑着马,缓缓从军阵中走出。 他怀里依旧抱着那个让耶律齐恨之入骨丶却又无可奈何的大周女帝。 「哟,不跑了?」 秦绝勒住缰绳,看着站在河边的耶律齐,像是在看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前面没路了?」 「要不……你游过去试试?」 耶律齐死死盯着秦绝,那只独眼里流下了血泪。 「秦绝……」 「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 「你们在虎牢关屠城的时候,想过报应吗?」 「你们把大周百姓当两脚羊吃的时候,想过报应吗?」 秦绝的眼神骤然转冷,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我秦绝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报应。」 「我只信手里的刀。」 「至于留一线……」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给人的。」 「给畜生留一线?那是对我手中这把刀的侮辱。」 他缓缓举起凉刀,刀尖指向那滚滚黄河。 「神机营!红衣大炮!」 「给本王——轰!」 「陌刀营!推进!」 「不留活口!全部赶下去!」 「是!!!」 震天的怒吼声中,五十门红衣大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炮弹落在密集的人群中,炸起漫天的血肉。 陌刀营的壮汉们排着整齐的墙阵,一步步向前逼近。 「杀!」 每一次挥刀,都是一片人头落地。 北莽人彻底崩了。 与其被那恐怖的陌刀剁成肉泥,还不如跳进河里博一线生机! 「跳啊!」 「妈呀!救命啊!」 无数蛮兵像下饺子一样,疯狂地跳进了波涛汹涌的黄河。 浑浊的河水瞬间被染成了猩红色。 无数人在水里挣扎丶沉浮,然后被无情的浪涛卷走,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耶律齐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知道大势已去。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想要自刎,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当啷。」 弯刀落地。 「想死得这么痛快?」 秦绝放下手里的硬弓,冷冷地说道: 「没那么容易。」 「霍疾,去,帮帮他。」 「好嘞!」 霍疾狞笑一声,策马冲出,一枪杆抽在耶律齐的后背上。 「下去吧你!」 「扑通!」 耶律齐惨叫着跌入黄河,瞬间被浪花吞没。 至此。 七十万北莽大军,灰飞烟灭。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将那条原本浑浊的黄河,染得更加凄艳。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密密麻麻,竟然让这段河道出现了短暂的断流。 秦绝坐在马上,看着这壮观而残酷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乾净了。」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怀里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天下,终于清静了。」 姬明月靠在他怀里,看着那条红色的河,身体微微颤抖。 她见过杀人,也见过战场。 但这种几十万人填河的场面,还是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太狠了。 太绝了。 这个少年,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救世主吗? 这分明就是个灭世的魔王! 「怎么?怕了?」 秦绝察觉到了怀中人的颤抖,低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那妖孽般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别怕。」 秦绝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那种温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掌控欲。 「对外人,我是魔鬼。」 「但对自己人……」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姬明月脸颊上的一滴泥点。 「我可是很好的。」 姬明月抬起头,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既然蛮子杀完了,江山也保住了。」 秦绝调转马头,不再看那条血河,而是看向了不远处那座虽然残破丶但依旧巍峨的京城轮廓。 「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了?」 「聊……聊什么?」姬明月下意识地抓紧了衣领。 「当然是聊聊……」 秦绝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带着一丝暧昧,一丝危险,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咱们的『家事』。」 「比如,这大周的皇位,该怎么坐。」 「再比如……」 「我的好妹妹,你打算怎么……报答哥哥?」 第141章 耶律齐?军神?在我面前就是个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叫骂声,生生打断了秦绝即将出口的「虎狼之词」。 原本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姬明月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把脑袋缩回了秦绝怀里,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秦绝皱了皱眉。 他很不爽。 无论是谁,在向美女索要「报答」的关键时刻被打断,心情都不会太美丽。 「谁在闹腾?」 秦绝转过头,看向河滩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没好气的森冷。 「如果不给我捞出个大家伙来,我就把你们扔下去喂王八。」 「世子!大鱼!真的是大鱼啊!」 河滩上,几个浑身湿漉漉丶只穿着犊鼻裤的北凉水鬼,正兴奋地拖着一张巨大的渔网往岸上拽。 渔网里,裹着一个还在拼命挣扎的人形物体。 那人浑身是泥,头发上挂着水草,断了一只胳膊,还在那儿像条咸鱼一样疯狂扑腾。 「放开我!你们这群卑贱的奴隶!」 「我是北莽大帅!我是左贤王!我有外交豁免权……咕噜噜……」 话没喊完,就被一个水鬼一脚踹在屁股上,吃了一嘴的泥沙。 「吵什么吵!到了这儿还摆谱?」 霍疾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提着马鞭,乐得跟朵花似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揪住网兜,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人拖到了秦绝的马前。 「砰!」 那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世子您看!这老小子水性还挺好,憋着一口气潜出去了二里地!」 霍疾指着地上那团烂肉,邀功似的说道: 「要不是咱们的水鬼兄弟在下游布了三道『绝户网』,还真让他给溜了!」 秦绝低下头。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看清了那张脸。 狼狈,狰狞,还带着几分威严扫地后的歇斯底里。 正是北莽军神,耶律齐。 只不过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统领七十万大军的威风? 那身象徵着荣耀的帅袍早就被河水泡烂了,挂在身上像是一块破抹布。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翻起,全是血泥。 活脱脱一只落水的癞皮狗。 「哟,这不是耶律大帅吗?」 秦绝挑了挑眉,手里的凉刀轻轻拍打着马鞍。 「刚才不是跳得挺欢吗?怎么,黄河水不好喝?还是下面的龙王爷不收你?」 「秦绝!」 耶律齐猛地抬头,那只独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霍疾一脚踩在背上,又给压进了泥里。 「别动!老实点!」霍疾骂道。 「秦绝!你个卑鄙小人!」 耶律齐脸贴着地,嘴里喷着血沫子,嘶声力竭地吼道: 「有种你放开我!咱们单挑!」 「我是北莽第一勇士!我是草原上的军神!我不服!我不服啊!」 「若是正面决战,我七十万铁骑岂会输给你这些奇技淫巧!」 「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一把刀,咱们公平一战!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像个王八一样被网兜捞上来!」 这番话,喊得那叫一个悲壮。 仿佛他真的是个怀才不遇丶被阴谋诡计陷害的悲情英雄。 周围的北凉将士们都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就连姬明月都忍不住从秦绝怀里探出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位「军神」。 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藉口? 秦绝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愤怒,没有嘲笑,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坨会说话的垃圾。 「军神?」 秦绝轻笑一声,手中的凉刀没有出鞘,而是连着刀鞘,缓缓伸了下去。 「啪。」 刀鞘轻轻拍在耶律齐的脸上。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耶律齐,你是不是对『神』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秦绝的声音慵懒,却字字如刀: 「你所谓的军神,就是带着七十万人来送死?」 「就是被我几轮炮火炸得找不到北?」 「就是在大军溃败的时候,丢下部下自己跳河逃命?」 「啪!」 刀鞘又拍了一下。 耶律齐的脸瞬间红肿起来,但他却忘了疼,只是呆呆地看着秦绝。 「你说你不服?」 秦绝指了指旁边正一脸狞笑的霍疾。 「你连我手下的一个先锋都打不过,连我的马屁股都追不上。」 「你哪来的脸跟我提单挑?」 「还公平一战?」 秦绝嗤笑一声,收回刀鞘,在耶律齐的头顶上方比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其轻蔑。 「老东西,醒醒吧。」 「在这个时代,在我的规矩里。」 「没有所谓的军神。」 「如果有,那也只能是我。」 秦绝微微俯身,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令人心寒的邪气: 「至于你?」 「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弟弟。」 「甚至……」 「连弟弟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还没断奶的孙子。」 「你——!!!」 耶律齐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脸憋成了猪肝色。 杀人诛心啊! 他这一辈子,纵横草原,未尝一败。 哪怕是面对当年的秦战,他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可今天,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前,他的尊严,他的荣耀,他的骄傲,被扒得乾乾净净,连条底裤都不剩。 弟弟? 孙子?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我不活了!秦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耶律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猛地就要咬舌自尽。 「想死?」 秦绝眼神一冷,手中的刀鞘瞬间点出。 「砰!」 精准地击中了耶律齐的下颚。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耶律齐的嘴瞬间肿得老高,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了。 「本王让你死了吗?」 秦绝直起腰,脸上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想体面?」 「想死得像个英雄?」 「行啊。」 秦绝手腕一翻。 「锵——!」 凉刀出鞘。 雪亮的刀光映照着夕阳的余晖,将这片河滩染成了一片血色。 「既然你这么想体面。」 「那我就……」 「成全你。」 第142章 阵斩耶律齐,女帝看我的眼神变 残阳如血,铺满了整片黄河滩涂。 风停了。 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凝固了。 秦绝翻身下马,那双沾满了泥土的黑金战靴,重重地踩在湿软的河滩上。 「噗嗤。」 淤泥陷下去半寸。 姬明月被留在了马上。 她居高临下,却觉得自己比尘埃还要卑微。 她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并不宽厚,甚至还有些单薄,但在这一刻,却仿佛一座巍峨的黑山,压得这天地都喘不过气来。 耶律齐跪在地上。 他的下巴被刀鞘击碎,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声。 那只独眼里,恐惧已经到了极致,最后变成了一种濒死的疯狂和哀求。 他不想死。 他是草原的雄鹰,是北莽的军神,他还没享受够荣华富贵。 「别这么看着我。」 秦绝走到他面前,手里的凉刀垂在身侧,刀尖在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成王败寇,这是你们草原的规矩。」 「十年前,你带着人踏破北凉边境,屠杀我子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秦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老友叙旧。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欠了债,就得拿命填。」 耶律齐拼命摇头,身体剧烈地蠕动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蛆虫。 他想磕头,想求饶,想用北莽的牛羊丶黄金丶甚至土地来换这一条烂命。 但秦绝没给他机会。 「下辈子……」 秦绝缓缓举起凉刀。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雪亮的刀锋上,折射出一抹凄艳的绯红。 「投胎做个好人。」 「或者,别再遇到我。」 手起。 刀落。 「唰——!」 没有丝毫的迟滞,就像是切开了一块朽木。 那颗象徵着北莽军方最高权力的头颅,高高飞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绽放出一朵绚烂而残酷的血花。 「咕噜噜……」 头颅落地,在满是碎石的河滩上滚了好几圈。 不偏不倚。 刚好停在了雪龙马王的蹄子旁边。 正对着马背上的姬明月。 那双死不瞑目的独眼,大大张着,里面还残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绝望,直勾勾地盯着姬明月。 「啊!」 姬明月下意识地想要惊叫,却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噗——」 一蓬温热的鲜血,随着风势,溅在了她那件早已脏乱不堪的龙袍裙摆上。 殷红的血渍,在明黄的绸缎上迅速晕染开来。 像是一朵朵盛开在地狱里的彼岸花。 姬明月浑身僵硬。 她看着脚边那颗狰狞的人头,又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无头尸体旁的少年。 秦绝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鲜血顺着刀锋滑落,滴答滴答地掉在地上。 夕阳在他身后燃烧,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轮廓。 逆光之中。 他的脸庞一半隐没在黑暗里,一半沐浴在血色中。 妖异。 神圣。 恐怖。 在这一瞬间,姬明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这才是他。 这才是真正的秦绝。 不是那个会跟她开玩笑丶会喂她吃葡萄的邻家少年。 而是一尊真正掌控生死的丶冷酷无情的杀神! 「大周……真的能赢他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姬明月看着秦绝,眼神变了。 原本的愤怒丶羞耻丶不甘,在这一刀的风情下,正在一点点瓦解,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以及……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异样的崇拜。 那是弱者对强者的本能臣服。 那是女人对绝对力量的原始渴望。 在这个乱世,在这个礼崩乐坏丶人命如草芥的战场上。 皇权?礼法?尊严? 统统都是狗屁! 只有刀!只有血!只有眼前这个能一刀斩断敌酋头颅的男人,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好强。」 姬明月咬着嘴唇,眼神迷离。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帝王心术,那些所谓的平衡之道,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不需要权谋。 他只需要拔刀。 刀锋所指,便是王土。 「吼——!!!」 「万胜!万胜!万胜!!!」 河滩上,百万北凉军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声浪如海啸,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无数士兵举起手中的兵器,狂热地呼喊着自家世子的名字。 「北凉王!」 「北凉王!」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秦绝随手甩去刀上的血珠。 「锵。」 凉刀归鞘。 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丶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少年。 秦绝转过身,踩着耶律齐的尸体,一步步走回马前。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姬明月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丶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恐惧? 敬畏? 还是……痴迷? 秦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周女帝姬明月心态发生剧烈波动。】 【慕强心理觉醒度:80%。】 【臣服进度:大幅提升。】 「这就对了。」 秦绝在心里笑了笑。 女人嘛,尤其是这种高傲的女强人。 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讲规矩。 你跟她讲感情,她跟你讲利益。 只有当你展现出绝对的丶碾压一切的暴力美学时,她才会真正地正视你,甚至……仰视你。 「好看吗?」 秦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姬明月那沾了血的裙摆,语气轻佻。 「这可是我送你的第二份大礼。」 「北莽军神的人头,应该比那些金银珠宝更合陛下的心意吧?」 姬明月身子一颤,回过神来。 她看着秦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摆出帝王的架子训斥他太残忍。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软绵绵的: 「你……没受伤吧?」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朕在干什么? 朕在关心这个乱臣贼子? 秦绝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 「受伤?」 「凭他也配?」 秦绝翻身上马,重新坐回了姬明月身后。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揽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坐稳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带着一股子令人安心的血腥气。 「仗打完了,人也杀光了。」 秦绝一拉缰绳,调转马头,面向那座已经被北凉军接管的土木堡。 「天也黑了。」 「走吧,我的好妹妹。」 他在「妹妹」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暧昧和霸道。 「今晚,咱们就在这土木堡里,摆一场庆功宴。」 「我请客,你买单。」 「顺便……」 秦绝的手指轻轻划过姬明月的手背,引起她一阵细微的颤栗。 「今晚这酒,得你亲自给我倒。」 「毕竟,我可是为了救你,跑了几千里路,连马都累瘦了。」 姬明月咬着嘴唇,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滚烫体温。 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现在。 她只是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 但在秦绝听来,这比千军万马的战鼓声还要悦耳。 那是征服的声音。 也是大周皇权彻底沦陷的序曲。 第143章 庆功宴,女帝亲自为我斟酒 夜幕降临,土木堡内燃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 火焰舔舐着夜空,将周围残破的城墙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被烤全羊的孜然香气和烈酒的辛辣味强行盖了过去。 这是一场庆功宴。 也是一场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喝!都给老子喝!」 霍疾一只脚踩在酒坛子上,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满嘴油光地大吼: 「世子爷说了,今晚不醉不归!这『闷倒驴』管够!谁要是站着走出去,那就是看不起我霍疾!」 「吼——!」 周围的北凉悍将们齐声怪叫,一个个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伤疤和腱子肉,端起大碗就往嘴里灌。 这帮杀才,杀人的时候像恶鬼,喝酒的时候像饿鬼。 而在营地正中央,那顶原本属于大周皇帝的御帐前,摆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桌案。 那是主位。 是这土木堡里,乃至这方圆百里内,权力的最高点。 秦绝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他卸去了那一身沉重的天策战甲,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长发随意披散,手里把玩着一只用来装酒的夜光杯。 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哪里像个刚杀了几十万人的屠夫?分明就是个来郊游的贵公子。 而在他身旁,原本应该属于「侍妾」或者「斟酒丫鬟」的位置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大周女帝,姬明月。 她那身脏兮兮的龙袍已经被换下去了——虽然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秦绝是从哪弄来的衣服——此刻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洗得乾乾净净。 虽然未施粉黛,但那股子天生丽质的帝王贵气,依然让她在这一群糙老爷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只落进了狼窝的小白兔。 「坐那么远干什么?」 秦绝偏过头,看着恨不得把身子贴到帐篷边上去的姬明月,眉头微皱。 「我有传染病?」 「没……没有。」 姬明月身子一僵,咬着嘴唇,不得不挪了挪屁股,往秦绝身边凑了凑。 近了。 那股熟悉的丶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再次包围了她。 姬明月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太羞耻了。 这算什么? 她是皇帝啊! 哪怕是落难的皇帝,那也是九五之尊! 现在却要像个宠妃一样,坐在一个藩王的身侧,还要在几十个粗鲁武将的注视下,陪这小魔头喝酒? 这要是让史官知道了,那一笔下去,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世子爷!」 就在姬明月如坐针毡的时候,喝高了的霍疾突然端着酒碗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酒……嗝……这酒虽好,但没人倒酒,喝着不香啊!」 霍疾那双醉眼朦胧的大眼珠子在姬明月身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咱们这帮粗人没那个福分,但世子爷您不一样啊。」 「您身边坐着的这位……那可是金枝玉叶,是大周的天子!」 「要不……让陛下给您满上一杯?」 霍疾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戏谑,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征服欲得到满足后的快感。 让皇帝倒酒? 这特么才叫人生巅峰啊! 「霍将军说得对!」 陈人屠也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大笑,「世子爷千里救驾,劳苦功高!陛下给恩人倒杯酒,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倒酒!倒酒!倒酒!」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姬明月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盯着这群不知尊卑的乱臣贼子。 倒酒? 那是奴婢乾的活! 让她堂堂女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秦绝倒酒?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她的尊严扔在地上踩碎了还要吐口痰! 「你们……放肆!」 姬明月颤抖着声音,想要拍案而起,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转头看向秦绝,眼中满是祈求。 希望能从这个少年眼里看到一丝解围的意思。 然而。 她失望了。 秦绝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她。 「陛下,大家都这么热情,你总不能扫了兄弟们的兴吧?」 秦绝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再说了。」 他凑近姬明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刚才那声『哥哥』都叫了,现在倒杯酒又怎么了?」 「做人嘛,要学会适应新身份。」 「在这里,你不是皇帝。」 秦绝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战栗: 「你只是我的……战利品。」 姬明月浑身一震。 战利品。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窝。 是啊。 她现在哪里还有资格摆皇帝的谱? 如果不是秦绝,她早就成了北莽人的玩物,甚至是一具尸体。 如果不顺着他…… 姬明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 如果不顺着他,这些杀红了眼的兵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呼……」 姬明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忍。 必须要忍。 当年的韩信尚能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践亦能卧薪尝胆。 朕是为了大周江山,是为了天下苍生!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回到京城……这笔帐,朕迟早会算回来的! 姬明月在心里一遍遍地催眠自己。 终于。 她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高傲无比的凤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顺从。 她伸出了那双养尊处优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玉手,颤巍巍地端起了桌上的酒壶。 那酒壶很重。 重得像是灌了铅。 姬明月咬着牙,站起身,因为跪坐太久,腿还有些麻,身形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点。」 秦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要是把酒洒了,可是要罚的。」 姬明月身子一僵,没有挣脱,只是低着头,一步步挪到秦绝面前。 她微微弯腰。 领口下垂,露出一抹细腻的雪白。 「秦王……请满饮此杯。」 酒水从壶嘴流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落入那只夜光杯中。 「哗啦啦……」 水声清脆。 大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大周的女帝,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丶对北凉不屑一顾的女人,此刻正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地给他们的王倒酒。 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比杀了十万人都让人上头! 「好!」 陈人屠带头鼓掌,「陛下这手艺不错!看来是有练过啊!」 「哈哈哈哈!」 众将狂笑。 姬明月倒完酒,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不敢抬头看众人的表情,放下酒壶就要退回去。 却不想,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秦绝没让她走。 他拉着姬明月的手,让她在自己腿上坐下。 「陛下辛苦了。」 秦绝端起那杯酒,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神迷离地看着怀里羞愤欲死的美人。 「这酒,是陛下亲手倒的,肯定比一般的酒要香。」 姬明月被迫坐在秦绝的大腿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能感受到少年大腿肌肉的紧绷,能感受到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热度。 那种感觉……太怪异了。 明明是屈辱。 明明是强迫。 可为什么…… 当她看着秦绝那张近在咫尺丶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时,心里竟然没有那种预想中的恶心? 甚至…… 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跳加速? 「这就是强者的味道吗?」 姬明月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荒唐的念头。 比起京城里那些只会之乎者也丶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比起那些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的废物将军。 眼前这个少年。 霸道,强势,不讲道理。 但他能杀人。 能救人。 能一句话让七十万蛮军灰飞烟灭。 被这样的男人征服……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对!朕在想什么!」 姬明月猛地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朕是皇帝!朕不能动心!这都是逢场作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秦绝已经举起了酒杯,送到了嘴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就要将那杯带着美人香气的烈酒一饮而尽。 然而。 就在酒液即将触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间。 秦绝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分辨什么极其细微的味道。 下一秒。 秦绝原本迷离带笑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森寒的冷意。 他缓缓放下酒杯,并没有喝。 而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怀里的姬明月。 「陛下。」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让姬明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酒的味道……」 「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第144章 酒里没毒,但有媚药?这招太老 酒杯悬在半空。 距离秦绝的嘴唇,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那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微微荡漾,倒映着篝火的跳动,也倒映着姬明月那张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绝美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姬明月的呼吸都要停了。 她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那双凤眼死死盯着秦绝的手,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恐惧,还有一种即将要把自己献祭出去的悲壮。 喝啊! 快喝啊! 只要喝下去,只要生米煮成熟饭…… 这大周的江山,或许还有救! 然而。 秦绝的手,就像是被铸铁浇筑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鼻翼再次翕动了一下。 那股味道很淡。 淡到几乎被周围的烤肉味丶汗臭味和烈酒味完全掩盖。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普通的武道宗师,恐怕都察觉不到这酒里被人加了料。 但秦绝不一样。 他有挂。 【叮!】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危化学成分!】 【物品名称:千金春(宫廷秘药)。】 【成分分析:采自西域奇花「曼陀罗」之蕊,辅以鹿血丶淫羊藿等三十六种大补之物熬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药效评估:ss级。无色无味,入喉即化。药性极其霸道,一滴可让烈女变荡妇,三滴可让圣人破戒。若是一整杯下肚……】 【系统备注:宿主,这女人想睡你。】 秦绝:「……」 他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家夥。 千金春? 这名字听着就一股子不正经的味儿。 他还以为姬明月这女人能有多大的魄力,敢在这酒里下见血封喉的剧毒呢。 原来是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 秦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弧度。 他并没有急着揭穿,而是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帝。 脑子转得飞快。 这女人,不傻。 她很清楚,如果在酒里下毒杀了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自己一死,北凉这百万骄兵悍将立马就会变成脱缰的野兽。 到时候别说她活不成,整个大周皇室,甚至是这京城里的几百万百姓,都得给他陪葬。 没人能承受住北凉铁骑的怒火。 所以,她不敢杀。 既然不敢杀,那就只能…… 「借种?」 秦绝脑海里蹦出这么个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算盘打得,真是噼里啪啦响啊。 想用这杯药酒,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然后顺水推舟,在这个破帐篷里成就好事? 最好是一发入魂,怀上个一男半女。 到时候,那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翻版——「挟太子以令亲爹」? 若是有了孩子,这北凉和大周的血脉就融在了一起。 他秦绝就算再狠,总不能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吧? 只要有了这层羁绊,她姬明月就能从必死的棋局里,硬生生杀出一条活路来,甚至还能借着北凉的势,重新坐稳她的江山。 「啧啧啧。」 秦绝在心里感叹。 「最毒妇人心啊。」 「为了江山,连这种『舍身饲虎』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也不嫌丢人。」 这种老套的剧情,早在八百年前的话本小说里就被写烂了好吗? 真当我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初哥? 秦绝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目光在姬明月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 「陛下。」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姬明月浑身一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 「什……什么?」 她强装镇定,但那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这酒……」 秦绝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像钩子一样,一点点剥开她的伪装。 「怎么闻起来,有点甜啊?」 「甜?」 姬明月的心脏猛地收缩,手心里全是冷汗。 被发现了? 不可能! 这「千金春」乃是大内秘藏,号称无色无味,就连银针都试不出来,他怎么可能闻得出来? 他在诈我! 一定是这样!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秦绝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眸子。 「秦王……说笑了。」 「这……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酿』。」 她硬着头皮编瞎话,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葡萄酿本就是……甘甜的。」 「是吗?」 秦绝挑了挑眉,将酒杯举到眼前,对着火光晃了晃。 晶莹剔透的酒液,在杯壁上挂起一层淡淡的油膜。 「西域的葡萄酿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姬明月,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戏谑。 「那可是好东西。」 「听说喝了这酒,不仅能解渴,还能……解乏?」 「甚至还能让人身心愉悦,飘飘欲仙?」 姬明月听着他话里的深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羞耻。 太羞耻了。 她堂堂天子,竟然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对付一个臣子。 但她没有退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秦王若是喜欢……」 姬明月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轻轻搭在秦绝的手背上,指尖微颤。 「那就……多喝几杯。」 「今晚,朕……我不走。」 「就在这儿,陪你喝个痛快。」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周围那些正在拼酒的武将们虽然喝高了,但也不是傻子。 看着自家世子爷怀里搂着女帝,女帝还一脸羞涩地说「不走」,一个个顿时发出了心照不宣的怪笑。 「嘿嘿嘿,世子爷威武!」 「陛下都发话了,世子您还等什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霍疾更是拍着桌子大吼:「都别看了!再看长针眼!喝酒!喝酒!」 大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暧昧燥热。 秦绝看着怀里这个为了江山不惜献身的女人。 说实话,有点佩服。 但也仅仅是佩服而已。 想算计我? 你还嫩了点。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他并没有揭穿这杯酒的秘密。 不仅没有揭穿,反而举起酒杯,当着姬明月的面,将那杯加了「猛料」的毒酒,送到了嘴边。 「盛情难却。」 「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姬明月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杯酒一点点倾斜,最后全部流进了秦绝的嘴里。 喝了! 他真的喝了! 姬明月心中狂喜,那是一种赌徒押中了豹子的狂喜。 成了! 只要药效发作,今晚…… 然而。 下一秒。 秦绝放下空酒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渍。 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在姬明月脸上,里面的光芒,比刚才更加危险,更加…… 具有侵略性。 「嗯,确实挺甜。」 秦绝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热气: 「不过,光喝酒有什么意思?」 「陛下,这酒劲儿好像有点大啊……」 「我怎么觉得,身上有点热呢?」 「要不……」 秦绝一把扣住姬明月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顶最大的御帐走去。 「咱们找个凉快的地方,好好『醒醒酒』?」 第145章 将计就计,看看女帝想干什么 烈酒入喉,如火烧一般。 秦绝砸吧砸吧嘴。 别说,这加了料的酒,味道还真有点独特。 除了辛辣,舌尖上还真回荡着一股子甜腻腻的异香,像是某种盛开在坟头的彼岸花,诱人却致命。 「好酒。」 秦绝放下杯子,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被那一杯酒给冲昏了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了仰。 「这后劲……怎么这么大?」 秦绝抬手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起来。 「热。」 「怎么突然这么热?」 他那双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直勾勾地盯着身边的姬明月。 那种眼神,不再是审视和戏谑,而是赤裸裸的丶仿佛要吃人的欲望。 姬明月的心脏狂跳。 成了! 这「千金春」果然名不虚传! 哪怕是宗师境的高手,哪怕是心智如妖的秦绝,在这霸道的药力面前,也不过是个从了欲念的野兽! 「秦王……」 姬明月心中狂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小白兔模样,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秦绝。 「您……您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醉了?」 「醉?」 秦绝顺势倒在她怀里,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这个娇滴滴的女帝身上。 他嘿嘿一笑,手掌很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游走。 「本王千杯不醉……怎么可能……醉?」 「就是这天太热了……想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周围的北凉将领们一看这架势,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霍疾刚想站起来说点什么,就被旁边的陈人屠一脚踹在小腿上。 「干嘛?」霍疾瞪眼。 陈人屠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道: 「你是不是傻?」 「没看见世子爷『兴致』来了吗?」 「咱们这帮大老爷们在这儿杵着,是想当蜡烛还是想当门神?」 霍疾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 「哦——懂了,懂了!」 他站起身,把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摔,大着舌头吼道: 「那个……兄弟们!」 「世子爷喝高了,咱们也喝得差不多了!」 「都散了散了!别在这儿碍眼!」 「谁要是敢打扰世子爷的雅兴,老子明天让他去刷马桶!」 「哈哈哈哈!走走走!咱们换个地儿接着喝!」 一群兵痞心领神会,推杯换盏,勾肩搭背地往外涌。 临走前,还都不忘冲着秦绝挤眉弄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世子爷,您悠着点,别把皇帝陛下的腰给折腾断了。 眨眼间,原本喧闹的篝火旁,就只剩下秦绝和姬明月两个人。 就连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也被姬明月用眼神屏退了。 「呼……」 姬明月长出了一口气。 她费力地扶着秦绝,感觉像是在扶着一头沉睡的雄狮。 这少年的身体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烫得她心慌意乱。 「秦王,这里风大。」 姬明月凑到秦绝耳边,声音软媚入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朕……我扶你去帐篷里歇息吧?」 「那里暖和,还有……软塌。」 「好……好啊……」 秦绝含糊不清地应着,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是个撒娇的孩子。 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清明,甚至有点想笑。 这女人的心跳快得跟擂鼓一样,全身肌肉紧绷。 显然,她比自己还要紧张。 也是。 这是她最后的翻盘机会,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借种复国,重掌大权。 赌输了,万劫不复。 「那就……走吧。」 秦绝搂着她的腰,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往那顶最大的御帐走去。 一路上,姬明月走得很慢,也很小心。 她生怕秦绝突然清醒过来,又怕秦绝醉得太死,待会儿办不了事。 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终于。 到了。 那顶象徵着皇权的明黄色大帐,此刻就像是一个张开大口的陷阱,等待着猎物的踏入。 姬明月掀开厚重的门帘。 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帐篷里点着好几盆炭火,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正中央那张足以睡下五六个人的龙榻,显得格外醒目。 「秦王,到了。」 姬明月把秦绝扶进帐篷,反手就把门帘系得死死的。 甚至还上了两道插销。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背靠着门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一瞬间。 她脸上的怯懦丶惊慌丶柔弱,就像是面具一样,瞬间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哭着喊哥哥的小女孩,而是那个曾经坐在金銮殿上丶想要削藩撤爵的女帝。 「秦绝啊秦绝。」 姬明月看着依旧闭着眼丶靠在柱子上喘粗气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狂吗?不是傲吗?不是看不起朕吗?」 「现在,还不是要乖乖躺在朕的床上?」 她伸出手,缓缓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 一颗。 两颗。 外面的素白长裙滑落,露出里面那件早就准备好的丶绣着金凤的肚兜。 那是大周皇室只有在大婚之夜才会穿的贴身之物。 红得似火,艳得滴血。 衬托着她那欺霜赛雪的肌肤,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虽然手段下作了点。」 姬明月自言自语,一边走向秦绝,一边轻轻拔掉了头上的玉簪。 如瀑的青丝瞬间散落,披在肩头,让她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妖娆。 「但只要能赢,谁会在乎过程?」 「等朕怀了你的孩子,等你成了朕的裙下臣……」 「到时候,这百万北凉军,就是朕重整河山的嫁妆!」 她走到秦绝面前。 那股子独特的体香,混合着「千金春」的药力,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发酵到了极致。 秦绝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很难受吧?」 姬明月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别怕。」 「朕……会帮你的。」 「过了今晚,你我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她伸出双手,用力一推。 秦绝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顺势向后倒去。 「砰。」 两人一起倒在了那张柔软宽大的龙榻上。 姬明月骑在秦绝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自己恨得牙痒痒丶却又不得不依附的男人。 她的长发垂落,扫过秦绝的脸颊。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快意,还有一丝即将献祭自己的悲凉。 「秦王……」 姬明月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了秦绝的耳廓。 她的手指顺着秦绝敞开的领口滑了进去,在那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指尖带着颤抖的电流。 「你醉了……」 第146章 原来是想色诱我交兵权?想多了 帐篷内,烛火摇曳,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那是姬明月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混合着「千金春」催发出的丶最原始的荷尔蒙气息。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早就化身为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了。 秦绝依旧闭着眼。 他眉头紧锁,呼吸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像是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欲望的煎熬。 姬明月很满意。 她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尤其是掌控一个比自己强大的男人。 「秦王……」 她俯下身,红唇凑到秦绝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知道你很难受。」 「这『千金春』乃是宫廷秘药,药性霸道无比,就算是陆地神仙中了招,也得乖乖就范。」 「你……想要吗?」 姬明月的手指,像是一条灵蛇,顺着秦绝敞开的衣襟滑了进去。 指尖划过那结实滚烫的胸膛,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秦绝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想要……就求我。」 姬明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就像刚才,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逼我一样。」 「求我,朕……我就帮你。」 然而。 秦绝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他只是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想要什么?」 「聪明。」 姬明月笑了。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被欲望冲昏头脑。 他的脑子里,只有交易。 「我的条件很简单。」 姬明月的手指缓缓上移,停在了秦绝的脖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跳动的动脉。 「把兵符交给我。」 「把北凉的百万大军,交给我。」 她直视着秦绝那双紧闭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诱惑与威严: 「只要你把兵符交出来,今晚……朕就是你的人。」 「从今往后,这大周的江山,你我平分。」 「朕甚至可以为你生个太子,让他继承你我的血脉,成为这天下未来的主人。」 「如何?」 好一个「母凭子贵」。 好一个「借种翻盘」。 秦绝在心里冷笑。 这女人的脑子果然不太好使,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做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睡一觉,就能换百万大军? 就能换半壁江山?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镶了金边,还是下面镶了钻? 这要是换个普通人,说不定还真就被她忽悠瘸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秦绝。 一个披着十六岁少年皮囊的丶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兵符……」 秦绝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在怀里摸索着,像是真的在找什么东西。 姬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 只要拿到兵符…… 只要拿到兵符,她就立刻翻脸! 到时候,帐外埋伏的死士就会冲进来,将这个药效发作丶虚弱不堪的少年乱刀砍死! 大周的危机,就解了! 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 近了! 更近了! 秦绝的手从怀里掏了出来。 手里握着的,正是一块沉甸甸的丶刻着猛虎图腾的黑色铁牌。 北凉虎符! 姬明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给我……」 她颤抖着伸出手,就要去接那块能号令百万大军的令牌。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虎符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秦绝原本迷离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情欲和迷乱? 清明,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看傻子般的戏谑。 他一把扣住了姬明月那只伸过来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啊!」 姬明月痛呼一声,脸上的媚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 「你……你没中招?!」 「中招?」 秦绝笑了,笑得无比嘲讽。 他缓缓坐起身,将姬明月那只不老实的手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陛下,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什么误解?」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地割着姬明月的心。 「就你这点下三滥的手段,连给我家红薯提鞋都不配。」 「还想睡我?还想借种?」 秦绝凑近她的脸,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你配吗?」 轰——! 姬明月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输了江山,输了尊严,现在连自己最后的身体本钱,都输得一败涂地。 「你……你一直都在演戏?」 姬明-月声音颤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不然呢?」 秦绝松开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真跟你这种蠢女人滚床单?我还怕拉低我的智商呢。」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行了,戏演完了,也该谈谈正事了。」 秦绝转过身,看着那个瘫在床上丶衣衫不整丶满脸绝望的女人,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如冰。 「姬明月,你的死士都埋伏在外面吧?」 「给你个机会,叫他们进来。」 「让我看看,你这最后的底牌,到底有多硬。」 姬明月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她看着秦绝,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个男人…… 不,这个魔鬼!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不敢叫?」 秦绝嗤笑一声,走到帐篷门口。 他没有掀开门帘,只是对着外面淡淡地说了一句: 「都进来吧,别在外面冻着了。」 「你们的主子,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话音刚落。 「嗖嗖嗖!」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帐篷四周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手中的长剑直刺秦绝的后心。 快若闪电! 然而。 秦绝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砰!」 一股无形的力场轰然爆发。 那十几名大内高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堪一-击。」 秦绝摇了摇头,走到姬明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 姬明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既然没了……」 秦绝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那就该我出价了。」 他凑到姬明月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像是恶魔在低语: 「姬明月,想活命吗?」 「想保住你那可怜的皇位吗?」 「想让朕……帮你杀了外面那几十万蛮子吗?」 「那就……求我。」 「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求我。」 「求到我高兴了,说不定……我还能让你继续当这个女皇帝。」 「只不过……」 秦绝的手指轻轻划过她颤抖的红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以后这龙椅上,谁说了算。」 「可就不好说了。」 第147章 帐篷里的暧昧,我把女帝撩哭了 「求……求你?」 姬明月瘫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低语的少年,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反抗,想骂人,想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帝王尊严。 可她不敢。 因为她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皇权崩塌。 也看到了……一丝丝让她脸红心跳的丶致命的吸引力。 「怎么?不愿意?」 秦绝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不满。 「看来陛下的骨头还是硬得很啊。」 「也是,毕竟是天子嘛,宁死不屈是应该的。」 秦绝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就不强人所难了。外面的风景不错,陛下可以好好欣赏一下,这大周最后的……血色黄昏。」 「别!」 姬明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她猛地从床榻上扑下来,死死抓住了秦绝的衣角。 那动作,卑微得像是一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我……我求你……」 姬明月仰起头,那张沾染了泪痕和尘土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哀求,「别走……别丢下我……」 秦绝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放下了所有伪装的女人。 「求我?」 秦绝蹲下身,伸出手,用那根刚刚沾染过茶渍的手指,轻轻划过姬明月那因为乾渴而略显苍白的嘴唇。 「光用嘴求,可没什么诚意。」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是一根羽毛,在姬明月的心尖上轻轻地挠。 「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你……」姬明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怕什么?」 秦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玩味。 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猛地一伸手,将姬明月从地上拦腰抱起。 「啊!」 姬明月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秦绝的脖子。 下一秒,她已经被重重地扔在了那张宽大的龙榻上。 软榻的弹性极好,将她高高弹起,又缓缓落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个黑影已经压了上来。 秦绝一个翻身,单手撑在姬明月的耳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四目相对。 呼吸可闻。 「你……你要干什么?」 姬明月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抹醉人的红霞。 「干什么?」 秦绝低笑一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两个旋转的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帝王魅魔体,全功率开启!】 「当然是……履行赌约啊。」 秦绝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蹭到姬明月的鼻尖。 那股混合了少年阳刚之气和淡淡血腥味的独特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姬明月牢牢地包裹。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软,在发烫。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帝王尊严,什么家国雠恨,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最原始的丶属于雌性对强者的本能臣服。 「陛下。」 秦绝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魔咒。 「你的算盘打得不错。」 他伸出另一只手,手指轻轻划过姬明月那精致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想用『千金春』来睡我,然后母凭子贵,重新掌权。」 「这个剧本,要是放在话本里,说不定还真能骗到几个傻子。」 姬明月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他……他知道了?! 「可惜啊。」 秦绝的手指继续向下,划过她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了那件绣着金凤的肚兜边缘。 「你找错了对象。」 「在本王面前玩美人计?」 「你这跟鲁班门前弄斧子,有什么区别?」 秦绝的手指轻轻一勾,那根系着肚兜的红绳应声而断。 「啊!」 姬明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胸前的春光。 但秦绝没给她机会。 他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侵犯,只是用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巡视着。 那眼神,比任何实质性的动作都更让人感到羞耻。 「啧啧啧。」 秦绝像个挑剔的鉴赏家,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地点评。 「身段不错,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也挺瘦。」 「就是这皮肤……太干了,看来是缺水缺的。」 「还有这手法……」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太生涩了,一看就是个没经验的雏儿。光会下药,连前戏都不会,怎么能留住男人的心?」 「你……你住口!」 姬明月被他说得无地自容,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粗鄙的虎狼之词!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 秦绝笑了,笑得像个得逞的恶魔。 他俯下身,嘴唇凑到姬明月的耳边,用那足以让任何女人腿软的声音低语: 「想学吗?」 「我可以教你啊。」 「从最基础的……怎么呼吸,怎么喘气,怎么……」 「别说了!别说了!」 姬明月彻底崩溃了。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逃离这个魔鬼的掌控,但却被死死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城府,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她就像是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蝴蝶,连挣扎都是徒劳。 「呜呜呜……」 姬明月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那种帝王的哀鸣,也不是那种女人的啜泣。 而是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女孩一样,毫无形象,毫无顾忌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带着无尽的委屈丶羞愤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这就哭了?」 秦绝看着身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终于觉得有点无趣了。 这心理防线,比他想像的还要脆弱。 他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脸上的妆都花了。」 秦绝从她身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本王可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对一个有夫之妇……哦不,有妇之夫下手?」 姬明月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他刚才说……是开玩笑? 「你……」 「我什么我?」 秦绝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你那点小心思,我六岁的时候就不玩了。」 「还想色诱我交兵权?想多了。」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看着那个衣衫半解丶还愣在床上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这兵权,确实是个好东西。」 「既然你这么想要……」 秦绝一步步逼近,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那我就更不能给你了。」 「不仅不能给,我还要……」 「让你亲手,把它交到我手里。」 姬明月看着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想跑,想逃。 可这个帐篷,就是她的囚笼。 而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她的……主人。 「别……别这样……」 姬明月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朕……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第148章 陛下,请自重,臣可是正经人 帐篷内,烛火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 姬明月躺在柔软的龙榻上,衣衫半解,香肩半露。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了威严和算计的凤眼,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而无助。 她已经放弃了抵抗。 甚至,在那股霸道药力和【帝王魅魔体】的双重作用下,她的身体深处,竟然还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毕竟,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是个魔鬼,但也是个强大到足以让她仰望的魔鬼。 被这样的男人征服,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秦绝俯下身。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更加妖异。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紫色的火焰,要将身下这个女人彻底吞噬。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姬明月的脖颈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姬明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不安地颤抖着。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姬明月。」 秦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致的诱惑。 「你输了。」 姬明月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输了就输了。 成王败寇,她认。 只要能保住大周的江山,保住自己的性命,这点屈辱……她忍了。 然而。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 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 姬明月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秦绝已经直起了身子。 他并没有像一头饿狼一样扑上来,反而慢条斯理地丶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地整理着自己那件有些凌乱的睡袍。 那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把她撩得浑身发软丶意乱情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你……你不……」 姬明月愣住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不什么?」 秦绝转过头,脸上那股子邪魅的欲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姬明月感到无比陌生的……正气凛然。 他皱着眉头,看着床上衣衫不整丶春光乍泄的女帝,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廉耻丶主动投怀送抱的荡妇。 「陛下。」 秦绝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拱了拱手,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上早朝。 「夜深了,还请您……自重。」 「自……自重?」 姬明月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剧本不对啊! 药都下了,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裤子……咳,衣服都脱了一半了,你跟我说自重? 「秦绝!你什么意思?」 姬明月猛地坐起来,也顾不上遮掩胸前的春光了,指着秦绝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在耍朕吗?!」 「不敢。」 秦绝一脸的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受害者」的委屈。 「微臣只是想提醒陛下。」 「虽然您现在落难了,但您毕竟是大周的天子,是万民之主。若是传出去您为了活命,不惜用美色来贿赂臣子……」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让天下百姓怎么看您?让史官的笔怎么写?」 「微臣虽然是个武夫,但也读过几天圣贤书,懂得什么叫君臣之礼,什么叫男女大防。」 他挺起胸膛,那张俊脸上写满了「忠贞」二字。 「微臣……」 秦绝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可是个正经人!」 「噗——!!!」 姬明月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当场憋死过去。 正经人? 你特么要是正经人,那刚才那个把我按在床上又摸又亲丶还说虎狼之词的混蛋是谁?是鬼吗? 你刚才那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架势呢? 都是装的? 这一刻,姬明月终于明白了。 她被耍了。 彻彻底底地耍了。 从头到尾,这个小魔头都在演戏! 他根本就没中招! 他只是在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在享受这种把她这个女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乐趣!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比刚才被逼着叫哥哥还要羞辱一百倍! 如果说刚才只是把脸皮撕下来,那现在,就是把她的心都掏出来,放在地上狠狠地踩! 「你……你……」 姬明月指着秦绝,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脱光了衣服送到别人嘴边,结果人家不仅没吃,还嫌弃她肉太柴丶太油腻的廉价货。 那种被当成垃圾一样嫌弃的感觉,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秦绝!我跟你拼了!」 姬明月尖叫一声,像个疯婆子一样从床上扑了下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抓秦绝的脸。 然而。 她还没碰到秦绝的衣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弹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床上。 「陛下,注意仪态。」 秦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您要是再这么『热情』,微臣可就要喊非礼了。」 「到时候惊动了外面的将士们,看到您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恐怕不好收场吧?」 姬明月浑身一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肚兜的系带断了,长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头发散乱,香肩半露。 这副模样,要是真被人看见了…… 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姬明月绝望了,她放弃了抵抗,瘫在床上,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瞪着秦绝。 「不怎么样。」 秦绝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了门帘。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姬明月浑身一激灵。 「戏看完了,酒也醒了。」 秦绝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标志性的丶欠揍的笑容。 「陛下早点歇息吧。」 「明天,还有更精彩的戏等着您看呢。」 说完,他大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笑声张狂,肆意,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感,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砰!」 帐帘重重落下。 帐篷内,只剩下姬明月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抱着那床冰冷的锦被,眼泪无声地滑落。 屈辱,不甘,愤怒……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凄凉的叹息。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就在秦绝走出帐篷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面对女帝的美色贿赂,不仅坐怀不乱,还成功反杀,对其造成了毁灭性的精神暴击!】 【达成隐藏成就:钢铁直男(伪)!】 【正在为您结算奖励……】 第149章 拒绝女帝,系统奖励:霸王色霸 「呼——」 秦绝走出那顶充满了旖旎气息的御帐,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刚才那场「表演」,虽然他全程占据主导,但不得不说,姬明月那女人的本钱确实雄厚,差点让他这个「老司机」翻了车。 【帝王魅魔体】配合【千金春】,那效果简直就是王炸。 要不是他关键时刻想起了自家后院那几个醋坛子,估计今晚就真的要「为国捐躯」了。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秦绝看着自己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有些庆幸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 【恭喜宿主!面对大周女帝的美色贿赂,不仅坐怀不乱,还成功上演了一出「柳下惠」的好戏(虽然是装的),对其造成了毁灭性的精神暴击!】 【达成隐藏成就:钢铁直男(伪)!】 【成就评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在搞事业面前,女人都是浮云。逼格评分:sss级!】 秦绝挑了挑眉。 「钢铁直男?」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这叫战略性撤退,懂吗?」 【奖励正在结算……】 系统并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霸王色霸气(高武版)!】 「霸王色……霸气?」 秦绝愣了一下,这个词儿有点耳熟啊。 【技能说明:此乃王者专属的领域型技能,无需动手,仅凭自身气魄与意志力便可震慑丶威压敌人。】 【初级效果:】 【1.对弱者:可瞬间释放精神冲击,使其昏厥丶失禁丶甚至当场暴毙。】 【2.对强者:可造成强大的精神压制,削弱对方战意,使其动作迟缓,心生畏惧。】 【系统备注:此技能与宿主的【帝王魅魔体】相辅相成,建议配合使用,效果更佳。友情提示,请勿在人多的地方随意释放,以免造成大规模踩踏事件。】 「好家夥。」 秦绝听完,眼珠子都亮了。 这不就是「瞪谁谁怀孕」……哦不,「瞪谁谁下跪」的神技吗? 清兵神技啊! 以后打群架,都不用自己动手了,直接往那一站,眼睛一瞪,敌人就倒下一大片。 这逼格,简直拉满了! 「试试效果。」 秦绝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天魔真气与那股新生的丶无形的「霸气」融合在一起,然后,猛地睁开眼。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丶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波动,以秦绝为中心,呈环形瞬间扫过整个营地。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但那一瞬间,正在营地四周巡逻的几队北凉铁骑,突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前蹄一软,竟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像是见了鬼一样。 马背上的骑士们虽然因为常年征战丶煞气护体,没有当场跪下,但也一个个脸色煞白,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怎……怎么回事?」 「好强的压迫感!感觉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 「是世子!是世子爷的方向!」 众人惊恐地看向那顶金黄色的御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他们的王,又变强了! 「咳咳,玩脱了。」 秦绝连忙收敛了气息。 看着远处那片人仰马翻的混乱场面,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技能的威力,比他想像的还要猛。 光是泄露出去的一丝丝气息,就能把这些百战老兵吓成这样。 这要是全力释放…… 怕是真能瞪死人。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秦绝心情大好,之前被姬明月撩拨起来的那点火气,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负手而立,站在御帐前,看着远处那片被篝火映红的天空,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霸王色霸气】,他平定天下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时,沉寂了一夜的北凉大营,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呜——呜——呜——」 那是拔营的信号。 士兵们动作麻利地收拾行装,喂饱战马,将那些黑洞洞的炮口重新盖上帆布。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那股子昨夜还冲天而起的杀气,此刻已经完全内敛,变成了一种更加沉稳丶更加可怕的压迫感。 秦绝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常服,从自己的营帐里走了出来。 经过一夜的调息,他已经彻底掌握了那股新的力量,整个人看起来返璞归真,就像是个邻家少年,人畜无害。 但只有真正靠近他的人,才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世子。」 陈人屠和霍疾早已等候多时,两人一身戎装,盔甲上还沾着未乾的露水。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开拔。」 陈人屠沉声说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顶依旧紧闭着的御帐。 「咱们……是回北凉?」 「回去干嘛?」 秦绝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仗还没打完呢,回什么家?」 「可是……」霍疾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北莽主力已灭,耶律齐也喂了王八,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根本不成气候了啊。」 「北莽是没了。」 秦绝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可咱们那位陛下,不是还没『救』出来吗?」 他转过身,看向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咱们千里迢inud地跑过来勤王,又是杀敌又是救驾的,不进京城喝杯庆功酒,跟文武百官们吹吹牛,怎么对得起咱们这一身的辛苦?」 陈人屠和霍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抹兴奋。 他们听懂了。 世子爷这是……要去收帐了! 「可是世子,那女帝……」 「她?」 秦绝嗤笑一声,看都懒得看那顶御帐一眼。 「一个被吓破了胆的阶下囚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传令下去。」 秦绝翻身上马,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全军拔营!」 「目标——大周京城!」 他一拉缰绳,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长嘶,率先向南奔去。 「咱们的『家事』,也该好好算算了。」 「玩也玩够了。」 「闹也闹够了。」 秦绝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埋葬了数十万冤魂的土木堡,眼神骤然转冷: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第150章 班师回朝?不,我要去京城收帐 号角声还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那是大军开拔的讯号。 晨曦微露,寒风卷着昨夜尚未散去的血腥气,扑打在每一张冷硬的铁面上。百万大军就像是一台刚刚预热完毕的精密机器,随着中军大纛的挥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只是,这运转的方向,似乎出了点偏差。 姬明月坐在那辆重新收拾过的马车里,虽然垫了厚厚的软塌,但昨夜的惊魂未定加上身体的疲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有些憔悴。她掀开窗帘,原本是想看看这支救了她性命丶同时也把她尊严踩碎的军队到底要去哪里。 按照常理,北莽已灭,危机已解,秦绝这个藩王理应带着他的兵马滚回北凉去,还大周一个清净。 可当她看清太阳升起的方向,再看看大军行进的路线时,那双漂亮的凤眼瞬间瞪圆了。 太阳在左边。 那是东方。 如果回北凉,大军应该往西北走,太阳应该在屁股后面才对。 「不对……这方向不对!」 姬明月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这不是回家的路。 这是……往南的路! 往南去哪? 那是大周的腹地,是膏腴千里的中原,是……京城! 「停下!快停下!」 姬明月顾不得仪态,跌跌撞撞地冲出车厢,站在车辕上冲着前方那个骑着白马的背影大喊。 「秦绝!你要带朕去哪?」 「这不是回北凉的路!你走反了!」 前方的少年闻言,并没有勒马,只是懒洋洋地回过头。他今天没穿甲胄,一身黑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形修长,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哟,陛下醒了?」 秦绝调转马头,慢悠悠地踱到马车旁,手里的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 「怎么?嫌车里闷,想出来透透气?」 「少跟朕嬉皮笑脸!」 姬明月死死抓着车框,指节发白,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朕问你,你要把这百万大军带到哪里去?北莽已经退了,耶律齐也死了,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应该回北凉!」 「回北凉?」 秦绝挑了挑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陛下,您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这大老远地跑一趟,油费丶马料费丶人工费,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现在刚把活儿干完,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你就想赶我走?」 秦绝俯下身,凑近姬明月,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戏谑: 「再说了,咱们之间的帐,还没算清楚呢。」 「帐?什么帐?」 姬明月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朕不是已经许诺……」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她想起了那封被秦绝扔进火盆的血书。 想起了那句「裂土封王,平分天下」。 「想起来了?」 秦绝看着她脸色变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陛下贵人多忘事,我帮你回忆回忆。」 「当初在那封血书里,你是怎么说的?」 「割让黄河以北所有州郡,划江而治,与我平分天下。」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姬明月的额头,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丫鬟。 「君无戏言啊,陛下。」 「现在黄河以北我倒是打下来了,可这地契丶文书丶还有那象徵权力的玉玺,我可一样都没见着。」 「不亲自去京城拿,难道指望你那个谋朝篡位的弟弟给我送过来?」 「你……」 姬明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确实是她亲笔写的,玉玺也是她亲手盖的。可那时候是绝境啊!是为了活命开出的空头支票啊! 谁能想到这小魔头真的当真了? 而且,就算要割地,也就是一纸诏书的事,何必带着百万大军去京城? 这分明就是藉口! 「那是权宜之计!你不能当真!」姬明月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而且,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重兵把守,你带这么多人去,就是谋反!」 「谋反?」 秦绝嗤笑一声,猛地直起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霸道。 「姬明月,你搞清楚状况。」 「现在大周的江山,有一半已经姓秦了。我去自己的地盘视察工作,这叫谋反?」 「再说了。」 秦绝转过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眼神变得幽深如渊。 「除了你的帐,还有人的帐没算呢。」 「谁?」姬明月下意识地问道。 「你那个好弟弟,九皇子姬无命。」 秦绝提起这个名字,语气里并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玩味。 「听说他为了皇位,不但把你卖给了北莽,还差点把我的大嫂也给卖了。」 「我这人嘛,虽然心胸宽广,但唯独有一点——护短。」 「他动我也就罢了,动我秦家的人,那就是在找死。」 秦绝从怀里摸出那块从耶律齐尸体上搜出来的丶九皇子亲笔签名的「卖身契」,随手在姬明月面前晃了晃。 「更何况,我送了他那么大一口纯金的钟,那是多大的礼啊?」 「礼尚往来,他收了我的礼,却连个回礼都没有,这不合规矩吧?」 「我这人最讲究规矩。」 「既然他不主动给,那我就只能亲自上门去讨了。」 秦绝收起密信,不再理会面色惨白的姬明月,重新策马回到队伍最前方。 风,更大了。 吹得那面巨大的「秦」字战旗猎猎作响。 秦绝拔出凉刀,刀锋直指南方,声音经过【霸王色霸气】的加持,如滚滚天雷,响彻三军: 「全军听令!」 「目标——大周京城!」 「有人欠了咱们的钱,欠了咱们的债,还欠了咱们的尊严!」 「今天,咱们就去把这些债,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告诉那帮只会窝里横的大臣,告诉那个卖国求荣的皇子……」 秦绝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凶戾得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远古凶兽: 「什么,叫作兵临城下!」 「吼——!!!」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流云。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是对京城繁华的向往,更是对秦绝绝对意志的服从。 「抢钱!抢粮!抢……咳咳,收帐!」 陈人屠挥舞着大刀,兴奋得满脸通红,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大军开拔。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演习。 这是一场真正的丶足以改朝换代的征伐。 …… 京城,皇宫。 原本因为北莽退兵而稍微松了一口气的九皇子姬无命,此刻正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美酒,享受着那种失而复得的快感。 「好!好啊!」 姬无命看着底下那群见风使舵的大臣,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那个秦绝果然是个莽夫,只知道打打杀杀。北莽一退,他肯定就回北凉去了。」 「毕竟是藩王,没有诏令,他敢私自南下?那就是造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只要他一走,这京城,这天下,还是朕的!」 底下的臣子们纷纷附和,哪怕心里把这个卖姐求荣的皇子骂了一万遍,嘴上还是得喊着「陛下圣明」。 「报——!!!」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这虚假的和谐。 还是那个倒霉的信使。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帽子都跑丢了,脸上全是灰,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慌什么!」 姬无命皱眉,不悦地呵斥道,「北莽不是都退了吗?还有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不……不是北莽……」 信使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指着殿外南方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是……是秦绝!」 「他……他没回北凉!」 「他带着那一百万大军,带着那些红衣大炮,杀过来了!」 「什么?!」 姬无命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你……你说什么?他……他来了?」 「前锋距离京城……已不足百里!」 信使哭丧着脸,带来了最后的噩耗: 「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根本没人敢拦!」 「他说……他是来收帐的!」 「收帐?」 姬无命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他想起了那口钟。 想起了那个魔童的手段。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那个疯子,他真的杀过来了! 「快!关城门!所有城门都关上!」 姬无命尖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把禁军都调上去!把百姓也都赶上去守城!」 「朕……朕不给钱!朕没有钱!」 大殿内乱作一团。 看着那个瘫在龙椅上瑟瑟发抖的「新皇」,满朝文武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们知道。 大周的天,这次是真的要塌了。 第151章 大军压境京城,百官吓得尿裤子 京城,这座大周最繁华的巨兽,此刻正瑟瑟发抖。 黑云压城城欲摧。 但这云不是天上的云,而是地上的兵。 百万北凉铁骑,像是一道黑色的铁箍,死死地勒住了京城的脖子。 东西南北,四座城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别说人了,就连一只苍蝇想飞出来,都得先问问外面的神机营答不答应。 城墙下。 整整五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直勾勾地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城门。 就像是五十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远古凶兽,随时准备喷吐出毁灭的龙息。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城头上的守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吞了一口口水。 在这个死一般寂静的战场上,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城楼之上。 九皇子姬无命穿着那身不合身的龙袍,手里提着天子剑,正歇斯底里地来回踱步。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个厉鬼。 「都愣着干什么?!」 「放箭啊!给朕放箭!」 「他们都到眼皮子底下了!射死他们啊!」 姬无命挥舞着长剑,砍在垛口上,溅起一串火星。 然而。 没人动。 御林军也好,禁军也罢,甚至是那些被强行抓上城墙助威的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下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旗。 旗面上,那个金色的「秦」字,像是一把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们的心口上。 「秦……秦王……」 一个禁军校尉手一抖,手里的长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北凉王啊!」 「连北莽七十万大军都被他杀绝了,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混帐!你们想造反吗?」 姬无命气疯了,冲过去一脚踹翻那个校尉,「朕才是皇帝!朕才是天子!你们怕他一个藩王干什么?」 「谁敢不听令,朕现在就诛他九族!」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那些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大臣们。 「还有你们!」 「平日里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都成哑巴了?」 「给朕骂!去城头骂!骂那个乱臣贼子!」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把头缩得像鹌鹑。 骂?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没看见下面那五十门大炮正对着脑门吗? 这要是骂一句,人家一炮轰过来,自己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陛……陛下……」 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张老脸白得像纸一样。 「要不……咱们开城投降吧?」 「秦王毕竟是汉人,只要咱们态度好点,或许……」 「放屁!」 姬明月一剑削掉了礼部尚书的官帽,头发散了一地。 「投降?朕是真龙天子!岂能向那个小畜生投降?」 「都给朕站起来!守城!谁敢后退半步,朕就杀……」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温热的丶带着骚臭味儿的液体,突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姬无命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平日里最讲究仪态丶自诩风骨峭峻的吏部侍郎,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双眼发直。 他的裤裆已经湿透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锦袍的下摆流了一地,还在冒着热气。 吓尿了。 是真的吓尿了。 「这……」 姬无命只觉得一阵恶心,刚想骂人。 「噗——」 旁边又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 又一个大臣没绷住,大小便失禁了。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生理上的失控。 短短片刻功夫,城头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一个个丑态百出。 有的尿了裤子,有的瘫软如泥,有的乾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整个城楼,瞬间变成了露天茅厕,臭气熏天。 「废物!都是废物!」 姬无命绝望地嘶吼着,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这就是他的朝廷? 这就是他的江山? 还没有开打,光是被人家的大旗吓一吓,就全尿了? 这还守个屁啊! 城下。 秦绝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城头上的闹剧。 「啧啧啧。」 他放下望远镜,一脸的嫌弃。 「这帮当官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我还没开炮呢,他们就先把自己给冲垮了?」 「世子,这味儿……是不是有点大?」 旁边的霍疾吸了吸鼻子,一脸的古怪,「顺风都能飘过来。」 「那叫『官威』。」 秦绝嗤笑一声,把望远镜扔给红薯。 「行了,戏看够了,该办正事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神机营挥了挥手。 「大喇叭准备。」 「是!」 十几个嗓门最大的壮汉,立刻扛着那几只巨大的扩音铜喇叭,跑到了阵前。 他们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城里的人听着——!!!」 声音如滚雷,在京城上空轰然炸响,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秦王回京!闲人避退!」 「开门迎王!既往不咎!」 「若敢顽抗!鸡犬不留!」 这一嗓子,喊得那是荡气回肠。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听见了。 原本躲在家里的百姓们,听到「秦王回京」四个字,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推开窗户,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来了!秦王真的来了!」 「咱们有救了!那个昏君和奸臣的好日子到头了!」 「快!去城门口迎接秦王!」 民心所向。 这股浪潮,比城外的百万大军还要可怕。 城头上。 守城的御林军统领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喊话声,又看了看身后那个已经彻底疯癫丶正在乱砍乱杀的九皇子。 他咬了咬牙,手中的长刀猛地归鞘。 「兄弟们!」 统领转过身,看着手下那些早就没了战意的士兵。 「咱们是当兵的,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给这个篡位的疯子陪葬的!」 「北凉王那是杀穿了北莽的英雄!跟着他,不丢人!」 「反了!」 「反了!」 士兵们早就憋不住了,听到这话,一个个如蒙大赦。 「哗啦啦——」 无数兵器被扔在地上。 原本架在垛口上的弓弩,也被推倒在一旁。 「你们干什么?造反吗?朕是皇帝!」 姬无命看着逼近的御林军,惊恐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城墙上。 「把他绑了!」 统领一声令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去,三两下就把这位「新皇」给捆成了粽子,嘴里还塞了一块破抹布。 世界清静了。 统领深吸一口气,走到城墙边,对着下方那个骑在白马上的少年,单膝跪地,声音高亢: 「末将张龙!恭迎秦王入城!」 「恭迎秦王入城——!!!」 数万御林军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嘎吱——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 那扇象徵着大周皇权丶紧闭了数百年的朱红大门。 在这一刻。 缓缓打开。 第152章 那个主张削藩的张首辅,滚出来 皇宫广场,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 「哒丶哒丶哒。」 清脆的马蹄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一下一下敲击在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心头。 秦绝骑着高大的雪龙马王,并没有急着进殿。 他勒住缰绳,停在了金水桥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大周的「栋梁之材」。 在他身后,是杀气腾腾的大雪龙骑。 那一双双隐藏在鬼面具下的眼睛,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姬明月骑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跟在秦绝侧后方。她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根本不敢去看那些曾经对她三跪九叩的大臣。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带着敌军打进自家皇宫,这算什么? 带路党? 「都在呢?」 秦绝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手里提着那根沾了血的马鞭,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兵部尚书吗?上次不是说没兵吗?我看你这身肉倒是挺结实,怎么不去填战壕啊?」 兵部尚书浑身一哆嗦,脑袋磕在地上,恨不得把地砖砸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还有那个,户部尚书是吧?」 秦绝马鞭一转,「当初卡我北凉军饷的时候,你可是硬气得很啊。怎么?现在膝盖软了?缺钙?」 户部尚书吓得两眼翻白,裤裆里一阵温热,直接尿了。 「一群废物。」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索然无味。 「要是靠你们这帮软骨头守江山,大周早亡了八百回了。」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瑟瑟发抖的磕头虫,最终定格在了跪在最前面丶也是跪得最直的那个紫袍老者身上。 张巨鹿。 大周首辅,三朝元老,也是整个文官集团的主心骨。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这老头依然保持着几分所谓的「风骨」,虽然跪着,但背脊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抖。 「张大人。」 秦绝策马向前,马蹄子差点踩到张巨鹿的官袍下摆。 「别来无恙啊。」 张巨鹿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名为「殉道者」的悲壮和……愤怒。 「托秦王的福。」 张巨鹿声音沙哑,却字正圆腔,「老臣这把骨头,还没断。」 「没断就好。」 秦绝咧嘴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要是断了,待会儿玩起来可就没意思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地落在张巨鹿面前。 「张大人,咱们聊聊?」 秦绝蹲下身子,视线与张巨鹿平齐。 「听说五年前,那道削藩的摺子,是你写的?」 「三年前,断绝北凉商路,饿死我三万边民的毒计,也是你出的?」 「就在半个月前……」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张巨鹿那满是褶子的老脸。 「让我带着北凉儿郎去给朝廷当炮灰,去跟北莽拼命,好让你们坐收渔利的馊主意,还是你出的?」 每问一句,秦绝的语气就冷一分。 每问一句,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张巨鹿死死盯着秦绝,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梗着脖子,厉声喝道: 「是老夫!都是老夫做的!」 「那又如何?!」 「老夫是大周的宰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你北凉拥兵自重,狼子野心,迟早必反!老夫身为首辅,削藩有错吗?断你粮道有错吗?想借刀杀人除掉你这个祸害,有错吗?!」 张巨鹿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那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 「老夫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 「为了天下苍生!」 「秦绝!你今日就算杀了老夫,老夫也是大周的忠魂!青史之上,老夫流芳百世,而你……」 张巨鹿指着秦绝的鼻子,手指颤抖: 「你永远是个乱臣贼子!是个遗臭万年的逆贼!」 「好!」 「说得好!」 秦绝突然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广场上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 「好一个为了江山社稷,好一个为了天下苍生。」 秦绝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暴戾。 「去你大爷的苍生!」 「啪——!!!」 毫无徵兆。 秦绝手中的马鞭猛地挥出,狠狠地抽在了张巨鹿那张正义凛然的老脸上。 一声脆响,皮开肉绽。 张巨鹿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嘴的牙都被打松了,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你……你敢打老夫……」 张巨鹿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绝。 他是当朝首辅!是读书人的脸面! 就算是皇帝,也不曾动过他一根指头! 「打你?」 秦绝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我特么还要抽你呢!」 「啪!」 又是一鞭子,抽在张巨鹿的背上,紫袍炸裂,鲜血淋漓。 「这一鞭,是替那三万被你饿死的边民抽的!」 「啪!」 「这一鞭,是替那些在前线流血拼命,却被你扣了军饷的将士抽的!」 「啪!」 「这一鞭,是替你那个被卖去当药引子的孙女抽的!」 秦绝一边抽,一边骂。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你削藩是为了社稷?放屁!你是为了你张家的权势!」 「你断商路是为了朝廷?放屁!你是为了让你那几个当皇商的亲戚垄断市场!」 「你让我去当炮灰?」 秦绝一脚踩在张巨鹿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变成了血葫芦的老头。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披着一张『忠臣』的皮,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作恶?」 「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我就不敢杀你?」 张巨鹿躺在地上,嘴里涌着血沫子,那双原本充满「风骨」的眼睛里,此刻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发现,这个少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讲道理。 他只讲拳头。 「我……我是三朝元老……你不能……」 「元老?」 秦绝嗤笑一声,弯下腰,用沾血的马鞭拍了拍张巨鹿的脸颊。 「在我眼里,你就是条老狗。」 「而且是一条得了狂犬病丶乱咬人的老疯狗。」 秦绝直起腰,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还想为张巨鹿求情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吓得把头埋进土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太狠了。 这可是首辅啊! 说打就打,说踩就踩,一点面子都不给。 姬明月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指手画脚丶不可一世的太师,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 她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意。 「这老东西,平日里总拿祖宗家法压朕,现在遭报应了吧?」 「拖下去。」 秦绝扔掉手里已经抽断了的马鞭,嫌弃地擦了擦手。 「这老东西的皮太厚,抽着手疼。」 两个黑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架起张巨鹿。 「秦王!秦王饶命啊!」 张巨鹿终于崩不住了,所谓的风骨在死亡面前碎了一地。 「老臣知错了!老臣愿意交出家产!愿意告老还乡!求秦王看在老臣一把年纪的份上……」 「告老还乡?」 秦绝笑了,笑得像个魔鬼。 「张大人,你想得太美了。」 「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记仇。」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皇宫外那条宽阔的御道。 那里,立着一排排高大的路灯杆。 「当初你想让我和北凉的一百万兄弟当炮灰。」 「那作为回报……」 秦绝眯起眼睛,声音冰冷刺骨: 「今天,我就让你当蜡烛。」 「点天灯,听说过吗?」 「把你这身肥油熬出来,应该能点亮半个京城吧?」 「带走!」 「不——!!!」 张巨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声,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鸱。 但没人理会他。 在黑甲卫的拖拽下,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周首辅,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最终消失在宫门的阴影里。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秦绝站在金水桥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好了,苍蝇拍死了。」 「现在,咱们进殿。」 「去看看那把龙椅……」 秦绝抬起脚,一步迈上了通往金銮殿的台阶。 「坐着到底硌不硌屁股。」 第153章 当街斩首辅,百姓拍手称快 皇宫门前的御道,宽阔得能跑马。 平日里,这里是肃穆的禁地,老百姓连靠近看一眼都要被禁军驱赶。 但今天,这里成了菜市场。 「拖过来!」 随着陈人屠一声暴喝,两名黑甲卫像是拖死狗一样,将曾经一人之下丶万人之上的首辅张巨鹿,狠狠摔在了御道中央。 「砰!」 老头子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他趴在冰冷的石板上,紫袍成了布条,官帽早就不知道滚哪去了,披头散发,满嘴是血。 哪里还有半点当朝宰相的体面? 周围,围满了闻讯赶来的京城百姓。 他们有的拿着烂菜叶,有的提着泔水桶,甚至还有几个屠夫提着杀猪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压抑已久的狂热。 「看清楚了!」 秦绝骑在雪龙马上,手里的马鞭指着地上的张巨鹿。 「这就是你们的大周首辅。」 「这就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却不干一点人事儿的张大人!」 百姓们一阵骚动。 「呸!老狗!」 「就是他!加税的摺子就是他写的!」 「我家二小子就是因为交不起人头税,被官差活活打死的!杀了他!」 民怨,就像是一堆干透了的柴火。 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烧破天。 张巨鹿听着周围的骂声,浑身颤抖。 他挣扎着抬起头,还想用那套官场上的大道理来压人: 「秦绝!你不能杀我!」 「老夫是三朝元老!是先帝托孤重臣!」 「就算有罪,也要交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你这是滥用私刑!你这是……」 「闭嘴!」 秦绝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废话。 「三法司?」 「那是你家开的后院吧?」 秦绝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那是红薯连夜让人整理出来的。 「想走程序?行,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翻开帐册,声音运足了内力,在大街上轰然炸响: 「庆历三年,北方大旱。」 「朝廷拨下赈灾银三百七十万两。」 「你张巨鹿大笔一挥,层层盘剥,到了灾民手里,连碗稀粥都喝不上!」 「那一冬,饿死百姓四万余人!」 「这笔帐,你认不认?!」 张巨鹿张了张嘴,脸色惨白。 「庆历五年,北凉边境战事吃紧。」 「我北凉将士在前面拼命,你在后面断我粮道,扣我军饷!」 「导致三千伤兵无药可医,活活痛死在营帐里!」 「这笔血债,你认不认?!」 「庆历七年……」 秦绝每念一条,周围百姓的眼睛就红一分。 一条条,一件件。 那是用无数百姓的血泪写成的罪状! 「卖官鬻爵,陷害忠良,横徵暴敛,鱼肉乡里!」 秦绝合上帐册,狠狠砸在张巨鹿的脸上。 「啪!」 「十大罪状,条条当诛!」 「你这种祸害,杀你一万次都嫌不够,还想走程序?」 「你也配?!」 张巨鹿被砸得鼻血长流。 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睛,终于感到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朝堂,能玩弄权术。 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这层窗户纸被捅破的时候,他这个所谓的首辅,连个屁都不是。 「饶命……秦王饶命……」 张巨鹿终于崩溃了,抱着秦绝的马腿磕头。 「老臣愿意交出所有家产!愿意去修黄河!求秦王开恩……」 「晚了。」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 「你的家产,我会自己去拿。」 「至于修黄河……」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种力气活,你这把老骨头干不了。」 「你还是去地下,跟那四万饿死的冤魂去忏悔吧!」 话音刚落。 秦绝侧过头,对着陈人屠使了个眼色。 「老陈。」 「送张大人上路。」 「得令!」 陈人屠早就等不及了。 他狞笑一声,大步上前。 「锵——!」 那把饮饱了北莽鲜血的凉刀,再次出鞘。 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刀下留人」的狗血戏码。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颗花白的头颅,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高高飞起。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御道两旁的汉白玉栏杆上,红得刺眼。 「骨碌碌……」 头颅滚到了人群脚下。 死寂。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杀得好!」 「这老狗终于死了!苍天有眼啊!」 「秦王万岁!北凉王万岁!」 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 百姓们不仅不觉得残忍,反而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人冲上去,对着张巨鹿的尸体吐唾沫。 有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臭鸡蛋丶烂菜叶,疯狂地往那颗脑袋上砸。 更有甚者,直接放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夹杂着百姓们发泄式的哭喊。 大快人心! 这就叫大快人心! 这几年,京城百姓被这帮贪官污吏压榨得太惨了,这口恶气憋在心里,早就快炸了。 如今秦绝这一刀,算是彻底把这个脓包给挑破了。 「看见了吗?」 秦绝指着那欢呼的人群,对身后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大周旧臣说道: 「这就叫民心。」 「你们平日里高高在上,觉得自己是牧羊人,百姓是羊。」 「其实在他们眼里,你们连狗都不如。」 那些大臣们低着头,裤裆里凉飕飕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狠了。 这秦绝简直就是个疯子! 说杀首辅就杀首辅,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行了。」 秦绝收回目光,并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对于他来说,张巨鹿不过是个用来立威的道具。 现在道具用完了,自然就成了垃圾。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把他挂到城门口去,让大家伙儿都乐呵乐呵。」 秦绝一拉缰绳。 雪龙马王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踩着御道上的鲜血,一步步向着那座巍峨的金銮殿走去。 「踏丶踏丶踏。」 马蹄声清脆,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秦绝来到大殿前的丹陛之下。 他翻身下马。 黑色的战靴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 两步。 他走得很慢,却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两旁的御林军早已放下了兵器,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殿门口。 几个老太监缩在柱子后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秦绝走到大殿门口,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写着「建极绥猷」的金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地方,看着倒是挺气派。」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人,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他转过身。 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群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首辅送走了。」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晰回荡,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那么……」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刀鞘。 「下一个。」 「轮到谁了?」 第154章 入驻皇宫,我就住龙床,怎么了 金銮殿内,空荡荡的。 只有几根盘龙金柱孤零零地杵在那儿,显得格外冷清。 那个所谓的「新皇」九皇子,早就没了踪影。 听说是在北凉军破城的那一刻,这位还没坐热龙椅的陛下,换了一身太监的衣裳,顺着御膳房倒泔水的后门溜了。 连玉玺都忘了拿。 「啧,跑得挺快。」 秦绝站在龙椅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扶手。 纯金的。 有点硌手。 「这椅子看着气派,坐久了肯定腰疼。」 秦绝摇了摇头,对这把象徵着至高权力的椅子似乎没什么兴趣。 「红薯。」 「奴婢在。」 红薯从殿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刚刚擦过血的手帕。 她环视了一圈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眼神里满是挑剔,像是在看一套准备收购的二手房。 「这宫里的装修太俗气了,全是金子,晃眼。」 「回头让人改改,换成紫檀木的,低调点。」 秦绝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这一路奔波,又是杀人又是立威,他这具十六岁的身体虽然强悍,但精神上多少有点乏了。 「改装修的事儿以后再说。」 秦绝摆了摆手,转身往后殿走去。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去,问问那些没跑的太监,皇帝的寝宫在哪?」 …… 乾清宫。 大周历代皇帝的居所。 这里倒是比前面的金銮殿要精致不少,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羊毛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秦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完全没有半点「客随主便」的觉悟。 他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背着手,在屋里溜达了一圈。 「也就那样吧。」 秦绝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琉璃盏,看了一眼底下的款识,然后又不屑地放下。 「还没咱们听潮亭的厕所宽敞。」 红薯跟在后面,一边指挥着黑甲卫把宫里的太监宫女都赶出去,一边笑着接话: 「世子爷,这毕竟是几百年的老房子了,哪能跟咱们刚建的摘星楼比?」 「也是。」 秦绝走到那张宽大的龙床前。 这张床极大,足以睡下七八个人,床幔是明黄色的云锦,绣着九条腾云驾雾的金龙,极尽奢华。 秦绝也不脱鞋,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然后,用力颠了颠。 「咚。」 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硬。」 秦绝皱起眉头,一脸的嫌弃。 「这床垫子什么做的?棕榈?」 「大周的皇帝是不是都有受虐倾向?睡这种硬板床,怪不得一个个都短命。」 他拍了拍床板,转头对红薯说道: 「回头让人把咱们府里的那套天鹅绒的床垫运过来。」 「这破玩意儿,狗都不睡。」 红薯掩嘴轻笑: 「世子爷,您就凑合一宿吧。」 「毕竟是龙床,沾沾龙气也是好的。」 「龙气?」 秦绝嗤笑一声,直接仰面倒了下去,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间,靴子上的泥点子蹭在了明黄色的床单上。 「我现在就是龙。」 「我睡哪,哪里就是龙床。」 就在秦绝准备闭上眼睛,好好补个觉的时候。 「秦绝!你给我滚下来!」 一声尖锐的怒喝,从门口传来。 姬明月冲了进来。 她显然是刚刚沐浴更衣过,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宫装,头发也重新梳理整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女帝的威仪倒是恢复了几分。 只不过,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羞耻。 她看着躺在自己床上丶鞋都没脱的秦绝,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乾清宫!」 「这是朕的寝宫!是天子的居所!」 「你一个外臣,怎么敢……怎么敢睡在朕的床上!」 姬明月冲到床边,想要把秦绝拉起来,却又顾忌男女之防,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只能站在那儿乾瞪眼。 这是她的私人领地。 是她每晚卸下防备丶独自舔舐伤口的地方。 现在,却被这个夺了她江山的强盗给霸占了! 而且还是这种极其无礼丶极其嚣张的姿势! 「你的寝宫?」 秦绝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陛下,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姬明月。 「外面的御林军,现在姓秦。」 「九门的守卫,姓秦。」 「就连这皇宫里扫地的太监,现在领的都是我北凉发的赏钱。」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这整个皇宫,包括这京城,甚至这大周的万里江山。」 「现在,都是我的战利品。」 「我在自己的战利品上睡个觉,有什么问题吗?」 「你……」 姬明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感情上,她接受不了! 「那朕睡哪?」 姬明月咬着牙,眼眶又红了,「你霸占了朕的床,难道让朕去睡大街吗?」 「这皇宫这么大,随便找个屋子不就行了?」 秦绝指了指外面,「我看那个偏殿就不错,虽然小了点,但胜在清净。」 「我不去!」 姬明月倔脾气上来了。 「这是朕的家!朕哪也不去!朕今晚就要睡这儿!」 她死死抓着床柱,一副「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滚出去」的架势。 秦绝看着她这副耍无赖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女人,当皇帝的时候不怎么样。 但这撒泼的劲儿,倒是跟市井泼妇有得一拼。 「不想走?」 秦绝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那张宽大的龙床,哪怕他躺在上面,旁边也还空着一大半。 「行啊。」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既然陛下这么舍不得这张床,那就上来吧。」 「反正这床够大,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你……」姬明月脸一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无耻!」 「我无耻?」 秦绝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是你自己非要赖在这儿不走的。」 「我好心分你一半床,你还骂我?」 他猛地往前探身,一把抓住了姬明月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到了床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只剩下不到一拳。 秦绝身上那股子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姬明月一阵头晕目眩。 「天子?」 秦绝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 「陛下,醒醒吧。」 「现在整个大周都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姬明月那滚烫的脸颊,最后停在了她的下巴上,微微抬起。 「要么,脱了鞋,上来乖乖陪我睡。」 「要么……」 秦绝眼神一冷,指了指地上那块冰冷的地砖: 「就给我滚下去,睡地板!」 第155章 女帝敢怒不敢言,只能睡偏殿 「睡地板?」 姬明月死死盯着那一尘不染丶却透着冰冷寒气的金砖地面,又看了看那张宽大柔软丶正被秦绝霸占了一半的龙榻。 她的脚指头都在锦袜里尴尬地扣紧了。 她是天子,是这大周最尊贵的女人。让她睡地板?这要是传出去,都不用秦绝动手,她自己就能找根面条上吊算了。 可让她上去? 看着秦绝那副「大门敞开丶随时欢迎」的无赖模样,姬明月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这一上去,那就是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你无耻!」 憋了半天,姬明月也就只能憋出这么个不痛不痒的词儿。 「多谢夸奖。」 秦绝打了个哈欠,单手支着脑袋,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过陛下,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数到三,你要是还没选好,我就当你默认选地板了。」 「一。」 「二……」 姬明月身子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她委屈啊! 这是她的家,这是她的床,现在却被一个强盗逼得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姬明月几乎要崩溃的尴尬时刻。 「哎哟,这味儿……怎么这么冲啊?」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寝宫内的僵局。 殿门大开。 红薯带着一众黑甲卫和十几个手脚麻利的侍女,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那架势,不像是个丫鬟,倒像是来视察领地的女主人。 姬明月愣住了。 秦绝也停下了数数,抬头看去。 只见红薯手里拿着一块香帕,正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那双挑剔的眼睛在乾清宫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满屋子明黄色的装饰上。 「这颜色……啧啧啧。」 红薯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女帝,直接伸手扯了扯那绣着五爪金龙的床幔。 「太俗了。」 「简直俗不可耐。」 红薯转头看向秦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世子爷,您这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这种像摊鸡蛋一样的颜色,您也睡得着?也不怕晚上做噩梦梦见被蛋黄噎死?」 秦绝嘴角抽搐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的无辜。 「我也觉得丑,这不还没来得及换吗?」 「那就赶紧换!」 红薯立马进入了「大管家」的角色模式,转身对着那一群侍女拍了拍手,雷厉风行地指挥道: 「动手!都给我麻利点!」 「把这些黄不拉几的床单丶被套丶枕头,统统给我扔出去!看着就心烦!」 「换上咱们从北凉带来的天蚕丝墨锦,还有那套雪域狼绒的被褥,那才配得上世子爷的身份。」 「还有这个香炉,什么破味儿,跟陈年老腊肉似的,撤了!换上世子惯用的龙涎冷香!」 「这画也不行,画的什么玩意儿?猫不像猫虎不像虎的,摘了!挂上世子爷的墨宝!」 一时间,整个乾清宫鸡飞狗跳。 那些侍女们动作飞快,拆的拆,搬的搬。 姬明月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云锦床幔被粗暴地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看着自己平日里最珍爱的古董字画被像垃圾一样堆在墙角。 这哪里是换装修? 这分明就是抄家! 「你……你们……」 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红薯,「那是朕的东西!你们这群强盗!土匪!」 红薯正指挥着两个壮汉搬走一只巨大的金丝楠木柜子,听到声音,这才像是刚发现屋里还有个人似的,转过身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姬明月,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敬畏,反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哟,陛下还没走呢?」 红薯笑盈盈地走过来,虽然比姬明月矮了半个头,但那气场却稳稳地压了一头。 「这里现在是世子爷的寝宫,我们要重新布置一下,灰尘大,怕脏了您的龙袍。」 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指向门外: 「隔壁的偏殿,奴婢已经让人给您收拾出来了。」 「虽然小了点,旧了点,窗户可能还有点漏风……但胜在清净。」 「陛下,请吧?」 「什么?!」 姬明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笑面如花的女人,「你让朕去睡偏殿?那是给守夜太监睡的地方!」 「现在不是了。」 红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现在,那是给『前』皇帝陛下睡的地方。」 「或者……」 红薯瞥了一眼正坐在床边看戏的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陛下若是实在不想走,也可以留下来。」 「正好世子爷晚上缺个暖脚的,您要是愿意屈尊降贵,给世子爷端个洗脚水什么的,奴婢倒也可以给您在床脚边加个铺盖卷。」 「你!放肆!」 姬明月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秦绝抢她的江山就算了,现在连个丫鬟都敢骑在她头上拉屎撒尿? 还要让她当暖脚丫头? 「秦绝!」 姬明月猛地看向秦绝,想要让他管管这个无法无天的婢女。 可秦绝呢? 他正惬意地靠在刚换好的丶墨色如水的软枕上,手里拿着一串刚洗好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副「我听不见丶我看不见丶但我就是很爽」的表情,比红薯的话还要气人。 「好……好得很!」 姬明月咬碎了银牙,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知道,这又是秦绝的「脱敏疗法」。 他在逼她。 逼她认清现实,逼她习惯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 「朕走!」 姬明月猛地一甩袖子,抓起桌上唯一幸存的一个小包袱——那是她的贴身衣物,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朕不稀罕这破地方!」 说完,她挺直了脊梁,像是一只斗败了却依然高傲的孔雀,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乾清宫。 身后,传来了红薯「贴心」的叮嘱: 「陛下慢走,小心台阶,别摔着了!晚上冷,记得多盖床被子,咱们这儿可没有多余的炭火给偏殿送了!」 「砰!」 偏殿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姬明月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门缝滑落,瘫坐在地上。 这偏殿确实很小。 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窗户纸破了个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冷。 真冷啊。 姬明月抱着那个小包袱,缩在床脚,听着隔壁主殿里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 「世子爷,这葡萄甜吗?」 「甜,红薯剥的都甜。」 「那奴婢今晚侍寝?」 「准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姬明月的心上。 那是她的寝宫!那是她的龙床! 现在却睡着别的男人和女人! 「狗男女……」 姬明月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打湿了那身脏兮兮的龙袍。 「秦绝,你个混蛋……」 「朕诅咒你……诅咒你……不举!」 她只能用这种最幼稚丶最无力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委屈和恨意。 夜,深了。 乾清宫内,灯火渐渐熄灭。 秦绝躺在那张换了新铺盖丶软得像云朵一样的龙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 红薯并没有真的侍寝,而是守在外间,呼吸均匀。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秦绝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一觉,是他这十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没有系统的催促,没有北莽的威胁,也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 江山在手,美人在侧。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啊。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一场针对大周朝堂的丶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那些白天被吓破了胆的文武百官,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世家大族,并没有真的甘心臣服。 他们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黎明的到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怎样血腥的清洗。 第156章 清理朝堂,贪官污吏全部挂路灯 卯时的景阳钟敲响了。 沉闷,肃穆,透着一股子送葬般的哀乐味道。 金銮殿的大门缓缓推开,晨光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却照不暖这满朝文武心头的寒意。 龙椅是空的。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丶虽然落魄但依旧是天子的姬明月,此刻正蜷缩在偏殿的硬板床上生闷气。 而在龙椅的左侧,摆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 秦绝就坐在那里。 他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旁边还放着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吃得那叫一个香。 「吸溜——」 喝完最后一口汤,秦绝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随手接过红薯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都来了?」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视着下方跪成一片的大臣们。 没人敢说话。 只有牙齿打架的「磕碰」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此起彼伏。 「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办正事。」 秦绝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贪官录》。 这是红薯结合暗网的情报,连夜整理出来的「生死簿」。 「大周的国库为什么空了?」 「百姓为什么造反?」 「不是因为天灾,是因为……人祸。」 秦绝翻开册子,语气平淡,像是在念菜单。 「户部尚书,钱谦。」 跪在第一排的一个胖老头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官袍。 「在……臣在……」 「钱大人,你挺会持家啊。」 秦绝指着册子上的记录,似笑非笑。 「庆历八年,江南水患,朝廷拨下去两百万两赈灾银。你大笔一挥,漂没了一百五十万两。」 「这还不算。」 「你还把剩下的五十万两换成了发霉的陈米,掺着沙子发给灾民。」 「那一带的百姓,吃观音土胀死的不计其数,你家里的狗倒是吃得膘肥体壮。」 秦绝合上册子,看着面如土色的钱谦。 「你说,你该不该死?」 「秦王饶命!饶命啊!」 钱谦疯狂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臣是一时糊涂!臣愿意退赃!臣家里还有三百万两……」 「晚了。」 秦绝冷漠地打断了他。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钱我要,命……我也要。」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拖出去。」 「皇宫门口那条御道挺宽敞的,两边不是立着不少挂灯笼的杆子吗?」 「把他挂上去。」 「记住,要挂高点,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这位吃人的尚书大人长什么样。」 「是!」 两名黑甲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钱谦就往外拖。 「秦王!你不能这样!我是朝廷命官!我是……」 惨叫声一路远去,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 大殿内,剩下的官员们抖得更厉害了。 挂路灯? 这是什么刑罚? 太羞辱人了!太残暴了! 「下一个。」 秦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翻着名册。 「吏部侍郎,孙通。」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哆嗦着爬了出来。 「卖官鬻爵,明码标价。」 「一个县令五千两,一个知府三万两。你这生意做得比沈万三还大啊。」 「连杀人犯给了钱都能当捕头,你这是在拿大周的律法擦屁股吗?」 「挂。」 「工部侍郎,赵四。」 「修建皇陵偷工减料,把承重柱换成了朽木,贪污工程款八十万两。」 「怎么?你是想让先帝住危房,半夜爬出来找你聊天吗?」 「挂。」 「刑部员外郎……」 「挂。」 一个接一个。 秦绝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判官,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高官被拖出去。 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没有任何求情的余地。 暗网的情报精准到了极点,连他们把银子藏在哪个小妾的肚兜里都查得一清二楚,根本容不得他们抵赖。 「不要啊!秦王开恩!」 「我不想死!我不想挂路灯啊!」 「我是冤枉的!都是首辅指使的!」 哭喊声丶求饶声丶咒骂声,充斥着整座金銮殿。 黑甲卫们忙得脚不沾地,进进出出,像是在搬运一袋袋垃圾。 不到半个时辰。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朝堂,竟然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官员,要么是清水衙门没油水可捞的,要么是胆子小不敢伸手的,要么就是……真的清官(虽然这种生物在大周比大熊猫还稀有)。 他们跪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身边那些空出来的位子,只觉得脖颈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下一秒那把屠刀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这就……没了?」 秦绝合上名册,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大周的官,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杀了一半,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剩下这群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行了,别抖了。」 「既然名字没念到,说明你们还没烂透,或者……藏得够深。」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没关系。」 「本王这人很公道。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但从今天起……」 他指了指殿外。 透过大敞的殿门,可以清晰地看到御道两旁那两排高耸的灯杆。 此刻,每一根杆子上,都挂着一具随风飘荡的尸体。 紫袍玉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画面,恐怖,狰狞,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整齐。 「看见了吗?」 秦绝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是榜样。」 「以后谁要是再敢伸手,再敢把主意打到百姓的救命钱上……」 「那个位置,本王给他留着。」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群臣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声音整齐划一,比以前上朝喊「万岁」还要响亮一百倍。 「很好。」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现在,开始议事。」 「第一件事,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户部……哦,户部尚书刚挂出去了。」 秦绝随手指了一个跪在角落里丶穿着补丁官服的中年人。 「你,那个穿补丁的,你叫什么?」 「回……回秦王,微臣是户部主事,王安石。」 「行,就你了。」 秦绝大手一挥,直接任命: 「从现在起,你就是户部尚书。」 「给你三天时间,把京城周边的流民都给我安顿好。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要是再饿死一个人……」 秦绝指了指外面的灯杆。 「你就自己上去挂着。」 「是!微臣领命!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安石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地磕了个头。 他这种没背景没银子的清官,在以前的大周官场,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没想到,今天竟然一步登天了! 「兵部……」 「刑部……」 秦绝像个点菜的食客,随手指点江山,把那些空缺的职位像发白菜一样发了下去。 提拔的无一例外,全是那些平日里受排挤丶但有真才实学的实干派。 一时间。 整个朝堂的风气,竟然奇迹般地变了。 没有了推诿,没有了扯皮,没有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 所有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领了命令就跑,生怕慢一步被秦绝嫌弃效率低,直接送去挂路灯。 办事效率之高,简直令人咋舌。 红薯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世子爷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眼里满是崇拜。 「世子,您这招……真是绝了。」 「杀一批,吓一批,用一批。」 「这大周的朝廷,算是彻底被您给盘活了。」 秦绝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叫——物理去油。」 「把那些脑满肠肥的油腻官僚都刮下去,剩下的,自然就是能干活的精肉。」 「不过……」 秦绝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皇宫深处,那里有一座奢华至极的宫殿。 「前朝的垃圾扫乾净了。」 「后宫里,好像还有个更大的麻烦在等着我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听说,那位长公主殿下,手里可是攥着不少好东西啊。」 第157章 长公主来求情?这阿姨风韵犹存 皇宫内苑,血腥气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幽的冷香。 并非脂粉的俗艳,而是一种混合了檀木与兰花的沉稳香气,只有常年身居高位的女人,才能养出这般味道。 「世子爷,外面有人求见。」 红薯迈进御书房,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透着一股子看好戏的意味。 「谁?」 秦绝手里正拿着一支朱笔,在这一届科举的名单上画圈圈。 「长公主,姬如雪。」 红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她是女帝的亲姑姑,也是这大周皇室里,除了女帝之外最有权势的女人。」 「而且……」 红薯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女人,是个出了名的尤物。」 「哦?」 秦绝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笔。 「让她进来。」 片刻后。 一道素白的身影,并未带着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没有珠光宝气,没有凤冠霞帔。 姬如雪穿得很素。 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剪裁得极其合体,将那熟透了的身段包裹得淋漓尽致。 腰间束着一条淡青色的丝带,勒出一握纤腰,更显得胸前波澜壮阔,呼之欲出。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 正是女人最黄金的年纪。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却又未染上岁月的沧桑,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未亡人姬如雪,见过秦王。」 她盈盈下拜。 动作优雅,姿态卑微。 那一低头的瞬间,修长的脖颈如同天鹅般优雅,几缕碎发垂落,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 秦绝坐在御案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位长公主。 从头发,到脚踝。 每一寸都不放过。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让姬如雪下令将对方挖眼剁手。 但现在,她只能受着。 不仅要受着,还得受得好看,受得让人怜惜。 「起来吧。」 秦绝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 「谢秦王。」 姬如雪缓缓起身。 她并没有站远,而是莲步轻移,主动走到了御案前。 距离秦绝,不足三尺。 那股子幽幽的冷香,瞬间浓郁了起来。 「秦王……」 姬如雪抬起头,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水,欲落不落。 「我是来……替皇室求情的。」 「如今朝堂已清,奸佞已除。」 「秦王您神威盖世,大周的江山都在您一念之间。」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御案边缘,指尖若有若无地向秦绝的方向探去。 「剩下的那些皇族宗亲,大多是些老弱妇孺,手无缚鸡之力。」 「若是秦王能高抬贵手,给他们一条生路……」 姬如雪咬了咬下唇,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磁性: 「如雪……愿为秦王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她不仅仅是来求情的。 她是来把自己当做筹码,送上谈判桌的。 秦绝看着她。 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那颤抖的睫毛,看着那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不得不说,这女人很懂男人。 她知道什么样的姿态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也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最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可惜。 她遇到的是秦绝。 一个开着满级外挂丶看透了红粉骷髅的「老妖怪」。 「当牛做马?」 秦绝嗤笑一声,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姬如雪那精致的下巴。 入手温润,滑腻如脂。 「啧啧啧。」 秦绝左右端详着这张脸,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感叹声。 「保养得真不错。」 「一点皱纹都没有,这皮肤,比宫里那些十几岁的小丫头还要嫩。」 姬如雪身子一僵,随即顺从地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秦绝。 「只要秦王喜欢……」 「阿姨。」 秦绝突然蹦出两个字,瞬间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姬如雪愣住了。 阿……阿姨? 她虽然辈分高,但保养得宜,走在街上谁不夸一句「姐姐」? 这小魔头居然叫她阿姨? 「您这岁数,当我娘都够了吧?」 秦绝松开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虽然风韵犹存,但我这人有个毛病。」 「我胃口好,牙口也好。」 「不喜欢吃软饭,更不喜欢吃……这种太熟的饭。」 姬如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堂堂长公主,放下尊严来献身,结果被嫌弃太老? 「秦王!」 姬如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 秦绝打断了她,脸上那种戏谑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贪婪。 「别演了。」 「哭哭啼啼的给谁看?你以为我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废物?」 秦绝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姬如雪面前。 「想保住皇族的命?」 「可以。」 「我对杀猪没兴趣,只要他们不惹事,我可以当他们是空气。」 「但是……」 秦绝俯下身,凑到姬如雪耳边。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捅进了姬如雪的心窝子: 「我听说,长公主殿下掌管皇室内库多年。」 「而且……」 「你自己手里,还有一个私库?」 姬如雪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是她准备用来东山再起,或者逃亡海外的保命钱! 这小魔头怎么知道的? 「听说那里面全是奇珍异宝,甚至比大周的国库还要充盈?」 秦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阿姨,做人不能太贪心。」 「既然想买命,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光靠几滴眼泪,和这身皮囊……」 秦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冰冷: 「可是不够的。」 「钥匙呢?拿来吧。」 第158章 长公主的私库,全是我的了 姬如雪的手在抖。 那一枚暖玉磨成的钥匙带着她掌心的体温,却像是烧红的烙铁。 她死死攥着指节发白,迟迟不肯松开。 这是她的命根子。 是她这二十年来利用皇室特权,甚至不惜出卖色相一点一点从大周的血管里抠出来的私房钱。 「怎么?舍不得?」 秦绝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 他没有耐心跟这个女人拉扯。 「红薯。」 秦绝喊了一声。 红薯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搭在姬如雪的手腕麻筋上。 「长公主,手松松别伤了您这身细皮嫩肉。」 「嘶——」 姬如雪只觉得手腕一酸,力气瞬间被抽空。 「叮当。」 玉匙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秦绝弯腰捡起钥匙,在手里抛了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阿姨您都这把岁数了留着那么多钱也没地儿花不如给侄儿我做点贡献。」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袖一挥: 「走!去长公主府!」 「老沈!死哪去了!带上你的算盘和麻袋,跟本王去搬金山!」 … 长公主府,后花园假山下。 这里平日里是禁地,连只鸟飞过都要被射下来。 但今天,这里比菜市场还热闹。 「轰隆隆——」 随着机关启动的沉闷声响,巨大的假山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陈旧而奢靡的气息混合着金银特有的味道,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 「我的个亲娘咧…」 沈万三站在洞口用力吸了吸鼻子,那双绿豆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味儿…正!」 「太正了!比国库里的味儿还冲!」 他那个金算盘已经被摇得噼里啪啦作响整个人像是个看到绝世美女的色狼,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点火!下去!」 秦绝一声令下。 数百名黑甲卫举着火把,鱼贯而入。 当第一支火把照亮地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窒息了。 光。 全是光。 金色的光,银色的光宝石的彩光。 这座深埋地下的私库,竟然比上面的长公主府还要大! 一箱箱的金条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堵堵金墙。 无数的珍珠玛瑙丶翡翠玉石像垃圾一样随意堆在角落里,甚至有的都滚落到了过道上。 还有那些用红木箱子装着的打开一看,全是地契丶房契丶以及各大钱庄的通兑银票。 「富可敌国…」 红薯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感叹「早就听说长公主贪,没想到这么能贪。」 「这哪是私库啊,这简直就是大周的半条命脉!」 「发了!发了啊世子爷!」 沈万三此时已经疯了。 他扑进一堆金元宝里打了个滚,抱着一块比砖头还大的金锭子亲了又亲。 「初步估算,光是现银就有两千万两!加上这些珠宝古董…至少五千万两打底!」 「这娘们儿…哦不长公主殿下,这是把大周的骨髓都给吸乾了啊!」 秦绝站在金山银海之中,神色倒是淡定。 他随手拿起一颗夜明珠,当弹珠一样弹了出去。 「啪!」 夜明珠撞在墙上,碎成粉末。 「确实不少。」 秦绝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那个被押解过来丶此刻正瘫软在地上的姬如雪。 姬如雪看着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此刻正被一群粗鲁的大兵像搬白菜一样往外搬心都在滴血。 那是她的安全感啊! 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啊! 「秦绝…你这个强盗」 姬如雪披头散发,妆都哭花了指着秦绝骂道「你不得好死!这些都是我的!我的!」 「你的?」 秦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阿姨,你搞清楚。」 「这些钱,哪一文是你自己挣的?」 秦绝从地上抓起一把珍珠,那是南海进贡的鲛人泪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他松开手。 珍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姬如雪的脸上,生疼。 「这是江南织造局克扣的工钱。」 「这是两淮盐商搜刮的民脂民膏。」 「这是卖官鬻爵收的黑心钱。」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你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在这儿建你的安乐窝,养你的小白脸。」 「现在我把它拿走,这叫物归原主。」 「这叫…替天行道。」 姬如雪被砸得脸颊生疼,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脸上的脂粉流下来冲出一道道沟壑。 没了。 全没了。 权势地位,财富尊严。 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前她输得乾乾净净,连条底裤都没剩下。 「行了,别嚎了。」 秦绝站起身,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 「看在你贡献了这么多军费的份上你的命,我保了。」 「红薯,给她找个偏僻的院子让人好生看管。」 「只要她不作死就给口饭吃,养着吧。」 说完,秦绝不再看这个已经失去了一切光彩的女人转身看向那个还在金堆里打滚的沈万三。 「老沈,别玩了。」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搬空,连个铜板都别给她留。」 「是!世子爷放心!」 沈万三兴奋地大吼,「保证搬得比老鼠舔过还乾净!」 「搬完之后,列个清单。」 秦绝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吩咐: 「拿出三成,赏给这次出征的兄弟们。」 「拿出三成,用来抚恤这十年来战死的北凉英魂。」 「剩下的四成…」 秦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地宫入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给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发抚恤金。」 「告诉他们,这是咱们北凉王府给的安家费。」 「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 秦绝眯起眼睛,声音霸道: 「跟着我秦绝,有肉吃。」 「是!」 众将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秦绝心情大好。 这一波抄家,不仅填满了北凉的军费窟窿还顺带收买了人心。 果然,杀贪官这种事是最容易让人上瘾的。 既解气,又发财。 「走,回宫。」 秦绝伸了个懒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长公主府。 他现在感觉自己富得流油,走路都带风。 然而。 刚一上马车,还没来得及闭眼眯一会儿。 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吵嚷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走狗!」 「秦绝小儿!窃国大盗!」 「你有本事杀了我!不然老子天天去你门口骂街!」 这声音狂放不羁带着七分醉意,三分张狂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豪迈。 秦绝皱了皱眉,掀开车帘。 「谁在外面鬼叫?」 一名黑甲卫匆匆跑过来,一脸的无奈。 「回世子,是…是个醉鬼。」 「他在御花园里撒酒疯拿着把破剑乱砍花草,还…还在墙上写诗骂您。」 「写诗?」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 在这个大家都怕他怕得要死的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骂街? 而且还是在御花园? 「有点意思。」 秦绝跳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去看看。」 「我倒要见识见识,是哪位『大诗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我的霉头。」 穿过月亮门。 御花园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牡丹花被踩得稀烂,几个太监捂着脸躲在假山后面瑟瑟发抖。 而在那面白玉墙壁前。 一个身穿破旧青衫丶腰间挂着个大酒葫芦的中年男子,正摇摇晃晃地提着一把长剑。 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却透着一股子傲视天下的狂气。 「好酒!好酒!」 那人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胡茬流下,湿透了衣襟。 「这皇宫里的酒,果然比外面的够劲!」 他猛地挥剑。 剑气纵横,碎石纷飞。 在那洁白的墙壁上,赫然刻着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虽然不是真龙种,却把江山一锅端!】 【窃钩者诛窃国侯,秦家小儿是国贼!】 骂得好。 骂得真他娘的响亮。 秦绝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行字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鼓起了掌。 「啪啪啪。」 「好诗!好字!」 秦绝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这个狂放不羁的醉鬼身上。 「虽然骂的是我但这文采,确实没得说。」 那醉鬼听到声音,醉眼朦胧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秦绝时不仅没怕,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剑尖直指秦绝的鼻子: 「你就是那个秦绝?」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不干人事!」 秦绝看着他,脑海中突然跳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绝世人才!】 【姓名:李太白。】 【身份:当世剑仙,酒中之仙诗中之圣。】 【性格:狂傲,嗜酒不畏权贵。】 【建议:收服此人,可大幅提升宿主的逼格与文化属性。】 「李太白?」 秦绝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夥。 这可是传说中的诗仙啊! 「把他给我拿下!」 旁边的侍卫见这醉鬼敢拿剑指着世子,立马就要拔刀冲上去。 「慢着。」 秦绝抬手拦住了侍卫。 他看着李太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是一只看到了心仪猎物的小狐狸。 「拿什么拿?」 「读书人的事,能叫拿吗?」 秦绝往前走了一步无视那把锋利的长剑,直接走到李太白面前。 「李先生。」 秦绝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骂累了吧?」 「要不…我让人给您换壶好酒,咱们坐下来慢慢骂?」 第159章 收服李太白,以后你就是我的御 「慢慢骂?」 李太白愣了一下。 那双醉眼迷离的眸子透过散乱的发丝,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没有想像中的暴跳如雷。 没有预料中的刀斧加身。 这个被他骂作「窃国大盗」的北凉王竟然笑眯眯地让人搬来了桌椅,甚至还让那个红衣大管家亲自端来了一壶御贡的「琼浆玉液」。 「怎么?李大剑仙不敢?」 秦绝撩起衣袍,大马金刀地在花丛中坐下随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怕我在酒里下毒?」 「呵,笑话!」 李太白被这一激,那股子狂士的劲头顿时上来了。 他把手里的长剑往地上一插,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盘腿坐在了秦绝面前。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的毒酒?」 他一把抓过酒壶,仰头就灌。 「咕嘟咕嘟——」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李太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酒!」 他抹了一把嘴,「比刚才那太监送来的泔水强多了!」 「那是自然。」 秦绝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上。 「字写得不错,铁画银钩有股子不平之气。」 「剑法也不错,入墙三分却没震碎墙砖控制力极佳。」 秦绝转过头看着李太白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可惜啊。」 「这诗…写得太烂。」 「烂?」 李太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可以侮辱他的人格,可以践踏他的尊严。 但你不能侮辱他的诗!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叫诗?!」 李太白指着墙上的字,唾沫星子横飞: 「这叫风骨!叫气节!叫…」 「叫骂街。」 秦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通篇除了发牢骚,就是在那儿无能狂怒。」 「什么『窃钩者诛』,什么『国贼』。」 「这种陈词滥调,连街边的乞丐都会背两句。」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李太白,我以为你是天上的谪仙人。」 「没想到,也是个只会盯着地上那点鸡毛蒜皮的俗人。」 「你——!!」 李太白气得脸红脖子粗,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我不服!」 「你说我俗?那你倒是作一首不俗的来听听!」 「你要是能作出来,老子把这剑吃了!」 「这可是你说的。」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 此时,一阵晚风吹过御花园。 秦绝身上的黑色蟒袍随风鼓荡。 【帝王魅魔体·全开!】 【霸王色霸气·全开!】 「轰——!」 一股无形却恐怖的气场瞬间以秦绝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还在叫嚣的李太白,身子猛地一僵。 他感觉眼前的少年变了。 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北凉王,而是一尊…高居九天之上丶俯瞰人间烟火的剑中神祗! 「听好了。」 秦绝迈出一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如黄钟大吕震荡在李太白的灵魂深处。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短短十个字。 李太白浑身一震,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了一半。 好杀气! 好画面! 只是一句,就勾勒出了一位孤胆侠客的绝世风采! 秦绝再进一步,气势更盛。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李太白张大了嘴巴。 他仿佛看到了一匹白马驮着一位绝世剑客,在星空下疾驰快若流星潇洒不羁。 这…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江湖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轰!」 这一句出口,李太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霸道! 太霸道了! 这才是剑客!这才是杀人技! 跟这句比起来他刚才写的那些骂人的话,简直就像是娘们儿在嚼舌根! 秦绝走到了李太白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呆滞的「诗仙」,吐出了最后两句: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静。 死一般的静。 御花园里,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只有李太白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拉风箱。 他呆呆地看着秦绝眼神从震惊,到迷茫最后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扑通。」 手中的长剑落地。 李太白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朝圣。 对于一个把诗和剑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这首《侠客行》简直就是神迹! 是道! 是真理! 「公子…大才啊!」 李太白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抓住了秦绝的衣角。 「李某有眼无珠!李某坐井观天!」 「在这首诗面前,李某以前写的那些…全是垃圾!全是狗屁!」 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得砰砰响。 「公子!不,主公!」 「李某愿为主公牵马坠蹬!做牛做马!」 「只求主公…再赐佳作!哪怕是一句半句,李某死也瞑目了!」 看着脚下这个痛哭流涕的狂士,秦绝满意地笑了。 果然。 对付这种文艺青年,就得用文艺的方式来降维打击。 抄诗?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抄呢?这叫文化传承。 「起来吧。」 秦绝收敛了气息,伸手将李太白扶了起来。 「牵马坠蹬就算了。」 「我那匹雪龙马脾气大,除了我谁也不让碰。」 秦绝帮李太白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变得和蔼可亲: 「不过,我这儿确实有个活儿非你不可。」 「主公请讲!」 李太白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个等着老师布置作业的小学生,「是要我去刺杀谁?还是要我去镇守边关?」 「都不是。」 秦绝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摺。 「你也知道,本王刚入主京城名声不太好。」 「外面都说我是魔童,是逆贼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李太白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这话…他刚才也骂过。 「所以呢,我需要一个人。」 秦绝拍了拍李太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一个文采斐然丶名满天下的人,来帮我…润色润色。」 「润色?」李太白没听懂。 「简单来说。」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就是吹捧。」 「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诗人。」 「我不让你写什么家国天下,也不让你写什么儿女情长。」 「你就专门给我写诗。」 「写我怎么英明神武,怎么帅气逼人怎么为了天下苍生忍辱负重。」 「比如…《北凉王射鵰图》丶《秦王破阵乐》丶《世子爷微服私访记》」 「总之怎么好听怎么写,怎么肉麻怎么来。」 「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我秦绝,不仅是战神还是个…大善人!」 李太白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秦绝,又看了看地上那把象徵着「风骨」的长剑。 让他这个「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剑仙,去当…马屁精? 这… 这合适吗? 「怎么?不愿意?」 秦绝挑了挑眉,脸色微沉「刚才那首《侠客行》的下半阙我还没念完呢…」 「愿意!太愿意了!」 李太白一听还有下半阙,立马把「风骨」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捡起地上的剑,一脸的义正言辞: 「主公英明神武乃是千古一帝!李某能为主公立传,那是李某的荣幸!是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主公放心!从今天起,我李太白就是您手里的一支笔!」 「谁敢说您一句坏话,我就用诗…喷死他!」 秦绝看着这个瞬间完成自我攻略的「诗仙」,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我看好你。」 「走吧,回宫。」 秦绝背着手,心情愉悦地往外走。 「对了回去先给我写首诗,题目就叫…《秦王入京万民欢腾》。」 「记得,要突出我的帅。」 「要那种…看一眼就能让老太太晕倒的帅!」 李太白跟在屁股后面掏出小本本疯狂记录,一脸的谄媚: 「明白!明白!」 「主公放心!保证写得天花乱坠!让后世子孙看了都流口水!」 搞定了文坛领袖,这舆论阵地算是拿下来了。 秦绝哼着小曲儿,感觉自己离「千古一帝」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然而。 刚走到慈宁宫门口,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再次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滚开!都给哀家滚开!」 「哀家是太后!是皇帝的亲娘!」 「那个秦绝算个什么东西?他敢动哀家一根手指头试试?!」 秦绝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青鸟,指了指那个吵闹的宫殿。 「里面那是谁?」 「回世子。」 青鸟面无表情地回答「是太后,姬明月的生母。」 「听说您把持了朝政,还要削减后宫用度这老太太…急了。」 「太后?」 秦绝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前朝的余孽都清理乾净了。」 「没想到这后宫里,还有个老妖婆在作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大步流星地朝慈宁宫走去。 「走。」 「去给这位老太后…请个安。」 「顺便送她去个好地方,让她好好…清净清净。」 第160章 太后也想搞事情?送去尼姑庵念 慈宁宫,大周皇室最后的体面所在。 平日里,这里是连皇帝都要低头请安的禁地是整个后宫权力的中心。 但此刻,这里却像是一个被点炸了的火药桶。 「啪嚓!」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紧接着,是玉如意丶玛瑙盆丶金丝楠木的屏风… 凡是能砸的东西,通通遭了殃。 「反了!反了!」 慈宁宫正殿内一个满头银发丶穿着一身明黄凤袍的老妇人正挥舞着手中的龙头拐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当朝太后,赵氏。 「那个秦绝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边疆来的野种!是个没教养的蛮子!」 「他竟然敢削减哀家的用度?」 太后指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唾沫星子横飞: 「哀家每顿饭要吃一百零八道菜,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他给哀家改成四菜一汤?他是想饿死哀家吗?」 「还有哀家的养颜膏!那是要用东海珍珠粉和西域雪莲调制的一个月才花十万两银子,他居然给停了?」 「去!去把那个小畜生给哀家叫来!」 「哀家要用这根拐杖,敲碎他的天灵盖!教教他什么叫孝道!什么叫尊卑!」 底下的太监宫女们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叫秦王来? 还要敲碎人家的天灵盖? 太后娘娘哎您是不是还没睡醒啊?现在外面的天都变了那秦绝连首辅都敢挂路灯连皇帝都敢睡(传言),您这把老骨头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戳的。 「怎么?都聋了吗?」 见没人动弹,太后更气了举起拐杖就要往一个小宫女头上砸去。 「不去叫人,哀家先打死你们这群狗奴才!」 「嘭!」 就在拐杖即将落下的瞬间。 慈宁宫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谁?!」 只见门口逆光处,站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前面那个,是个穿着黑金蟒袍的少年背着手脸上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后面那个,是个提着银枪的青衣女子面若冰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老太太,火气挺大啊。」 「隔着三道宫墙,我都能听见您在这儿骂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皇宫里进了泼妇呢。」 「你…你是秦绝?」 太后瞳孔一缩,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虽然她深居简出没见过秦绝本人,但这股子无法无天的嚣张劲儿除了那个北凉魔童还能有谁? 「放肆!」 太后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来压人。 她挺直了腰杆,下巴高高昂起: 「见了哀家,为何不跪?」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孝道?」 「跪?」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走到大殿中央,甚至连看都没看太后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张象徵着太后尊位的凤椅上。 「老太太,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秦绝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桌上还没被摔的一个金橘,剥开皮扔进嘴里。 「这大周的江山,现在姓秦。」 「我让你坐着,你才是太后。」 「我要是不让你坐…」 秦绝眼神骤然一冷,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你也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太婆。」 「你…你」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绝,「你敢这么跟哀家说话?哀家是皇帝的亲娘!是你的长辈!」 「明月那个死丫头呢?让她滚出来!哀家要让她看看,她引狼入室招来了个什么东西!」 「别喊了。」 秦绝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你的好女儿现在正忙着给我洗衣服呢,没空理你。」 (偏殿里正在搓袜子的姬明月突然打了个喷嚏。) 「至于长辈?」 秦绝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太后。 「你也配?」 「前线战事吃紧的时候,你在后宫吃一百零八道菜。」 「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你拿着十万两银子敷脸。」 「现在我来了,帮你女儿保住了江山你不但不感激还要在这儿跟我摆谱?」 秦绝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太后手里的龙头拐杖。 微微用力。 「咔嚓。」 那根纯金打造丶镶满宝石的拐杖,在他手里就像是根朽木直接被捏成了两段。 「当啷。」 断杖落地。 太后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会背上千古骂名!天下人会戳你脊梁骨的!」 「杀你?」 秦绝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嫌脏。」 「而且,我这人尊老爱幼最见不得老人家受苦。」 他转头看向青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青鸟咱们京城附近,是不是有个叫『水月庵』的地方?」 青鸟面无表情地点头:「有在西山是皇家尼姑庵,专供犯了错的妃嫔修行。」 「环境怎么样?」 「清苦。」青鸟惜字如金「每日粗茶淡饭还要挑水劈柴,诵经祈福。」 「好地方啊!」 秦绝一拍大腿看着瘫在地上的太后,眼神里满是「我是为你着想」的诚恳。 「老太太您看您这一身富贵病,就是吃太饱了撑的。」 「去水月庵住几年,吃点斋念点佛不仅能修身养性还能给大周祈福。」 「这也算是您为国家做贡献了。」 「不!我不去!我是太后!我死也不去当尼姑!」 太后疯了。 让她这个享受了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女人去挑水劈柴?还要吃糠咽菜?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可由不得你。」 秦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来人。」 「在!」 门外冲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黑甲嬷嬷。 「伺候太后娘娘更衣。」 秦绝指了指太后身上那件华丽的凤袍。 「把这身皮扒了,换上青布僧衣。」 「即刻送往水月庵,剃度出家!」 「告诉住持,给我严加看管。要是让她跑出来或者少念了一遍经…」 秦绝眯起眼睛,声音森寒: 「我就拆了她的庙!」 「是!」 两个嬷嬷狞笑着冲上去像是抓老母鸡一样,一把将太后从地上拎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贱婢!我是太后…呜呜呜!」 一块破抹布塞进了她的嘴里,世界瞬间清净了。 凤袍被粗暴地扒下,金钗被扯落。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后,此刻像是一头被拔了毛的凤凰被硬生生地拖出了慈宁宫。 等待她的将是青灯古佛,和无尽的凄凉。 「呼——」 秦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清净了。」 「这皇宫里的妖魔鬼怪,比江湖上还多。」 他转过身,对青鸟招了招手。 「走吧。」 「去哪?」青鸟问。 「去最高的地方。」 秦绝走出慈宁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我想看看这大周的江山,到底有多大。」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北面,景山之巅。 这里是整个京城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可以将整座紫禁城乃至大半个京城尽收眼底。 风很大。 吹得秦绝身上的蟒袍猎猎作响,长发乱舞。 他站在悬崖边的凉亭上双手扶着栏杆目光如电,俯瞰着脚下这座历经了数百年风雨的古老城池。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红墙黄瓦构成了权力的迷宫。 无数的宫殿,无数的街道无数如蝼蚁般的行人。 都在他的脚下。 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就是权力的巅峰吗?」 秦绝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种野心得到满足后的豪迈。 十年前,他是个人人喊打的质子是随时可能夭折的魔童。 十年后。 他站在这里,脚踩皇权手握重兵。 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女帝,如今在给他洗袜子。 那个权倾朝野的首辅,如今挂在路灯上。 那个倚老卖老的太后,如今在尼姑庵里挑水。 整个大周,已经彻底匍匐在了他的脚下。 「世子。」 青鸟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沐浴在金光中的少年,眼神痴迷。 「您做到了。」 「您真的把这天…捅了个窟窿。」 「是啊,做到了。」 秦绝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青鸟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张扬的笑容。 「但这还不够。」 他伸出手,指向遥远的北方那是北莽的方向;又指向南方那是更加广阔的江南;最后指向东方那是浩瀚的东海。 「这九州天下,太大了。」 「大周,不过是其中的一块肉而已。」 「我的胃口,可不仅仅是这么一点。」 秦绝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条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国运金龙,正在发出渴望征服的咆哮。 「第一步走完了。」 「接下来…」 秦绝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紫芒暴涨那一刻他身上的气势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该换个玩法了。」 「登基称帝?太俗。」 「那是弱者才需要的虚名。」 「我要做的,是那个站在皇帝背后的男人。」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天下为之颤抖的话: 「挟天子,以令诸侯!」 「从此以后朕…哦不,本王的话就是天意!」 「谁赞成?谁反对?」 风声呼啸,似乎在为这位新晋的天下霸主奏响了新的乐章。 少年秦绝,剑指九州。 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161章 京城桃花开,贵女们都想嫁入北 京城的春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来得早一些。 御道上那浸透了砖缝的暗红血迹还没彻底被雨水冲刷乾净,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也才刚散去,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就毫无徵兆地笼罩了这座刚刚易主的皇城。 对于京城的权贵世家来说,这一周过得简直比噩梦还长。 太后被送去尼姑庵吃斋念佛了,首辅张巨鹿的尸体还在城门口挂着风乾,女帝姬明月更是成了偏殿里的受气小媳妇。 天变了,彻底变了。 但这些混迹官场百年的老狐狸们,嗅觉比狗还灵。他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丶绝望之后,迅速从秦绝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举动中,咂摸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秦绝没称帝。 他还留着姬明月,还留着大周的国号。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位北凉王虽然不想当皇帝,但他缺人,缺一条听话的狗,缺一个能帮他稳定朝局的势力。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既然当不成忠臣烈士,那就当……国丈! 于是,一场名为「曲线救国」的行动,在京各大国公府丶侯爵府丶尚书府里,心照不宣地展开了。 …… 皇宫,御花园。 秦绝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没戴发冠,黑发随意地散在肩头。他手里端着个白玉鱼食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子里撒着鱼食。 池子里的锦鲤被养得极肥,争抢起来水花四溅,活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饿狼。 「啧,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 秦绝趴在汉白玉的栏杆上,看着那些张大嘴巴的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鱼啊,就像这京城里的人。」 「前几天还一个个缩在水底装死,生怕被网捞了去。现在看天气好了,有人喂食了,就一个个都冒出头来了。」 站在他身后的青鸟抱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宫墙。 虽然黑甲卫已经接管了皇宫防务,但这两天,这御花园的墙头上,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动静」。 「世子,墙外面……好像又有人。」 青鸟皱了皱眉,手中的枪杆微微震颤。 「要不要属下去清理一下?」 「别。」 秦绝摆了摆手,把手里最后一把鱼食撒了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清理什么?人家又不是刺客。」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戏谑地看向那堵高高的宫墙。 墙头上,几枝开得正艳的桃花探了进来。 而在那桃花掩映之间,隐约能看到几个梳着精致发髻的小脑袋,正踩着梯子,拼命地往里张望。 「啊!看到了!看到秦王了!」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从墙外传来,紧接着是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和推搡声。 「别挤我!让我看看!听说秦王长得比潘安还俊!」 「天呐,他看这边了!他在看我!我不行了,我要晕了……」 「那是看我!我的手帕呢?快给我,我要扔进去!」 秦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自从他入主皇宫,这御花园的墙头就没清净过。 每天从早到晚,都有各家千金小姐组团来「赏花」。赏着赏着,就把自己随身的香囊丶手帕丶玉佩,甚至写着生辰八字的情书,跟下雨似的往墙里扔。 光是昨天一天,负责打扫御花园的太监就捡了整整三筐「定情信物」。 「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绝叹了口气,一脸的凡尔赛。 「半个月前,这帮人还骂我是魔童,是杀人狂,恨不得食我的肉寝我的皮。」 「现在倒好,一个个看我就像看唐僧肉,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问青鸟: 「我就这么香吗?」 青鸟看着他,脸颊微红,难得地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头扭向一边。 香不香你自己心里没数? 就凭那【帝王魅魔体】的被动,再加上这横扫天下的霸气,这世间哪个怀春少女能顶得住? 「咚!」 就在这时,墙头上传来一声闷响。 似乎是哪个姑娘太激动,没踩稳梯子,直接从墙上摔了下去,紧接着就是一阵哎哟哎哟的呼痛声和丫鬟们的惊呼声。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快!快扶小姐起来!别把发髻弄乱了,待会儿还要去宫门口偶遇秦王呢!」 秦绝听得直摇头。 「疯了,都疯了。」 「为了当个王妃,这帮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他虽然喜欢美人,也乐意享受齐人之福,但这种被当成猎物围观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美妙。 尤其是这帮女人背后的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算盘打得比沈万三还精。 想用联姻来绑住他? 想往北凉王府里掺沙子? 做梦去吧。 「走,回殿。」 秦绝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告诉黑甲卫,以后谁再敢往墙里扔东西,一律按『刺王杀驾』论处。东西没收,人扣下,让她们爹拿钱来赎!」 青鸟嘴角微扬:「是。」 两人正准备离开御花园,回乾清宫躲个清静。 迎面却撞上了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管家。 正是北凉王府带来的老管家,如今被秦绝任命为宫廷大总管,负责打理这偌大的皇宫琐事。 「世子爷!世子爷留步!」 老管家气喘吁吁,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名帖,跑得帽子都歪了。 「怎么了?」 秦绝眉头一皱,「是姬明月那个女人又闹绝食了?还是北莽那边又打过来了?」 「不……不是……」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一脸的苦笑,把手里的名帖往前一送。 「是几位国公爷,还有六部尚书,联名求见。」 「求见?」 秦绝冷笑一声,「怎么?想通了?准备把家产都交出来充公了?」 「不……不是……」 老管家擦了擦汗,指着宫门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荒谬: 「他们……他们是来送礼的。」 「送礼?」秦绝挑眉。 「对,送礼。」 老管家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整整十几大车!把午门都给堵了!」 「不过……」 老管家顿了顿,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车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古董字画。」 「那是啥?」 「是……画像。」 「画像?」秦绝愣住了。 「对,全是美人画像!」 老管家哭笑不得地说道: 「几位国公爷说了,如今国泰民安,秦王劳苦功高,身边却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实在是不合礼制。」 「他们特意搜罗了京城乃至整个中原最出色的名门闺秀,画成了册子,送来给您……选妃!」 「还说,只要您看上哪个,今晚就能抬进宫来,绝不耽误您……那啥。」 秦绝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那一摞烫金的名帖,又看了看老管家那张憋笑的老脸。 选妃? 这帮老家伙,为了抱大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这是把皇宫当成青楼了? 还是把他秦绝当成了没见过女人的色中饿鬼? 「好,很好。」 秦绝怒极反笑,一把抓过那些名帖,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既然他们这么有诚意,非要给我送女人。」 「我要是全推了,显得我不近人情。」 他转过身,看着青鸟,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青鸟,去通知红薯。」 「把偏殿收拾出来,摆上桌椅板凳。」 「告诉那帮国公尚书,本王接受他们的好意。」 「不过看画像多没意思?那是纸片人,看不出好坏。」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让他们把人都领进来。」 「本王要……亲自面试!」 第162章 选妃?不,我是来选丫鬟的 皇宫偏殿,原本是给太监宫女们临时歇脚的地方。 今天却被布置得格外隆重。 红地毯铺路,金丝楠木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几十种名贵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得让人想打喷嚏。 几十位京城最顶尖的名门闺秀,此刻正拿着号码牌,一个个规规矩矩地排在殿外。 她们有的紧张地绞着手帕,有的对着小镜子补妆,还有的在心里默背着刚学的诗词歌赋。 为了今天这场「面试」,这帮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们,可是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了。 毕竟,谁要是能入了那位北凉王的眼,那以后就是这大周最尊贵的女人,连女帝都得让路。 「下一位。」 红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名册,面无表情地喊道。 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活像个铁面无私的考官。 「臣女李婉儿,参见秦王殿下。」 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那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 她抱着一把古琴,莲步轻移,走到大殿中央,盈盈下拜。 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秦绝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磕得起劲。 「你会什么?」 他吐掉瓜子皮,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殿下,臣女精通琴棋书画,尤擅古琴。」 李婉儿自信满满,也不等秦绝吩咐,直接盘腿坐下,素手轻扬。 「叮咚——」 琴声悠扬,如高山流水。 不得不说,这水平确实不错,放在京城的琴行里,怎么也能混个头牌当当。 然而。 琴声刚响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停。」 秦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琴声戛然而止。 李婉儿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还以为是自己弹错了音。 「殿下,是臣女弹得不好吗?」 「弹得挺好,催眠效果不错。」 秦绝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了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上。 指如葱根,修长白皙。 尤其是那指甲,留了足足有一寸长,上面还染着鲜艳的凤仙花汁,看起来很是精致。 「这指甲,养了挺久吧?」秦绝问道。 「回殿下,养了三年了。」李婉儿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啧。」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 「太长了。」 「这么长的指甲,以后怎么给我洗衣服?」 「万一刮坏了我的蟒袍,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淘……淘汰。」 李婉儿傻了。 洗……洗衣服? 她是来当王妃的,不是来当洗衣娘的! 「殿下,我是尚书之女,我……」 「下一个!」 秦绝根本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红薯心领神会,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小姐,请吧,别挡着后面的人。」 李婉儿红着眼圈,抱着琴跑了出去。 紧接着,第二个。 是镇国公家的孙女,据说是个才女,画得一手好丹青。 「殿下,这是臣女画的《百鸟朝凤图》。」 少女展开画卷,满脸期待。 秦绝瞥了一眼。 画工确实精湛,但他关注的点显然不在这里。 「你这胳膊,怎么细得跟麻杆似的?」 秦绝指了指少女那露在袖口外的一截皓腕。 「平日里不干活?」 「回殿下,臣女自幼体弱,不曾干过粗活。」少女柔声细语,还以为这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体弱?」 秦绝眉头皱成了川字。 「体弱怎么给我捶腿?」 「我这人受力,你这小细胳膊,敲两下就断了,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接骨,麻烦。」 「淘汰。」 少女的笑容僵在脸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第三个!」 「你这屁股太小,一看就没力气,淘汰。」 「第四个!」 「你这妆画得跟鬼一样,大晚上容易吓着我,淘汰。」 「第五个……」 一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信心满满的几十位贵女,此刻已经被刷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一个个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秦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变态。 这哪里是选妃? 这分明就是在挑牲口! 终于,有一个性格泼辣的将门虎女忍不住了。 她猛地把手里的红缨枪往地上一杵,指着秦绝大声质问: 「秦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是名门闺秀!是来跟你结秦晋之好的!」 「不是来给你当奴才的!」 「你这般羞辱我们,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吗?」 这话一出,剩下的贵女们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秦绝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那并不高大的身躯里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贵女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没了声音。 「名门闺秀?」 秦绝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台阶。 「结秦晋之好?」 他走到那个带头闹事的将门虎女面前,眼神冰冷如刀。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秦绝,缺祖宗吗?」 「我要是想找个祖宗供着,我回北凉找我爹不好吗?」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这里是皇宫,但现在,这里姓秦。」 「我缺的,不是坐在那儿摆样子的王妃,也不是只会吟诗作对的大小姐。」 「我缺的……」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容: 「是伺候人的丫鬟。」 「是能端茶倒水丶铺床叠被丶洗衣做饭的粗使丫头。」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想进我北凉王府?」 「想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可以啊。」 秦绝转身,指了指御膳房的方向。 「那是御膳房的柴房。」 「里面有五千斤木头,还没劈。」 「谁能在那儿劈满一个月的柴,我就让她进府。」 「至于名分……」 秦绝摊了摊手: 「看心情。」 「劈得好,给个通房丫头的名分也不是不行;劈不好,那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什么?!」 全场炸锅。 劈柴? 让她们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去劈柴? 而且还要劈一个月? 这简直就是把她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要踩两脚!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那将门虎女气得把枪一扔,「这王妃,我不当了!谁爱当谁当!」 说完,她哭着跑了出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不劈柴!我手都要断了!」 「呜呜呜……我要回家……」 「骗子!大骗子!」 刚才还挤破头的偏殿,转眼间就跑了个精光。 那些贵女们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侮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见这个小魔头。 「这就跑了?」 秦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苦都吃不了?」 「想当年我在北凉种土豆的时候……」 「世子,还有人没走。」 红薯突然开口,打断了秦绝的忆苦思甜。 「嗯?」 秦绝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在偏殿最角落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穿的不是中原款式的襦裙,而是一身色彩鲜艳丶绣满了奇异花纹的异域服饰。 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衣着华丽,但那布料却有些陈旧,甚至袖口处还磨破了边,显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她的皮肤不似中原女子那般白皙,而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眼睛。 大,且亮。 像是一头还未驯服的小野豹。 此刻,这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秦绝。 没有恐惧,没有羞愤,也没有花痴。 只有一种…… 孤注一掷的野心。 「你是谁?」 秦绝来了兴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们都跑了,你不跑?」 少女往前走了一步。 「叮铃。」 铃声清脆。 她没有行礼,也没有下跪,只是直挺挺地站着,声音生硬,带着一股子异域口音: 「我不跑。」 「我会劈柴。」 「还会杀人。」 她看着秦绝,眼神灼热得吓人: 「只要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这辈子,我就是你的狗。」 第163章 看上了敌国的质子公主,带回去 「当狗?」 秦绝挑了挑眉,手中的瓜子壳轻轻弹落在地。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野性的异域少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浓重。 「这年头,想给我当狗的人多了去了。排队都能从午门排到永定河,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插队?」 少女没说话,只是倔强地昂着头。那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像是荒原上饿急了的孤狼,死死咬住猎物的咽喉不放。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偏殿。他是礼部侍郎,专门负责接待和看管各国质子。一见这少女站在秦绝面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侍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对着秦绝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秦王恕罪!秦王恕罪!这是西域楼兰国的质子公主,名叫阿努。这丫头脑子不太灵光,平时就像个野人似的,也没人教过规矩。下官这就把她带走,免得污了您的眼!」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拽少女的胳膊,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拖拽一只不听话的牲口。 「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亡国奴能来的吗?」 阿努被拽了一个踉跄,却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愈发凶狠,甚至有一股想要噬人的戾气。 「慢着。」 秦绝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侍郎的手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我让你动她了吗?」 秦绝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两人面前。他比那侍郎矮了半个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让侍郎觉得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座高山。 「秦……秦王,她是质子,按照大周律例……」 「律例?」 秦绝嗤笑一声,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侍郎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 侍郎惨叫一声,像一摊烂泥般跪倒在地,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在本王面前讲律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秦绝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了阿努身上。他伸出手,动作轻佻地捏住了少女那略显粗糙丶却线条完美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近距离看,这丫头长得更有味道。 小麦色的皮肤细腻紧致,五官深邃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倔强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疼的破碎感。就像是一朵开在戈壁滩上的野玫瑰,带着刺,却艳得惊人。 「楼兰公主?」 秦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听说楼兰盛产美玉和烈酒,没想到还产这种又野又辣的小豹子。」 阿努被迫仰着头,脖颈处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紧绷。但她没有躲,反而直视着秦绝的眼睛,声音沙哑而急切: 「大周灭了我的国,杀了我父王,把我抓来当猪狗养。只要你能帮我杀几个人,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会劈柴,会喂马,还会杀人。我的刀很快,比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有用。」 秦绝听笑了。 他松开手,嫌弃地在侍郎的官袍上擦了擦。 「杀人?」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漫不经心,「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本王手底下有三十万大雪龙骑,有一百万虎狼之师,想杀谁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我缺你这把生锈的刀?」 阿努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如果连这个都卖不出去,她就真的只能在这深宫里老死,或者被随便赏赐给哪个脑满肠肥的官员当玩物。 「不过嘛……」 秦绝话锋一转,目光在她那虽然穿着旧衣丶却依然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扫了一圈。 「劈柴喂马这种粗活,有下人干。杀人这种脏活,有军队干。」 「我看你这身子骨还算结实,长得也算是有几分异域风情,勉强能入眼。」 秦绝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侧颈上,声音里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正好,我书房缺个暖脚的。」 「北凉冬天冷,缺个像你这样火力旺的小野猫捂被窝。」 「怎么样?这个活儿,你接不接?」 暖脚? 捂被窝? 阿努愣住了,连旁边装死的红薯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家世子爷这恶趣味,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变态。 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非要把人弄回去当暖脚丫鬟,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我……」 阿努咬着嘴唇,死死盯着秦绝。 那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她是公主,哪怕是亡国的公主,也是金枝玉叶。给一个男人暖脚,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她看着秦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到了里面那一抹名为「希望」的光亮。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接!」 阿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虽小,却决绝得像是断了后路,「只要你帮我复仇,别说暖脚,就是给你当脚垫,我也认了!」 「成交。」 秦绝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一脚把那个还在哀嚎的礼部侍郎踢开,对着门外的黑甲卫挥了挥手。 「带走。」 「回去给她洗洗,换身乾净衣裳。这一身破烂味儿,别把我的被子熏臭了。」 「是!」 两名黑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阿努。 阿努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走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绝。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达成了某种生死契约的疯狂。 处理完这档子事,秦绝也没了继续选秀的兴致。 他大袖一挥,带着红薯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皇宫。 此时,宫门外,夕阳西下。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蹲在金水桥边的石狮子旁,手里捧着那把金算盘,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沈万三。 这家伙自从进了京城,简直就是龙入大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那双绿豆眼里的精光就没熄灭过。 「世子爷!您可算出来了!」 一见秦绝出来,沈万三立马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怎么样?宫里的那点油水刮乾净了吗?」 「刮得差不多了。」 秦绝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国库空了,内库搬了,连长公主的私房钱都被我掏了。现在的皇宫,除了那几块金砖还值点钱,耗子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沈万三搓着手,一脸的奸商相,压低了声音说道: 「既然宫里的油水没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对宫外下手了?」 「这京城可是大周最富的地方,那些达官贵人丶豪商巨贾手里的银子,可比国库里还要多啊!」 秦绝眼睛一亮。 他看着沈万三,就像是看着知己。 「老沈啊,你这鼻子,还真是比狗都灵。」 秦绝勾住沈万三的肩膀,两人狼狈为奸地笑了起来。 「说吧,看上哪块肥肉了?」 沈万三指了指京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也就是着名的「销金窟」——教坊司所在的朱雀大街。 「天上人间。」 沈万三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那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日进斗金!据说背后的老板是个闲散王爷,硬得很。」 「咱们要是能把它拿下来……」 「什么叫要是?」 秦绝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冷笑。 「在京城这地界上,还有比我更硬的后台?」 「走!」 秦绝一挥手,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向朱雀大街。 「今晚,咱们就去教教那位王爷,什么叫……强行入股!」 第164章 京城最大的青楼,我也要入股 朱雀大街,灯火如昼。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销金窟」,哪怕外面刚经历了改朝换代的动荡,这里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脂粉和美酒的香气。 「天上人间」。 这四个烫金大字,挂在一座高达五层的奢华楼阁之上,在此刻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全是刚才在朝堂上或许还瑟瑟发抖,此刻却来寻欢作乐的权贵豪绅。 秦绝背着手,站在大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匾。 「这名字取得不错。」 他点评道,「有点仙气,但更多的……是钱味儿。」 沈万三站在他身旁,两只眼睛早就变成了铜钱状,手里的金算盘拨得飞快,那声音比里面的丝竹管弦还要急促。 「世子爷,这可是块大肥肉啊!」 沈万三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 「据暗网查帐,这天上人间一天的流水,就抵得上咱们北凉一个县一年的税收!」 「而且,这里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谁家大人今晚睡了谁,谁家公子明天要干啥,这儿门清!」 「拿下它,等于握住了京城的钱袋子和嘴巴子。」 秦绝点了点头。 「那就别愣着了,进去谈谈生意。」 两人刚要迈步往里走。 「哎哟,这不是秦王殿下吗?」 一阵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 一个徐娘半老丶却风韵犹存的妇人,摇着团扇,扭着水蛇腰挡在了门口。 她是这里的老鸨,人称「花妈妈」。 能在京城把青楼开到这个份上,背后没点硬关系是不可能的。 花妈妈虽然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警惕,身子更是有意无意地堵住了路。 「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让咱们这蓬荜生辉啊。」 花妈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只是今儿个不巧,楼里的雅间都满了。要不,您改天再来?」 「满了?」 秦绝挑了挑眉,指了指里面那些还没坐满的大厅。 「我看这儿挺空的啊。」 「那是留给熟客的。」 花妈妈甩了甩手帕,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软钉子: 「殿下您是不知道,咱们这天上人间,讲究个先来后到。」 「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这楼背后的东家,可是厉王爷。」 「厉王爷可是当今皇室的长辈,连先帝都要敬让他三分。殿下虽然如今掌了权,但多少也得给皇室留点面子,不是吗?」 厉王。 一个手里没兵权,但辈分极高,在宗室里一呼百应的老顽固。 这是在拿辈分压人呢。 「面子?」 秦绝笑了。 他伸出手,帮花妈妈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却吓得对方浑身一僵。 「花妈妈,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今天来,不是来消费的,也不是来给谁面子的。」 秦绝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公事公办。 「我是来……入股的。」 「入股?」花妈妈愣住了,「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 秦绝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金属滚动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 原本还在门口调笑的客人们,纷纷惊恐地向两边散开。 只见十几个光着膀子的神机营壮汉,推着五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直接怼到了「天上人间」的大门口! 炮口冰冷,正对着那扇描金的大门。 只要一火摺子下去,这栋价值连城的销金窟,瞬间就能变成一地废墟。 全场死寂。 刚才还喧闹的大街,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花妈妈手里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整个人抖得像个筛糠。 「这……这……」 「现在,合规矩了吗?」 秦绝拍了拍炮管,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我是来通知你的。」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块金字招牌: 「从今天起,这楼,姓秦了。」 「厉王?让他有意见直接来找我。」 「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炮硬。」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花妈妈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哪里还敢提什么厉王,连连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做主!从今往后,这天上人间就是您的产业!奴家就是您的一条狗!」 「这就对了嘛。」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人把大炮撤到两边当门神。 「起来说话,别弄脏了我的地板。」 他大步走进大厅,直接坐在了最显眼的主位上。 沈万三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开始指挥手下的帐房先生接管柜台。 「老沈,记下来。」 秦绝翘着二郎腿,开始指点江山。 「这地方,装修太土,得改。」 「经营模式也得改。」 「以后别搞什么谁有钱谁是大爷那一套,太低端。」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搞会员制。」 「充值一万两白银,是白银会员;充十万两,是黄金会员;充一百万两,那是至尊黑钻会员。」 「只有会员,才能进二楼以上的雅间。让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土包子知道,什么叫身份的象徵。」 沈万三听得两眼放光,飞快地拨动算盘:「高!实在是高!这叫预收资金,一本万利啊!」 「第二。」 秦绝指了指楼上那些探头探脑的姑娘们。 「别整天只会弹琴唱曲儿,没新意。」 「搞个『大周好声音』……哦不,『京城花魁大赛』。」 「把姑娘们分成几个组,唱歌的丶跳舞的丶说书的。」 「让客人们花钱投票,谁票多谁就是头牌,谁就能住最好的房间,穿最好的衣服。」 「这叫……养成系女团。」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让那些男人觉得,这花魁是他一手捧红的,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掏钱。」 花妈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会员,什么女团,她一个词儿都听不懂。 但她能听懂一件事—— 这钱,要赚疯了! 「第三……」 秦绝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觉得屋里的脂粉味太重,熏得有点头晕。 「算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他站起身,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老沈,这儿交给你了。该杀的杀,该换的换,别给我留什么尾巴。」 「得嘞!世子爷您擎好儿吧!」 沈万三现在看秦绝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财神爷下凡。 秦绝走出大厅,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真吵。」 他揉了揉太阳穴,避开了门口那些想要上来巴结的权贵,转身朝着一条僻静的后巷走去。 想找个清净地儿透透气。 后巷昏暗,堆满了杂物,只有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这里是繁华背后的阴影,是光鲜亮丽下的藏污纳垢之地。 秦绝刚走两步,脚步突然一顿。 他那经过宗师级内力强化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救……救命……」 声音很微弱。 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 带着绝望,还有一丝…… 说不出的凄惨。 第165章 微服私访青楼,遇到个卖身葬父 后巷的风,带着一股馊味。 这地方跟前面的金碧辉煌简直是两个世界。 地上满是污泥浊水。 墙角堆着发霉的烂菜叶子。 几只野猫正为了半条鱼骨头打架,发出凄厉的叫声。 秦绝皱了皱眉。 他抬起脚,嫌弃地避开一坨不知名的秽物。 前面不远处,围着一群人。 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恶霸,正堵在一个角落里,嘴里喷着脏话,脸上挂着猥琐的笑。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个一身素白的少女。 少女跪在地上。 面前放着一张破草席。 席子里裹着个人形物体,只露出一双穿着破草鞋的大脚。 标准的「卖身葬父」局。 「啧。」 秦绝停下脚步,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这剧本,太老套了。 老套得让他怀疑这帮古人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创意。 「小娘子,别哭了。」 领头的恶霸是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 他伸出油腻的大手,要去摸少女的脸。 「你那死鬼老爹都臭了,再不埋就要生蛆了。」 「跟了哥哥,哥哥出钱帮你埋。」 「以后你就是哥哥的人,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儿跪着强?」 少女瑟瑟发抖。 她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但那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颈,却白得晃眼,在这肮脏的后巷里显得格格不入。 「别……别碰我……」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哟,还挺害羞?」 光头恶霸更兴奋了,嘿嘿直笑。 「哥哥就喜欢害羞的!」 「来,让哥哥看看长什么样,值不值那口棺材钱!」 说着,他猛地伸手,就要去扯少女的衣领。 少女惊叫一声,往后缩去,却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住手。」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光头恶霸动作一僵。 他转过头,却没看到人。 视线下移。 这才看到一个穿着锦衣华服丶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少年,正站在他不远处,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哪来的小屁孩?」 光头恶霸怒了,「毛都没长齐,学人家英雄救美?」 「滚一边去!别耽误大爷办事!」 秦绝叹了口气。 这反派的台词,也是十年如一日的没新意。 「我没空跟你废话。」 秦绝伸手入怀,摸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 足足十两重。 在昏暗的巷子里,这抹金光简直比太阳还刺眼。 光头恶霸的眼珠子瞬间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贪婪地盯着那锭金子,手里的铁核桃都忘了转。 「这人,我买了。」 秦绝随手一抛。 金元宝划出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砸在光头恶霸的脚边。 「拿钱,滚。」 光头恶霸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小娃娃,你挺有钱啊?」 他捡起金子,在嘴里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后,却并没有走的意思。 反而带着两个手下,把秦绝围了起来。 「十两金子买那个小娘皮,够了。」 「但你刚才吓着大爷了,这精神损失费……」 光头恶霸晃着手里的刀子,一脸的凶狠: 「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还有那块玉佩!衣服也脱了!」 「这叫……劫富济贫!」 秦绝笑了。 他看着这三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摇了摇头。 「给脸不要脸。」 他缓缓抬起眼皮。 【霸王色霸气·微量释放】。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瞬间轰入了三个恶霸的脑海。 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一样。 光头恶霸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两腿一软,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鬼……鬼啊!」 他惨叫一声,裤裆瞬间湿透了。 连滚带爬,屁滚尿流。 三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恶霸,此刻像是见了猫的耗子,连头都不敢回,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连地上的金子都没敢捡。 巷子里清净了。 秦绝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锭金子,吹了吹上面的灰。 「浪费。」 他把金子扔到少女面前。 「行了,别演了。」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 「拿钱去把你爹埋了,然后找个正经活计。」 「这年头,卖身葬父这招不流行了,换个剧本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 「公子……」 身后传来一声凄婉的呼唤。 少女猛地扑了上来,抱住了秦绝的腿。 「恩公!别走!」 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的小脸,虽然抹了灰,但依然能看出底子不错。 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感激涕零。 「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我爹已经死了,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故……」 少女死死抓着秦绝的裤腿,哭得梨花带雨: 「求恩公收留!不管是当牛做马,还是暖床叠被,小女子都愿意!」 「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秦绝低头看着她。 这演技,有点浮夸。 眼泪倒是真的,但那个抱大腿的姿势,是不是太熟练了点? 而且…… 秦绝的目光在她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上一扫而过。 有点意思。 「收留你?」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 他俯下身,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扶起这位可怜的孤女。 「正好,我缺个洗脚的。」 「我看你手挺巧,应该能胜任。」 少女大喜过望。 她借着秦绝的手劲,缓缓站起身。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少女低着头,一副羞涩顺从的模样。 「谢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就像是一阵风。 然而。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双原本含泪的眸子里,突然爆出一抹森寒的杀机! 图穷匕见! 她的右手猛地从袖中探出。 一把漆黑如墨丶淬了剧毒的短剑,像是一条毒蛇,毫无徵兆地刺向秦绝的腰子! 快! 准! 狠! 这一击,显然是练过无数次的杀招。 角度刁钻,时机完美。 正是在秦绝放松警惕丶伸手去扶她的一刹那。 「去死吧!狗官!」 少女心中怒吼,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狞笑。 只要这一下扎实了,神仙难救!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 少女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手感不对。 没有利刃入肉的顺滑感。 反而像是一刀捅在了花岗岩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咔嚓。」 那把精钢打造的短剑,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反震力,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半截剑刃掉在地上,弹跳了两下,不动了。 少女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剑柄,又看了看秦绝完好无损的腰部。 那里。 一层淡淡的金色罡气正在缓缓流转,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乌龟壳。 护体真气?! 这小子才多大?怎么可能有这么浑厚的护体真气?! 「这……」 少女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绝低头。 他看着那一脸懵逼丶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少女手里那半截断剑,随手扔在一边。 「姑娘。」 秦绝拍了拍腰间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鄙视: 「你这业务能力……」 「不行啊。」 第166章 这刺客太笨了,我都不忍心杀她 「不行啊。」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长辈对不成器晚辈的无奈和嫌弃。 对于少女刺客来说,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暴露了。 而且还被嫌弃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死士,还有比这更失败的吗? 「跑!」 这是少女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她甚至连那半截断剑都不要了,猛地一蹬墙壁,身形如同一只受惊的狸猫,转身就往巷子深处窜去。 轻功不错。 身法灵动,落地无声,显然是练过上乘的刺杀之术。 换做一般的二品高手,说不定还真让她给溜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秦绝。 「想走?」 秦绝甚至连追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慢悠悠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哎哟!」 正拼命往前跑的少女,只觉得脚后跟一麻,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谁?!」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只有巷口的那个少年,还在不紧不慢地跟着,脸上挂着那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见鬼了!」 少女吓得魂飞魄散,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嗖——!」 又是一声破空声。 「啊!」 这次是另一只脚后跟。 少女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扑倒在地,滑行出去好几米,啃了一嘴的烂泥。 「别……别过来……」 少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脚脚踝处又麻又痛,根本使不上力。 秦绝踱着方步,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少女那张沾满了泥土的小脸。 「还跑吗?」 少女死死咬着嘴唇,把头埋进臂弯里,不说话,只有肩膀在一抖一抖的。 哭了? 秦绝挑了挑眉。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这就哭了? 「行了,别装了。」 秦绝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我下手有分寸,就是麻筋被震了一下,死不了人。」 「抬起头来。」 少女不动。 「再不抬头,我就把你扔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少女浑身一颤,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 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泥水印和泪痕,看起来像只被人欺负惨了的小花猫。 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又委屈又愤怒地瞪着秦绝。 「说吧。」 秦绝盘腿坐在地上,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谁派你来的?」 「不知道。」少女把头一扭。 「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多大了?」 「要你管!」 「嘿,脾气还挺倔。」 秦绝乐了,「嘴挺硬啊,看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情报部门的王牌特工呢。」 少女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个评价很受用。 「行吧。」 秦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留着也没用了。」 他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喊了一嗓子: 「来人!拖出去,剁了喂狗!」 少女身子一僵,但依旧梗着脖子,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等等!」 秦绝突然又喊了一声。 少女心里一喜,以为他要改变主意。 只听秦绝有些遗憾地说道: 「算了,喂狗太浪费了。」 「这丫头虽然笨了点,但细皮嫩肉的,剁碎了包成包子,应该……挺香的?」 少女:「……」 她猛地睁开眼,死死瞪着秦绝。 这特么是人话吗? 你是魔鬼吗?! 「咕噜……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丶雷鸣般的声响,打破了这恐怖的氛围。 声音是从少女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她已经饿了两天了。 为了这次刺杀,她两天没合眼,也没吃一口东西,全靠一股信念撑着。 现在任务失败,精神一放松,肚子里的馋虫立马开始造反。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少女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秦绝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刺客?王牌特工?」 「你可拉倒吧!你就是个没吃饱饭的小乞丐!」 秦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油纸包着的丶还冒着热气的……烧鸡。 「刺啦——」 油纸撕开。 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瞬间在小巷里炸开。 那烧鸡烤得外皮金黄酥脆,上面还刷了一层蜜糖,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油光。 少女的眼睛直了。 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想吃吗?」 秦绝撕下一只肥美的大鸡腿,在她鼻子底下晃了晃。 少女拼命点头,像小鸡啄米。 「想吃就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少女犹豫了。 一边是组织的纪律,一边是香喷喷的鸡腿。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不说?」 秦绝也不急,当着她的面,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酥脆的鸡皮在嘴里爆开,滚烫的肉汁瞬间充满了口腔。 「嗯……真香。」 秦绝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这『天上人间』的烧鸡就是不一样,火候恰到好处,肉嫩多汁,就是有点烫嘴。」 「咕咚。」 少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我……我说……」 终于,在美食的诱惑下,所谓的职业操守,彻底崩塌了。 「我是……是前朝『影卫』的人……」 少女一边盯着鸡腿,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世。 她叫「阿七」,是个孤儿,从小被前朝一个叫「靖南王」的余孽收养,训练成死士。 但因为她脑子不太灵光,学什么都慢半拍,背个口诀都能背岔气,经常被师父打骂。 所以,她一直都是组织里最没用的那个,只能干点盯梢丶送信的活儿。 这次刺杀秦绝的任务,原本轮不到她。 但她听说,只要杀了秦绝,就能得到一大笔赏金,就能离开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于是,她偷了师兄的毒药,抱着必死的决心,策划了这场在她看来天衣无缝的「卖身葬父」刺杀大计。 结果…… 就翻车了。 「所以,你就是个菜鸟?」 秦绝听完,一脸的无语。 搞了半天,不是什么王牌特工,就是个业务能力不过关的笨蛋实习生。 「唉。」 秦绝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只烧鸡扔给了她。 「吃吧。」 阿七如获至宝,也顾不上烫了,抓起烧鸡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像只护食的小野猫。 秦绝看着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心中的那点杀意彻底烟消云散。 杀她? 简直就是浪费力气,还脏了自己的刀。 「行了,吃完滚蛋吧。」 秦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京城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洗盘子也能活下去。别再干这种没前途的职业了,不适合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阿七突然喊住了他。 她三两口把烧鸡塞进嘴里,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再次抱住了秦绝的大腿。 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刺杀。 「大佬!带我飞吧!」 阿七仰着那张沾满油渍的小脸,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强者的崇拜。 「我不想洗盘子!我就想跟着你!」 「我虽然笨了点,但很能吃的!也……也能打!」 「你缺不缺保镖?缺不缺试菜的?缺不缺暖床的也行啊!」 秦绝看着脚下这个毫无节操的「前」刺客,只觉得脑仁生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自己走到哪都能捡到这种奇葩? 他无奈地叹了cr:口气,看着这个脸上沾着泥丶啃着烧鸡的刺客。 「杀你都嫌浪费我的刀。」 秦绝想了想,似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处理方案。 「正好,我府里养了一堆女人,一个个心眼比蜂窝煤还多,天天想着怎么给我下药。」 他低头看着阿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我缺个试毒的。」 「就你了。」 第167章 收个笨蛋刺客当保镖,生活充满 于是,堂堂北凉王丶大周实际掌权人的身边,多了一个画风清奇的「贴身护卫」。 这护卫名叫阿七,但秦绝嫌弃这名字太烂大街,随口给她起了个新代号——二狗。 美其名曰:贱名好养活。 然而,这只「二狗」,显然并没有放弃她那虚无缥缈的刺客职业操守。 …… 第二天,午膳。 秦绝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面前摆着十几道精致的菜肴。 新上任的「贴身护卫」二狗同志,正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上戳来戳去。 「报告世子!」 二狗抬起头,那张洗乾净了的小脸上写满了邀功的兴奋,「这盘虾饺安全,可以食用!」 秦绝叹了口气。 他指了指那盘已经被戳成了马蜂窝的虾饺,一脸的生无可恋。 「二狗啊,你是不是对『试毒』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我让你试毒,是让你吃,不是让你用针戳。」 「再说了……」 秦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百毒不侵,需要你来试?」 「那怎么行!」 二狗一脸的正气凛然,拍着那还没发育的小胸脯,「保护主子安全,是属下第一要务!万一这虾饺里下了那种无色无味的奇毒呢?」 「行行行,你专业,你继续。」 秦绝懒得跟她废话,夹起一块旁边没被戳过的东坡肉塞进嘴里。 「嗯,今天的肉炖得不错。」 然而,他刚嚼了两口,脸色就变了。 「噗——」 秦绝猛地把肉吐了出来,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有……有毒!」 他指着那盘东坡肉,手指颤抖,「二狗!你这个废物!怎么试的毒!」 「啊?!」 二狗吓傻了,连忙冲过去,也顾不上用针了,抓起一块肉就往自己嘴里塞。 「不可能啊!这盘我试过了,没……」 话没说完,她也变了脸色。 「咕噜……咕噜噜……」 一阵雷鸣般的声响从她肚子里传来。 「世子……这毒……好像有点窜稀……」 二狗夹紧了双腿,脸都绿了。 秦绝看着她那副快要憋不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二狗啊二狗,你是不是把泻药当成鹤顶红了?」 「那是本王用来清肠胃的巴豆粉!你自己手欠加错了菜,还怪我?」 二狗愣了三秒。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捂着肚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茅房。 那一天,整个御花园都回荡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声音,以及少女凄惨的哭嚎。 …… 自从那次「泻药乌龙」之后,二狗总算是消停了两天。 她似乎也意识到,在下毒这方面,自己可能没什么天赋。 于是,她改变了策略。 她开始尝试物理刺杀。 比如,在秦绝沐浴的时候,往浴桶里扔一条从御花园池塘里抓来的毒蛇。 结果那蛇刚进水,就被秦绝身上散发出来的宗师气场吓得口吐白沫,翻了肚皮。秦绝还顺手把它捞了出来,让御膳房加了道菜——龙凤汤。 再比如,趁秦绝睡觉的时候,从房梁上跳下来,准备用枕头捂死他。 结果脚一滑,一头栽进了床边的洗脚盆里,喝了一肚子的洗脚水。 秦绝甚至都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哪来的野猫在玩水?」 诸如此类的蠢事,层出不穷。 渐渐地,看二狗花式刺杀失败,成了秦绝每天最大的乐趣。 这个笨蛋刺客的存在,极大地缓解了他在京城处理政务的枯燥和烦闷。 「二狗,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 这天下午,秦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头也不抬地问道。 二狗正躲在书架后面,手里拿着一根吹箭,对着秦绝的后脑勺比划了半天,就是不敢吹。 「没……没有。」 二狗心虚地把吹箭藏回袖子里,从书架后探出个小脑袋。 「世子,您渴不渴?我给您倒杯茶?」 「不用了。」 秦绝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正好坐累了,出去走走。」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 二狗眼珠子一转,连忙跟了上去。 机会! 只要在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从背后给他来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御花园。 就在经过一处假山的时候,二狗觉得时机成熟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脚下无声,如同鬼魅般扑向秦绝的后心。 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 没有喊叫,没有废话。 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然而。 就在她的匕首即将刺中秦绝后背的那一瞬间。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假山顶上传来! 一支黑色的羽箭,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奔秦绝的太阳穴! 快! 太快了! 快到连秦绝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小心!」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正准备从背后捅刀子的二狗,在看到那支暗箭的瞬间,竟然想都没想,猛地向前一扑。 她用自己那瘦弱的身体,死死地护在了秦绝的身后!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 黑色的羽箭贯穿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呃……」 二狗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粗布衣衫。 秦绝被她压在身下,闻着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血腥气,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插在二狗肩膀上丶距离自己脸颊只有不到半寸的箭羽,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笨蛋…… 刚才……是在救我? 她明明是来杀我的,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替我挡箭? 「喂,你没事吧?」 秦-绝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少女。 「死……死不了……」 二狗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奶奶的……竟然有人抢老娘的生意……」 「这单……是我的……」 说完,她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秦绝:「……」 他看着这个为了「业绩」连命都不要的笨蛋刺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秦绝!你没事吧?」 姬明月提着裙摆,一脸焦急地从不远处的长廊跑了过来。 她刚处理完几件无关紧要的政务,想来御花园散散心,没想到正好撞见了这惊险的一幕。 当她看到秦绝被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压在身下,两人姿势还极其暧昧的时候。 姬明月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瞬间燃起了两团熊熊的妒火。 她看着那个昏迷不醒丶却依然死死护着秦绝的少女,又看了看秦绝那张沾染了少女鲜血的脸颊。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意,混合着愤怒和委屈,直冲天灵盖。 「好啊……好你个秦绝!」 姬明月咬着银牙,指甲都快抠进了掌心里。 「朕还以为你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 「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 姬明-月看着那个不知名的少女,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堂堂女帝,又是下药又是献身的,结果被人家当猴耍。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只是挡了一支箭,就让这个魔头如此紧张? 凭什么?! 「世子身边,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个舍生忘死的女人?」 姬明月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子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浓的醋意: 「朕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第168章 女帝开始吃醋,半夜来敲我的门 夜,深了。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秦绝刚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摺,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噼啪作响。 虽然他现在是摄政王,但实际上乾的活比皇帝还累。 没办法,谁让手底下那帮新提拔上来的官员业务能力还不熟练,很多事情还得他亲自拍板。 「累死爹了。」 秦绝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把朱笔一扔,准备回龙床上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寝宫内响起。 「谁?」 秦绝眉头一皱,「不是说了没事别来烦我吗?」 「是我。」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犹豫的女声。 姬明月?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女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找他干嘛? 「进来。」 秦绝并没有起身,而是懒洋洋地靠回了龙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单薄寝衣的身影,像只受惊的小鹿,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姬明月今天没穿那身繁复的宫装,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裙,长发披散,赤着双足。 那副模样,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女人的慵懒和……诱惑。 「陛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啊?」 秦绝明知故问,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着。 「朕……我……」 姬明月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她找了个藉口:「我……我是来与秦王商议国事的。」 「国事?」 秦绝嗤笑一声,「陛下,现在是亥时三刻,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了。谈工作,明天请早。」 「你!」 姬明月被噎了一下,银牙暗咬。 这混蛋,还是这么不给面子! 「朕睡不着!」 姬明月索性也不装了,几步走到御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死死盯着秦绝的眼睛。 因为这个姿势,她领口下的春光若隐若现,一览无余。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秦绝,朕问你。」 姬明月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下午那个野丫头,是谁?」 「野丫头?」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二狗。 「哦,你说二狗啊。」 秦绝一脸的无所谓,「路上捡的,看她可怜,收回来当个保镖兼试毒的。」 「二狗?」 姬明月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就给她起这么个名字?」 「贱名好养活嘛。」 「你……你……」 姬明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可是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就这么对她?」 「那不然呢?」 秦绝摊了摊手,「难不成还要我把她供起来当祖宗?」 「我救了她,她替我挡箭,很公平。再说了,那支箭就算射过来,也伤不了我分毫。是她自己非要扑上来的,你说我能怎么办?」 这番话,听起来凉薄至极,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姬明月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样,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那你为什么对她笑?」 姬明月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委屈,甚至带上了几分质问的语气。 「朕都看见了!她趴在你身上的时候,你笑了!」 「你为什么对一个刚认识的刺客那么温柔,对我却总是冷冰冰的,不是羞辱就是嘲讽?」 姬明月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我哪里不如她了?」 「论身份,我是大周的天子;论容貌,我不输天下任何女子!」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野丫头,一个业务能力不过关的笨蛋刺客!」 「你凭什么对她那么好?!」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委,那是被冷落的愤懑,更是…… 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秦绝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女帝。 看着她那双因为嫉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这女人……还挺可爱的。 就像是一只平日里高傲无比的波斯猫,突然有一天发现主人带回来一只土猫,还给土猫吃了小鱼乾。 于是,它炸毛了。 「陛下。」 秦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 他的身高只到姬明月的下巴,不得不仰着头看她。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 秦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玩味。 「危险?」姬明月愣了一下。 「对,危险。」 秦绝伸出手,指了指姬明月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裙,又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你穿成这样,跑到我的寝宫里,质问我为什么对别的女人笑。」 秦绝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股子独特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姬明月一阵头晕目眩。 「陛下,你这不叫商议国事。」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这叫……投怀送抱。」 「你说,我要是把持不住,对你做了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到时候,是你该砍我的头呢,还是我该砍你的头?」 姬明月被他这番虎狼之词说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朕……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什么你?」 秦绝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小鹿模样,笑得更欢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姬明月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姬明月,你是不是忘了?」 「你现在,可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帝了。」 「你是我的……阶下囚。」 「是那个跪在地上,哭着喊我哥哥的可怜虫。」 秦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巴,语气轻佻而危险: 「你说,一个阶下囚,大半夜跑到主人的房间里来质问。」 「该当何罪啊?」 「你……你放肆!」 姬明月被羞辱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不放开朕,朕就……朕就……」 「你就怎么样?」 秦绝挑眉,「咬舌自尽?还是喊非礼?」 「你喊吧。」 「看看这皇宫里,现在还有谁敢管我的闲事。」 「或者……」 秦绝的笑容变得更加恶劣: 「你也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牙快,还是我的手快。」 第169章 陛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好 「你……」 姬明月被秦绝那赤裸裸的威胁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又可恶到了极点的脸,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但她不能。 因为她知道,这个少年说得出口,就一定做得出来。 「怎么?没话说了?」 秦绝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既然没话说,那就别在这儿杵着了,回你的偏殿睡觉去。」 「本王累了一天,没空陪你在这儿演什么深宫怨妇的戏码。」 说完,秦绝松开手,转身就要往龙床走去。 那副「用完就扔」的渣男姿态,彻底点燃了姬明月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引线。 「我不走!」 一声尖锐的娇喝,在寂静的寝宫内突兀地响起。 秦绝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只见姬明月非但没走,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母狮子一样,猛地扯掉了身上那件碍事的外袍,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寝衣,一步步朝着龙床逼近。 「这里是乾清宫!」 姬明月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是朕的寝宫!」 「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轮不到你一个外臣在这儿指手画脚!」 她走到了床边。 那双平日里总是藏在龙袍下的修长美腿,在薄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诱惑。 「外臣?」 秦绝被气笑了。 「陛下,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跟我谈君臣?」 「我没忘。」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竟然直接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与秦绝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能清晰地闻到少年身上那股独特的丶混合着汗水与冷香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却又鬼使神差地不想离开。 「朕知道,现在的大周已经名存实亡。」 「朕也知道,你随时可以废了我,自己坐上那把椅子。」 姬明月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没有了伪装,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但朕不甘心。」 「这江山是姬家的,是我父皇传给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在一个外姓人手里。」 「所以呢?」 秦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所以,朕想跟你做个交易。」 姬明月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曾经执掌玉玺丶批阅奏摺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搭在了秦绝的肩膀上。 「秦绝。」 她第一次,没有用「秦王」,也没有用「你」,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你不是一直缺个名分吗?」 「朕给你。」 她凑近秦绝,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吐气如兰: 「只要你答应我,以后这江山的继承人,必须姓姬。」 「今晚……朕就是你的人。」 「你可以不做皇帝,但朕的儿子,必须是太子。」 「朕可以用这具身体,换大周一个……延续。」 这番话,说得是那般的大义凛然,仿佛她是在为了江山社稷,做出巨大的牺牲。 但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的却是无法掩饰的野心和算计。 秦绝在心里冷笑。 好一个「借种生子,母凭子贵」。 这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跟他玩心眼呢? 真以为他是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会被这几句话就冲昏头脑? 「陛下。」 秦绝并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姬明月那只还在他肩膀上不安分的手。 「你这个提议,听起来……很诱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 姬明月心中一喜,以为他动心了。 然而。 秦绝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到脚。 「但是……」 秦绝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明一片,哪有半点情欲的影子? 「再往前一步,可就回不了头了。」 他的手顺着姬明月的肩膀滑下,停在了她的后颈上。 那动作很轻,很柔,却让姬明月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她能感觉到,只要那只手稍一用力,她的脖子就会像根脆弱的树枝一样,被轻易折断。 「朕……我不怕。」 姬明月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果今天不能拿下这个男人,那她以后就真的只能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你不怕?」 秦绝笑了。 「行啊。」 「既然陛下这么有诚意,那本王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解风情了。」 他松开手,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上来吧。」 「龙床这么大,一个人睡也挺冷的。」 姬明月愣住了。 她没想到秦绝竟然这么直接。 这……这跟她想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难道不应该先推拉几个回合,再说点情话吗? 怎么就直接快进到「上来」了? 「怎么?不敢?」 秦绝挑眉,「刚才不是还挺主动的吗?现在怂了?」 「谁……谁怂了!」 姬明月被这一激,那股子皇帝的傲气又上来了。 她一咬牙,心一横。 不就是睡一觉吗? 反正都是为了江山! 她脱掉绣鞋,露出两只白皙如玉的小脚,踩着脚踏,真的爬上了那张象徵着至高权力的龙床。 然而。 还没等她摆出什么诱人的姿势。 「啪。」 秦绝突然打了个响指。 寝宫内所有的烛火,瞬间熄灭。 黑暗,笼罩了一切。 「你……你干什么?」 姬明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 「睡觉啊。」 秦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无辜。 「陛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好吧?」 「再说了,我还小,还要长身体呢。这种事,太伤元气。」 姬明月:「……」 她彻底懵了。 这小混蛋,把她骗上床,就是为了……睡觉? 纯睡觉?! 「那你让我上来干什么?」姬明月气得声音都在抖。 「你不是说你怕冷吗?」 秦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 「我这个人比较热心肠,看不得女人挨冻。」 「上来吧,给你当个暖炉,免费的。」 说完,他还故意往姬明月那边拱了拱,像只取暖的小动物。 「你……」 姬明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玩我呢? 你这是玩我呢?!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绝的手腕。 那手腕温热,结实,充满了力量。 「秦绝!你别太过分!」 姬明月咬着牙,把秦绝的手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那里,一颗心正因为愤怒丶羞耻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而剧烈地跳动着。 「砰砰,砰砰。」 「朕不想回头了。」 姬明明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江山,朕守不住。」 「这颗心……」 「朕也守不住了。」 第170章 女帝的告白:我连江山都可以不 那只按在心口的手,滚烫得吓人。 黑暗中,姬明月的呼吸声急促而凌乱,像是离水的鱼,正在拼命汲取着最后一点氧气。她死死抓着秦绝的手腕,仿佛只要一松手,自己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守不住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凄凉。 「真的守不住了。」 「秦绝,你知道这十年朕是怎么过来的吗?」 姬明月没有等秦绝回答,或许她根本不需要回答。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让她把积压了十年的恐惧丶委屈和绝望统统倒出来的垃圾桶。 「十八岁登基,内有权臣把持朝政,外有藩王虎视眈眈,北边还蹲着一群随时准备吃人的蛮子。」 「朕每天坐在那把龙椅上,就像是坐在针毡上。」 「每个人都盯着朕,每个人都在算计朕。他们表面上喊着万岁,背地里却恨不得朕早点死,好瓜分这大周的血肉。」 黑暗里,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秦绝的手背上。 那是她的泪。 「朕怕你,真的很怕你。」 姬明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从你六岁那年杀了秦朗开始,朕就一直在做噩梦。梦见你提着刀,杀进皇宫,把朕的脑袋也砍下来,挂在旗杆上。」 「所以朕针对你,朕封锁北凉,朕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除掉你。」 「因为只有你死了,朕才能睡个安稳觉。」 秦绝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她,甚至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正在一点点地把自己剖开,把那个鲜血淋漓丶千疮百孔的灵魂展示给他看。 「可是……」 姬明月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迷离,有些自嘲。 「当你真的杀过来的时候,当你一刀劈开北莽军阵,像个神一样站在朕面前的时候。」 「朕突然发现,原来朕一直以来的恐惧,竟然变成了一种……该死的安全感。」 「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救朕。」 「也没人能欺负朕……除了你。」 她苦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认命后的释然。 「多可笑啊。」 「朕恨了你十年,防了你十年,最后却发现,唯一能让朕感到安心的,竟然是你这个最大的乱臣贼子。」 「秦绝。」 姬明月突然坐直了身子。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秦绝能感觉到,她正在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灼热,滚烫,像是要将他融化。 「这个女帝,朕不想当了。」 「太累了,太苦了。」 「朕也不想再跟你斗了,朕斗不过你,也不想斗了。」 她抓着秦绝的手,缓缓向下,按在了自己柔软却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声音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要你要我。」 「这大周的万里江山,朕双手奉上。」 「那把龙椅,你来坐;那个玉玺,你拿去玩。」 「只要你给朕……不,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姬明月的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只祈求怜爱的猫,卑微到了尘埃里: 「做你的妃子也好,做你的侍妾也罢。」 「甚至是……」 她想起了那个被秦绝抓回去的北莽公主,咬了咬牙,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哪怕是像拓跋灵儿那样,给你当个洗脚婢,我也认了。」 「只要是你。」 「只要是你……」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番告白,太过沉重,也太过卑微。 一个帝王,愿意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江山,放弃尊严,只求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如果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感动得涕泗横流,或者得意忘形地扑上去享受这送上门的艳福了。 毕竟,这可是征服欲的巅峰体验。 然而。 秦绝依旧没有动。 他在黑暗中沉默着,那双眸子里的紫芒微微闪烁,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审视。 「抱抱我……」 见秦绝不说话,姬明月心里一慌,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扑进那个让她感到安全的怀抱。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一个拥抱。 一个能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丶确信自己有所依靠的拥抱。 可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秦绝衣角的瞬间。 一只手,冷冷地抵住了她的肩膀。 「啪。」 那力道不大,却坚决得像是一堵墙,硬生生地将她推了回去。 姬明月愣住了。 她僵在原地,伸出的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眼泪还挂在腮边,整个人显得滑稽又可怜。 「秦……秦绝?」 她颤抖着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解和恐慌。 「为什么?」 「我都已经这样了……我都把江山给你了……你为什么……」 「穿上衣服。」 秦绝的声音冷漠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棱,没有一丝温度。 「别着凉了。」 他从床上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睡袍,然后越过僵硬的姬明月,径直走向了窗边。 「哗啦——」 窗户被推开。 清冷的月光洒落进来,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丶孤寂的影子。 夜风灌入,吹散了满室的暧昧与旖旎。 也吹冷了姬明月那颗滚烫的心。 秦绝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看着窗外那座沉睡在夜色中的皇城。 那里有万家灯火,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 但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江山?」 秦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傲慢。 他缓缓转过头,侧脸在月光下冷峻如刀削。 「姬明月,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秦绝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别人施舍。」 「更不需要……」 「靠睡一个女人来换。」 第171章 你的江山本来就是烂摊子,我要 夜风很冷。 但更冷的是秦绝的话。 「换?」 秦绝转过身,背靠着窗棂,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嫌弃。 「姬明月,你是不是对你手里这点东西,有什么误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皇宫,又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你觉得这大周的江山很值钱?」 「在我眼里,这就是个千疮百孔丶四处漏风的烂摊子。」 姬明月瘫坐在床上,衣衫凌乱,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不服气?」 秦绝冷笑一声,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帐。 「户部尚书挂路灯之前,我让人查了国库。」 「你猜里面还有多少钱?」 「不到十万两。」 秦绝嗤笑,「十万两白银,连给我的大雪龙骑发一个月的军饷都不够。这就是你所谓的富有四海?」 「再说吏治。」 「从京城到地方,十个官里有八个是贪的,还有一个是蠢的,剩下半个不想干活的。」 「政令不出紫禁城,赋税收不上来,百姓卖儿卖女。」 秦绝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如刀: 「还有北边的烂帐,南边的水患,西边的流寇。」 「这哪是江山啊?」 「这就是个等着下葬的尸体。」 「我现在接手,不仅捞不到半点油水,还得拿我北凉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来给你这个破烂王朝输血续命。」 「你管这叫……送我江山?」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我亏大了」的表情。 「这分明就是找个冤大头来接盘。」 「而我秦绝,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姬明月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虽然秦绝说的话很难听,但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这大周,确实已经烂透了。 「可是……」 姬明月声音颤抖,带着最后的倔强,「可是这是正统……是名分……」 「名分?」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可怜的女人。 「姬明月,你还没看透吗?」 「这世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我有百万雄师,我有红衣大炮,我有无数金银。」 「我想当皇帝,随时都可以把这身蟒袍换成龙袍,谁敢说个不字?」 「我需要你送?」 秦绝伸出手,捏住姬明月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我这人,有洁癖。」 「不管是东西,还是人,亦或是这天下。」 「我想要的,我会自己伸手去拿,去抢,去夺。」 「靠女人在床上岔开腿送给我的……」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傲慢: 「我不稀罕。」 「传出去,我秦绝成什么了?」 「吃软饭的小白脸?」 「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轰——!」 姬明月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一切——身体丶皇位丶尊严,全都摆在了这个男人面前。 可他不仅不要,还嫌弃这东西太脏,太廉价。 「你……你混蛋……」 姬明月哭着骂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是,我混蛋。」 秦绝松开手,直起身子,从旁边扯过一条锦被,随手扔在姬明月身上,盖住了她那诱人的春光。 「既然知道我是混蛋,以后就少动这种歪心思。」 「把衣服穿好。」 「这副样子,哪还有半点女帝的威仪?」 秦绝转过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入,压下心头那点被撩拨起来的火气。 「行了,别哭了。」 「虽然我不想要这江山,但我也没说不管。」 「毕竟,这地方现在也算是我的战利品。」 秦绝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从明天开始,你继续当你的皇帝。」 「上朝,听政,盖章。」 「只不过……」 秦绝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以前你是听那帮老臣的,以后,你听我的。」 「做个乖巧的吉祥物。」 「我让你往东,你别往西;我让你抓狗,你别撵鸡。」 「那些费脑子的事,杀人的事,得罪人的事,我来做。」 「你只需要坐在那把龙椅上,负责貌美如花,负责母仪天下,负责当个大周的图腾。」 「这就够了。」 这就是秦绝的计划。 挟天子以令诸侯。 既不用背负篡位的骂名,又能掌控实权,还能把这个烂摊子的一半锅甩给姬明月。 多完美的生意。 姬明月裹着被子,呆呆地看着他。 吉祥物? 图腾? 这就是他给自己的定位吗? 虽然听起来很憋屈,但在这一刻,她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轻松。 不用再担心边关告急,不用再头疼国库空虚,不用再防备权臣算计。 天塌下来,有这个高个子的混蛋顶着。 「好……」 姬明月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朕……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栓上,准备离开。 突然,他又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 「还有最后一句忠告。」 秦绝没有回头,背影挺拔如松。 「千万,千万别爱上我。」 「虽然我长得帅,又有才,还救了你的命。」 「但我是个没有心的魔头。」 「爱上我,是没有结果的。」 「只会让你……更痛苦。」 说完,他拉开门栓。 「吱呀——」 门开了。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凄厉的喊声,从回廊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瞬间冲散了屋内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世子!紧急军情!」 霍疾。 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少年将军,此刻浑身是血,手里提着半截断刀,像是一阵旋风般冲到了门口。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屋内的情形,直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世子!出事了!」 「北莽那边……那个新狼主拓跋野……」 「他疯了!」 秦绝眼神一凝,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怎么回事?」 「慢慢说。」 霍疾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那个疯子……他把咱们派去送『回礼』的使者,给烹了!」 「而且……」 「他集结了北莽全境的兵力,号称百万大军,正在向拒北城疯狂推进!」 「他还让人送来了一样东西……」 霍疾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在滴血的包裹。 「他说,这是给您的……战书。」 第172章 北莽新狼主不服,又来送死? 那个滴血的包裹,被霍疾重重地放在了回廊的朱红栏杆上。 血水渗出来。 顺着栏杆往下淌,滴答滴答,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心慌。 秦绝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个包裹。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寝宫大门。 那里头,还有一个刚刚被他拒绝丶此刻正处于人生崩塌边缘的女帝。 「声音小点。」 秦绝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冷静。 「别吵着里面的人睡觉。」 「她累了。」 霍疾一愣,随即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把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急促: 「世子,这回真不是小打小闹。」 「那个拓跋野,跟以前的老狼主不一样。」 「那老东西也就是想抢点钱粮,但这拓跋野……他是想绝咱们的种!」 霍疾指着那个包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气。 气得浑身发抖。 「咱们派去送『回礼』的使者,一共三个兄弟。」 「全被他下了油锅。」 「就在两军阵前,当着几十万北莽蛮子的面,活生生给烹了!」 「他还让人把肉……」 霍疾喉咙哽咽,那句「分给三军吃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太惨了。 太没人性了。 秦绝的眼神瞬间凝固。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打开。」 秦绝吐出两个字。 霍疾咬着牙,解开了包裹上那个死结。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名贵字画。 只有一张皮。 一张还没有完全风乾丶带着血丝的人皮。 人皮上,用黑色的墨汁——或者说是乾涸的黑血,写满了狂草。 那字迹扭曲丶癫狂,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写字之人的疯魔。 秦绝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人皮,没有一丝颤抖。 他将这张特殊的「战书」缓缓展开。 借着回廊下的灯笼,上面的字一个个跳入眼帘。 【秦绝小儿。】 【闻君入主中原,窃据神器,可喜可贺。】 【然,杀父之仇,灭国之恨(指上次打崩北莽主力),孤一刻未敢忘。】 【今,孤已斩尽族中异己,一统草原三十六部。】 【百万控弦之士,已饮马拒北城下。】 【这一次,不是十万,不是七十万。】 【是整整一百万!】 【孤要用这百万铁蹄,踏平你的北凉,踩碎你的京城!】 【待破城之日,孤必将你生擒。】 【剥皮,抽筋,剔骨。】 【再填上稻草,做成标本,立于王庭之前,受万世风吹日晒!】 【洗乾净脖子,等着孤!】 【——北莽狼主,拓跋野。】 秦绝看完了。 他看得很仔细,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标本?」 秦绝轻笑一声,手指在「标本」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这新狼主,还是个搞艺术的?」 「不仅会烹饪,还会做手工?」 霍疾看着自家世子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太了解秦绝了。 如果秦绝暴跳如雷,那是他在演戏。 如果秦绝破口大骂,那是他在发泄。 但如果秦绝笑了,而且是这种不带一丝温度丶仿佛在看死人的笑…… 那就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倒血霉。 「世子,咱们怎么办?」 霍疾握紧了手里的断刀,「一百万啊!这次可是实打实的一百万!」 「据探子回报,北莽这次连六十岁的老头和十二岁的娃娃都拉上马了。」 「他们是倾巢而出,不留后路!」 「咱们的主力都在京城,北凉那边虽然有老王爷坐镇,但拒北城只有五万人……」 「五万人对一百万。」 霍疾的声音有些乾涩,「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被淹了。」 秦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人皮战书。 「撕拉——」 一声裂帛脆响。 那张写满了诅咒和威胁的人皮,被秦绝面无表情地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 八半。 直到变成了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碎肉屑。 秦绝松开手。 任由那些碎屑飘落在地,被风吹散。 「一百万?」 秦绝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很多吗?」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夜色浓重,仿佛潜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野兽。 「既然他把全家老小都带出来了。」 「那就省得我再去草原上一个个找了。」 「这叫什么?」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叫全家桶。」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身上的黑金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条即将腾空的黑龙。 「霍疾!」 「末将在!」 「传我的令。」 秦绝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京城的防务,全部移交给红薯。」 「告诉她,我看好家。」 「那帮文武百官要是敢炸刺,直接挂路灯,不用请示。」 「那个女皇帝要是敢哭闹,就让她去洗衣服,洗不完不许吃饭。」 「是!」霍疾大声应诺。 「至于我们……」 秦绝走到台阶下,翻身上了亲卫牵来的雪龙马。 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大雪龙骑!」 「全军集结!」 「把咱们那五十门红衣大炮,还有所有的家底,都给我拉上!」 秦绝拔出腰间凉刀,刀锋直指北方。 眼中紫芒闪烁,杀气滔天。 「拓跋野不是想做标本吗?」 「成全他。」 「咱们这就回去,给他做个大的!」 「这一次,不把北莽杀得亡族灭种,我秦绝两个字……」 「倒着写!」 第173章 这次不只要打退,我要灭国 京城北郊,大校场。 子时已过,夜色浓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寒风卷着枯草在空旷的场地上打转,发出呜呜的鬼叫声。 然而,这里并不冷清。 无数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十万大雪龙骑,加上五万神机营,早已集结完毕。 他们身上还带着京城温柔乡里残留的脂粉气,有的嘴角甚至还挂着刚喝完的御酒渍。按理说,这群在花花世界里泡了半个月的大头兵,骨头早该酥了,心也该野了。 可此刻。 当那面黑底金字的「秦」字王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时。 所有的慵懒,所有的醉意,在一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是刀锋出鞘前的寂静,是猛虎扑食前的屏息。 秦绝骑在雪龙马王背上,手里并没有拿马鞭,而是提着那个还在滴血的包裹。 他策马走过军阵,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都醒酒了吗?」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意。 「醒了!!!」 十五万人的回答,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声浪震得火把上的火焰都矮了半截。 「醒了就好。」 秦绝勒住马,停在点将台前。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那个包裹,将那堆碎裂的人皮,一片一片地扔进面前熊熊燃烧的篝火里。 「滋啦——」 人皮卷曲,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团火,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种同袍血肉被焚烧的味道,瞒不过这些老兵的鼻子。 「这是北莽新狼主,拓跋野送给我的见面礼。」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 「咱们派去送礼的三个兄弟,被他下了油锅,分给三军吃了。剩下的皮,送回来给我当纪念。」 「咔嚓!」 陈人屠手中的刀柄,被硬生生捏出了指印。 霍疾的双眼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 底下的士兵们没有说话,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名为理智的光芒正在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那是对袍泽被虐杀的愤怒,是对北凉尊严被践踏的仇恨。 「拓跋野说,他带了一百万人。」 秦绝转过身,面对着北方,面对着那片漆黑的虚空。 「他说要把北凉踏平,把京城踩碎。」 「他还说,要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标本,把我的头盖骨做成酒杯。」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骤然拔高: 「兄弟们,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还要借咱们的脑袋当夜壶。」 「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吗?」 「不!!!」 「杀!杀!杀!」 愤怒的咆哮声如同火山爆发,瞬间点燃了整个夜空。 「咽不下去就对了。」 秦绝猛地拔出腰间凉刀,刀锋指天,紫色的内力在刀刃上流转,宛如妖魔睁眼。 「以前,咱们打北莽,是为了守家。」 「是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让他们滚回去放羊。」 「但这一次……」 秦绝摇了摇头,眼中的杀机凝成了实质。 「规矩改了。」 「我不要打退他们,也不要什么割地赔款。」 「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我要——灭国!」 「我要这一战之后,世上再无北莽!」 「我要让那片草原,以后只准长草,不准长人!」 灭国!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将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更加狂热的欢呼。 这才是他们的王! 这才是北凉铁骑该有的霸气! 什么防守反击?什么穷寇莫追? 去他娘的! 既然那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就把狼窝给端了,把狼崽子都摔死! 「世子!」 霍疾策马冲到台前,长枪一指北方,兴奋得脸都在抖: 「那个拓跋野不是号称百万大军吗?咱们就这就去教教他做人!」 「听说北莽王庭有个『狼神殿』,里面供着一尊纯金的狼神像,那是他们草原的魂!」 秦绝看了一眼霍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懂我。 「说得对。」 秦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土匪进了村的贪婪和恶趣味。 「我书房里正好缺个垫脚的凳子。」 「那个什么狼神像,听说是北莽皇室供奉了几百年的老古董,应该挺结实。」 他转过身,手中的凉刀猛地向下一挥,指向了那遥远而苍茫的北方。 「传我将令!」 「全军轻装简行,扔掉所有的辎重,只带乾粮和武器!」 「咱们不去拒北城布防,也不去跟那一百万蛮子拼消耗。」 「咱们直接抄近道,穿过黑戈壁,直插北莽腹地!」 「围魏救赵?不,老子这是掏心挖肺!」 秦绝看着那些眼冒绿光的士兵,大声吼道: 「京城的酒太软,没劲!」 「草原上的血才烈,才够味!」 「兄弟们,跟我走!」 「咱们去烧了他们的金帐!睡了他们的王妃!把那个狗屁狼神像搬回来,给我当凳子坐!」 「吼——!!!」 「抢金帐!搬狼神!」 「灭北莽!杀光蛮子!」 十五万大军彻底沸腾了。 那种被压抑的野性,那种对战争最原始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什么京城的繁华,什么温柔乡的缠绵,统统被抛诸脑后。 男人的浪漫是什么? 是开疆拓土! 是勒石燕然! 是把敌人的图腾踩在脚下,听他们绝望的哀嚎! 「出发!」 秦绝一夹马腹,雪龙马王发出一声亢奋的嘶鸣,四蹄生风,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率先冲出了校场。 身后,钢铁洪流滚滚而动。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这支刚刚征服了大周京城的无敌之师,甚至连口气都没喘,就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城池,不再是皇权。 而是一个屹立在北方数百年的庞大帝国。 风萧萧兮易水寒。 但这一次,壮士一去,是要把别人的家给拆了才回还! 「拓跋野……」 秦绝眯着眼睛,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你不是喜欢玩标本吗?」 「等我到了王庭,一定亲手把你做成这世上最完美的标本。」 「摆在我的书房里,天天看着我……踩着你的神。」 第174章 京城交给你,我去北莽老家逛逛 晨曦微露,京城的城门尚未完全开启。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日狂欢后的酒气,但这股子醉生梦死的味道,很快就被一股肃杀的铁锈味给冲散了。 十五万大军,整装待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繁琐的仪式。 北凉军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城门口,秦绝勒住缰绳,一身暗红色的战甲在晨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血色。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马车旁丶一身红衣如火的红薯。 「接着。」 秦绝随手一抛。 一块沉甸甸的丶雕刻着盘龙纹路的金牌,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红薯的手心里。 那是大周的摄政王令。 见牌如见君。 「世子,这……」 红薯握着令牌,手心微微出汗。 这块牌子的分量太重了,重到可以压垮这京城里任何一个权贵的脊梁。 「这京城,我交给你了。」 秦绝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马鬃,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交代家里的保姆看好门户。 「那帮文武百官要是听话,就给口饭吃。」 「要是不听话,或者想趁我不在搞什么小动作……」 秦绝眼神微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用请示,不用汇报,直接剁了。」 【记住本站域名????看书????????.????】 「出了事,我担着。」 红薯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柔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女王般的霸气。 她将令牌收入怀中,单膝跪地: 「世子放心。」 「只要奴婢还活着,这京城的天,就翻不过来。」 「您只管去北莽撒野,家里这摊子事,奴婢替您守着。」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了。」 他刚要调转马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还有个人,得去打个招呼。」 「不然那女人指不定以为我跑路了,再吓出个好歹来。」 秦绝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辆象徵着皇权的御辇走去。 御辇旁,几个老太监正瑟瑟发抖。 车帘紧闭。 但秦绝能感觉到,里面有双眼睛,正在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他。 「出来透透气吧,陛下。」 秦绝站在车旁,并没有上去,只是懒洋洋地敲了敲车窗。 「再闷着,小心憋坏了身子,到时候心疼的可是我。」 片刻的沉默。 车帘被一只颤抖的手缓缓掀开。 姬明月露出了半张脸。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虽然破旧丶但依然代表着帝王尊严的龙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红肿的眼睛,暴露了她昨夜的无眠。 「你要走了?」 姬明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嗯,走了。」 秦绝点了点头,指了指北方。 「家里来了几只讨人厌的苍蝇,我得回去拍死他们。」 「这一去……要多久?」 姬明月下意识地抓紧了窗框,指节发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明明应该盼着他死在外面才对。 可一想到这个魔头要离开,她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和恐惧。 仿佛失去了这根主心骨,她就真的成了无根的浮萍,随时会被这乱世的洪流吞没。 「怎么?舍不得我?」 秦绝看着她那副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凑近车窗,隔着那层薄薄的纱帘,近距离地盯着姬明月的眼睛。 「放心,我不死,谁也不敢动你。」 「那些想动你的人,我会把他们的爪子一个个剁下来。」 姬明月脸一红,别过头去,嘴硬道: 「谁……谁舍不得你了。」 「朕是怕你死在外面,没人给朕发军饷!」 「呵,口是心非。」 秦绝轻笑一声,也不拆穿她。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刚从路边顺手摘的野果子,塞进姬明月手里。 「拿着。」 「这是什么?」姬明月看着手里那颗青涩的果子,愣住了。 「定金。」 秦绝退后一步,翻身上马,动作潇洒至极。 「老实在这儿待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乖乖等我回来。」 「等我灭了北莽,烧了王庭,我会给你带一件真正的礼物回来。」 「礼物?」 姬明月握着那颗野果,有些茫然,「什么礼物?」 秦绝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夹马腹,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长嘶,载着他冲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风中,只传来少年那狂傲不羁的大笑声: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是全天下最贵的烟花!」 大军开拔。 隆隆的马蹄声再次震动了大地。 姬明月站在御辇上,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暗红色背影,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秦」字大旗。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恨,有怨,有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姬明月低声喃喃,将那颗青涩的野果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要是死了……」 「这大周的江山,朕一个人……守不住。」 …… 黄河渡口。 波涛汹涌的河水依旧浑浊,那股子几天前留下的血腥气似乎还没完全散去。 秦绝勒住战马,驻足在岸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是温柔乡,是权力的巅峰。 但他没有丝毫留恋。 「过河!」 秦绝猛地挥动马鞭,指向北方那片苍茫荒凉的大地。 「过了这条河,就是北莽的地界了。」 「兄弟们,把心里的那点仁慈都给我扔进河里喂鱼!」 「接下来的路,不需要人性,只需要兽性!」 「吼——!!!」 十五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压过了黄河的咆哮。 浮桥震颤。 铁蹄铮铮。 当最后一匹战马踏上北岸的那一刻,秦绝眼中的神色彻底变了。 那种在京城里伪装出来的慵懒丶戏谑丶甚至是那一丝丝的人情味,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酷。 是极致的杀伐。 「北莽……」 秦绝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底紫芒暴涨,如妖似魔。 「拓跋野,我来了。」 「希望你的脖子,比你爹的硬一点。」 「不然,这场游戏,可就太无聊了。」 他猛地一拉缰绳,雪龙马王人立而起,朝着北方的荒原发起了冲锋。 身后,黑色的洪流滚滚向前。 这一次。 不再是保家卫国。 不再是勤王救驾。 这是——灭国之战! 第175章 再次出征,这次目标是北莽王庭 黑戈壁。 北凉人都知道,这是块连鸟都不拉屎的绝地。 方圆八百里,寸草不生。 黑色的石头像是一把把倒插向天的尖刀,风吹过的时候,发出的不是呼啸声,而是像厉鬼磨牙一样的「嘎吱」声。 这就是秦绝选的路。 一条正常人想都不敢想,甚至连北莽狼主都觉得万无一失的死路。 「噗嗤——」 雪龙马王的铁蹄踏碎了一块黑色的风化石。 秦绝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惨白的太阳。 「这破地方,风景倒是挺别致。」 他拧开水囊,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世子,咱们已经走了三天了。」 霍疾策马跟在旁边,嘴唇乾裂,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 「前面再过五十里,就是北莽腹地的『青阳部』了。」 「那是拓跋野老丈人的部落,肥得很。」 「肥?」 秦绝冷笑一声,随手将空了的水囊扔在地上。 「那就别客气。」 「告诉兄弟们,把刀都给我亮出来。」 「咱们是来灭国的,不是来做客的。遇到什么,就杀什么。」 「别为了几只羊停下脚步,我们的目标是王庭,这些小鱼小虾……」 秦绝眼神冷漠,手中的马鞭向前一指: 「碾过去。」 「是!」 霍疾狞笑一声,转身对身后的钢铁洪流吼道: 「全军听令!刀出鞘!弩上弦!」 「前面有肥羊!给我冲烂他们!」 …… 青阳部。 这是一个拥有数万人口的大部落,帐篷连绵,牛羊成群。 因为地处腹地,又有黑戈壁做天然屏障,这里的牧民早就忘了战争是什么滋味。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北莽汉子,正围着篝火烤全羊,嘴里唱着跑调的牧歌。 突然。 地上的酒碗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那种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地底下有一条巨龙正在翻身。 「怎么回事?」 一个汉子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往南边的戈壁滩看去。 然后,他手里的羊腿掉了。 黑色的风暴。 在那片死亡禁地的尽头,涌出了一股黑色的风暴。 那是铁骑。 是数以万计丶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铁骑!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号角。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足以踏碎山河的马蹄声。 「敌……敌袭!!!」 汉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可惜,晚了。 大雪龙骑的速度太快了。 从看见烟尘到冲到眼前,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轰——!!!」 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 十五万大军就像是一把巨型的铁犁,蛮横无理地耕过了这片脆弱的土地。 帐篷被撞飞。 牛羊被踩成肉泥。 那些刚刚拿起弯刀的牧民,甚至还没看清敌人的脸,就被呼啸而过的陌刀劈成了两半。 没有停留。 没有纠缠。 秦绝骑在马上,连看都没看一眼两旁飞溅的鲜血。 大军如同一阵毁灭的飓风,从青阳部的头顶碾压而过。 一炷香的时间。 风暴远去。 原本喧嚣热闹的部落,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残骸,和漫天飞舞的灰烬。 鸡犬不留。 寸草不生。 这才是真正的灭国之战,这才是北凉铁骑的残酷。 秦绝勒住缰绳,停在一处高高的土坡上。 回首望去。 身后是一条用鲜血和火焰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而前方,是茫茫无际的大草原。 绿草如茵,风吹草低见牛羊。 多美的地方啊。 「十年前,我来过这儿。」 秦绝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更多的是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 「那时候我才六岁,骑着一匹抢来的小马驹,带着霍疾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来烧他们的粮草。」 「那时候,我觉得这草原真大,大得让人害怕。」 他笑了笑,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仿佛要把这整片天地都攥在手心里。 「现在,我十六岁了。」 「我带着我的百万兄弟又来了。」 「这次我不偷,不抢。」 秦绝眼神骤然转冷,紫芒在瞳孔深处疯狂跳动。 「我要把这块地,翻过来。」 「这片草场,长得太好了,不该养他们的马。」 「该养我的马。」 「该换个主人了。」 霍疾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手里的枪杆子都要捏碎了。 「世子说得对!」 「这地儿以后就是咱们北凉的后花园!咱们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谁敢呲牙,就把牙给他拔了!」 就在两人豪情万丈的时候。 「报——!!!」 一名负责探路的斥候,骑着快马从前方飞驰而来。 「世子!霍将军!」 斥候翻身下马,脸上带着一丝古怪和愤怒。 「怎么了?」 秦绝收回目光,「发现北莽的主力了?」 「不是主力。」 斥候摇了摇头,指着前方的一处隐蔽山谷。 「前方十里,发现一个奇怪的营地。」 「看旗号,不像是北莽的正规军,倒像是……那种专门干脏活的奴隶贩子。」 「而且……」 斥候咬了咬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杀气: 「营地里关押着不少人。」 「看穿着打扮,都是咱们中原的女子!」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咱们北凉以前的旧式宫装!」 「中原女子?」 秦绝眉头一皱,眼中的紫芒瞬间凝固。 「北凉宫装?」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北凉王府,除了那个还在洗袜子的二娘。 好像…… 还少了一个人。 那个当年为了跟小白脸私奔,卷空了家底,最后被他打断了腿扔出府去的…… 二姐,秦柔? 「有点意思。」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调转马头,手中的凉刀轻轻拍打着马鞍。 「走。」 「去看看。」 「如果是故人,那咱们可得好好……叙叙旧。」 第176章 路过二姐和亲的地方,顺手救个 山谷里没有风。 因为风都绕着这地方走。 那是一股浓烈到几乎成了实质的恶臭,混合着尸体的腐烂味丶牲畜的粪便味,还有长年累月不洗澡的人身上那股酸馊味。 这味道,比乱葬岗还冲。 「世子,前头就是了。」 斥候骑在马上,脸色发青,显然是被熏得不轻,指着山谷深处说道: 「这就是北莽人的『菜园子』。」 「他们打仗带不走那么多粮草,就把掳掠来的中原百姓关在这儿,饿了就宰两个,美其名曰……『两脚羊』。」 秦绝勒住缰绳,停在山谷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此刻慢慢眯了起来,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放眼望去,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木栅栏。 栅栏里关着的不是牛羊,是一个个衣不蔽体丶瘦骨嶙峋的人。 他们趴在泥浆里,眼神空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有的已经不动了,苍蝇在溃烂的伤口上嗡嗡乱飞;有的还在苟延残喘,为了几根枯草在互相撕咬。 「真是……好兴致啊。」 秦绝轻声说道,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渣子。 「北莽人,果然都该死。」 他驱马向前,缓缓靠近那个最大的「圈」。 此时,正是喂食的时候。 几个满脸横肉的北莽看守,正推着一辆破木车,把车上一桶桶发黑发臭的泔水,像泼脏水一样泼进栅栏里。 那是真正的猪食。 甚至连猪都不一定吃。 但对于圈里的人来说,这就是命。 「抢啊!吃啊!」 「哈哈哈哈!你看那娘们儿,吃得比狗还香!」 看守们挥舞着皮鞭,肆意狂笑,把这当成了一场有趣的斗兽表演。 秦绝的目光,穿过那群疯狂抢食的人群,定格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很惨。 头发像是一团纠结的枯草,脸上全是污泥和脓疮,身上裹着一件破得露肉的羊皮袄。 最显眼的是她的腿。 左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断了很多年,而且没接好,此时正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深陷的泥痕。 但她很凶。 她像是一头护食的疯狗,死死趴在一个破瓦罐前,手里抓着一把发霉的糟糠,拼命往嘴里塞。 旁边有个瘦弱的男人想抢,被她一口咬在手腕上,鲜血淋漓也不松口。 「滚!都给我滚!」 「这是我的!是我的!」 女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但那种为了活下去而不顾一切的狠劲,却让周围的人都退避三舍。 秦绝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她狼吞虎咽,看着她为了护住一口猪食而像野兽一样咆哮。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北凉王府里趾高气扬丶挥金如土的二郡主。 那个为了所谓的「真爱」,不惜卷空家底丶资助敌国的恋爱脑。 「秦柔。」 秦绝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 十年前,他亲手打断了她的腿,把她扔出了北凉,让她去追寻所谓的「自由」和「爱情」。 没想到,十年后。 她不仅没死,还活成了这副模样。 「这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看来,仇恨确实比爱更能让人活下去。」 「喂!那个骑白马的小子!」 一声暴喝打断了秦绝的思绪。 那几个看守终于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反而像是看到了新奇的猎物,提着弯刀,一脸狞笑地围了上来。 「哪来的小娃娃?迷路了?」 「哟,这马不错,皮毛真亮!」 领头的看守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目光在雪龙马王身上打转,最后落在秦绝那身华贵的战甲上。 「看来是只肥羊啊。」 「兄弟们,把他扒了!这身甲,够咱们喝一辈子的酒!」 「吼——!」 看守们怪叫着冲了上来。 秦绝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身后的虚空挥了挥。 那动作,就像是在掸去衣袖上的灰尘。 「杀了。」 甚至不需要他多说一个字。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铁蹄踏碎骨头的声音。 霍疾带着一队大雪龙骑,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从秦绝身后冲出。 没有任何悬念。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噗嗤!噗嗤!」 长枪入肉,鲜血飙射。 那些还做着发财梦的看守,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成了肉泥。 头颅飞起,滚落在泔水桶边。 鲜血喷洒在栅栏上,把那些抢食的人吓得尖叫四散。 「别……别杀我……」 「我不想死……」 奴隶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来了一群比北莽人更可怕的杀神。 秦柔也吓坏了。 她手里还抓着那把糟糠,身体本能地往泥坑里缩,试图用那件破羊皮袄盖住自己的脸。 只要看不见我…… 只要看不见我…… 她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哒丶哒丶哒。」 清脆的马蹄声,缓缓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马蹄声停了。 就在她的面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也遮住了她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 秦柔浑身颤抖,牙齿磕得咔咔作响。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并不凶狠,也不贪婪,却透着一股子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熟悉感。 冷漠。 高高在上。 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抬起头来。」 一道声音响起。 清朗,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秦柔身子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哪怕过了十年,哪怕她在地狱里滚了无数遭,她也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打断了她的腿!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把她从云端踹进了泥潭! 「不……不可能……」 秦柔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头。 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逆着光。 她看到了那个骑在白马上丶身披暗红战甲的少年。 他长大了。 变得更加英俊,更加霸道,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但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和十年前那个坐在太师椅上丶下令打断她腿的六岁孩童,一模一样。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手里那把发霉的糟糠,看着她那条扭曲的断腿,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仇恨的眼睛。 「二姐。」 秦绝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 「十年不见。」 「别来无恙啊?」 第177章 二姐哭得像个鬼:弟弟我错了 「当啷。」 秦柔手里那个装着猪食的破瓦罐,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馊臭的糠皮溅在了她那张满是脓疮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骑在马上的少年。 逆着光。 那身暗红色的甲胄,像是凝固的血。 那张脸俊美,冷漠高高在上。 和记忆里那个坐在太师椅上丶挥手打断她腿的六岁孩童,渐渐重合。 十年了。 整整十年。 她在北莽的猪圈里苟延残喘,在冰天雪地里抢食每一个生不如死的夜晚她都在心里诅咒这个名字。 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面前带着百万雄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降临时。 她心里竟然没有恨。 只有一种看到救命稻草的狂喜,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委屈。 「弟…弟弟?」 秦柔嘴唇哆嗦着,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难听,像是指甲刮过铁皮。 秦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断了腿的野狗。 没有怜悯。 也没有厌恶。 就是纯粹的漠视。 这种漠视,击碎了秦柔最后一点自尊。 「哇——!!!」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哭嚎,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秦柔崩溃了。 她顾不上地上的泥水,顾不上周围那些黑甲卫冰冷的目光。 她手脚并用,拖着那条扭曲的残腿像是一只濒死的蛆虫疯狂地向着秦绝的马蹄下爬去。 「弟弟!是我啊!」 「我是你二姐啊!我是秦柔啊!」 她爬得很快。 指甲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终于。 她爬到了雪龙马王的前蹄下。 她想伸手去抓秦绝的靴子,却发现自己满手污泥根本不敢触碰那尘不染的锦面。 于是。 她死死抱住了马腿。 把那张脏得看不清五官的脸贴在马蹄上,嚎啕大哭。 「呜呜呜弟弟你终于来了…」 「带我回家求求你带我回家…」 「我不想死在这里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打我骂我,让我吃猪食」 哭声惨烈。 那是积压了十年的苦水,在这一刻决堤。 周围的大雪龙骑静静地看着。 没人说话。 没人动容。 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的底细。 当年为了跟野男人私奔卷空了王府的库房,甚至差点害得前线断粮。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秦绝骑在马上,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像个厉鬼的女人。 他没有把脚抽开。 也没有让马踢她。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马鞭上的灰尘。 「二姐。」 秦绝的声音很轻,穿透了秦柔的哭声。 「你的林郎呢?」 「那个让你不惜背叛家族丶抛弃父王丶甚至要跟我断绝关系的探花郎呢?」 「他不是说要带你双宿双飞吗?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猪圈里?」 听到「林郎」两个字。 秦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神里瞬间涌上了一股刻骨铭心的怨毒。 那是比杀父之仇还要强烈的恨意。 「别跟我提那个畜生!」 秦柔咬牙切齿,眼珠子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狼。 「他骗了我!」 「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根本没有什么双宿双飞,根本没有什么江南烟雨!」 秦柔松开马腿,双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仿佛要发泄心中的恨意。 「当年…当年我被你打断了腿,扔出王府。」 「我以为他会心疼我,会照顾我。」 「结果呢?」 秦柔惨笑一声眼泪和着泥水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我们刚出北凉地界,刚遇到一夥北莽的马贼。」 「他怕了。」 「那个软骨头,那个窝囊废!」 「他为了活命,为了让那些马贼放他一条狗命。」 「他…他把我卖了!」 秦柔嘶吼着,声音里带着血。 「就为了十两银子!」 「堂堂北凉郡主在他眼里,就值十两银子!」 「他还跟那些马贼说,我是个瘸子干不了细活只能当牲口用!」 「哈哈哈哈…」 秦柔狂笑着,笑得比鬼哭还难听。 「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因为我腿断了长得又脏,那些马贼嫌我晦气懒得碰我直接把我扔进了奴隶营。」 「这十年。」 「我跟猪抢食,跟狗抢窝。」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那个林墨,我一定要一口一口咬死他!」 秦绝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早就料到」的得意,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嘲讽。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 在生存面前,廉价得连十两银子都不如。 「哭够了吗?」 秦绝淡淡地问了一句。 秦柔的笑声止住了。 她仰起头,看着秦绝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弟弟…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偷家里的钱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 「我不想当郡主了,也不想当什么富贵人。」 「我只想回家。」 「我想父王了,想红薯了甚至想以前那个总是骂我的嬷嬷了。」 秦柔伸出手,想要去拉秦绝的衣角。 那只手乾枯如鸡爪,上面布满了冻疮和伤疤。 「带我走吧。」 「只要能回北凉,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哪怕是…给你洗脚,给你倒夜壶我也愿意!」 「只要别让我待在这个地狱里…」 她哭得声泪俱下。 那副模样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真的会心生恻隐。 毕竟,血浓于水。 毕竟,她是他的亲姐姐。 毕竟,她已经受了十年的罪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霍疾骑在马上,虽然一脸的不耐烦但也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秦绝。 等着这位北凉王,做出最后的判决。 是宽恕? 还是… 秦绝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脏手。 他没有躲。 但也没有去接。 他只是轻轻地用手中的马鞭,在那只手背上敲了一下。 「啪。」 力道很轻。 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秦柔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秦绝的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深邃,依旧漆黑。 但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丶绝对的理智。 「二姐。」 秦绝开口了。 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认了错只要磕了头以前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你姓秦,所以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北凉王府的大门永远都要为你敞开?」 秦柔愣住了,嘴唇颤抖着:「我…」 「你错了。」 秦绝摇了摇头。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当你拿着北凉军的救命钱,去养那个小白脸的时候。」 「当你为了所谓的爱情,把父王气得半死的时候。」 「当你踏出北凉王府大门的那一刻。」 秦绝俯下身眼神如刀,直刺秦柔的心底: 「那个秦家二小姐,就已经死了。」 「现在跪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北莽的奴隶。」 「一个为了活命,跟猪抢食的…两脚羊。」 秦柔如遭雷击。 她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有的希望,在这一瞬间彻底粉碎。 他…不带我走。 他真的…不要我了。 「好好活着吧。」 秦绝直起身子,收回目光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 他轻轻一抖缰绳。 雪龙马王打了个响鼻,抬起蹄子从秦柔的身边绕了过去。 「这里的猪,还没喂完呢。」 「做事要有始有终。」 秦绝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冷漠,绝情。 「既然你喜欢喂猪,那就留在这儿喂一辈子吧。」 「北凉的饭,只给北凉人吃。」 「叛徒。」 「不配。」 马蹄声响起。 大军开拔。 黑色的洪流再次涌动踏碎了地上的冰雪,也踏碎了秦柔最后一点念想。 「不——!!!」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秦柔趴在泥水里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地面,指甲全部崩断。 「秦绝!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姐姐!我是你亲姐姐啊!」 「带我走!带我走啊!」 可惜。 没有人回头。 也没有人停留。 那支钢铁大军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碾压过这片罪恶的土地向着更北的方向,滚滚而去。 只留下一个在风中哭嚎的疯婆子,和一群被吓傻了的猪。 秦绝骑在马上,听着身后的哭声渐渐远去。 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手里的马鞭,轻轻敲击着掌心。 一下。 又一下。 「世子。」 霍疾策马跟了上来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心软了?」 秦绝目视前方,淡淡地问道。 「不是。」 霍疾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是觉得留着她也是个祸害,不如…」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没必要。」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是一种解脱。」 「让她活着在这片她曾经向往的『自由天地』里,像条狗一样活着。」 「看着我们灭了北莽,看着北凉一统天下看着她曾经拥有的荣华富贵变成她永远触不可及的梦。」 秦绝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王庭轮廓。 「这…」 「才是对背叛者,最残酷的惩罚。」 第178章 晚了,继续在蛮族放羊吧,别回 「不!你不能这样!」 秦柔的尖叫声凄厉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她死死拽着秦绝的马镫,哪怕手指甲已经崩断,鲜血染红了镀金的镫铁,也不肯松手。 「我是你二姐啊!我们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我还给你喂过糕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抬起那张满是污垢和脓疮的脸,试图用亲情这张破旧的牌来打动眼前这个冷酷的少年。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在吃猪食!我在跟狗抢窝!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真的受够了!带我走吧,哪怕是回北凉坐牢,也比在这儿强啊!」 秦绝低头,看着她那双充满血丝丶却又透着极致渴望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抱过我?」 秦绝轻笑一声,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啪丶啪」的脆响。 「二姐,你记性好像不太好。我记得小时候,你可是最嫌弃我的。你说我是个只会流鼻涕的跟屁虫,说我长大了也是个废物,只会拖累王府。」 「至于喂糕点……」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骤然转冷: 「那是你吃剩下的,馊了的,准备扔去喂狗的,顺手塞给了我。怎么,这就叫姐弟情深了?」 秦柔浑身一僵,眼神闪躲,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 秦绝俯下身,陌刀的刀鞘冰冷地贴在秦柔的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你说你受够了?觉得这里是地狱?」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卷走的那笔军饷,害死了多少人?」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边关的将士们没有棉衣,没有粮草。他们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跟蛮子拼命,冻掉脚趾头的,饿晕在战壕里的,不计其数。」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秦柔的心口上。 「他们死的时候,也很绝望。他们也想回家,也想吃口热乎饭。」 「可是他们的命,都被你换成了跟那个小白脸私奔的路费。」 「现在你跟我说你受够了?」 秦绝猛地直起腰,眼中紫芒暴涨,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将秦柔笼罩。 「秦柔,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喊冤?」 「你的苦,是你自找的。但那些死去的将士,他们的冤魂,至今还在燕门关外飘荡!」 「我带你回去?我怕那些英灵半夜爬出来,掐死我这个是非不分的混蛋!」 「不……不是的……」 秦柔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着泥水流进嘴里,苦涩无比,「我还了!我把命赔给他们还不行吗?我现在活得连狗都不如,这还不够吗?」 「不够。」 秦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死太容易了,活着赎罪才难。」 他用马鞭指了指远处那片茫茫的草原,那里散落着无数无主的牛羊,那是被北凉军杀散的北莽部落留下的。 「你不是喜欢自由吗?不是向往草原的浪漫吗?」 「现在这片草原归我了,我给你个机会。」 秦绝收回马鞭,指了指那群咩咩叫的羊群,脸上露出一丝恶魔般的微笑。 「看见那些羊了吗?」 「咱们大军开拔,正如火如荼,缺个放羊的。我看你这十年在猪圈里练出来的手艺不错,喂猪是一把好手,放羊应该也不在话下。」 「你就留在这儿吧。」 「替我,替北凉的将士们,把这些羊喂得肥肥胖胖的。」 秦柔傻了。 她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秦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放羊? 让她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郡主,在这荒无人烟的死人堆里放羊? 「你……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秦绝整理了一下袖口,漫不经心地说道,「当然,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表现好,每隔一个月,我会让人给你送两斤米,一斤盐。」 「至于能不能活下去,会不会被狼叼走,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说完,秦绝不再看她一眼。 「霍疾,走!」 「是!」 霍疾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狠狠瞪了秦柔一眼,一夹马腹。 「驾——!」 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腾空,扬起一阵尘土,毫不留情地从秦柔身边掠过。 紧接着是千军万马。 无数铁蹄轰鸣,震得大地颤抖。 秦柔被战马带起的劲风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她吃了一嘴的灰,狼狈地爬起来,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伸出手想要抓,却只抓住了一团虚无的风。 「秦绝!你回来!你不能把我丢下!」 「我是你姐啊!我是秦家二小姐啊!」 「带我走!哪怕是当奴隶也行啊!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她凄厉的哭喊声被淹没在隆隆的马蹄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 没有一个人回头。 那些曾经或许会叫她一声「郡主」的将士们,此刻目视前方,眼神冷漠如铁。在他们心里,这个女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背叛者,一个路人。 大军渐行渐远。 秦绝骑在马上,听着身后渐渐微弱的哭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心软? 不存在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统帅,作为一名立志要一统九州的霸主,他的心必须比铁还硬。 这种背叛家族丶毫无底线的毒瘤,留她一条命在草原上苟延残喘,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世子,前面就是断魂口了。」 霍疾策马赶了上来,指着前方两座如狼牙般交错的黑色山峰。 「穿过那里,再走五十里,就是北莽的王庭金帐!」 秦绝抬起头。 夕阳西下,将那片连绵起伏的阴山染成了一片血红。 在视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北莽权力的中心,是那个疯子拓跋野的老巢,也是这片草原上最后的钉子。 「终于到了。」 秦绝眯起眼睛,瞳孔深处紫芒流转。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条国运金龙正在疯狂咆哮,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的渴望。 「传令全军。」 秦绝拔出凉刀,刀锋直指那片金色的轮廓。 「不休整,不扎营。」 「一口气冲过去!」 「今晚,咱们就在拓跋野的金帐里,烤他的羊,睡他的床,用他的脑袋……」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当球踢!」 第179章 杀入草原,北莽的噩梦回来了 北风卷地,草浪翻滚。 王庭所在的金帐原,此刻已经被无边无际的人海填满。 拓跋野并没有吹牛。 为了这一战,为了把他心心念念的「最完美的标本」留在草原,这个疯子真的把北莽的家底都掏空了。 上到六十岁还能拉弓的老汉,下到刚比车轮高的娃娃,只要能骑马,只要手里能握住弯刀,全被他驱赶到了这片战场上。 整整一百万。 哪怕是一百万头猪,漫山遍野地铺开,那种视觉冲击力也足以让人感到窒息。 「哈哈哈哈!」 拓跋野站在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临时高台上,身上披着一件用人皮缝制的诡异大氅。他手里端着那个还没做成的「头骨酒杯」——其实就是个普通的金碗,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笑声癫狂而刺耳。 「秦绝!你看看!」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向天地炫耀他的杰作。 「这就是我的狼群!这就是长生天的子民!」 「你不是要灭国吗?你不是要踏平王庭吗?」 「来啊!我就站在这儿!」 拓跋野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病态之中。 「只要你能杀光这一百万人,这颗脑袋,我自己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在他的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北莽大军。 虽然装备参差不齐,虽然阵型乱得像一锅粥,但那股子汇聚在一起的野蛮气息,加上拓跋野这个疯子不计代价的煽动,让这群蛮兵的士气达到了一个诡异的顶点。 他们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兽,对着南方的地平线发出低沉的咆哮,只等着那个名叫秦绝的猎物出现,然后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 当那条黑线真正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当那面绣着狰狞「秦」字的黑色王旗,再一次在草原的风中猎猎作响时。 那种喧嚣,那种狂热,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扼住了咽喉。 安静了。 除了拓跋野还在高台上疯笑,底下那些稍微上了点年纪丶经历过十年前那一夜的老兵,此刻握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那个噩梦,回来了。 带着比十年前更恐怖丶更冰冷丶更具压迫感的死亡气息,回来了。 秦绝骑在雪龙马王背上,身后是十五万全副武装的北凉精锐。 人数上,十五万对一百万,悬殊巨大。 但在气势上,那十五万人就像是一块整齐划一的黑色玄铁,沉重,冰冷,坚不可摧,硬生生压得对面那一百万乌合之众喘不过气来。 秦绝勒住缰绳,停在了一箭之地外。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千军万马,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高台上的拓跋野。 那个疯子还在笑,还在跳,像个滑稽的小丑。 「吵死了。」 秦绝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没有喊话,没有对骂,甚至连那个扩音大喇叭都懒得用。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废话的? 「老陈,霍疾。」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身边两员大将的耳中。 「看见那座金帐了吗?」 他伸出手,手中的马鞭遥遥指向北莽大军的最深处,那座象徵着草原最高权力的巨大金色帐篷。 「我不想再看到它立在那儿了。」 「明白吗?」 陈人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中的陌刀缓缓举起。 「明白。」 「拆迁这种活儿,末将最在行。」 霍疾更是兴奋得舔了舔嘴唇,眼里的红光比对面的蛮子还要凶狠。 「世子,您就瞧好吧!」 秦绝点了点头。 他收回马鞭,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凉刀刀柄。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天地。 凉刀出鞘。 寒光映照着秦绝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紫色的眸子里,杀机轰然爆发。 「全军听令!」 「进攻!」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 一上来,就是决战! 「神机营!开火!」 随着公输班手里的小红旗猛地挥下。 「轰!轰!轰!」 五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五十枚巨大的开花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了北莽那密密麻麻的人堆里。 「崩——!!!」 火光冲天,血肉横飞。 这根本不需要瞄准,闭着眼睛都能炸死一大片。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清空方圆十几丈的区域,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飞上几十米的高空,然后再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北莽大军,瞬间就被这来自「真理」的轰鸣给炸懵了。 他们见过弓箭,见过投石车,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毁天灭地的妖法? 「长生天发怒了!快跑啊!」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前排的蛮兵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往后挤,把原本就混乱的阵型冲得更加七零八落。 「别乱!都别乱!」 拓跋野在高台上气急败坏地吼叫,甚至拔刀砍了几个逃跑的亲卫,但根本止不住这股溃败的势头。 「陌刀营!推进!」 陈人屠抓住机会,大刀一挥。 「喝!喝!喝!」 五万名身披重甲的陌刀手,排着整齐的方阵,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逼近。 他们不跑,不急。 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每一步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当他们走进攻击距离。 「斩!」 五万把两米长的陌刀同时挥下。 「唰——」 那是一道令人绝望的刀光墙。 挡在他们面前的北莽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无论是举着盾牌的勇士,还是挥舞着弯刀的悍将,在这如墙而进的陌刀阵面前,都脆弱得像是纸糊的玩具。 人马俱碎! 陌刀营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机,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平整的碎肉。 「大雪龙骑!两翼包抄!」 霍疾看准时机,率领一万重骑兵,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地切入了北莽大军的肋部。 「撕碎他们!」 雪龙马王咆哮,重甲撞击。 北莽那些引以为傲的轻骑兵,在大雪龙骑面前,就像是被保龄球撞飞的瓶子,连一回合都撑不住就被撞得骨断筋折。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降维打击式的丶毫无悬念的屠杀。 一百万人? 在绝对的科技代差和精锐程度面前,人数,有时候只是一个笑话。 甚至,人越多,乱得越快,死得越惨。 秦绝骑在马上,依旧站在原地未动。 他冷眼看着这片修罗场,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蛮子在炮火和刀光中哀嚎丶挣扎丶死去。 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崩了?」 秦绝摇了摇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高台上的拓跋野。 那个疯子,此刻正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金碗掉在了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他准备用来做标本的「狼群」。 在秦绝的「文明铁拳」面前,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 「该结束了。」 秦绝轻声自语。 他双腿一夹马腹,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长嘶,载着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战场。 他没有去管那些溃逃的小兵,也没有去理会那些负隅顽抗的将领。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座金帐。 以及金帐前,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新狼主」。 「挡我者,死!」 秦绝手中的凉刀随意挥洒。 紫色的刀气纵横交错,在他面前开辟出一条宽阔的血路。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人是马,统统被一刀两断。 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在百万乱军之中,闲庭信步般地杀出了一条直通王座的大道。 近了。 越来越近了。 秦绝已经能看清拓跋野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还能看到他那双正在打颤的腿。 「拓跋野。」 秦绝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的战场,清晰地钻进了拓跋野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子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冰冷: 「你的标本……」 「我来收货了!」 第180章 火烧王庭,把狼神的雕像搬回家 「吼——!」 拓跋野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 他身上的皮裘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扯烂,露出了满身诡异的狼头纹身。 那些纹身随着他肌肉的暴涨,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狰狞扭曲。 「秦绝!」 「你敢毁我的大军!」 「我要嚼碎你的骨头!」 拓跋野双手握着那把象徵权力的弯刀,疯了一样冲下高台。 他的速度极快,甚至带出了一道残影。 这是北莽皇室秘传的「疯魔刀法」,燃烧精血,换取短暂的爆发力。 可惜。 在如今的秦绝面前,这不过是慢动作回放。 「太慢了。」 秦绝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那把弯刀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寸时。 「锵!」 凉刀出鞘一寸。 仅仅是一寸。 「砰!」 一股恐怖的气劲瞬间爆发,精准地磕在了弯刀的刀锷上。 拓跋野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在了远处的牛粪堆上。 「第一招。」 秦绝淡淡地数着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按着刀柄,脚步甚至没挪动分毫。 「你……」 拓跋野眼中的疯狂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是婴儿在撼动大树。 「我不信!我是长生天的儿子!」 拓跋野咆哮着,从靴子里拔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合身扑上。 没有任何章法。 纯粹是野兽般的撕咬。 「太丑了。」 秦绝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他侧身,抬腿。 「第二招。」 「嘭!」 一记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拓跋野的侧腰上。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 这位不可一世的新狼主,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根旗杆,最后重重地砸在金帐的台阶上。 「噗——」 拓跋野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脊椎骨已经断了。 他像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瘫软在地,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秦绝。 秦绝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战靴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空气的温度就下降几分。 「这就是你的实力?」 秦绝走到拓跋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就这点本事,也想拿我的头骨做酒杯?」 「你也配?」 拓跋野还在挣扎,嘴里发出「荷荷」的怪声,似乎还想骂人。 「行了,别费劲了。」 秦绝有些无趣地拔出了凉刀。 雪亮的刀锋倒映着火光,也倒映着拓跋野那张扭曲的脸。 「第三招。」 「送你上路。」 「唰——」 寒光一闪。 没有丝毫的阻滞,就像是切开了一块豆腐。 拓跋野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颗长满了乱发丶表情狰狞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下来。 秦绝伸出脚,轻轻一勾。 头颅飞起,被他稳稳抓在手里。 他举起那颗脑袋,对着火光看了看,又伸出手指弹了弹那惨白的天灵盖。 「当。」 声音沉闷,不清脆。 「啧。」 秦绝一脸的嫌弃,随手将头颅扔给了身后的霍疾。 「这骨头太脆,密度不行,还有股子骚味。」 「做酒杯肯定漏水。」 「拿去喂狗吧,别糟蹋了我的好酒。」 霍疾接过人头,兴奋得大吼一声: 「狼主已死!」 「降者不杀!」 声音传遍四野。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北莽亲卫,看到那颗飞起的人头,心中最后的一根支柱彻底崩塌了。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跪下了。 整个王庭,所有的北莽人,都跪下了。 那个统治了草原数百年的黄金家族,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历史。 秦绝没有理会那些投降的俘虏。 他径直走向那座代表着草原最高权力的金帐。 巨大,奢华,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红薯。」 秦绝喊了一声。 「奴婢在。」 一身红衣的红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一支火把。 「这帐篷,太丑了。」 秦绝指了指那金灿灿的顶棚,「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烧了。」 「是。」 红薯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火把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金帐的帷幔上。 「呼——」 早就泼洒好的猛火油瞬间被点燃。 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像是一条火龙,瞬间吞噬了这座屹立百年的王帐。 热浪滚滚。 映红了秦绝的脸,也映红了整片草原。 无数北莽贵族看着这一幕,发出绝望的哭嚎,那是他们信仰的崩塌。 但秦绝的目光,却越过火海,落在了金帐后方。 那里,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巨型雕像。 那是「狼神」。 北莽人的图腾,草原人的精神支柱。 雕像通体由纯金铸造,眼珠是两颗巨大的红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哟,这个不错。」 秦绝眼睛亮了。 「这才是好东西。」 他走到雕像下,伸手拍了拍那粗壮的狼腿。 「实心的,分量足。」 「正好,我那听潮亭门口缺个拴马的桩子。」 秦绝转过身,对着正在打扫战场的陈人屠招了招手。 「老陈!」 「把这玩意儿给我拔了!」 「绑在战车后面,拖回去!」 「啊?」 陈人屠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把人家的神像拔了?还要拖回去当拴马桩? 这也太……太特么解气了! 「得令!」 陈人屠一声招呼,几千名陌刀手冲了上来。 粗大的铁链缠绕在狼神的脖子上,几十匹挽马同时发力。 「一丶二丶三!起!」 「轰隆隆——」 大地开裂。 那尊受了百年香火丶被北莽人视为神明的狼神像,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倒塌。 「不——!!!」 无数北莽俘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有人甚至当场撞死在石头上。 神倒了。 他们的天,真的塌了。 秦绝看着那尊倒在泥地里的金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什么狗屁狼神。」 「在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狼……」 他一脚踩在狼神的脑袋上,用力碾了碾: 「得给我趴着!」 火光冲天。 背后的金帐已经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噼啪作响。 秦绝站在废墟之上,黑发狂舞,衣袍猎猎。 他看着脚下这片焦土,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蛮族,看着远处正在搬运财宝的北凉将士。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贯穿全身。 北莽,灭了。 这个困扰了中原数百年的大患,被他亲手终结了。 「呼……」 秦绝长出了一口气,眼中的紫芒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该回去了。」 他转身,看向南方。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女人,还有那个……正在等着他回去兑现承诺的女帝。 「世子,咱们回哪?」 红薯走上前,轻声问道,「是回北凉,还是……」 秦绝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被热浪卷过来的灰烬。 「北凉太小了。」 秦绝轻轻一吹,灰烬散去。 「装不下我这条龙。」 他翻身上马,目光越过千山万水,仿佛看到了那座巍峨的京城,看到了那把象徵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回京城。」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气: 「这一趟,我不仅灭了国,还抢了神。」 「功劳这么大,那个女皇帝要是再不识趣……」 秦绝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 「我就真的该考虑考虑……」 「换个位置坐坐了。」 「毕竟……」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从硝烟中升起的红日,声音低沉而霸道: 「摄政王当腻了。」 「是时候……」 「加冕为王了!」 【第二卷·逐鹿中原·完】 第181章 北莽公主拓跋灵儿,那个害死大 大火还在烧。 金帐的骨架已经塌了一半,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中,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秦绝站在热浪边,手里把玩着那把还没归鞘的凉刀。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像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世子!」 霍疾的大嗓门穿透了火场,带着一股子邀功的兴奋劲儿。 「您猜怎么着?我在拓跋宏那个老鬼的地下密室里,掏着个好东西!」 秦绝转过身。 只见霍疾一手拎着一只还在滴血的狼头,另一只手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团锦绣堆成的人影。 「这老东西也是个情种,死都死了,还要把最心疼的闺女藏地窖里。」 霍疾咧嘴一笑,随手一甩。 「扑通。」 那团锦绣被重重地摔在满是灰烬的草地上。 「哎哟……」 一声娇媚入骨的痛呼声响起。 那声音,软糯,带着钩子,光是听一耳朵,就能让人骨头缝里发酥。 地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脸。 不同于江南女子的婉约,也不似中原女子的端庄。她美得野性,美得张扬,美得充满了侵略性。 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瞳孔竟是罕见的琥珀色。 虽然脸上沾了灰,虽然头发散乱,虽然身上的宫装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了大片雪腻的肌肤。 但这丝毫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而更添了一种战损后的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躏。 北莽九公主,拓跋灵儿。 号称「草原第一美人」,也是北莽皇室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更是十年前,那个让秦绝的大哥秦朗神魂颠倒丶不惜割地卖国也要换回来的红颜祸水。 「你们……你们是谁?」 拓跋灵儿瑟缩着身子,向后挪了挪。 她看着周围那些满身血气的北凉悍卒,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竟然没有多少恐惧。 反而流转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那是媚术。 天生媚骨,再加上后天修习的北莽秘术。 「放肆!」 霍疾眉头一皱,手中沥泉枪往地上一顿,「见到北凉王,还不跪下!」 「北凉王?」 拓跋灵儿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一身暗红战甲丶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少年身上。 「你就是秦绝?」 她没有跪。 反而挺直了腰杆,将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展露无遗。 「没想到,灭了我北莽的,竟然是这么俊俏的一个小郎君。」 拓跋灵儿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红唇。 那动作,充满了挑逗。 她显然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哪怕国破家亡,哪怕沦为阶下囚,只要她还是女人,只要她是拓跋灵儿,她就有翻盘的资本。 「怎么?不认识我了?」 秦绝缓步上前,靴子踩在焦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十年前,我大哥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嫂子。」 最后这两个字,秦绝咬得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森寒的嘲弄。 拓跋灵儿浑身一震。 她当然记得秦朗。 那个傻乎乎的北凉世子,那个被她勾勾手指就找不到北的蠢货。 「原来是二弟啊。」 拓跋灵儿眼珠一转,脸上瞬间换了一副表情。 凄楚,可怜,又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惊喜。 「二弟!我是你嫂子啊!」 她膝行两步,想要去抓秦绝的战甲下摆。 「你大哥死得好惨……这十年,我也好苦……」 「都是拓跋野那个疯子!是他逼我的!是他把我关起来的!」 「二弟,你带我走吧!我愿意跟你回北凉,我愿意给你大哥守寡!」 说着,她还故意挤出了两滴眼泪,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 与此同时。 一股无形的粉色气场,顺着她的眼神,悄无声息地向秦绝笼罩而去。 那是她的本命魅术——「天魔舞」。 只要是个男人,只要还有七情六欲,中了这招,就算不当场跪下,也会心神失守。 到时候,是杀是剐,还是把这少年变成她的裙下臣,还不是她说了算? 拓跋灵儿心中冷笑。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秦朗是这样,这个秦绝,肯定也是这样。 然而。 下一秒。 一只冰凉的手,毫无徵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更没有半点心神失守的迹象。 秦绝的手指修长有力,像是铁钳一样,硬生生打断了她的魅术施法。 「咳咳……咳……」 拓跋灵儿脸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盯着秦绝。 怎么可能? 失效了? 「嫂子?」 秦绝俯下身,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逼近她,眼底紫芒流转,那是比她的魅术高出无数个段位的【帝王魅魔体】。 「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像我大哥那么蠢?」 「还是觉得,你这这点三脚猫的媚术,能对我起作用?」 秦绝手上微微用力,将拓跋灵儿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啊……」 拓跋灵儿痛苦地抓着秦绝的手腕,拼命挣扎。 她在秦绝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欲。 只有厌恶。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厌恶。 「长得确实不错。」 秦绝目光如刀,在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刮过。 「可惜,心太脏。」 「十年前,你勾引我大哥,骗取布防图,想毁我北凉根基。」 「十年后,你又想故技重施,来勾引我?」 秦绝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拓跋灵儿,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当初耶律齐那十万先锋军,是你给的路线图吧?」 「我大哥被千夫所指,被我亲手斩杀,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为了你这个妖精……」 秦绝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杀意如潮水般涌出: 「我们老秦家,差点就绝了后!」 第182章 终于抓到你了,你想怎么死?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拓跋灵儿的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那只卡在她脖子上的手,并不算宽大,甚至还能看出属于少年的修长与白皙。 但此刻。 这只手就像是铁铸的虎钳。 冰冷。 坚硬。 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挤压着她脆弱的气管。 「呃……咳……」 拓跋灵儿的脸迅速涨红,进而转为青紫。 她双手死死抓着秦绝的手腕,修长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里,试图掰开这只夺命的手。 纹丝不动。 秦绝的手臂连颤都没颤一下。 他那双紫芒流转的眸子,隔着半尺的距离,冷冷地俯视着她。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被捏死的蚂蚱。 「怎么不说话了?」 秦绝微微偏头,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要给我当嫂子吗?」 「不是要用这身皮囊,来换北凉的平安吗?」 「说话啊。」 「咔咔。」 手指再次收紧。 拓跋灵儿翻起了白眼,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伸,死亡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想求饶。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哦,忘了。」 秦绝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我掐着你的脖子,你没法说话。」 「砰!」 他随手一甩。 拓跋灵儿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拓跋灵儿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个逆着火光站立的少年。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草原勇士都要可怕。 他身上没有那种粗鲁的野蛮气息,但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暴虐,却是刻在灵魂深处的。 「缓过来了?」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就好好算算帐。」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十年前。」 「也是个冬天。」 「我那个蠢货大哥,偷了北凉的布防图,连夜跑去边境见你。」 秦绝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以为是爱情。」 「你却带着耶律齐的三万骑兵,在后面埋伏。」 「那一夜,为了救那个蠢货,北凉死了三千个弟兄。」 「三千条人命啊。」 秦绝的眼神骤然转冷,紫色的眸子里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他们也有爹娘,也有妻儿。」 「就因为你的一句『想见你』,他们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拓跋灵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 「不……不是我……」 她声音颤抖,试图辩解,「那是父皇的命令……我也不想的……」 「不想?」 秦绝嗤笑一声。 「你当时如果不写那封信,不送那个染血的香囊,那个蠢货会去?」 「你如果不把见面的地点定在死人谷,耶律齐能埋伏成功?」 秦绝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拓跋灵儿,别把我当傻子。」 「你是不是觉得,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 「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惜。」 秦绝俯下身,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逼近她,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帝王魅魔体·威慑全开!】 轰——! 在拓跋灵儿的视线里。 眼前的少年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俊美的人类,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紫色的气焰在他身后升腾,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她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战栗,让拓跋灵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引以为傲的媚术。 她自视甚高的美貌。 在这头凶兽面前,就是一个笑话,一坨垃圾。 「啊——!!」 拓跋灵儿尖叫一声,双手抱头,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想死……求求你……」 她语无伦次地求饶,哪里还有半点草原明珠的骄傲。 秦绝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眼中的厌恶更浓了。 「这就怕了?」 「当年我大哥被万箭穿心的时候,你怕过吗?」 「那些被你们北莽铁骑踩成肉泥的百姓,你怕过吗?」 秦绝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 那是一把北莽风格的匕首,刀柄上镶嵌着宝石,刀刃锋利如雪。 这是刚才从拓跋野的尸体上搜出来的。 「当啷。」 秦绝手腕一抖,匕首掉落在拓跋灵儿面前。 刀尖插进土里,还在微微颤动。 「我这人,讲究一个公平。」 秦绝背着手,声音冷漠如冰: 「虽然你该千刀万剐。」 「但看在你曾经差点进我秦家门的份上,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自己动手吧。」 「往脖子上划一下,很快的。」 「只要你死了,这笔烂帐,咱们就算两清了。」 「我也给你留个全尸,不把你挂在旗杆上风乾。」 拓跋灵儿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匕首。 刀刃上映出她那张惨白丶扭曲丶沾满了灰尘的脸。 自裁? 让她自杀? 不! 她不想死! 她才十八岁,她是草原上最美的花,她还有大好的年华! 她怎么能死在这种满是灰烬和死人的地方? 「不……我不……」 拓跋灵儿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那把刀。 可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刚碰到刀柄,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怎么?不敢?」 秦绝冷冷地看着她,「你害死别人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绝作势要抬手,掌心紫芒吞吐。 「啊!!!」 被死亡的恐惧逼到了极点,拓跋灵儿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匕首。 闭上眼睛,咬着牙,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只要一下。 只要轻轻一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 那种冰冷的触感刚碰到皮肤,求生的本能就让她浑身僵硬。 手软了。 心虚了。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当啷!」 匕首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拓跋灵儿整个人瘫软下去,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什么都愿意做……当牛做马……当奴隶……只要别杀我……」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把地上的黑灰都和成了泥。 那副丑态,简直让人没眼看。 秦绝看着她,摇了摇头。 眼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了。 「废物。」 他吐出两个字。 「连死都不敢,你拿什么来偿命?」 「不过……」 秦绝看着这个已经彻底被打断了脊梁骨的女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更加残忍的笑意。 「既然你不想死。」 「那就活着吧。」 「毕竟,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 第183章 拓跋灵儿的求生欲:我愿为奴为 夜风像刀子,刮过满是灰烬的王庭。 拓跋灵儿瘫在地上。 那把匕首就在她手边,闪烁着诱人又致命的寒光。 但她不敢碰。 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人就是这样。 这口气一旦泄了,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比起死,她突然发现,自己更怕疼。 更怕变成一具冰冷的丶丑陋的尸体,烂在这片无人收尸的荒原上。 「想通了?」 秦绝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漫不经心。 拓跋灵儿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丶骄傲得像只孔雀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卑微。 极度的卑微。 「我……我想活。」 她哆嗦着说道,牙齿磕碰出声。 「我想活着。」 「只要不杀我,只要不折磨我……」 拓跋灵儿膝行两步,顾不得地上的炭灰弄脏了她的裙摆,也顾不得那些碎石硌破了她的膝盖。 她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母狗,爬到秦绝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那只沾满泥土的战靴。 「我给您当奴隶!」 「当牛做马!当猪当狗!都行!」 「我是公主……我是北莽最高贵的九公主……」 她语无伦次,试图从自己那已经破碎不堪的身份里,挖出最后一点价值。 「我从小就学过怎么伺候人!」 「我会琴棋书画!我会唱歌!我会跳舞!」 拓跋灵儿抬起那张花猫一样的脸,眼神急切: 「我的『天魔舞』是草原一绝!父皇……不,拓跋宏最喜欢看了!」 「我跳给您看!现在就跳!」 说完,她挣扎着爬起来。 也不管周围是尸山血海,也不管脚下是废墟焦土。 她强忍着恐惧,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腰肢扭动。 手臂舒展。 那是北莽皇室秘传的媚舞,平日里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无数勇士为之疯狂。 可现在。 她浑身发抖,动作僵硬。 那身破破烂烂的囚服挂在身上,像是个滑稽的乞丐在抽风。 再加上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还有那两行挂在嘴边的鼻涕。 美感? 不存在的。 只有丑陋。 只有令人尴尬到脚趾扣地的滑稽。 「停。」 秦绝皱着眉头,嫌弃地挥了挥手。 「跳大神呢?」 「你这舞姿,比僵尸回魂还难看。」 「别侮辱舞蹈这两个字了。」 拓跋灵儿动作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个少年眼里,竟然成了笑话? 「我……我还会别的!」 她慌了,彻底慌了。 生怕秦绝一个不满意,就真的让她去死。 「我会按摩!我会推拿!」 「宫里的嬷嬷教过我手法,很舒服的!」 拓跋灵儿扑过来,想要去抓秦绝的手,「我给您按按肩,按按腿……」 「别碰我。」 秦绝退后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手太脏。」 拓跋灵儿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自己那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羞愤欲死。 「那……那我会学羊叫!」 被逼到了绝境,人的智商往往会通过一种诡异的方式下降。 拓跋灵儿为了证明自己有用,竟然真的趴在地上。 「咩——」 她学了一声羊叫。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学得惟妙惟肖。 「咩——咩——」 她一边叫,一边还要装出温顺的样子,试图讨好眼前的主人。 周围的大雪龙骑们都看傻了。 这就是北莽的公主? 这就是那个号称草原明珠丶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 这特么不就是个疯婆子吗? 秦绝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噗嗤。」 「你是来搞笑的吗?」 秦绝蹲下身,看着这个为了活命已经完全抛弃了人性的女人。 「堂堂九公主,学羊叫?」 「你那死鬼老爹要是知道了,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拓跋灵儿不说话。 她只是流着泪,继续「咩咩」地叫着。 只要能活。 只要能活下去。 别说学羊,就是让她吃草,她也认了。 「行了,闭嘴吧。」 秦绝听得心烦,「难听死了。」 拓跋灵儿立马闭嘴,像只受惊的鹌鹑,缩成一团。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最后的一丝希冀,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诱惑。 「世子……」 她轻轻拉开早已破损的领口。 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虽然脏了点,但那种属于皇室女子的细腻肌肤,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奴婢……还是处子之身。」 拓跋灵儿咬着嘴唇,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媚意。 「只要您想……」 「奴婢可以暖床。」 「奴婢虽然没伺候过男人,但宫里的图册我看过,我会学的……」 「奴婢保证,一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往前爬了两步,想要把头靠在秦绝的腿上。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认为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筹码。 毕竟,征服一个敌国的公主,在她的床上肆意妄为,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征服感? 然而。 秦绝并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烂肉。 「暖床?」 秦绝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转过头,对着不远处正在清点战利品的红薯招了招手。 「红薯,过来。」 「世子。」 红薯放下手里的帐本,莲步轻移,走了过来。 一身红衣如火,身姿挺拔,气质雍容。 哪怕是在这充满血腥的战场上,她依然优雅得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你看看她。」 秦绝指了指红薯,又指了指地上的拓跋灵儿。 「论长相,她比你美。」 「论身材,她比你辣。」 「论本事……」 秦绝冷笑一声: 「红薯能帮我管家,能帮我杀人,能帮我把北凉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剥的葡萄都比你甜。」 「你呢?」 秦绝看着拓跋灵儿,眼神鄙夷到了极点: 「除了会学羊叫,会脱衣服,你还会干什么?」 「暖床?」 「我有红薯,有青鸟,哪一个不比你强?」 「我要你这块别人眼馋丶我却嫌脏的烂肉乾什么?」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副摇尾乞怜的贱样,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轰——! 拓跋灵儿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最后的尊严,被秦绝这一番话,踩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不如个丫鬟? 她堂堂公主,竟然连个丫鬟都不如? 「我……」 拓跋灵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在那个一身红衣丶气场强大的女人面前,她这个满身污泥的落魄公主,确实像个笑话。 「世子爷,这人怎么处理?」 红薯瞥了一眼地上的拓跋灵儿,眼神淡漠,「要不,埋了?」 「别。」 秦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看着拓跋灵儿,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埋了多可惜。」 「好歹也是个公主,身娇肉贵的。」 「虽然暖床我不稀罕。」 「但咱们军营里……」 秦绝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 「好像还缺个干杂活的。」 拓跋灵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想干什么?」 秦绝低头,看着她,缓缓吐出一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 「既然你想活。」 「那就留你一条命。」 「不过……」 「暖床这种精细活儿,你不配。」 第184章 你不配,扔进军营洗衣服去 「你不配。」 这三个字,像是三颗生锈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拓跋灵儿的天灵盖。 她愣在原地。 那一瞬间,她甚至忘了呼吸。 不配? 她堂堂北莽九公主,草原第一美人,放下尊严,脱下衣裳,跪在地上求着要给人暖床。 结果换来一句「你不配」? 「那……那我做什么?」 拓跋灵儿的声音在发抖,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没了灵魂的瓷娃娃,「你不是说……留我一命吗?」 「是啊,留你一命。」 秦绝直起身,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那些正在打扫战场丶浑身汗臭和血污的北凉士兵。 「看到了吗?」 秦绝指了指那些粗糙的汉子。 「我的兄弟们打了一晚上的仗,衣服脏了,盔甲破了,身上全是血腥味。」 「他们很累。」 「咱们北凉军的后勤,虽然有老沈管着,但洗衣服这活儿,总得有人干。」 秦绝低下头,看着拓跋灵儿那双虽然沾了泥丶却依然修长白嫩的手。 那是一双从未沾过阳春水的手。 十指尖尖,宛如葱根。 「既然你这么喜欢男人,这么喜欢伺候人。」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冷漠得令人发指: 「那就去给他们洗衣服吧。」 「洗内衬,洗袜子,洗那些沾满了脑浆和肠子的战袍。」 「哦,对了。」 秦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军营里的马桶,也归你刷。」 「什么?!」 拓跋灵儿尖叫一声,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洗衣服? 刷马桶? 让她? 「不!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拓跋灵儿疯了一样扑上来,想要去抓秦绝的腿,却被红薯一脚踢开。 「别碰世子,脏。」红薯冷冷地说道。 「我不去!我是公主!我是千金之躯!我怎么能去刷马桶!」 拓跋灵儿在地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那种画面,就像是一个从云端跌落的仙女,直接掉进了粪坑里。 「千金之躯?」 秦绝嗤笑一声。 「北莽都亡了,你那个死鬼老爹的脑袋都被我喂狗了,你还哪门子的公主?」 「现在的你,就是个阶下囚。」 「是个连死都不敢死的懦夫。」 秦绝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带下去。」 「扔进后勤营。」 「告诉管事的,不用给她特殊照顾。该干嘛干嘛,干不完不许吃饭,洗不乾净不许睡觉。」 秦绝盯着拓跋灵儿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眼神阴鸷: 「什么时候把你这双『千金之手』洗粗了,洗裂了,洗得跟老树皮一样了。」 「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赎罪的事。」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黑甲卫冲上来,一左一右,像是拖死狗一样架起了拓跋灵儿。 「放开我!秦绝!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啊!」 骂声丶哭声丶求饶声,渐行渐远。 最后,彻底淹没在军营的嘈杂声中。 这位曾经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草原明珠,从这一刻起,变成了北凉军中一个专门洗臭袜子的低贱妇人。 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劳作,和从云端跌落尘埃的绝望。 这种折磨,确实比杀了她还要狠。 「啧啧啧。」 一直站在旁边的霍疾,看着拓跋灵儿被拖走的背影,忍不住砸吧砸吧嘴,一脸的惋惜。 「世子,您是真不懂怜香惜玉啊。」 霍疾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嘿嘿直笑。 「那好歹也是个绝色美人,身材又好,屁股又大。就算不拿来暖床,赏给兄弟们乐呵乐呵也是好的嘛。」 「让她去刷马桶?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秦绝斜了他一眼。 「乐呵?」 「你就不怕她在床上掏出一把刀,把你的腰子给捅了?」 霍疾缩了缩脖子,乾笑两声:「那哪能呢,我又不傻。」 秦绝转过身,看着这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北莽王庭。 火光渐渐熄灭。 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空气中散不去的焦糊味。 「霍疾,你要记住。」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很沉,像是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心上。 「她是敌人。」 「是一条美女蛇。」 「当年我大哥就是因为贪图她的美色,才把命丢在了这片草原上。」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秦绝伸出手,抓了一把空中的飞灰,看着它们在指缝间溜走。 「我没把她做成人彘,没把她扔进勾栏瓦舍,已经是看在她曾经差点进我秦家门的份上了。」 「让她去洗衣服,是让她用劳动来改造灵魂。」 「能不能活下来,看她的造化。」 霍疾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世子这番话里透着股子歪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世子英明!」 霍疾竖起大拇指,「这叫……那个词叫啥来着?劳动改造!对,劳动改造!」 「行了,别拍马屁了。」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恢复了平静。 「王庭毁了,拓跋野死了,北莽的主力也没了。」 「这片草原,以后就姓秦了。」 他迈步走向废墟的边缘。 那里有一块稍微高一点的土坡,站上去,可以俯瞰整个金帐原。 此时,东方既白。 第一缕晨曦洒在草原上,给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秦绝站在土坡上。 风吹起他的长发,黑金色的蟒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看着这广袤无垠的天地,看着这片曾经孕育了无数强敌丶如今却匍匐在他脚下的土地。 心中那股激荡的豪情,如同江河奔流,再也压抑不住。 成了。 北凉的危机解了。 大周的江山稳了。 而他秦绝,也终于完成了那个该死的「成年礼」。 「呼——」 秦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 他的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一整晚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声音宏大,庄严。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叮!】 【恭喜宿主!成功覆灭北莽王庭,斩杀新旧两代狼主!】 【史诗级任务「少年游·成年礼」已完美达成!】 【检测到宿主版图扩张,气运暴涨……】 【系统版本正在更新……】 【更新完毕!】 【全新模式——「万国运朝」已开启!】 第185章 北莽灭国,版图扩大一倍 废墟之上的晨风,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却也夹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那是旧秩序崩塌后,新世界正在破土而出的味道。 临时搭建的帅帐内,光线略显昏暗。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陈在案几上,上面原本标注着「北莽王庭」的位置,此刻已经被秦绝用朱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世子,这地图……怕是得换新的了。」 陈人屠大步走了进来,那一身血红色的披风还没来得及换,走起路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气。他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名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刚刚生吞了一座金山,既兴奋得要死,又有点消化不良的惶恐。 「以前咱们看这地图,总觉得北凉被夹在中间,憋屈。」 陈人屠把名册往桌上一放,指着地图北方那片广袤的空白区域,声音都在颤抖: 「可现在,往北三千里,直到那是鸟不拉屎的极北冰原,全特么是咱们的了!」 秦绝手里捏着一支炭笔,正漫不经心地在地图上勾勒着新的边界线。 那一笔划下去,不仅吞并了草原,更将北凉的版图直接扩大了一倍有余。 「三十六部都降了?」秦绝头也不抬地问道。 「降了!全都降了!」 陈人屠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拓跋野的人头一挂出去,那帮蛮子就跟丢了魂似的。再加上霍疾那小子带着骑兵在草原上搞『武装游行』,谁敢不服?谁敢龇牙?」 「现在的草原上,只要看见咱们的『秦』字旗,那些牧民跪得比见亲爹还快。」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暴力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绝对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清点一下家底吧。」 秦绝扔下炭笔,靠在椅背上,「这趟灭国之战,咱们总不能是赔本赚吆喝。」 提到这个,陈人屠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绿油油的,跟草原上的饿狼没什么两样。他深吸了一口气,翻开名册,开始报数。 「世子,咱们这次……发财了。」 「甚至可以说,是暴富!」 「战马,良种各色战马,共计五十六万匹!其中能组建重骑兵的优良马种,就有八万匹!」 「牛羊,无法计数,粗略估计在三百万头以上。咱们北凉的百姓,以后哪怕天天拿牛肉当饭吃,也能吃上个三五年!」 「还有矿产。」陈人屠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激昂,「在乞颜部的旧址,发现了一座露天铁矿;在北莽东部,找到了一座储量惊人的金矿!」 「至于那些被掳掠的中原工匠丶奴隶,共计十二万人,已经全部解救,正在送回北凉的路上。」 一串串数字,从陈人屠嘴里蹦出来,每一个都沉甸甸的,足以砸死任何一个大国的户部尚书。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去进货了!而且还是那种把人家仓库搬空丶连货架子都扛回来的进货! 「五十六万匹战马……」 秦绝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咱们的大雪龙骑,又该扩编了。」 以前受限于战马资源,重骑兵始终无法大规模普及。 但现在,整个草原都是他的马场。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能拉出一支十万人的重甲骑兵团!到时候别说是平推中原,就是一路打到西域,打到大海的尽头,也没人挡得住! 「世子,还有个事儿。」 陈人屠合上名册,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这消息传回中原后,听说那边的反应……很有趣。」 「哦?」秦绝挑眉,「怎么个有趣法?」 「吓傻了。」 陈人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各大藩王连夜封锁了府门,说是要闭关修仙,其实就是当缩头乌龟。江湖上的那些宗门,更是直接宣布封山十年,谁也不许下山惹事。」 「至于京城那位……」 陈人屠指了指南方,「听说女帝陛下收到战报后,在御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把所有带『莽』字的书全烧了,还下令御膳房以后不准做烤全羊。」 「这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啊。」 秦绝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 外面,阳光正好。 广袤的草原在风中起伏,远处隐约传来北凉士兵的歌声和牛羊的叫声。这片曾经属于敌人的土地,如今已经彻底染上了北凉的颜色。 「失声是正常的。」 秦绝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大到无法理解的时候,弱者剩下的,就只有沉默和颤抖。」 「不过,这还不够。」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 「光有地盘和钱粮,还撑不起一个真正的万世皇朝。我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陈人屠一愣,有些没听懂:「世子,咱们现在要兵有兵,要钱有钱,还缺啥?」 「缺……命。」 秦绝转过头,看着陈人屠,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玄奥莫测的意味。 「或者说,是『运』。」 陈人屠挠了挠头,更迷糊了。 秦绝也没有解释。 他挥了挥手:「行了,老陈,去忙你的吧。整顿大军,把那些战利品都给我运回去。别让那些眼红的家伙偷了鸡。」 「是!」 陈人屠虽然不懂世子在打什么哑谜,但执行命令从不含糊,抱拳行礼后,大步退了出去。 帐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秦绝转过身,重新走回案几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就在刚才,就在陈人屠汇报完战果的一瞬间,他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那种震动,不像是以往的任务提示。 而像是一个庞大的机器,在吞噬了足够的燃料后,正在进行某种质的蜕变。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提示音,在秦绝的灵魂深处炸响。 【恭喜宿主!】 【检测到宿主成功覆灭世仇北莽,通过战争手段将领土扩张一倍,达成隐藏成就:「开疆拓土」!】 【检测到海量气运正在向宿主汇聚……】 【北凉气运金龙成长至「完全体」!】 【系统版本更新条件已满足……】 秦绝的眼前,那个熟悉的淡蓝色光幕突然崩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重新组合排列。 一股古老丶苍茫丶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从系统内部弥漫开来。 【系统更新进度:10%……50%……99%……】 【更新完毕!】 【全新模块已加载。】 秦绝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那个焕然一新的界面,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 原本简单的任务面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缩小版的九州山河图。而在那山河图的上方,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龙,正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在巨龙的下方,赫然写着四个烫金大字—— 【万国运朝】。 第186章 系统升级,开启「运朝」模式 金色的巨龙在识海中盘旋。 那不是幻觉。 秦绝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条龙身上每一片鳞片里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不是内力,也不是真气。 那是——国运。 是北凉吞并北莽丶占据半壁江山后,汇聚而来的天地大势。 「万国运朝……」 秦绝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虚幻的界面。 【叮!】 【系统说明:运朝模式,即以国运修仙。宿主身为运朝之主,可调动国运金龙,辅助修炼,打破凡俗桎梏。】 【核心功能一:气运灌顶。】 【消耗国运值,可强行提升宿主或指定下属的修为境界,无视天赋,无视瓶颈。】 【核心功能二:敕封群臣。】 【宿主可建立「封神榜」,册封文武百官。被册封者,将与国运绑定,获得特殊官职加成(如:修炼速度+200%,战力+100%,伤势恢复速度+300%)。】 【核心功能三:皇道龙气。】 【宿主在领土范围内,言出法随,对所有敌对势力产生天然的位阶压制。】 看着这一行行金色的说明文字,秦绝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随后,他的嘴角疯狂上扬,最后变成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笑容。 「卧槽。」 「这特么哪里是系统升级?」 「这分明就是给我开了个『神仙服』的外挂啊!」 以前他虽然强,但那是靠个人武力。 就算他是陆地神仙,他也只有一个人,累死他也砍不完天下的脑袋。 但现在不一样了。 气运灌顶? 敕封群臣?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可以批量制造高手! 「只要国运足够强,老子甚至能把门口看大门的老黄狗,喂成一只哮天犬!」 秦绝搓了搓手,眼里的光芒比帐外的火光还要炽热。 「得找个小白鼠试试。」 他转过身,目光正好落在刚准备退出去的陈人屠身上。 「老陈,回来。」 陈人屠刚走到门口,听到召唤,连忙转身,一脸疑惑: 「世子,还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要清点战马?」 「战马的事先放放。」 秦绝勾了勾手指,像个诱拐小孩的怪叔叔。 「过来,站这儿。」 「把眼睛闭上,全身放松。」 「我不让你动,你千万别动。」 陈人屠愣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世子要干什么,但出于绝对的信任,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了秦绝面前。 「世子,您这是要……」 「别说话,用心感受。」 秦绝深吸一口气,意念沟通系统。 【系统,调动一千点国运值。】 【目标:陈人屠。】 【执行操作:气运灌顶!】 「嗡——!」 一声只有秦绝能听见的龙吟声,在他识海中炸响。 紧接着。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落下,直接笼罩了陈人屠的身体。 「唔!」 陈人屠浑身一震,双眼圆睁,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又极度舒爽的扭曲表情。 他感觉一股热流,像是一条奔腾的江河,蛮横地冲进了他的天灵盖。 那股力量太庞大了! 太精纯了! 他那停滞了整整五年的武道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洪水面前的堤坝,瞬间崩塌! 「咔嚓!咔嚓!」 陈人屠的体内传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身上的铁甲都在震颤,仿佛快要承受不住体内膨胀的真气。 原本因为常年征战而留下的暗伤丶淤血,在那金色光芒的冲刷下,瞬间消融,化作黑色的汗水排出体外。 气势,在疯狂攀升! 一品! 金刚境! 指玄境! 一直冲到了指玄巅峰,隐隐触碰到了那一层名为「天象」的门槛,才缓缓停了下来。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陈人屠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接掀翻了帅帐里的桌椅板凳。 金光散去。 陈人屠依旧站在原地。 但他变了。 原本有些花白的鬓角,竟然重新变回了黑色。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此刻红光满面,皮肤隐隐透着玉石般的光泽。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以前他的眼神是凶,是狠。 而现在,那是神莹内敛,精光四射,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呼……」 陈人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然凝而不散,像是一支白色的利箭,射出三尺多远。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大海般浩瀚的力量。 「这……这是……」 「天象?!」 陈人屠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绝,声音颤抖得像是见了鬼: 「世子!您……您对我做了什么?」 「我感觉……我现在的力量,能一拳打死以前的十个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秦绝看着陈人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拔群。 一千点国运值,就造就了一个半步天象的大高手。 这买卖,划算! 「什么仙人。」 秦绝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的高深莫测。 「这叫『封赏』。」 「老陈,你跟我这么多年,劳苦功高。这点甜头,算是利息。」 「只要你以后好好干……」 秦绝指了指头顶,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潮澎湃的野心: 「别说天象境。」 「就算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我也能让你当当看。」 「噗通!」 陈人屠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这一次,他磕头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世子再造之恩,陈人屠万死难报!」 「从今往后,世子就是我的天!就是我的神!」 这不仅仅是武力的提升。 这是神迹! 这是只有神明才能掌握的手段! 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秦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人屠,又看了看识海中那条更加活跃的国运金龙。 心中那个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计划,此刻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以前,他只想当个逍遥的北凉王,或者是大周的摄政王。 但现在看来,格局小了。 有了这个「运朝系统」。 他完全可以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丶凌驾于凡俗皇权之上的…… 无上仙朝! 「陌刀营五万,若是个个都有金刚境的体魄……」 「大雪龙骑一万,若是个个都是指玄境的高手……」 「那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我半步?」 秦绝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紫芒疯狂闪烁。 什么江湖宗门? 什么武林神话? 在我的「量产高手」大军面前,统统都是渣渣! 「老陈。」 秦绝站起身,大氅一挥,气势如虹。 「去,通知全军。」 「把地上的破烂收拾收拾,咱们该走了。」 陈人屠一愣,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劲来: 「走?世子,咱们还要去哪?」 「北莽已经灭了,咱们不回北凉庆祝吗?」 「北凉?」 秦绝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城池。 有一张宽大舒适的龙床。 还有一个…… 欠了他「尾款」的女皇帝。 「北边的事儿了了。」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中闪烁着猎人收网时的精光: 「我可是个讲信用的人。」 「既然答应了给那个女人带『礼物』,怎么能食言呢?」 「走!」 「回京城!」 「去接收咱们的……战利品!」 第187章 天下归心,我是唯一的王 回京的路,比来时要好走得多。 毕竟来的时候是杀气腾腾去砍人,回的时候是拖家带口来……受封。 那尊几千斤重的纯金狼神像,被粗暴地绑在战车后面,像条死狗一样在官道上拖行。一路火花带闪电,在地上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就是北莽的脸面。 现在成了秦绝用来磨车轮的石头。 「世子,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霍疾骑着马凑过来,指了指官道两旁黑压压的人群。 「咱们这哪是行军啊,这简直就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巨星巡演!」 确实是巡演。 从北凉边境到大周腹地,沿途的州县就像是过年一样。 老百姓们不跑了,也不躲了。 他们拖家带口地涌上官道,手里拿着香烛纸钱,对着秦绝的战车纳头便拜。 香菸缭绕,把这支杀人如麻的军队熏得跟菩萨出巡似的。 「北凉王万岁!」 「活菩萨啊!那帮吃人的蛮子终于死绝了!」 「给秦王磕头了!家里刚杀的猪,世子爷您尝尝?」 更有甚者,直接把家里的老母鸡扔到了队伍里,以此来表达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感激之情。 秦绝坐在宽大的战车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冰镇好的葡萄酿。 他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霍疾,你看。」 秦绝指了指那些跪在尘土里的百姓。 「以前他们骂我是魔童,说我是大周的祸害。」 「现在呢?」 「他们恨不得把我的长生牌位供在祖宗旁边。」 霍疾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那是因为您拳头硬,还帮他们把还要命的蛮子给宰了。」 「百姓嘛,谁给饭吃谁就是爹,谁能保命谁就是爷。」 「话糙理不糙。」 秦绝抿了一口酒,感受着体内那条国运金龙发出的欢快长吟。 爽。 太爽了。 那一缕缕看不见丶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民心愿力,正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叮!】 【检测到民心归附度突破临界值!】 【国运转化率提升至300%!】 【恭喜宿主,您的「皇道龙气」已自动升级为「众生法相」!】 秦绝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玄妙。 只要他想,仿佛一念之间就能调动这方圆百里的天地之力。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比杀了一百万人还要让人沉醉。 「世子,前面是青州地界了。」 陈人屠策马而来,指了指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 「青州刺史以前可是张巨鹿的死忠,当初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要不要……」 陈人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咱们现在是文明之师,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秦绝摆了摆手,一脸的「核善」。 「咱们是凯旋,是王者归来。」 「王者嘛,心胸要宽广一点。」 话音未落。 只见青州城的城门轰然大开。 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青州刺史,此刻脱了官袍,背着荆条,领着全城的官员和富商,跪在护城河边,瑟瑟发抖。 「罪臣……恭迎秦王凯旋!」 刺史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全是血。 「罪臣已备好牛酒,还有……还有黄金十万两,以此……以此劳军!」 陈人屠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秦绝,一脸的佩服: 「世子,您真神了。」 「这帮硬骨头,怎么突然就软了?」 「因为他们不傻。」 秦绝站起身,走到战车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员。 那种眼神,就像是巨龙在俯视一群蝼蚁。 「北莽一百万人都死绝了。」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拓跋野都被我砍了脑袋。」 「他们拿什么跟我斗?」 秦绝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以前他们觉得大周皇室还能保他们。」 「现在?」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王。」 「那就是我,秦绝。」 「收下吧。」 秦绝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群乞丐。 「既然是劳军,那就别客气。」 「告诉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乖乖听话,不仅不用死,以后还有肉吃。」 「是!」 陈人屠狞笑着带人去搬金子了。 队伍继续前行。 这一路,成了秦绝一个人的独角戏。 不管是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还是桀骜不驯的江湖宗门。 在看到那面「秦」字大旗,看到那辆拖着金狼神像的战车时,所有人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跪下。 臣服。 没有抵抗,没有质疑。 甚至连那几个平日里最喜欢在那儿叽叽歪歪的清流言官,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开始连夜写诗歌颂秦绝的丰功伟绩。 这就是大势。 这就是绝对武力带来的绝对统治力。 三天后。 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座曾经繁华丶如今却显得有些沧桑的古老城池,静静地伫立在夕阳下。 「到了。」 秦绝勒住缰绳,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 上一次来,他是来「送锺」的,是来讨债的。 这一次来,他是来收房的。 「世子,您看!」 眼尖的霍疾突然指着城门口,惊呼出声。 「城门……开了!」 「而且……」 霍疾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迎接的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太那个了?」 秦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京城的正南门——那是只有皇帝御驾亲征归来才能走的御道门,此刻大开四敞。 没有刀枪剑戟。 没有森严壁垒。 只有两条长长的丶铺着红地毯的御道,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而在御道的两侧。 满朝文武,身穿朝服,手持笏板,跪得整整齐齐。 就像是两排恭顺的石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个穿着素白衣裙丶未施粉黛的女子,正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盒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吹起她的长发,显得有些萧瑟,又有些楚楚可怜。 大周女帝,姬明月。 「呵。」 秦绝笑了。 他松开缰绳,任由雪龙马王缓缓向前踱步。 「看来,咱们这位陛下,终于学乖了。」 「这才是迎接主人的正确姿势嘛。」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紫金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走。」 秦绝轻声说道。 「去看看她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第188章 回京,这次女帝在城外跪迎 京城,正南门。 这里是大周的脸面,是只有天子御驾亲征凯旋时,才会开启的「凯旋门」。 往日里,这里是威严的禁地。 但今天,这里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丶沉默的灵堂。 没有锣鼓喧天。 没有彩旗飘扬。 更没有百姓的欢呼和簇拥。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宽阔的御道两旁,跪满了人。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左边是文官,右边是武将。 他们穿着整齐的朝服,手持笏板,却把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没人敢抬头。 也没人敢说话。 甚至连咳嗽一声都不敢。 所有人都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知道,即将到来的那个人,不是他们的皇帝。 而是他们的……主子。 城门口。 孤零零地站着一个女人。 姬明月。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象徵着至高无上的明黄龙袍,也没有戴那顶沉重的十二冕旒凤冠。 她只穿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 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 简单,素雅,甚至带着几分……戴孝的意味。 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乱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帝王。 更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媳妇,又或者,是一个即将献祭给神明的祭品。 在她的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 托盘上盖着一块黄布。 黄布下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凸起。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传国玉玺。 大周三百年的江山气运,皇权的最高象徵。 此刻,它就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被这个大周最后的女帝,颤抖着捧在手里。 「来了。」 不知道是谁,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 大地开始震颤。 「隆隆隆——」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是天边的闷雷。 但很快,就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轰鸣。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迅速蔓延,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携带着吞噬天地的气势,向着京城席卷而来。 北凉铁骑! 那是刚灭了一国的虎狼之师! 那是刚屠了一百万人的地狱修罗! 隔着老远,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就顺着风扑面而来。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闻到了杀气。 那是真正的丶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刺骨。 「刺啦——刺啦——」 在马蹄声中,夹杂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队伍的最前方。 八匹挽马,拉着那辆熟悉的黑色战车。 只不过这一次,战车后面拖着的不是那口金钟。 而是一尊巨大无比的丶纯金铸造的狼神像! 那尊象徵着北莽信仰的神像,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被铁链拴着脖子,在粗糙的官道上拖行。 金身已经斑驳,狼头磕碰得变了形。 一路火花带闪电,在地上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就是北莽的下场。 这就是跟秦绝作对的下场。 姬明月看着那尊越来越近的狼神像,瞳孔猛地收缩。 她感觉那条铁链不是拴在狼神脖子上,而是拴在她的脖子上。 窒息。 绝望。 「吁——」 战马嘶鸣。 黑色的洪流在距离城门百步之外,戛然而止。 静。 几十万大军,瞬间静止,没有一丝杂音。 这种令行禁止的纪律性,比任何喊杀声都要可怕。 队伍分开。 秦绝骑着雪龙马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身染血的战甲,而是一袭胜雪的白衣,外披黑金大氅。 纤尘不染。 贵气逼人。 如果忽略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悍卒,他就像是个踏雪寻梅的富家公子。 「哟。」 秦绝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了站在城门口的姬明月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透着股子猫戏老鼠的戏谑。 「这么大阵仗?」 「陛下,您这是……在等谁呢?」 姬明月身子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年。 逆着光,他的脸庞有些模糊,但那双紫色的眸子却亮得吓人。 「朕……」 姬明月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酸涩。 「我……」 她改了口,不再称朕。 「我在等秦王。」 「等秦王……凯旋。」 「哦?」 秦绝挑了挑眉,策马缓缓前行。 「既然是等我,那为何不穿龙袍?」 「这身白衣服……」 秦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两声: 「看着怪素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是在给大周……披麻戴孝呢。」 这句话,毒得像把刀子,直接捅进了姬明月的心窝。 大周还没亡呢! 你就急着让朕戴孝了? 姬明月咬碎了银牙,却不敢反驳一句。 因为她知道,大周亡不亡,只在眼前这个人的一念之间。 「秦王说笑了。」 姬明月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素衣……以示诚心。」 「诚心?」 秦绝笑了。 「好一个诚心。」 此时。 雪龙马王的前蹄,已经踏上了那条铺着红地毯的御道。 那是只有天子才能走的路。 那是皇权的象徵。 任何臣子,若是敢骑马踏上御道,那就是大不敬,是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秦绝不仅踏了。 还踏得理直气壮,踏得肆无忌惮。 「嗒。」 清脆的马蹄声,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变成瞎子聋子。 他们在发抖。 因为他们知道,从这一脚踩下去开始。 大周的天,彻底变了。 秦绝并没有停下。 他骑着马,一步步逼近姬明月。 十步。 五步。 三步。 巨大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姬明月的肩膀上。 她看着那高大的马头,看着秦绝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她的腿开始发软。 她的手开始发抖。 那盘托着玉玺的托盘,在这一刻变得重如千钧。 跪? 还是不跪?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跪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如果不跪…… 秦绝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托盘上,眼神微微一凝。 「这就是陛下给我的惊喜?」 他轻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 姬明月咬着嘴唇,鲜血渗了出来。 「这是……传国玉玺。」 「代表大周……最高权力。」 「拿过来。」 秦绝伸出一只手,并没有下马的意思。 他要她在马前献玺。 这是征服者的姿态。 也是对失败者最大的羞辱。 姬明月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了列祖列宗。 想起了父皇临终前的嘱托。 「守住基业……守住基业……」 可现在,基业就在她手里,她却要亲手送给一个异姓王。 「呼……」 风吹过。 姬明月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滑落。 她知道,她没得选。 为了活着,为了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希望。 「臣……」 姬明月张开嘴,吐出了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字眼。 「臣妾……姬明月。」 「恭迎秦王……凯旋!」 话音未落。 她的双膝一软。 「噗通!」 一声闷响。 在这寂静的城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大周的女帝。 那个曾经高傲丶不可一世的九五之尊。 在百万大军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 对着一个骑在马上的少年。 缓缓地丶沉重地…… 跪了下去。 她高举着手中的托盘,将那方代表着江山社稷的玉玺,举过了头顶。 这一跪。 跪碎了皇家的尊严。 也跪断了大周最后的一根脊梁。 「吾皇万岁!」 「秦王千岁!」 远处的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女帝跪了,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是新王登基的礼炮。 也是旧朝落幕的丧钟。 秦绝坐在马上,看着跪在脚下的女人,看着那方触手可及的玉玺。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那方玉玺。 冰凉,温润。 这就是权力的触感。 「很好。」 秦绝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一股子君临天下的霸气: 「既然你这么乖。」 「那这大周的江山……」 「我就勉为其难,替你收下了。」 第189章 这一跪,跪断了皇家的尊严 风,停了。 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大周皇城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一面白色的雪龙马王,偶尔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除此之外,再无声息。 数十万双眼睛,无论是身后的北凉铁骑,还是跪在御道两旁的文武百官,此刻都死死盯着那一幕。 那个身穿素衣,手捧玉玺,跪在尘埃里的女人。 那是他们的皇帝。 是九五之尊。 是这片土地上曾经至高无上的主宰。 而现在,她跪在了一个少年的马前,卑微到了泥土里。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那不是玉玺碎了。 那是大周皇室挺直了三百年的脊梁骨,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跪在最前排的老太监海大富,把头埋得低低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石板。 他浑身都在颤抖。 作为伺候了三代帝王的老人,他见证过大周的繁华,也见证过它的衰败。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大周的落幕,竟然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没有血流成河的攻城战。 没有慷慨激昂的殉国词。 只有这一跪。 无声,却震耳欲聋。 「天……变了。」 海大富闭上浑浊的老眼,两行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渗进了石缝里。 「从今往后,这天下,不再姓姬了。」 「它姓秦。」 姬明月跪在地上,双膝传来钻心的疼痛。 那坚硬的石板,膈得她骨头生疼。 但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低着头,视线里只有那双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黑色战靴,以及那匹高大的雪龙马强健的马蹄。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屈辱吗? 当然屈辱。 可是,当膝盖真正落地的那一刹那,当她把那方沉甸甸的玉玺举过头顶的那一刹那。 她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解脱。 不用再硬撑着去当那个并不称职的女帝了。 不用再面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摺,永远填不满的国库,永远吵不完的朝堂。 那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担子,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呼……」 姬明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垮了下来。 她就像是一个在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的溺水者,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海底。 或者是…… 被那个强大的男人,捞上岸。 「秦绝……」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恨?是怕?还是爱?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命运,这大周的命运,都系在了这个少年的腰带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秦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女人。 那种无形的威压,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姬明月的手臂开始发酸,捧着玉玺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咬着牙,不敢放下。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一根冰凉的东西,触碰到了她的下巴。 那是一根马鞭。 带着皮革特有的粗糙质感,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姬明月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被那马鞭轻轻勾住,强迫她抬起了头。 视线上移。 她看到了那张逆着光的丶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 秦绝嘴角噙着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佻,却又带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霸道。 「陛下。」 秦绝开口了。 声音慵懒,磁性,像是在跟自家的小猫小狗说话。 「这青石板又硬又冷。」 「您这千金之躯,要是跪坏了膝盖,冻坏了身子……」 秦绝手中的马鞭顺着她的下巴滑落,轻轻拍了拍她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蛋。 「晚上……」 他微微俯身,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还怎么伺候本王?」 轰——! 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它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门口,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死寂。 更加彻底的死寂。 跪在两旁的文武百官,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聋子,变成瞎子,变成地里的一块砖。 伺候? 晚上?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明示! 这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女帝最后的一层遮羞布都给扯下来了! 把一国之君,当成了……暖床的丫鬟? 「嘶——」 几个胆子小的言官,吓得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他们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死死抵着地面,生怕自己听到不该听的,看到不该看的,被那个小魔头顺手灭了口。 太狂了! 太嚣张了! 但这世上,除了秦绝,谁还有资格这么狂? 谁还有资格这么嚣张? 姬明月也被这句话给震懵了。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羞愤,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骂他无耻,想要骂他大逆不道。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秦绝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的紫芒流转,带着【帝王魅魔体】特有的致命吸引力。 仿佛在告诉她: 认命吧。 你已经是我的了。 「怎么?陛下不愿意?」 秦绝挑了挑眉,马鞭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 「要是不愿意,那这玉玺……」 「我可就不收了。」 「别!」 姬明月下意识地抓住了秦绝的马鞭,眼神里满是慌乱。 如果不收玉玺,那就意味着他不接受投降。 不接受投降,那就是……屠城。 「我……我愿意。」 姬明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尽的委屈和顺从。 「只要秦王喜欢……」 「朕……我都依你。」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什么女帝,什么天子。 现在的她,只是秦绝的一个战利品,一个为了活命丶为了保住这座城池而献身的女人。 「乖。」 秦绝满意地笑了。 他收回马鞭,反手插回腰间。 然后。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姬明月那只捧着玉玺的手腕。 「玉玺这种冷冰冰的石头,有什么好抱的?」 秦绝微微用力,直接将那方传国玉玺拿了过来,随手扔给身后的红薯。 「接着!这玩意儿回头拿去垫桌脚,应该比圣旨好用。」 红薯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玺,一脸的哭笑不得。 垫桌脚? 这可是传国玉玺啊! 要是让先帝知道了,估计能气得从皇陵里爬出来。 处理完「废品」。 秦绝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姬明月。 「起来吧。」 他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悬在姬明月面前。 「地上凉,别把我的『战利品』给弄脏了。」 姬明月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这是一只杀人的手。 也是一只……能遮风挡雨的手。 姬明月咬了咬嘴唇,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搭在了秦绝的掌心。 温热。 有力。 「抓紧了。」 秦绝嘴角一勾。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姬明月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抱住了秦绝的腰。 天旋地转之后。 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马背上,坐在了秦绝的身前,被他那宽阔的胸膛和坚实的手臂牢牢地圈在怀里。 「这……」 姬明月慌了。 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啊!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几十万大军都在看着! 她就这样被秦绝抱在怀里,像个宠妃一样招摇过市? 「秦绝!你放我下来!」 姬明月挣扎着,小声抗议,「这……这成何体统!」 「体统?」 秦绝轻笑一声,不仅没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姬明月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幽香,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在这大周的天下。」 「我秦绝的话,就是体统。」 「我说抱你,那就是规矩。」 他一抖缰绳,雪龙马王发出一声欢快的长嘶。 「驾!」 战马迈开四蹄,踏着红地毯,向着那扇洞开的城门走去。 「走!」 秦绝的声音在风中飞扬,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回家!」 「回咱们的……家!」 身后。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恭迎秦王回京!」 「恭迎秦王回京!!!」 在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 姬明月靠在秦绝怀里,看着两旁那些低着头丶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官员。 她突然不想挣扎了。 家? 这个词,对于她这个孤家寡人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太遥远了。 但此刻,靠在这个少年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种……回家的错觉。 或许。 就这样……也挺好。 至少,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姬明月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丶如释重负的微笑。 大周,亡了。 但她,好像……活了。 第190章 第二卷终:女帝的膝盖,挺软的 乾清宫内,金丝楠木的御案被擦得鋥亮。 那方象徵着九五之尊丶受命于天的传国玉玺,此刻正被一只修长的手随意地抛着玩。 「啪。」 「啪。」 玉玺落回手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绝半躺在龙椅上,这把椅子以前是姬明月的专属,现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雪狼皮,软乎多了。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脚甚至毫无形象地踩在御案边缘,那双价值连城的黑金战靴底上,还沾着点城外的泥土。 「磨快点。」 秦绝懒洋洋地开口,「墨太淡了,写出来的字没气势。」 御案旁。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大周女帝,此刻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皙的小臂,费力地捏着墨锭,在砚台里一圈圈地转着。 姬明月低着头,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 她能感受到秦绝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带钩子一样,刮得她浑身不自在。 「知道了……」 姬明月咬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她手腕酸得要命。 从小到大,她连笔都没怎么拿过,批奏摺用的都是朱砂,哪干过这种磨墨的粗活? 可她不敢停。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刚刚才当着她的面,把北莽的一百万大军送进了地狱,把耶律齐剁成了肉泥,把她的皇权踩得粉碎。 现在的她,不再是朕。 只是一个名为「皇帝」的高级侍女。 「我说……」 秦绝突然停下了抛玉玺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那张俊美妖孽的脸凑到了姬明月面前。 「陛下,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姬明月手一抖,几滴墨汁溅了出来,染黑了她那双素白的手。 「没……没有。」 她慌乱地想要擦拭,却越擦越脏。 「别擦了,脏就脏点吧。」 秦绝伸出手,竟然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粗糙,温热。 姬明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其实吧。」 秦绝摩挲着她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语气却异常认真: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比以前顺眼多了。」 「以前你坐在那把椅子上,端着个架子,整天板着个脸,跟个泥塑的菩萨似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秦绝松开手,指了指城门的方向,那里是她白天跪迎的地方。 「还是今天下午那时候好看。」 「你跪在地上,举着玉玺,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低沉而暧昧: 「真挺招人疼的。」 「尤其是那膝盖……」 他目光下移,落在姬明月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膝盖位置。 「挺软的。」 「跪得那么标准,一看就是练过。」 「轰——!」 姬明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羞耻! 无地自容的羞耻! 她想起了城门口的那一跪,想起了那声撕心裂肺的「好哥哥」,想起了被秦绝抱在怀里招摇过市的场景。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全都在那一刻碎成了渣。 而现在,这个恶魔竟然还要把这些渣子捡起来,在她面前反覆把玩,细细品味! 「你……你流氓!」 姬明月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骂词。 「流氓?」 秦绝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把玩着那方玉玺。 「我要是流氓,你现在就不止是磨墨这么简单了。」 「你应该庆幸。」 「庆幸我对你的身体暂时没兴趣,只对你的劳动力感兴趣。」 他随手把玉玺往桌角一垫。 「咔哒。」 一声脆响。 「嗯,还是这玩意儿垫桌脚最稳当,比圣旨好用。」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姬明月。 「行了,别瞪眼了。」 「把这堆奏摺批了,批不完不许睡觉。」 秦绝指了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公文,那都是这几天积压下来的烂摊子。 「北边的流民要安抚,南边的水患要治理,还有那些投降的官员要甄别……」 「这些破事儿,你比我熟。」 「好好干。」 秦绝站起身,拍了拍姬明月的肩膀,像是在鼓励一个刚入职的小夥计: 「干得好,以后这大周的吉祥物,还是你当。」 「干不好……」 秦绝眼神一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就把你送去给拓跋灵儿当副手,一起洗袜子。」 姬明月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眼前这堆奏摺,又看了看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突然发现。 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竟然还不如以前自在。 以前是被权臣架空,现在是被魔头奴役。 「命苦啊……」 姬明月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朱笔,开始苦逼地加班。 …… 走出乾清宫。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秦绝心头的燥热。 这一仗,打得太顺了。 顺得让他有点索然无味。 北莽灭了,拓跋野死了,连那个传说中的狼神都被他拔回来当了拴马桩。 大周服了,姬明月跪了,整个朝堂现在看见他跟看见亲爹一样。 放眼九州,已无抗手。 「这就是无敌的寂寞吗?」 秦绝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看着头顶那轮孤零零的明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真没劲。」 这时候,红薯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 「世子爷,累了一天了,喝口粥润润嗓子吧。」 红薯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意。 「不喝。」 秦绝摆了摆手,「没胃口。」 他看着红薯,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巡逻的黑甲卫。 「红薯啊。」 「奴婢在。」 「你说,我是不是该退休了?」 「退休?」 红薯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世子爷,您才十六岁啊!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退什么休?」 「宏图?」 秦绝指了指脚下的皇宫,「这不已经展完了吗?」 「剩下的就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天天跟这帮老头子扯皮,听那个女人哭哭啼啼。」 「太无聊了。」 秦绝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厌倦。 「这种日子,过一天是享受,过一个月是折磨。」 「我还年轻,我还要长身体,不能把青春浪费在批奏摺上。」 红薯看着自家世子那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那世子爷想干什么?」 「想去浪。」 秦绝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想去看看,这所谓的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听说东海有个武帝城,里面有个老头号称天下第二,狂得没边。」 「听说江南有个龙虎山,那里的道士会算命,还会炼丹。」 「听说还有个什么胭脂榜,上面的美人一个个都跟妖精似的。」 秦绝越说越兴奋,眼里的紫芒闪烁不定。 「我在北凉待了十年,在京城待了半个月。」 「这天下那么大,我还没去看看呢。」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红薯的手。 「红薯!」 「奴婢在。」 「别管那个哭鼻子的女皇帝了,让她自己玩泥巴去吧。」 秦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收拾东西!」 「把我的钱带上,把我的马喂饱!」 「还有,叫上青鸟和老黄!」 「咱们……回北凉!」 「不,咱们去江湖!」 「去给那些自以为是的武林高手们,上一课!」 红薯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个无法无天丶肆意妄为的魔童,又回来了。 这才是她的世子。 这才是那个注定要让整个九州都为之颤抖的男人。 「是!」 红薯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奴婢这就去准备。」 「只要世子想去,哪怕是天涯海角,刀山火海……」 「奴婢,誓死相随!」 风起。 云涌。 随着秦绝的一声令下,大周皇宫再次忙碌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战争,也不是为了权谋。 而是为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而在那遥远的江湖之上。 那些沉寂已久的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宿,还不知道。 一个真正的魔王,即将降临。 这江湖的水…… 要浑了。 【第二卷·逐鹿中原·终】 【第三卷·江湖逍遥·开启!】 第191章 灭北莽后的索然无味,想找点乐 北凉王府,听潮亭顶。 这里的风景依旧独好俯瞰下去,整座北凉城尽收眼底。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姓安居乐业那股子因战胜而引发的狂热劲儿还没散去到处都洋溢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自豪感。 但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秦绝此刻却瘫在软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无聊。」 他随手将一颗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觉得没滋味直接吐到了痰盂里。 「真特么无聊。」 这就是传说中的「贤者时间」吗? 灭了北莽压服了大周放眼望去这九州天下能打的一个都没有。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简直比冬天的西北风还要刺骨。 面前是一群从江南特意请来的顶尖舞姬正伴随着丝竹管弦,跳着最为曼妙的《霓裳羽衣舞》。 腰肢柔软,眼神勾人。 可秦绝看在眼里,只觉得像是看一群提线木偶在晃荡。 「停停停!」 秦绝猛地坐起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晃得我眼晕。」 舞姬们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行礼,像受惊的鹌鹑一样退了出去。 偌大的顶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世子爷,这可是您前两天嚷嚷着要看的。」 红薯端着一盏冰镇酸梅汤走了过来看着自家主子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怎么这才看了不到一刻钟就腻了?」 「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反胃的。」 秦绝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那股子酸爽凉意让他稍微精神了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苍茫的天际线。 「红薯,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红薯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对奴婢来说,活着就是为了伺候世子。对世子来说…大约是为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权掌了,美人…」 秦绝回头看了红薯一眼又想到了那个正在后院和老爹一起种土豆的女帝,嘴角抽搐了一下。 「美人也算是有了吧,虽然是个麻烦精。」 「但这不够。」 秦绝握紧了栏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分因子又开始躁动。 「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太没劲了。」 「每天不是批奏摺就是听那帮老头子拍马屁。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红薯: 「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红薯心里一惊,「去哪?回京城?还是去巡视新打下来的北莽地盘?」 「不。」 秦绝摇了摇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去江湖。」 「江湖?」 「对,就是江湖!」 秦绝越说越来劲,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咱们之前虽然也出去过,但那是为了办正事又是杀人又是抢劫的根本没好好玩过。」 「我想去看看那个号称武林圣地的东海武帝城到底长什么样。我想去见识见识,那个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还有那些传说中的江湖侠客丶隐世宗门,是不是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快意恩仇。」 说到这儿,秦绝停下脚步大手一挥: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红薯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家这位世子爷,是属于那种要把天捅个窟窿才开心的主儿。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王座上当个太平王爷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这次您打算带多少人?」 红薯试探着问道,「十万大雪龙骑?还是把神机营也带上?」 「带那些累赘干什么?」 秦绝嫌弃地撇了撇嘴,「我是去微服私访去体验生活又不是去灭门。」 「带上一万军队走到哪儿人都吓跑了,我还体验个屁的江湖?」 他伸出三根手指。 「就带三个人。」 「你留在家里看家京城那边的摊子还得你盯着。青鸟跟我走,给我当保镖。老黄跟我走给我赶车。」 「再带上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小苹果。」 秦绝想起了那个天生媚骨丶却整天傻乎乎喊他「爹」的义女。 「带她出去见见世子,省得以后被人骗了。」 「就我们几个轻车简从,一路向东玩到哪算哪!」 红薯听得直皱眉。 「世子,这太危险了。」 「现在的江湖鱼龙混杂而且您刚刚灭了北莽,想杀您的人能从这儿排到京城。就带这么几个人…」 「怕什么?」 秦绝傲然一笑,身上那股子【霸王色霸气】隐隐流转。 「我现在是陆地神仙之下我无敌,陆地神仙之上一换一。」 「这世上能伤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拍板定案: 「就这么定了!你去帮我收拾东西,记得多带点银票咱们是去当富家翁的不能亏待了自己。」 「还有,别让那个女皇帝知道。」 秦绝特意嘱咐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心虚「要是让她知道我要跑路,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那女人现在粘人得很甩都甩不掉。」 红薯无奈,只能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 王府后门。 那辆经过二次改装丶舒适度堪比移动宫殿的马车,再次停在了巷子里。 老黄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背着剑匣靠在车辕上喝着劣酒,那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咧得跟荷花似的。 「少爷,真去武帝城啊?」 老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老头子我那几把剑可是想家想得紧呐。」 「去!必须去!」 秦绝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摺扇活脱脱一个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哥。 青鸟和小苹果也换了便装,跟在他身后。 「赶紧走,趁着没人发现。」 秦绝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抬脚就要往马车上跳。 「自由的味道,真香啊…」 然而。 他的脚刚离地,还没踩上车辕。 突然感觉右腿一沉。 像是被什么重物给挂住了。 「嗯?」 秦绝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正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一张梨花带雨丶委屈巴巴的绝美脸庞。 姬明月。 她并没有穿龙袍而是穿了一身不起眼的侍女服头发也随便挽了个髻,脸上甚至还抹了点灰显然是有备而来。 此刻这位大周的女帝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死死抱着秦绝的大腿,就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小奶猫。 「你…」 秦绝眼皮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怎么在这儿?」 「你想跑!」 姬明月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控诉道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负心汉抛弃的糟糠之妻: 「秦绝!你这个大骗子!」 「你说过会对朕负责的!你说过会帮朕治理江山的!」 「现在江山刚打下来,你就要抛妻弃子…哦不抛君弃国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 「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连拉车的老马都吓了一跳。 秦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耳光。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松手!」 秦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是出去溜达一圈过两天就回来。你是皇帝,要坐镇中枢跟着我瞎跑什么?」 「我不听!我不听!」 姬明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秦绝腿上。 「你这一走肯定就不回来了!上次你也说是去打猎,结果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朕不管!你去哪朕就去哪!」 「你要是不带朕,朕就…朕就在这儿喊非礼!说北凉王始乱终弃!」 说着她还真张开了嘴,作势要喊。 「停停停!」 秦绝彻底服了。 他看着这个耍无赖的女皇帝,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这哪里是女帝啊? 这分明就是个强力胶做成的挂件! 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算我怕了你了。」 秦绝叹了口气,无奈地扶额。 「上车吧。」 「不过咱们先说好出了这个门,你就不再是皇帝我也不是北凉王。」 「你要是敢摆架子,我就把你扔在半路上喂狼。」 姬明月瞬间收声眼泪也不流了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脸上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放心吧,哥哥。」 她甜甜地叫了一声,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只要你带着我,让我当丫鬟都行。」 说完,她根本不给秦绝反悔的机会像只灵活的兔子一样嗖的一下钻进了马车。 秦绝站在风中,凌乱了许久。 最后他看向旁边一脸憋笑的老黄和青鸟,长叹一声: 「造孽啊。」 「这哪里是去闯荡江湖?」 「这分明是带着一家老小去逃难啊!」 第192章 女帝赖在北凉王府不走了? 秦绝甩了甩腿。 没甩掉。 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周女帝此刻就像是个强力狗皮膏药,死死黏在他的大腿上。 「松手。」 秦绝黑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到了,这是我家不是难民收容所。」 「我不!」 姬明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两只手抱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 「朕…我不回京城!」 「京城太危险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好怕怕」。 「危险?」 秦绝气笑了「九皇子跑了,拓跋野死了满朝文武被我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现在比兔子还乖。」 「你告诉我,哪里危险?」 「有…有鬼!」 姬明月憋了半天,憋出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藉口。 「皇宫里阴气太重晚上总有冤魂索命,我一个人睡不着!」 秦绝嘴角抽搐。 神特么有鬼。 那些冤魂有一半都是我送下去的,要索命也是来找我。 「红薯!」 秦绝不想跟她废话转头喊人,「把她给我叉出去!送回京城!」 「我看谁敢!」 姬明月突然大喊一声,动作极其灵活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还没等秦绝反应过来她提着裙摆,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后花园。 「父王!救命啊!」 「您儿子要赶儿媳妇出门啦!」 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秦绝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儿媳妇? 这女人疯了吧?为了赖着不走,连这种话都敢乱喊? 「坏了!」 秦绝猛地反应过来,后花园里还有个想抱孙子想疯了的老头子! 他拔腿就追。 可惜,晚了一步。 当秦绝气喘吁吁地冲进后花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心肌梗塞。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那片被秦战视为命根子的土豆地里一老一少正蹲在田埂上,画面和谐得令人发指。 秦战穿着一身满是泥点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个刚刨出来的土豆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而在他对面。 姬明月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手里竟然也握着一把小锄头。 她那身原本华贵的宫装裙摆被随意地扎在腰间,脸上蹭了两道黑泥却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反而透着股子…贤惠? 「丫头这土豆啊,得这么挖。」 秦战耐心地比划着名「下手要轻不能伤了皮,不然存不住。」 「嗯嗯,我知道了。」 姬明月用力点头,眼神专注仿佛在听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 「父王您看,是这样吗?」 她小心翼翼地刨开土,挖出一颗圆滚滚的土豆献宝似的捧到秦战面前。 「哎哟!不错不错!」 秦战乐得直拍大腿,「这手艺比那个只会杀人的臭小子强多了!」 「那是父王教得好。」 姬明月甜甜一笑,顺手掏出手帕自然地帮秦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父王累了吧?我给您倒水去。」 这一声「父王」叫得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亲切。 秦战听得骨头都酥了,眼眶甚至有点湿润。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丶一脸懵逼的秦绝,冷哼一声: 「看见没?这就叫懂事!」 「哪像你回来半天了也不知道来看看你爹,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秦绝:「…」 他指了指姬明月又指了指自己,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爹,她是皇帝。」 秦绝咬着牙提醒道「大周女帝,姬明月。」 「皇帝怎么了?」 秦战眼皮子一翻,护犊子似的挡在姬明月身前。 「皇帝就不能种地了?皇帝就不能叫我一声爹了?」 「再说了人家把玉玺都给你了,把江山都给你了你还想咋样?」 秦战转过身,慈祥地看着姬明月: 「闺女,别怕。」 「以后这就是你家。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爹说爹拿锄头削他!」 姬明月躲在秦战身后冲着秦绝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狡黠笑容。 那表情分明在说:小样,跟我斗? 秦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女人,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是吧? 行。 「姬明月,你过来。」 秦绝冷着脸,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姬明月见好就收乖乖地走了过来,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小锄头仿佛那是她的免死金牌。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绝压低声音,「你是皇帝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不回京城上朝赖在我这儿种土豆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 姬明月把玩着手里的锄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朝廷的事,不是有内阁吗?」 「那个什么内阁制,不是你设的吗?」 「你说要把权力下放,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姬明月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所以我现在就是个负责盖章的吉祥物啊。」 「吉祥物在哪不是当?」 「在京城是当在北凉也是当。而且这儿空气好,饭好吃还有人陪我种地。」 「我为什么要回去受罪?」 秦绝被噎住了。 这话…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内阁制确实是他搞出来的,为的就是架空皇权方便他遥控指挥。 结果现在,成了这女人偷懒的藉口? 「你就不怕那些大臣造反?」秦绝试图恐吓。 「怕什么?」 姬明月指了指秦绝,「有你在谁敢造反?」 「你是摄政王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你说的天塌下来你顶着。」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气息的幽香钻进秦绝的鼻子。 「再说了。」 姬明月眼神幽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离了你,我睡不着。」 「京城的龙床太冷,没你…不习惯。」 秦绝浑身一僵。 这女人,现在开车都不带刹车的吗? 他看着姬明月那副「我就赖定你了」的无赖样,又看了看远处正虎视眈眈盯着这边丶随时准备冲过来护驾的老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打不得。 骂不得。 赶不走。 这哪里是捡了个女帝回来? 这分明就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行。」 秦绝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你想住是吧?那就住!」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北凉不养闲人。」 「既然不想当皇帝,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当丫鬟!」 「从明天起早起倒夜香,晚上洗脚白天…」 秦绝恶狠狠地指了指那片土豆地: 「跟着老头子把这十亩地全翻了!」 「翻不完不许吃饭!」 本以为姬明月会知难而退。 谁知她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应道: 「好嘞!」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别说翻地,挑粪我都干!」 说完她提起裙摆欢快地跑回了田埂上,继续挥舞着小锄头跟秦战有说有笑。 「爹,您看这个土豆大不大?」 「大!真大!还是闺女手巧!」 看着那一老一少其乐融融的背影秦绝站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头都大了三圈。 家里本来就乱。 现在又多了个会走「公公路线」的女帝。 这以后的日子… 还怎么过? 「造孽啊…」 秦绝长叹一声,转身欲走。 结果刚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下,红薯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边。 那眼神,比刀子还利。 「世子爷。」 红薯的声音阴测测地飘了过来。 「这『儿媳妇』…叫得挺亲热啊?」 秦绝脚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 完了。 后院起火了。 第193章 您是皇帝,蹭吃蹭喝合适吗 北凉王府的饭桌上,此刻正硝烟弥漫。 这可比千军万马的战场还要凶险。 桌子中央,那个青花瓷的大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颤巍巍丶红亮亮丶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两双筷子,同时夹住了它。 左边那双,握在一个粉雕玉琢丶眼睛里闪烁着粉红光芒的少女手里。 右边那双,握在大周如今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女帝姬明月的手里。 「松手。」 小苹果鼓着腮帮子,那双异瞳死死盯着红烧肉,像是一只护食的小老虎。 「这是哥哥特意吩咐厨房给我做的!我是长身体的时候,我要吃肉!」 「呵,笑话。」 姬明月冷笑一声,筷子纹丝不动,甚至还暗暗加了几分内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大周的江山都是朕的,这头猪自然也是朕的。」 「朕想吃块肉,还得经过你同意?」 「我不听我不听!」 小苹果急了,另一只手抓起汤勺就要往上敲,「这是北凉!不是你的皇宫!这是我爹……不对,是我哥的肉!」 「你哥?」 姬明月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巧了,他也是朕的『好哥哥』。」 「既然是哥哥的东西,那就是朕的东西。朕吃自己男人的肉,天经地义!」 「叮叮当当!」 筷子和勺子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 那块可怜的红烧肉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变形,扭曲,眼看就要粉身碎骨。 秦绝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白米饭,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是大周女帝,一个是未来的绝世妖姬。 两个加起来身份能吓死人的女人,现在为了块猪肉,跟两个没长大的熊孩子一样在饭桌上掐架? 这画风,是不是崩坏得有点太快了? 「啪!」 秦绝猛地把饭碗往桌上一顿。 「够了!」 他伸出筷子,快如闪电地在那块红烧肉上一点。 「嗖——」 红烧肉脱离了两女的掌控,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老黄的碗里。 正蹲在门口啃骨头的老黄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一口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嗝——谢少爷赏!」 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小苹果委屈得嘴巴都要挂油瓶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姬明月则是气得直磨牙,手里的筷子都被她捏弯了。 「秦绝!你偏心!」 姬明月指着门口的老黄,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宁愿给一个马夫吃,也不给朕吃?」 「给你吃?」 秦绝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您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能不能有点吃相?」 「跟个小孩子抢肉吃,传出去也不怕史官笑掉大牙?」 「再说了……」 秦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她那因为这几天胡吃海塞而略显圆润的腰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看看你,这才来几天?脸都圆了一圈了。」 「皇宫里的御膳房是没给你饭吃吗?至于跑到我这儿来蹭吃蹭喝,还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你懂什么!」 姬明月脸一红,下意识地吸了吸肚子,但嘴上却丝毫不肯服软。 「御膳房那帮废物,做出来的东西那是人吃的吗?」 「不是蒸就是煮,一点油水都没有,说是养生,其实就是喂兔子!」 她指着桌上那些空盘子,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狂热: 「哪像你们北凉的饭菜?重油重盐,又麻又辣,这才叫吃饭!」 「尤其是那个叫『火锅』的东西,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朕不管。」 姬明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赖皮到底的架势。 「反正朕赖上你了。」 「你的饭是我的,你的钱是我的,你的人……」 她瞥了秦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赖,又有些妩媚的笑: 「也是我的。」 「只要你一天不赶我走,朕就吃穷你!」 秦绝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只觉得一阵心累。 谁能想到。 那个在金銮殿上威仪万千的女帝,脱了龙袍,竟然是个顶级吃货加无赖? 这反差,大得让他有点消化不良。 「行行行,你是皇帝,你有理。」 秦绝无奈地摆了摆手,「爱吃就吃,吃成猪别怪我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屋里的油烟味散一散。 看着窗外宁静的后花园,秦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不得不承认。 这种鸡飞狗跳丶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确实让他那根紧绷了十年的神经,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没有算计,没有杀戮。 只有抢肉吃的吵闹,和那一点点温馨的琐碎。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不对。」 秦绝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这是糖衣炮弹!是温柔乡!」 「我要是真陷进去了,那就废了。」 「这女人太粘人了,小苹果也越来越难带,再加上那几个时不时就要打一架的醋坛子……」 秦绝打了个寒颤。 这王府,不能待了。 必须得跑! 而且要快! 「明天……不,今晚就走!」 秦绝暗暗下定决心。 只要离开了北凉,进了江湖,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到时候,他一个人,一把剑,一壶酒。 那是何等的潇洒?何等的快活? 正当秦绝沉浸在对未来自由生活的无限憧憬中时。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股淡淡的丶熟悉的桂花香气,先一步飘了进来。 「世子爷,听说您没吃饱?」 红薯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托盘,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碟晶莹剔透丶香气扑鼻的桂花糕,那是秦绝最爱吃的一口。 「红薯姐姐!」 秦绝眼睛一亮,刚想迎上去,夸两句「还是你最疼我」。 然而。 下一秒。 红薯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然后一点点消失,最后变成了一片阴沉的寒霜。 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饭桌旁。 那里。 姬明月正趁着秦绝不注意,偷偷摸摸地伸出手,想要去抓秦绝刚才用过的酒杯。 而在她旁边,小苹果正把脑袋凑过去,两人似乎在嘀咕着什么「偷酒喝」的坏主意。 一大一小,脑袋挨着脑袋,显得格外亲密。 而在红薯看来。 这一幕,简直就是刺眼。 「啪。」 托盘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桂花糕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红薯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正准备溜走的秦绝。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两把刚刚磨好的飞刀,嗖嗖地往外冒着寒气。 「世子爷。」 红薯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奴婢这才去厨房一小会儿。」 「您这屋里……」 她指了指毫无自觉的姬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怎么就变得这么『热闹』了?」 「这位陛下,不是说要在后花园种地吗?」 「怎么种着种着,种到您的饭桌上来了?」 秦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下真要炸了。 第194章 红薯和女帝打起来了,扯头发那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红薯站在门口,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丶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心惊肉跳的微笑。 她手里端的托盘稳如泰山,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像是两把刚磨好的剔骨刀,在姬明月身上刮来刮去。 「怎么不说话了?」 红薯迈过门槛,一步步走进来。 高跟的绣花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丶哒丶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姬明月的心尖上。 「刚才不是还聊挺开心的吗?」 红薯走到桌边,将托盘重重放下。 「哐当!」 精致的桂花糕震得跳了起来。 姬明月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秦绝身后缩了缩,但随即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 朕是皇帝! 她是丫鬟! 朕为什么要怕一个丫鬟? 想到这里,姬明月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当年在金銮殿上呵斥群臣的架势。 「大胆!」 姬明月一拍桌子,指着红薯喝道: 「你是谁这儿的奴婢?懂不懂规矩?见了朕不跪也就算了,还敢在这儿阴阳怪气?」 「秦绝是朕的……朕的摄政王,朕与他吃饭,还需要向你汇报?」 「奴婢?」 红薯气笑了。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里满是轻蔑。 「陛下,您是不是还没睡醒?」 「这里是北凉王府,不是您的深宫大内。」 「在这里,我是大管家,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归我管。」 红薯往前逼近一步,那股子掌控北凉经济命脉的女王气场全开,竟然硬生生把姬明月的帝王之气给压了下去。 「至于您……」 红薯上下打量了姬明月一眼,啧啧两声: 「大周都亡了一半了,您这个亡国之君,怎么还这么大架子?」 「吃着我们北凉的米,住着我们北凉的房,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我们世子给的。」 「说好听点,您是陛下。」 「说难听点……」 红薯眼神一冷,吐出两个字: 「吃白食的。」 「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了姬明月最痛的地方。 亡国之君。 吃白食的。 这对一个心高气傲的帝王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你放肆!」 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绝美的脸蛋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天子!我是受命于天!」 「你一个卑贱的丫鬟,竟敢羞辱朕!」 「我要杀了你!我要诛你九族!」 姬明月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朝红薯砸了过去。 「啪!」 红薯头一偏,茶杯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想动手?」 红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把袖子一挽,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好啊。」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整天缠着世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真以为世子叫你一声陛下,你就真是盘菜了?」 「今天我就替世子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寄人篱下的规矩!」 说完,红薯根本不给姬明月反应的机会,直接冲了上去。 「啊!」 姬明月尖叫一声,还没来得及躲,就被红薯一把抓住了头发。 「你敢抓朕的头发!松手!你这个泼妇!」 「我就抓了怎么着!你咬我啊!」 红薯也不是吃素的,手上用力,直接把姬明月拽了个踉跄。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没有动用内力。 没有使用武功。 就是最原始丶最纯粹丶也最凶残的——女人打架。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姬明月的袖子被扯掉了一半,露出了白花花的肩膀。 「你敢撕朕的衣服!朕跟你拼了!」 姬明月也被激出了凶性,张牙舞爪地扑上去,长指甲直接往红薯脸上招呼。 「想毁容?老娘先废了你!」 红薯反手就是一掐,精准地掐住了姬明月腰间的软肉,那是女人最痛的地方。 「哎哟——!」 姬明月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反手去抓红薯的头发。 一时间。 原本雅致的餐厅,变成了惨烈的修罗场。 盘子乱飞,椅子乱倒。 两个绝世美女滚在地上,你扯我头发,我掐你大腿,你咬我胳膊,我踩你脚趾。 那场面。 香艳。 刺激。 且混乱。 小苹果早就吓傻了,抱着空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两位凶残的姐姐误伤。 而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秦绝此时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抓着一把刚才从桌上抢救下来的瓜子,二郎腿翘得老高,一边嗑,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巅峰对决」。 「啧啧啧。」 秦绝吐掉瓜子皮,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一招『黑虎掏心』不错,红薯这手劲见长啊。」 「哎哟,陛下这招『猴子偷桃』有点下三滥啊,不过实用,值得鼓励。」 「打!接着打!」 「往脸上抓!对!就那个位置!」 秦绝不仅不劝架,还在旁边当起了实况解说。 「那个……哥……咱们不拉一下吗?」 小苹果弱弱地问了一句。 「拉什么?」 秦绝白了她一眼,「没看见她们正增进感情吗?这就是女人之间的交流方式。」 「而且……」 秦绝看着地上那两个衣衫凌乱丶春光乍泄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么好看的戏,平时上哪找去?」 「红薯加油!你赢了给你涨月钱!」 「陛下别怂啊!拿出你御驾亲征的气势来!」 地上的两人打得更凶了。 红薯的发髻散了,像个疯婆子一样骑在姬明月身上。 姬明月的脸被抓花了,正死死咬着红薯的手臂不松口。 两人都打出了真火,谁也不肯服输。 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 秦绝把手里的瓜子一扔,拍了拍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停一停。」 他走到两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对难姐难妹。 「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 「都是一家人,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红薯和姬明月同时停下动作,抬头看向秦绝,异口同声地吼道: 「谁跟她是一家人!」 「闭嘴!」 秦绝瞪了她们一眼,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丶极其猥琐的笑容。 「既然你们谁都不服谁。」 「那咱们就定个规矩。」 秦绝指了指两人,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接着打。」 「谁要是打赢了……」 他顿了顿,眼神在两人凌乱的衣服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说道: 「今晚,就由谁来侍寝。」 「本王亲自给她……疗伤。」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桶油,直接浇在了即将熄灭的火堆上。 侍寝? 疗伤? 红薯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自从世子长大了,她还没真正上过手呢! 姬明月的脸更是红得像滴血。 虽然羞耻,但一想到能独占这个小魔头,还能气死这个该死的丫鬟…… 拼了! 「小浪蹄子!受死吧!」 红薯一声娇喝,战斗力瞬间暴涨百分之二百,猛地把姬明月按在地上。 「想跟我抢男人?下辈子吧!」 「放屁!他是朕的!」 姬明月也不甘示弱,翻身反压,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比刚才还要激烈,还要凶残。 「啊——!」 「松手!你松手!」 「我就不松!有本事你咬我啊!」 秦绝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轻真好啊,真有活力。」 他趁着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没空理他的时候,悄悄地丶一步步地往门口挪去。 「小苹果,跟上。」 秦绝冲着墙角的义女招了招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别出声。」 「趁她们还没分出胜负,咱们……撤!」 说完。 秦绝脚底抹油,像只滑溜的泥鳅一样,呲溜一下窜出了房门。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修罗场太可怕了,再待下去,万一她们打累了联手打我怎么办? 还是去外面躲躲清静吧! 「哎?哥……等等我!」 小苹果抱着碗,连忙追了出去。 屋内。 红薯和姬明月还在为了「今晚谁睡秦绝」这个宏伟目标而殊死搏斗,完全没注意到,她们争夺的那个奖品,已经溜之大吉了。 第195章 后院起火,我选择去钓鱼 听潮亭外,有一方碧波荡漾的人工湖。 湖水引自北凉山上的雪泉,清冽刺骨,终年不冻。 这里平日里是王府的禁地,除了喂鱼的哑巴仆人,没人敢随便靠近。 但今天,这里多了两个人。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 秦绝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握着根用紫竹做成的鱼竿,鱼线垂入水中,纹丝不动。 他身旁,老黄蹲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正眯着眼,一脸惬意地晒着太阳。 「呼……」 秦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攒的郁闷全部排空。 「吓死爹了。」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座巍峨的听潮亭里,隐约还能听到瓷器碎裂的脆响,以及女人尖锐的叫骂声。 哪怕隔着几百米,那股冲天的怨气和醋意,依然让秦绝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少爷,您这就不懂了。」 老黄灌了一口劣酒,咂吧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缺门牙。 「这叫艳福。」 「多少人求神拜佛想要这桃花运,您倒好,躲在这儿喂蚊子。」 「艳福?」 秦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踹了老黄一脚。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一个女帝,一个大管家,再加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秦绝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哪是后宫啊?这分明就是养蛊!」 「我刚才要是跑慢一步,估计这会儿已经被她们撕成两半,一人一半拿回去炖汤了。」 他是真怕了。 在战场上,面对百万大军他都没带眨眼的。 可面对这帮不讲道理的女人,他是真的一点招都没有。 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又不听。 简直比北莽的那帮蛮子还难缠。 「老黄啊。」 秦绝盯着平静的水面,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萧索。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就不该招惹她们。」 「我就该像个孤家寡人一样,提着刀,把这天下杀个对穿。」 「那样多省事?多清净?」 老黄嘿嘿一笑,伸手抓了只虱子,随手一捏。 「少爷,您这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这世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您想要清净?」 老黄摇了摇头,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除非您飞升成仙,不然啊,这红尘俗世的烂摊子,您是甩不掉的。」 秦绝叹了口气。 「是啊,甩不掉。」 「但这日子也太难熬了。」 他把鱼竿往架子上一架,整个人瘫在马扎上,毫无形象。 「我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怀念咱们去拒北城杀蛮子,怀念咱们在戈壁滩上烤羊肉。」 「那时候多简单啊。」 秦绝眼神迷离,带着一丝追忆。 「看谁不顺眼,一刀砍了就是。」 「哪像现在,连吃口肉都得看人脸色,还得防着被下药,被逆推。」 「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黄听着自家少爷的抱怨,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少爷,既然家里待着不舒坦,那咱们就……出去转转?」 「出去?」 秦绝眼睛一亮,像是垂死之人看到了回光返照。 「去哪?」 「只要不待在王府,去哪都行!哪怕是去要饭我都乐意!」 老黄指了指东方。 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大周版图的最东边。 浩瀚无垠,波澜壮阔。 「东海。」 老黄吐出两个字。 「东海?」秦绝挑眉。 「对,东海武帝城。」 老黄的眼神变得有些浑浊,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听说最近那边挺热闹。」 「那个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要开什么『武林大会』。」 「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豪杰去观潮,顺便……切磋切磋。」 「切磋?」 秦绝嗤笑一声,重新拿起鱼竿,手腕一抖,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那老怪物是寂寞了吧?」 「无敌了一甲子,没人敢惹他,他这是皮痒了,想找人给他松松骨。」 对于王仙芝,秦绝并不陌生。 十年前,他在武帝城下「借剑」,虽然没跟那老头真打起来,但也算是有了过节。 而且,老黄的剑匣里,还有五把剑留在那儿呢。 那是老黄的心结,也是北凉王府丢在外面的面子。 「少爷说得对。」 老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几分忌惮。 「那老怪物确实狂。」 「他放话了,这次大会,他不坐城头,而是要下场。」 「他说,谁能接他一拳而不死,就能进武帝城选一件兵器带走。」 「要是能逼他出两只手……」 老黄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他就把那『天下第二』的牌匾摘下来,给那人当柴烧!」 「嚯!」 秦绝乐了。 「这老头,比我还狂啊。」 「天下第二?」 「他这是在向全天下示威呢。」 秦绝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有点意思。」 「家里这帮女人太吵,正好缺个清净地儿躲躲。」 「而且……」 秦绝看了看老黄那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背后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剑匣。 「老黄,你的剑,也该拿回来了。」 「那是咱们北凉的东西,寄存在那儿十年了,利息都该翻倍了。」 老黄身子一颤。 他转过头,看着秦绝,浑浊的老眼里隐有泪光闪动。 「少爷,您……」 「别煽情,我受不了这个。」 秦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就是单纯地看那老头不顺眼。」 「凭什么他敢称天下第二?那我把天下第一往哪搁?」 「这江湖,只能有一个逼王。」 秦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容灿烂而嚣张: 「那就是我。」 就在爷俩聊得热火朝天,已经开始规划怎么去武帝城砸场子的时候。 「扑棱棱——」 一阵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涟漪荡漾。 一只通体雪白丶脚上绑着金色信筒的信鸽,穿过垂柳,稳稳地落在了秦绝的鱼竿上。 那信鸽神骏非凡,眼珠子是金色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哟,来鱼了。」 秦绝手腕一抖,并没有收杆,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那只信鸽。 「这鱼长得挺别致啊,还带毛的。」 老黄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少爷,这是……东海那边的『海东青』杂交种。」 「飞得快,耐力好,一般只有那个老怪物才会用。」 「王仙芝?」 秦绝取下信筒,捏碎封口的火漆。 一张烫金的请帖滑落出来。 请帖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玉,摸上去冰凉刺骨,上面还带着一股浓郁的海腥味。 打开一看。 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要捅破天的桀骜。 【东海观潮,煮酒论英雄。】 【闻北凉王少年无双,可敢来此一叙?】 【若不敢来……】 【那便在北凉好好缩着,当你的缩头乌龟!】 落款: 【天下第二,王仙芝。】 「呵。」 秦绝看完,随手将请帖揉成一团,猛地扔进了湖里。 「咕咚。」 水花溅起。 几条锦鲤争先恐后地游过来,把那团价值连城的请帖当成鱼食给分了。 「激将法?」 秦绝拍了拍手,站起身,那一身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这老头,还真是了解我啊。」 「知道我吃软不吃硬,非要给我来这一套。」 他转过身,看着老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老黄,收拾东西。」 「咱们不钓鱼了。」 「去东海。」 「既然人家都把脸伸过来了,我要是不去抽两巴掌,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第196章 东海武帝城发来请帖,语气很狂 那只杂毛海东青,傲气得很。 它站在鱼竿上,歪着头,金色的眼珠子盯着秦绝,那一副「快把信拿走,别耽误老子飞」的德行,跟它的主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呵,畜生都这么狂。」 秦绝屈指一弹,一道劲气打在鹰爪上。 海东青吃痛,扑腾着翅膀飞走了,临走前还极其嚣张地拉了一坨鸟屎,差点落在秦绝的袖子上。 「行,跑得快。」 秦绝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张刚取下来的请帖上。 这请帖的材质很特殊。 不是纸,也不是绢。 摸在手里冰凉滑腻,带着一股子深海特有的咸腥味,细看之下,竟然是用某种深海巨兽的皮硝制而成的。 边缘用金线滚了一圈,正中间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武」字。 字迹潦草,透纸三分。 光是看着这个字,就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霸道气机,像是一座大山,要硬生生压弯看信人的脊梁。 「有点门道。」 秦绝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光这块皮子,拿到当铺里也能换二两银子。」 老黄凑了过来,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请帖,神色复杂。 「少爷,这是……鲛人皮。」 「只有东海深处才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王仙芝那老怪物,居然拿这东西写请帖?真是……暴殄天物啊。」 「暴殄天物?我看他是显摆。」 秦绝撇了撇嘴,手指一挑,震开了封口的火漆。 「来看看,这位天下第二,到底想放什么屁。」 请帖展开。 里面的字不多,统共也就百十来个。 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张牙舞爪,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老子天下无敌,你们都是垃圾」的傲慢。 秦绝清了清嗓子,像个教书先生一样念了起来: 「八月十五,东海大潮。」 「吾于武帝城头,设宴温酒。」 「凡天下武夫,自认拳头够硬者,皆可来此一叙。」 读到这,秦绝忍不住嗤笑一声。 「听听,听听。」 「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武林盟主呢。设宴温酒?他是想学曹操煮酒论英雄?」 老黄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茬。 在江湖人心里,王仙芝确实跟武林盟主也没什么区别了,甚至比盟主还管用。 秦绝继续往下念: 「吾坐镇东海一甲子,未尝一败,甚是寂寞。」 「特以此帖,邀天下豪杰,共谋武道极境。」 「若有能接吾三拳者,可入阁观书;若有能逼吾出双手者,可取城头神兵一件。」 「若有能胜吾半招者……」 秦绝顿了顿,念出了那句最狂的话: 「这『天下第二』的牌匾,摘去给你当柴烧!」 「狂!」 秦绝啪的一声合上请帖,脸上却没有什么愤怒,反而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老头,是真狂啊。」 「胜他半招就摘牌匾?他是笃定这世上没人能赢他?」 老黄叹了口气,灌了一口酒压惊。 「少爷,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这六十年来,去武帝城挑战的人如同过江之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结果呢?」 「城墙上的兵器插满了,也没见谁能把他逼退半步。就连当年的剑神李淳罡……」 说到这,老黄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那是以前。」 秦绝不屑地摆了摆手,「以前那是没遇到我。要是本王早生六十年,这天下第二的名头,早就在茅房里垫脚了。」 他正准备把请帖随手扔了。 突然,手指触碰到了请帖的背面。 那里,似乎还有一行字。 字迹和前面的狂草不同,显得更加锋利,更加针对,甚至带着一股子挑衅的血腥气。 秦绝翻过来一看。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另:】 【听闻北凉出了个少年,六岁掌权,十六岁灭国,号称人间无敌。】 【吾甚好奇。】 【不知这位北凉王,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还是靠着祖荫庇护的黄口小儿?】 【若有胆,便来东海一见。】 【若无胆……】 最后四个字,写得力透纸背,仿佛要从皮子上跳出来咬人: 【缩丶头丶乌丶龟。】 「哟呵?」 秦绝看着那四个字,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他这辈子,被人骂过魔童,骂过逆贼,骂过疯子。 但还从来没人敢骂他是缩头乌龟! 这已经不是下战书了。 这是骑在北凉王府的门槛上,指着他的鼻子骂娘啊! 「王仙芝……」 秦绝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眼底深处,一抹紫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嫌自己命太长,想找个风水宝地埋了?」 老黄看着秦绝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少爷这表情,那是动了真火了。 上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北莽就被灭国了。 「少爷……您……您别冲动。」 老黄小心翼翼地劝道,「那老怪物就是想激您去,这是激将法啊!」 「我知道是激将法。」 秦绝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但这老头既然把脸都伸过来了,我要是不去抽两巴掌,岂不是显得我很不给他面子?」 「再说了。」 秦绝站起身,看着手里那张价值连城的鲛人皮请帖。 「他既然想看看我是不是靠祖荫。」 「那我就让他好好看看。」 「看看什么叫……浪里白条!」 话音未落。 秦绝手腕猛地发力。 「嘶啦——」 那张水火不侵丶刀枪不入的鲛人皮,在他手里就像是张废纸,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去。」 秦绝手一扬。 漫天的碎片如同雪花般洒落在湖面上。 「咕咚丶咕咚。」 水面瞬间沸腾了。 那一池子的锦鲤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把那些碎片吞吃入腹。 转眼间,那张足以让江湖人抢破头的英雄帖,就成了鱼饲料。 「好了,饭喂完了。」 秦绝拍了拍手,看着那些吃饱了撑得在水里乱窜的鱼,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老黄。」 「在。」 「收拾东西。」 秦绝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步履轻快,带着一股子说走就走的洒脱。 「本来还在犹豫去哪玩。」 「现在不用选了。」 「既然有人这么热情地邀请我去砸场子,那咱们就去东海。」 他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顺便……」 秦绝回头,冲着老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把你那几把破剑拿回来。」 「再问问那个老头。」 「他那块『天下第二』的牌匾,到底是金丝楠木的,还是黄花梨的。」 「要是木料不错……」 秦绝舔了舔嘴唇: 「正好拿回来,给咱们王府的狗,搭个窝。」 第197章 王仙芝说他是天下第二,问谁敢 湖面上的纸屑,早就被那群饿死鬼投胎的锦鲤吞食一空。 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倒映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秦绝转过身,双手背在脑后,慢悠悠地顺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老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破天荒地,他没接话茬,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没心没肺地傻笑。 这老小子拔出腰间的酒葫芦,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劣质黄酒。 酒水顺着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流进衣领里,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萧索与落寞。 「怎么?怕了?」 秦绝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这个缺了门牙的老马夫。 老黄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苦笑着摇了摇头。 「少爷啊,那可是王仙芝。」 「在东海武帝城坐镇了一甲子,整整六十年,没输过一次的王仙芝!」 老黄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飞檐斗拱,回到了当年那个刀光剑影丶意气风发的岁月。 「这天下练武的,不管是多狂的剑神,还是多傲的刀皇。」 「只要到了他那座城下,都得乖乖低头认怂。」 老黄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他这人也怪,明明一身武功早就是天下第一了,偏偏还要恶心人。」 「非要自称什么『天下第二』。」 「说是为了纪念当年的一位前辈,其实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搞得这整座江湖,再也没人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了。谁敢称第一,他就揍谁。」 秦绝听完,嗤笑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虚伪。」 「明明天下无敌,非要装出一副谦虚的绿茶样,这叫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也就是欺负你们这群老实人。」 他凑近老黄,盯着老黄背后那个用破布裹着丶死沉死沉的剑匣。 「我听说,你当年也去武帝城凑过热闹?」 老黄浑身一震。 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尴尬得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年轻时候不懂事,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黄乾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把酒葫芦抱在怀里,语气里满是苦涩。 「那时候老头子我背着九把名剑,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狂得没边。」 「就跑到武帝城去挑战他。」 「结果呢?」 秦绝毫不客气地挨着他坐下,一点也没有当世子丶当王爷的架子。 「结果……」 老黄又灌了口酒,眼眶竟然有些泛红,声音也有些发抖。 「我出了八剑,底牌尽出。」 「人家就站在城头上,连手都没怎么动,单凭气机就把我压死了。」 「最后半招,我输了。」 老黄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喂马而布满老茧的手。 「我怕死,没敢出那第九剑,夹着尾巴跑了。」 他拍了拍背后的剑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我的那几把好剑,就那么留在了武帝城的城墙上。」 「整整三十年,风吹雨打,成了他王老怪炫耀武功的挂件。」 「那是我的面子,更是我的剑心啊。」 这三十年来,他躲在北凉王府当个马夫,每天嘻嘻哈哈,装疯卖傻。 其实他心里一直插着一根刺。 那根刺,就叫王仙芝。 只要这老怪物在武帝城一天,他的剑心就不可能圆满,他的境界也就永远卡在指玄,踏不进那虚无缥缈的天象境。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心魔。 秦绝听完,安静了片刻。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转。 「三十年,利息可不少啊。」 秦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狂傲。 老黄一愣,茫然地看着他。 秦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黄。 「天下第二?」 秦绝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可一世的邪笑。 「在我秦绝面前,谁特么敢称第一?」 他抬起手,指着东方的天空。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紫芒幽幽,透着一股要把这天都捅破的霸气。 「老黄,把心放进肚子里。」 「你是我北凉的人,是我秦绝的车夫。」 「你的面子,就是我秦绝的面子!」 「这趟东海之行,我不仅要帮你把剑一把一把地拿回来。」 秦绝微微俯身,眼神变得极其残忍和兴奋: 「我还要顺便把那个老怪物的脑袋,按进东海里,好好给他洗洗脑子里的绿茶水!」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时代。」 「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老黄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虽然个子还不如他高,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 但那股子睥睨天下丶视武帝如无物的气势,却让他那颗沉寂了三十年的剑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咚!咚!咚!」 血液在沸腾。 握着酒葫芦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压抑了半辈子的战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少爷……」 老黄猛地站起身。 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剑芒! 「有您这句话,老头子我这条命,就卖在东海了!」 「大不了,就是把那第九剑使出来,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拼什么命?」 秦绝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我是带你去砸场子的,不是带你去送殡的。」 「留着你的老命,以后还得给我赶车呢。」 就在这主仆俩豪情万丈,准备去东海搞事的时候。 「哒丶哒丶哒。」 一阵清脆而坚定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青鸟穿着一身干练的青色劲装,手里提着那杆寒光闪烁的「刹那」长枪,面若冰霜地走了过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里,此刻竟然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 「世子。」 青鸟走到秦绝面前,单膝跪地。 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我也要去。」 秦绝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去凑什么热闹?」 「那边海风大,吹糙了皮肤,以后怎么给我洗脚剥葡萄?」 「我不怕。」 青鸟抬起头,直视着秦绝的眼睛,握着枪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是枪仙之女,骨子里流淌着好战的血液。 这段时间,看着秦绝横推北莽丶脚踩皇权,她心里的武道之火早就被点燃了。 「红薯姐姐在京城替您管家,我没那份心思,我也管不来。」 青鸟的眼神无比坚定,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决绝。 「我就只有手里这杆枪。」 「既然那个王仙芝号称天下第二,是武道巅峰。」 她猛地站起身,长枪一震。 「嗡——」 枪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我想试试我的枪。」 青鸟看着东方,杀气四溢: 「看看能不能,把那个老怪物,从城头上挑下来!」 第198章 这老头挑衅我?准备出行李,去 「好!有志气!」 秦绝看着战意狂飙的青鸟,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枪杆,震得枪尖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既然那老怪物敢下战书挑衅,那咱们就去会会他。」 「管他天下第一还是天下第二,在我的规矩里,惹了我,就得挨揍!」 秦绝转过身,大袖一挥,意气风发。 「走!」 「回府收拾行李!」 「咱们这就去东海,看看那武帝城的城墙到底有多厚!」 …… 皇宫后院,秦绝的专属寝宫内。 此时正翻箱倒柜,一片忙乱。 「这件天蚕丝的里衣带上,贴身穿舒服,还刀枪不入。」 「还有这件暗金色的貂裘披风,东海那边海风大,防潮又挡风。」 「哦对了,世子最爱吃的西域葡萄乾和秘制肉脯,多装几盒放冰鉴里备着。」 红薯一袭惹火的红裙,正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把各种奇珍异宝丶生活用品往几个巨大的樟木箱子里塞。 她一边收拾,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挂着显而易见的幽怨。 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这算什么事儿啊。」 「刚刚才把京城的乱摊子理顺了一点,还没消停几天呢,这又要跑出去浪。」 「外面兵荒马乱的,哪有家里舒坦?」 红薯将一件叠好的狐裘狠狠地塞进箱子里,像是把那箱子当成了秦绝。 「一走就是十万八千里,还只带那么几个人。」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没吃好睡好怎么办?」 「最可气的是,偏偏留我一个人看家!」 秦绝正靠在窗边磕着瓜子,听到这酸溜溜的抱怨,忍不住乐了。 「红薯姐姐,我这是去微服私访,去体察民情。」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走过来理直气壮地说道: 「出门在外,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低调。」 「要是带上你这个大管家,再带上一万大雪龙骑,那还叫微服私访吗?那叫武装游行。」 「低调?」 红薯停下手中的活儿,双手叉腰,冷笑了一声。 她转过身,一指停在院子外面的那辆刚刚改装好的马车。 「世子爷,您自己瞅瞅。」 「车身用的是百年阴沉木,寻常刀剑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车轮底下装了公输老头刚研发的精钢减震弹簧,跑在碎石路上连杯水都晃不出来。」 「车厢里面铺的是极品雪貂皮,还镶了八颗夜明珠当照明。」 红薯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就这配置,整个大周的皇室都找不出第二辆来。」 「您管这叫低调?」 「咳咳,内有乾坤,内有乾坤嘛。」 秦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外表看着破旧就行了,里面总得舒服点不是?我可是去闯荡江湖的,又不是去荒野求生的。」 「再说了,不带你去,那是为了你好。」 秦绝走到红薯面前,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那气鼓鼓的脸颊。 手感极佳,软弹滑腻。 「这偌大的京城刚刚被咱们拿下,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阳奉阴违,那些世家大族暗中憋着坏水。」 「除了你,谁能镇得住这帮魑魅魍魉?」 秦绝微微俯身,凑近红薯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带着一股子令人无法抗拒的磁性和霸道。 「你可是我的女王大人。」 「这大后方,这北凉的根基,我只放心交给你一个人。」 【帝王魅魔体】的气息微微流转。 红薯的身子瞬间一软。 刚才那点幽怨和委屈,在这一声「女王大人」和这种极致的信任面前,顿时烟消云散。 她的脸颊飞起两抹红霞,眼底的水光简直快要拉丝了。 「世子就知道拿好话哄我。」 红薯咬着嘴唇,虽然嘴上还在硬撑,但手已经不自觉地帮秦绝整理起了衣领。 「奴婢留下来看家就是了。」 「但您在外面,千万要保重身体。要是遇到不长眼的……」 红薯眼神一厉,杀气四溢: 「直接让青鸟捅死,别脏了您的手。」 「放心吧管家婆,能伤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秦绝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 次日,五更天。 天还没亮,夜色浓重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 整个皇宫还在沉睡之中,连打更的太监都靠在柱子上打着瞌睡。 秦绝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长衫,手里拿着把摺扇,活像个起早贪黑赶考的落魄书生。 「都准备好了吗?」 他做贼心虚地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 后宫门外,那辆「低调」的马车已经停稳。 老黄牵着那两匹毛色驳杂的老马,压低了嗓音嘿嘿直笑。 「少爷放心,马蹄子都裹了厚棉布,车軲辘也上了最滑的桐油,绝对一点声都没有。」 青鸟也换了一身干练的粗布短打。 那杆标志性的「刹那」长枪用灰布严严实实地包着,背在身后,看起来就像是个沉默寡言的哑巴护卫。 「很好。」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必须得偷偷走,千万别惊动任何人。」 「要是让那个女皇帝知道了,非得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可。」 「那女人现在粘人得很,要是抱着我的大腿不撒手,我还去个屁的东海!」 想起姬明月这几天那种「蹭吃蹭喝」的无赖劲儿,秦绝就觉得头大如斗。 这哪里是高冷的女帝,分明就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快走快走,趁着天黑赶紧溜。」 秦绝迫不及待地走向马车,一刻都不想多待。 红薯站在门边,眼含秋水,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 「世子,早去早回。」 「知道了,回去补个觉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秦绝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过身。 他抬起脚,踩上车辕,一把掀开那层厚厚的防风车帘,弯腰钻了进去。 车厢里很宽敞,也很暖和,角落里还点着安神的薰香。 但秦绝刚踏进一只脚,身子就猛地僵住了。 他那宗师境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车厢里有活人的气息! 而且呼吸很轻,很绵长,显然是刻意压低了的。 秦绝眼神一凛,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手掌已经扣住了腰间的扇骨。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张铺着雪貂皮的宽大软塌。 软塌的角落里,那一堆柔软的锦被,此刻正诡异地隆起了一个大包。 像是一团圆滚滚的什么东西,正藏在里面瑟瑟发抖。 刺客? 不可能啊。 红薯亲自检查过的马车,暗网的防御更是密不透风,什么刺客能摸进这里? 而且,这呼吸声听起来急促又慌乱,根本不像是练家子。 秦绝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那团锦被的一角,用力一掀! 「哗啦!」 厚重的锦被瞬间翻飞。 借着车厢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秦绝看清了里面的那个「不明物体」。 他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身的杀气瞬间土崩瓦解,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那团「不明物体」感受到被子被掀开,也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随后,两只白皙如玉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秦绝的衣摆。 秦绝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丶却又极力掩饰的脸庞,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 「你特么在这儿给我孵蛋呢?」 第199章 女帝非要微服私访跟着,随她便 「你特么在这儿给我孵蛋呢?」 秦绝压低了嗓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看着那团缩在车厢角落里的不明物体,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厚重的锦被被掀开,清晨的微光透进车厢。 缩在里头的人影明显哆嗦了一下,像是一只被强光晃了眼丶又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死死抓着被角,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倾国倾城的脸上,写满了被当场抓包的尴尬与慌乱。 不是别人,正是大周如今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女帝姬明月。 只不过,这位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子,此刻的打扮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她穿了一身极其不合身的粗布丫鬟服,灰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扫地丫头身上扒下来的。头上那个象徵身份的玉簪也没了,只用一根红绳随意扎了个马尾,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秦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姬明月,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他指着这辆空间虽然大丶但藏个大活人还是有些勉强的马车,「外面黑甲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红薯更是把这车里里外外查了三遍。你是属土行孙的吗?怎么钻进来的?」 「朕……我……」 姬明月结巴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有些心虚。但她很快就挺直了腰板,强行拿出了几分做皇帝的架势,虽然配上这身灰扑扑的丫鬟服,显得极其没有说服力。 「我是趁着刚才他们往冰鉴里搬冰块的时候,藏在那个装冰的空木桶里混进来的!」 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 「再说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马车也是大周的马车,我怎么就不能上了?」 秦绝气笑了。 好家夥,堂堂大周女帝,为了蹭个顺风车,居然委屈自己钻冰桶?这要是让张巨鹿那帮老臣泉下有知,估计能气得直接从骨灰盒里跳出来打一套王八拳。 「行,你牛逼,你清高,你钻冰桶。」 秦绝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要去掀车帘。 「下去。」 「我不!」 姬明月一看他要赶人,顿时急了。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秦绝的大腿,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我不下去!京城太闷了,天天看那些奏摺我都快长毛了!」 姬明月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凤眼里竟然蓄满了委屈的泪水,眼巴巴地看着秦绝。 「你说过,内阁建立以后我就是个盖章的吉祥物。既然是吉祥物,摆在皇宫里和摆在马车里有什么区别?」 「我这叫……这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历代先皇都是这么干的,这很合理吧?」 秦绝无语望天。 合理个屁! 人家微服私访带的是大内侍卫丶带的是金银财宝,你微服私访带的是什么?带的是不要脸吗? 「别拿先皇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秦绝用力抖了抖腿,奈何这女人抱得死紧,大有「你今天就算把我的手砍了我也绝对不松开」的架势。 「我这次是去闯荡江湖,去东海砸场子的。那地方刀剑无眼,杀人不眨眼,可不是你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去旅游观光的地方。万一碰上个不讲理的狂徒,一刀把你这漂亮的脑袋砍下来,我找谁说理去?」 「我不怕!」 姬明月不仅没被吓退,反而抱得更紧了,那张绝美的脸颊紧紧贴着秦绝的腿,甚至还轻轻蹭了蹭。 这一蹭,让秦绝原本冷硬的态度,不争气地软了那么一丝丝。 【帝王魅魔体】的被动效果确实强悍,但这玩意儿有时候也是个双刃剑。被它潜移默化影响的女人,一旦放下了矜持,那粘人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而且……」 姬明月见硬的不行,立刻改变战术,使出了她的终极杀手鐧。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雾气蒙蒙,声音软糯得像是裹了蜜的糖葫芦,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娇嗔: 「而且,我是你妹妹呀。」 「当初在土木堡,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哪有当哥哥的出门去玩,不带上自己亲妹妹的?你就不怕我一个人在家里受委屈吗?秦……秦哥哥?」 轰——! 这一声「秦哥哥」,直接在秦绝的脑海里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那酥麻的声线,配上她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丫鬟打扮,简直把反差感拉到了极致。 秦绝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麻,从头皮一直酥到了脚后跟。 「造孽啊……」 他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这女人,真的是把「脱敏疗法」玩明白了。自从那次在军旗前被逼着叫了哥哥之后,她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不觉得羞耻了,反而把这招当成了对付他的无上法宝。 秦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把她扔下去? 红薯肯定就在不远处盯着。要是这女人在车下撒泼打滚,闹出动静,那他今天就别想走了。到时候被红薯抓个现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修罗场,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权衡利弊之下。 秦绝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捏住姬明月的后颈,把她从自己腿上提溜了起来。 「行了,别嚎了。」 「想跟着我可以。」 秦绝看着她那张瞬间破涕为笑的脸,竖起了三根手指,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一,出了这北凉城,世上就再也没有大周女帝,更没有姬明月。」 「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我的贴身丫鬟。你的名字,叫小月。听懂了吗?」 「听懂了!小月见过少爷!」 姬明月进入角色极快,立马像模像样地福了福身子,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只要能离开那个像牢笼一样的皇宫,别说当丫鬟,当车夫她都愿意! 「第二。」 秦绝指了指车厢角落里的茶具和果盘,「既然是丫鬟,就得干丫鬟的活。端茶倒水丶捏肩捶腿丶铺床叠被,这些都是你的分内之事。要是干不好,或者敢跟我摆你那皇帝的臭架子……」 秦绝冷笑一声,威胁意味十足: 「我随时把你扔进荒郊野岭喂狼。」 「少爷放心,小月很能干的!」姬明月拍着胸脯保证,虽然她连茶壶的盖子往哪边开都不一定清楚。 「第三……」 秦绝顿了顿,目光在她那张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绝色的脸庞上扫过。 「出门在外,把你的脸给我遮起来。我可不想走一路被一路的色狼盯着看,嫌烦。」 「是!小月这就找块布蒙上!」 姬明月乖巧得不像话,麻溜地从那个装着冰块的木桶里扯出一块还带着水渍的麻布,胡乱地往脸上一蒙,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看着她这副滑稽又好笑的模样,秦绝心里的那点火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算了吧,带个挂件就带个挂件吧。 权当是漫漫旅途中的消遣了。谁让这挂件长得这么赏心悦目呢? 「坐好,别乱动。」 秦绝吩咐了一句,随后走到车厢门前,伸手掀开了厚重的防风帘。 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寒风带着一丝凛冽的清新,吹散了车厢里的沉闷。 青鸟牵着马,正安静地站在一旁。 老黄坐在车辕上,正拿着酒葫芦准备灌两口,看到车帘掀开,连忙收起酒葫芦,咧嘴一笑。 「少爷,都妥当了。咱们这就走?」 老黄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车厢里多了一道微弱的呼吸声,但他那张老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走。」 秦绝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王府高高的围墙,看向了东方那片尚未完全亮起的天际。 那里的云层被朝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也预示着一段全新的旅程即将拉开帷幕。 「老黄,打马,出城。」 秦绝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朗,带着一股子挣脱了所有束缚丶即将展翅高飞的肆意与张狂。 「目标——东海武帝城!」 「好嘞!」 老黄一声欢呼,扬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挽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啪——!」 清脆的鞭声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两匹老马发出一声长嘶,迈开四蹄,拉着这辆外表破旧丶内里却装着大周最高权力掌控者的马车,稳稳地驶出了北凉城的侧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秦绝退回车厢,惬意地靠在那张雪貂皮软塌上。 旁边,新上任的丫鬟「小月」,正手忙脚乱地拿着一串葡萄,笨拙地剥着皮,还不小心把汁水溅到了自己的鼻尖上。 秦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庙堂的算计,皇权的冰冷,北莽的血腥。 这一切,随着马车的远去,终于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他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感受着马车的微微颠簸。 「江湖啊……」 秦绝在心里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期待的邪魅笑容。 「我来了。」 「希望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下高手,那些高高在上的武林神话……」 「能经得起我这番……折腾!」 第200章 路上偶遇「峨眉」女侠,长得挺 官道上的风,带着中原特有的湿润与暖意,和北凉那种刮骨的如刀寒风截然不同。 马车平稳地向前行驶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咯吱」声。车厢内,一炉上好的沉水香正静静燃烧,将那股原本属于帝王的奢华气息,完美地掩盖在了这副灰扑扑的马车外壳之下。 秦绝舒舒服服地靠在雪貂皮软塌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江湖杂记,看得津津有味。 而在他腿边,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周女帝,此刻正咬牙切齿地剥着一颗核桃。姬明月那一身灰扑扑的粗布丫鬟服穿在身上,非但没掩盖住她的绝色,反而因为那种不甘与笨拙,平添了几分让人想要狠狠欺负的楚楚可怜。 「啪!」核桃没剥开,反倒是被她用力过猛捏碎了,细碎的硬壳直接崩到了秦绝的衣摆上。 「哎哟,我的小月丫鬟,你这手是用来批奏摺的,还是用来砸核桃的?」秦绝放下书,用摺扇轻轻敲了一下姬明月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戏谑的调侃,「让你剥个核桃,你这架势像是要拆了我的马车。要是实在干不来,就出去跟老黄换换,你来赶车。」 她现在不是皇帝了,她只是个为了赖在秦绝身边,连脸都不要了的「通房丫头」。 「少爷教训的是,是小月笨手笨脚。」姬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把衣服上的核桃壳捡乾净。只是那手指捏得泛白,显然心里正把秦绝千刀万剐。 秦绝看着她这副明明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低头顺目的样子,心里简直爽翻了。这种驯服烈马的快感,确实比单纯的杀戮要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外面一直平稳赶车的老黄突然拉紧了缰绳。 「吁——」 马车缓缓停下。老黄抓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那沙哑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车帘传了进来:「少爷,前面路上不太平。有几十号人围在一块儿,正真刀真枪地干架呢,把路给堵死了。」 「干架?」秦绝眼睛一亮,一把掀开窗帘,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去。 青鸟也默不作声地握紧了身旁的「刹那」长枪,浑身肌肉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顺着官道往前看,前方不远处的开阔地上,尘土飞扬,刀光剑影闪烁不定。 那是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江湖汉子,一个个手里提着九环大刀,正围成一个铁桶般的阵型,将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死死地困在中央。 被围攻的,是一个身穿水蓝色道袍的年轻少女。 那少女生得极美。不同于红薯的妩媚,也不同于姬明月的威仪,她身上透着一股子清冷孤傲的仙气。眉间一点朱砂,眼眸如寒星,哪怕此刻深陷重围丶香汗淋漓,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 「铮!铮!铮!」 少女手中的长剑化作漫天雪影,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剑气,试图从这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她的身法极其轻灵,像是一只穿花蝴蝶,在刀光之中翩跹起舞。 秦绝趴在车窗上,单手托着腮,像个资深的戏剧评论家一样,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现场直播。 「啧啧啧,这身段确实不错。」秦绝一边看,一边对着外面的老黄点评道,「你看那腰,扭起来跟水蛇似的,韧性极佳。不过这剑法嘛……就太烂了点。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华而不实。每一剑都只顾着好看,杀气全散了,典型的学院派花拳绣腿。」 老黄嘿嘿一笑,露出那两颗漏风的门牙:「少爷好眼力。看那丫头起手的路数,应该是峨眉派的剑法。峨眉派的娘们儿就喜欢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打起架来跟跳舞似的。」 「不过嘛……」秦绝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那少女被汗水浸透丶紧贴在身上的道袍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长得倒是挺别致的。这股子清冷倔强的劲儿,放在家里当个摆件,偶尔逗一逗,应该挺有意思。」 这话刚说完,秦绝就感觉自己腰间的软肉猛地一疼。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缩回头,怒视着车厢里的罪魁祸首。 姬明月正死死地掐着他腰上的肉,那张绝美的脸上挂满了冰霜,一双凤眼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微微发红。她刚才也顺着窗户缝看清了外面的战况,更听清了秦绝那句「长得挺别致」。 「别致?你管那个穿得不知检点的女人叫别致?」姬明月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酸醋味,「你看她那双眼睛,眼波流转的,分明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一个出家人,不在山上好好念经,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跟一群男人打架,摆明了就是为了勾引你这种登徒子!」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不许看!你把窗帘放下来!你要是再看她一眼,信不信我半夜趁你睡着,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看着这位曾经统御天下丶此刻却像个市井妒妇一样疯狂吃醋的女帝,秦绝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大笑起来。 「哎哟喂,咱们的小月丫鬟这是打翻了哪里的陈年老醋啊?酸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秦绝一把抓住姬明月作乱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他低下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丶气得鼓鼓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戏谑: 「怎么?你是怕我被外面的狐狸精把魂勾走了,不要你了?」 姬明月被戳中了心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乾脆破罐子破摔地扭过头:「谁……谁怕你不要我了!我是怕你瞎了眼,被那种不乾不净的女人骗了!」 「放心吧,你家少爷我眼神好得很。」秦绝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再说了,你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主子看美女,你在一边老老实实扇扇子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就在车厢里两人日常拌嘴的时候,外面的战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峨眉少女虽然身法轻灵,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十几个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悍匪围攻下,她的体力消耗极大,剑法也开始变得凌乱。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少女躲闪不及,左肩被一名大汉的九环刀划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水蓝色的道袍,她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跌倒在满是尘土的官道上。 「哈哈哈!小娘皮,跑不动了吧?」 领头的悍匪满脸横肉,提着滴血的大刀,一步步逼近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女。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淫光,肆无忌惮地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扫视着。 「兄弟们,今天运气真不错,逮着个峨眉派的极品!等老子先尝尝这仙姑的滋味,一会儿再让弟兄们排队快活快活!」 周围的悍匪们顿时发出一阵阵狂笑,像是一群饿狼般渐渐收拢了包围圈。 少女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绝望。她咬着苍白的嘴唇,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长剑,准备在受辱之前自断心脉。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马车。 那马车虽然看着破旧,但赶车的那个老头却能在这种血腥的场面下安然喝酒,车厢里隐约还能听到男女的调笑声。少女的直觉告诉她,这马车里坐着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是她在这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公子!公子救命!」 少女猛地转过头,朝着马车的方向凄厉地喊道。她那一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刀光,直直地投向了那半开的车窗。 「小女子乃峨眉派大弟子周芷若,若公子肯拔刀相助,峨眉上下必有重谢!」 车厢里。 姬明月听到这声娇滴滴的呼救,冷笑了一声:「听听,这声音多嗲啊。还重谢呢,我看她就是想以身相许!」 秦绝却是不慌不忙地推开想要挡住车窗的姬明月。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青衫的下摆,伸手推开车门,迈着方步走到了车辕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跌坐在血泊中丶正用一种祈求和希冀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峨眉女侠。 夕阳的余晖洒在秦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但在那双深邃如渊的紫眸里,却看不到半点大侠救美的怜悯,只有一种资本家看到猎物时的精打细算。 「救你?」 秦绝刷的一声展开手中的摺扇,轻轻摇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迷人却又无比现实的微笑。 「救人当然没问题。本公子生平最喜欢做善事。」 他看着周芷若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眸,话锋突然一转,声音清朗地传遍了全场: 「不过,我这人做善事有个规矩。」 「本公子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救你一命,你打算拿什么来付帐?」 第201章 女侠想劫富济贫,劫到我头上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官道上,把那辆灰扑扑的马车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秦绝站在车辕上。 他手里那把水墨摺扇轻轻摇晃,扇骨是极品紫檀,扇面是前朝画圣的真迹。 就这么一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拿出去都能买下半个江南的青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血泊中的少女。 看着她那双充满希冀丶水汪汪的眼眸。 「救你?」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声音清朗悦耳。 「当然可以。」 「本公子生平最见不得美人落难,这叫怜香惜玉。」 周芷若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强忍着肩膀的剧痛,正准备开口道谢。 「不过嘛……」 秦绝摺扇一收,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我这人有个规矩,从不白干活。」 「看在你长得还算别致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 他缓缓伸出五根白嫩的手指,在周芷若面前晃了晃。 「五十万两。」 「黄金。」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包围圈里狞笑的悍匪们,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笑声戛然而止。 周芷若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多……多少?」 她声音都在发颤。 「五十万两黄金,谢绝还价。」 秦绝理直气壮,甚至还觉得要少了,「这可是买你一条命,你觉得你的命不值这个数?」 「我……」 周芷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是峨眉派大弟子不假,但峨眉派又不是开钱庄的! 五十万两黄金?把整个峨眉山卖了都凑不齐这个零头!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哪来这么多钱……」 「没钱?」 秦绝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他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周芷若那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扫过。 尤其是在那被汗水湿透丶紧贴着肌肤的水蓝色道袍上多停留了两秒。 「没钱好办啊。」 秦绝笑得像个趁火打劫的无赖: 「没钱,那就拿人抵债。」 「我看你身段不错,正好我身边缺个捏肩捶腿的丫鬟。」 「签个终身卖身契,这笔帐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你无耻!」 周芷若羞愤欲绝,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本以为遇到了仗义出手的少侠,没想到竟是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车厢里传来一声冷笑。 姬明月透过窗户缝,毫不留情地嘲讽:「我就说吧,这男人看上的就是你的脸。还峨眉女侠呢,连这都看不出来。」 周芷若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作,旁边的悍匪老大先受不了了。 「喂!那个小白脸!」 领头的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九环大刀,怒目圆睁。 「你他娘的是当老子死了吗?」 他指着秦绝,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老子的猎物!」 「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抢女人,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谈买卖?」 悍匪老大越想越气。 这小子不仅无视了他们这十几个刀口舔血的汉子,竟然还在那儿调戏良家妇女! 这简直是对他们强盗这份职业的极大侮辱! 「兄弟们!」 他大吼一声,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团。 「把这马车给我砸了!」 「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全带回山寨!」 「杀!」 十几个悍匪嗷嗷叫着,举起手里明晃晃的兵刃,如同狼群一般扑向了马车。 那架势,仿佛要把秦绝连人带车劈成碎片。 周芷若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下不仅自己要死,连这个嘴贱的公子哥也要跟着陪葬了。 然而。 秦绝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用摺扇敲了敲车厢。 「老黄,有人要拆咱们的房车。」 「吵死了。」 一直坐在旁边车辕上的老黄,终于有了动静。 他没有拔出背后的剑匣。 他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只是慢吞吞地举起手里的酒葫芦,仰起脖子。 「咕嘟,咕嘟。」 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劣质黄酒。 「好酒!」 老黄大喝一声,浑浊的眼里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精光。 他腮帮子一鼓。 对着那群冲上来的悍匪,猛地喷出了一口酒气。 「噗——!」 这哪是酒气? 在酒水离口的瞬间,那晶莹的水珠竟然在半空中迅速凝结丶拉长! 化作了成百上千道细小的水剑! 每一道水剑,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金石的恐怖剑意。 「嗤嗤嗤嗤——」 密集的破空声,像是死神的呢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些冲在半空中的悍匪,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 漫天水剑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没有惨叫。 因为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神经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痛觉传递给大脑。 「噗通!噗通!噗通!」 十几具尸体,像下饺子一样砸在地上。 每个人身上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手指粗细的血洞,像个筛子一样,正往外滋滋地冒着血水。 一招。 秒杀全场。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掩盖了官道上的尘土味。 老黄砸吧砸吧嘴,用袖子擦了擦下巴上的酒渍。 「哎,浪费了一口好酒。」 他抱怨了一句,又恢复了那副缺心眼老农的模样,靠在车厢上继续打瞌睡。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周芷若呆呆地坐在血泊中。 她看着周围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丶现在却变成了烂肉的悍匪,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武功? 一口酒气,杀尽十几名悍匪? 这等修为,哪怕是她师尊,峨眉派掌门,也绝对做不到! 这个赶车的老头,竟然是个绝世高手? 那……那个被他称为「少爷」的小男孩,又是什么身份? 周芷若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站在车辕上的秦绝。 秦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摇着摺扇,似乎对满地的尸体和血水视而不见。 「好了。」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不减。 「碍事的人清理乾净了。」 「现在,咱们可以继续谈谈那五十万两黄金,或者是卖身契的事了。」 「你……」 周芷若咬着嘴唇,死死盯着秦绝。 原本,她以为秦绝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絝子弟。 可现在,看到老黄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再看看秦绝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淡漠眼神。 还有这辆外表破旧,内里却藏着绝世高手的马车。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五十万两黄金的敲诈! 杀人如麻的狠辣手段! 这分明就是一个横行霸道丶鱼肉百姓的贪官恶少!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草菅人命的魔头? 那些悍匪固然该死,但也不至于落得个万箭穿心丶尸骨无存的下场! 周芷若眼中的感激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燃烧的怒火,和她引以为傲的名门正派的「正义感」。 「我不会签什么卖身契!」 她强撑着重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她却倔强地挺直了脊梁。 「你这等恶贼!」 周芷若厉声喝道,声音清脆而坚决。 「仗着手下有几分本事,便在此草菅人命,肆意勒索!」 「这朗朗乾坤,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车厢里,姬明月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王法? 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小魔头,就是大周现在最大的王法。 这傻妞,真是读书读坏了脑子。 「恶贼?」 秦绝收拢摺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我救了你,你骂我是恶贼?」 「你不仅是恶贼!还是个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周芷若越说越激动,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你一张口就是五十万两黄金,若是寻常百姓遇到你,岂不是要倾家荡产丶家破人亡?」 「我峨眉弟子,生来就是要除魔卫道,劫富济贫!」 「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 周芷若竟然从地上拔出了那把断了半截的青钢长剑。 剑尖直指秦绝的面门! 剑刃上,还残留着悍匪的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你要劫我?」 秦绝看着那柄指着自己鼻子的断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噗嗤。」 他直接笑出了声。 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摺扇都快拿不稳了。 「哈哈哈哈……」 秦绝一边笑,一边用摺扇拨开了那把颤抖的断剑。 他微微倾身,看着周芷若那张满是正义感的小脸。 那双深邃的紫眸中,满是恶劣的嘲弄。 「劫我?」 「姐姐,你是不是对『富』和『贫』……」 「有什么误解?」 第202章 反手把女侠劫了,当个捏肩丫鬟 「什么误解?」 周芷若被秦绝那嘲弄的眼神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断剑的手指节发白。 「你这种出门坐着奢华马车,身边跟着绝顶高手,张口就是五十万两黄金的纨絝子弟,不是为富不仁是什么?!」 「你身上的钱,哪一文不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要替天行道。 车厢里。 姬明月掀开一条缝,看着外面那个正义感爆棚的傻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民脂民膏?」 「这小魔头赚钱的本事,比我还强。他需要去搜刮百姓?他刮的是那些权贵豪绅的油水好不好。」 「这姑娘,脑子不太好使啊。」 秦绝听着周芷若的控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姐姐,我承认,我确实很有钱。」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但有钱也是一种罪过吗?」 「再说了,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拿剑指着我?」 「这就是你们峨眉派的待客之道?」 「对付你这种恶贼,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周芷若娇喝一声,手腕一抖。 那半截断剑发出一声哀鸣,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再次刺向秦绝的咽喉。 「冥顽不灵。」 秦绝摇了摇头,眼中的戏谑瞬间收敛。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就在那断剑的锋芒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他伸出了手。 两根手指。 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力气。 却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截高速刺来的断剑。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芷若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引以为傲的峨眉剑法,在这两根手指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闹。 「你……」 周芷若瞳孔剧烈收缩,还没来得及震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丶削铁如泥的宝剑,竟然被秦绝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夹断了! 碎片四溅。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响起。 周芷若只觉得脸颊一疼,整个人天旋地转,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被打懵了。 从小到大,别说被人打耳光了,连句重话都没听过。 今天,她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小十几岁的少年,当众扇了耳光? 屈辱。 无边的屈辱。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卑。」 秦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冷漠如冰。 「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恩人。你不感恩,反而拿剑指着我,这就是你的教养?」 「你口口声声说我鱼肉百姓,证据呢?」 「就凭我坐的马车比你的好?穿的衣服比你的贵?」 秦绝一脚踩在周芷若的背上,将她那张沾满尘土的俏脸死死地按在地上。 「小丫头片子,电视剧看多了吧?」 「真以为这江湖是黑白分明的?真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的大侠?」 「醒醒吧。」 秦绝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丶印着北凉王府大印的空白文书,还有一盒印泥。 「我告诉你什么叫现实。」 「现实就是,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现在,你打不过我,你的命就在我手里。」 「你欠我的五十万两黄金,也得还。」 秦绝把那张文书扔在周芷若面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你没钱,那就拿人抵债。」 「按个手印吧。」 秦绝指了指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公子的二等丫鬟。」 「月钱没有,假期看我心情。」 「什么时候把这五十万两黄金的债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你走。」 周芷若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看着那张写着「卖身契」三个大字的文书,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想反抗。 但背上那只脚,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个少年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怎么?不乐意?」 秦绝挑了挑眉,「那也行,我这人很民主的。」 「要么按手印,要么……」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已经被老黄剁碎了的悍匪尸体。 「下去陪他们作伴。」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三。」 「二。」 「我……我按!」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所谓的正义感,所谓的名门尊严,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芷若哭着,颤抖着伸出手,在那张充满了屈辱的卖身契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鲜红的指印,像是一朵盛开在白纸上的血色梅花。 「这就对了嘛。」 秦绝满意地收起卖身契,吹了吹上面的印泥。 「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挨这一巴掌了吗?」 他松开脚,像拎小鸡一样把周芷若从地上提了起来,随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 封住了穴道。 「扔进去。」 秦绝把这个已经瘫软如泥的「二等丫鬟」,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马车。 然后,他自己也跳了上去,悠然地躺回了软塌上。 「老黄,走了。」 「好嘞!」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血腥。 车厢内。 姬明月看着那个摔在自己脚边丶衣衫褴褛丶满脸泪痕的峨眉女侠,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哟,这不是要劫富济贫的大侠吗?」 姬明月学着秦绝的语气,伸出穿着绣花鞋的小脚,轻轻踢了踢周芷若。 「怎么?这么快就改行当丫鬟了?」 周芷若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姬明月。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姬明月此刻的心情极好。 刚才看秦绝调戏这小狐狸精,她还一肚子火呢。 现在好了,这狐狸精成了阶下囚,还是个二等丫鬟。 而她呢? 虽然名义上也是丫鬟,但却是能跟主子同坐一辆车的「一等丫鬟」! 这地位,高下立判! 「小月。」 秦绝慵懒的声音从软塌上传来,「我肩膀有点酸。」 「哎!来啦!」 姬明月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麻利地爬到软塌上,跪在秦绝身后,伸出两只小手,殷勤地给他捏起了肩膀。 那手法,虽然生疏,但胜在认真。 「新来的!」 姬明月一边捏,一边冲着地上的周芷若颐指气使: 「没看见少爷腿酸吗?还不快过来捶腿?」 「你……」周芷若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二等丫鬟就想偷懒了?」 姬明月柳眉一竖,拿出了几分女帝的威严,「信不信我告诉少爷,扣你工钱?」 周芷若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闭着眼享受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份屈辱的卖身契。 最终。 她还是屈服了。 她挪动着身子,跪在软塌边,伸出那双本该握剑的手,一下一下地捶打着秦绝的小腿。 那动作,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怨恨。 秦绝闭着眼,一边享受着女帝的按摩,一边享受着女侠的捶腿。 鼻尖还萦绕着两个绝世美人身上不同的体香。 这日子…… 啧啧。 神仙来了都不换啊! 马车继续向东。 车厢里,偶尔传来少女压抑的啜泣声,和少年那欠揍的调侃声。 几天后。 当马车驶入一座旌旗招展丶人声鼎沸的大城时。 秦绝掀开车帘,看着城中央那个高高搭起的擂台,和上面「武林大会」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赶上好时候了。」 他转头看向车厢里那两个已经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丫鬟」,笑得像只狐狸: 「走,带你们去看戏。」 「看看这所谓的武林大会,到底是一群真龙在争霸,还是一群……菜鸡在互啄。」 第203章 路过武林大会,一群菜鸡互啄 这座不知名的小城,今天比过年还热闹。 城中心那座巨大的演武场,此刻人山人海,连树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叮叮当当!」 「喝!哈!」 擂台之上,两条汉子正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使的是虎虎生风的少林长拳,一个用的是阴险毒辣的崆峒铁扇。 拳风呼啸,扇影纷飞。 台下的观众看得是如痴如醉,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好!好一个『黑虎掏心』!」 「那铁扇功也不赖,招招不离下三路,够阴险,我喜欢!」 然而。 与这热火朝天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是擂台正对面那座「醉仙楼」的二楼雅座。 雅座的窗户大开着。 秦绝翘着二郎腿,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眼神里满是看猴戏的嫌弃。 「就这?」 他吐掉瓜子皮,摇了摇头。 「这耍的是什么王八拳?软绵绵的,没吃饭吗?连我家后花园打架的蚂蚁都比他有劲。」 旁边,身为「一等丫鬟」的姬明月,正一脸憋屈地给他剥着核桃。 听到这话,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小魔头,嘴还是那么毒。 人家好歹也是二品高手,到了他嘴里就成王八拳了? 「还有那个耍扇子的。」 秦绝又看向另一个。 「身法跟得了小儿麻痹症似的,下盘不稳,屁股撅得比天还高。这要是上了战场,不出三招就得被人捅了菊花。」 「这也叫剑法?」 秦绝指了指台上另一个正在比剑的青年。 「剑都握不稳,手腕没力,刺出去的剑软绵绵的,跟面条似的。这力道,连我家切菜的厨子都不如。」 「还有那个……那个跳来跳去的,那叫轻功吗?」 秦-绝一脸的不可思议: 「狗撒尿都比他跳得高!」 「简直就是一群菜鸡互啄,辣眼睛。」 他这番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反而像是故意说给楼下的人听一样,不大不小,刚好能传遍整个演武场。 原本喧闹的喝彩声,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醉仙楼的二楼。 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楼上哪个孙子在放屁?」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秦绝的方向破口大骂,「有种你下来!让爷爷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就是!哪来的黄口小儿,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也敢在这儿点评江山?」 「自己没本事,只会躲在楼上说风凉话,算什么英雄好汉?」 群情激奋。 台上的两个「高手」也停下了动作,一个个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着秦绝。 他们在这儿拼死拼活地打,结果被人当猴耍? 士可杀不可辱! 然而。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秦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了个懒腰,张开嘴。 姬明月很上道地把一颗剥好的核桃仁塞进他嘴里。 「嗯,甜。」 秦绝嚼了嚼,然后才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对着楼下那些义愤填膺的「英雄好汉」们晃了晃。 「怎么?不服?」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不服也憋着。」 「一群连给我家马夫提鞋都不配的垃圾,也配让我亲自动手?」 「噗——」 楼下有人当场气得吐血。 太狂了! 太嚣张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茅坑里扔炸弹——激起民愤(粪)啊! 「好好好!」 就在这时,擂台之上,一个刚刚把所有对手都打趴下的中年壮汉,终于忍不住了。 这壮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九环大刀,刀背上挂着的九个铁环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他自称「镇关西」牛二,是这附近一带最强的霸主,今天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他是志在必得。 「小兔崽子!」 牛二把九环大刀往地上一顿,震得整个擂台都晃了三晃。 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瞪着秦绝,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 「你刚才说我们是菜鸡?」 「行啊。」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铁拳!」 牛二环视四周,大声宣布: 「既然已经没人敢上台了,那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就是我牛二的了!」 「今天我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烧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 他猛地抬起手,手中的九环大刀遥遥指向秦绝,刀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酒楼。 二楼雅座里,姬明月和周芷若都感到了窒息。 这家伙,是个高手! 至少也是个一品巅峰! 然而。 秦绝依旧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玩着姬明月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仿佛楼下那个叫嚣的,不是要杀他的悍匪,而是个正在唱戏的戏子。 「楼上的黄口小儿!」 牛二见他这副德行,更是怒火中烧。 「有种就给老子滚下来!」 「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 「老子让你三招!要是能碰到老子一下,老子当场给你磕头叫爷爷!」 「要是碰不到……」 牛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淫邪地扫过姬明月和周芷若: 「那你就把你身边那两个小娘皮留下,给老子当个暖床丫鬟!」 「然后,从老子胯下钻过去!」 「滚出这座城!」 「听见没有!」 牛二猛地挥刀,一道凌厉的刀气破空而出,将雅座前的栏杆劈得粉碎。 木屑纷飞。 风,灌了进来。 吹乱了秦绝的头发,也吹冷了他眼底最后的一丝戏谑。 「呵。」 秦绝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瓜子。 他缓缓站起身。 「老黄。」 「在呢,少爷。」 「这头猪,太吵了。」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森寒。 「让他……闭嘴。」 「好嘞。」 老黄打了个饱嗝,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他走到破碎的栏杆前,低头看着擂台上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武林盟主」。 然后,他咧嘴一笑。 露出了那两颗标志性的丶漏风的大门牙。 「小子。」 老黄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醉意,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家少爷说了。」 「你太吵。」 「所以……」 老黄从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你还是……去死吧。」 说完,他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剑气,带着浓烈的酒香,从他指尖迸射而出。 快若闪电! 「噗嗤!」 一声轻响。 擂台上,牛二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风吹过,血洞里流出的不是血。 是剑气。 是那股摧毁了他所有生机的恐怖剑意。 「你……」 牛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子。 「轰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砸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第204章 这就是武林盟主?连我马夫都打 血。 一滴滴地从牛二的胸口渗出。 然后,汇聚成溪。 他躺在擂台中央,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茫然。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丶浑身酒气丶连牙都漏风的老头子,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那一口酒。 那一口喷出来的酒,竟然比天下最锋利的宝剑还要快,还要狠! 「咕咚。」 台下,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 「哐当!」 「啪嗒!」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蠢蠢欲动丶准备跟着牛二一起冲上去「除魔卫道」的江湖豪客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 有的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 「怪物……都是怪物……」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了魂。 他自诩见多识广,也算是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人物。 可今天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三观。 一个六七岁的奶娃娃,气场比皇帝还足。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马夫,一口酒气就能杀人于无形。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组合? 这是跑到新手村来屠城的大号吧? 「咳咳。」 二楼雅座上,秦绝放下手里的茶杯,清了清嗓子。 「老黄啊。」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演武场。 「你这就不对了。」 「我都说了让他闭嘴,你怎么还把他给弄死了?」 「这血溅得到处都是,多脏啊。」 「回头还得让掌柜的洗地,多麻烦。」 楼下,老黄嘿嘿一笑,挠了挠那乱糟糟的鸡窝头,一脸的憨厚。 「少爷教训的是。」 「老头子我没收住劲儿,下次一定注意,争取不弄脏您的眼。」 这番对话,听在周围人的耳朵里,简直比鬼故事还要恐怖。 杀了个一品巅峰的「武林盟主」,就像是踩死了一只蟑螂。 不仅不当回事,还在嫌弃弄脏了地板?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秦绝站起身,走到破碎的栏杆前。 他背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那群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武林高手」。 那眼神,就像是巨龙在俯视一群瑟瑟发抖的蝼蚁。 「刚才……是谁说要让我从他胯下钻过去来着?」 秦绝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又是谁,说要把我身边这两位姑娘留下当暖床丫鬟的?」 「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都哑巴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起哄得最欢的汉子,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裤裆里,生怕被那个小魔头看见。 「没人承认?」 秦绝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 「行吧。」 「既然大家都不想当英雄,那我就只能随机抽取几位幸运观众了。」 他伸出白嫩的手指,随意地在人群中点了点。 「你,那个穿绿衣服的。」 「还有你,那个拿斧头的。」 「对了,还有你,那个长得像头猪的。」 「我看你们刚才笑得挺欢啊,骨骼清奇,一看就是练武的好苗子。」 「不如……」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你们几个上来,陪我过两招?」 「噗通!噗通!噗通!」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连半句废话都没有,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好汉饶命!不,大侠饶命!」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嘴贱!小的该死!」 「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磕头声丶求饶声响成一片,那场面,简直比拜年还要热闹。 什么江湖风骨? 什么武林尊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这就跪了?」 秦绝撇了撇嘴,一脸的索然无味。 「真没劲。」 「连个敢上来跟我过两招的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都懒得再看那群怂货一眼,只是对着台下那具还热乎的尸体,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武林盟主?」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武林人士」的脸上。 「连我家的一个马夫都打不过。」 「甚至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这届武林……」 秦绝叹了口气,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和……欠揍。 「不行啊。」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雅间。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强撑着几分傲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秦绝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华服丶手持长剑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虽然他脸色煞白,双腿也在打颤,但至少……他还站着。 「在下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中年人对着秦绝拱了拱手,声音乾涩: 「阁下武功盖世,我等心服口服。」 「但阁下出手如此狠辣,一言不合便取人性命,是不是……有违江湖道义?」 「道义?」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刚才你们几百号人围着我这酒楼,喊打喊杀的时候,怎么不讲道义?」 「那个蠢货要抢我的女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主持公道?」 「现在我把垃圾清理了,你倒跑出来跟我讲道义了?」 秦-绝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 「余掌门,你是不是觉得,你们人多,就是道理?」 「还是觉得,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余沧海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行了。」 秦绝走到他面前,用手里的摺扇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今天本王心情好,不想再杀人了。」 「你们这武林大会,也别开了。」 秦绝环视四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都给我滚。」 「三天之内,我要是再在这座城里看到任何一个带刀的……」 秦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把他挂在城门上,当灯笼。」 「听懂了吗?」 余沧海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反驳。 但当他对上秦绝那双眼睛时,所有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那是魔鬼的眼睛。 那是……王者的眼睛。 「是……是……」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然后连滚带爬地带着弟子们跑了。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也如蒙大赦。 「哗啦啦——」 刚才还人山人海的演武场,转眼间就跑了个精光。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还躺在擂台上的「武林盟主」。 「这就……都跑了?」 老黄从楼上跳下来,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我还以为能多打几个呢。」 「算了,一群臭鱼烂虾,打着都嫌脏手。」 秦绝摆了摆手,转身就往马车的方向走。 「回家。」 「这江湖,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连个敢跟我叫板的都没有,还不如回家陪女帝斗地主呢。」 第205章 上台展示一下什么叫「钞能力」 「魔教妖人?」 秦绝站在二楼栏杆边,听着楼下那帮「名门正派」义正言辞的叫嚣,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帮人的想像力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他转头看向老黄,「我长得像魔教中人吗?我明明这么可爱。」 老黄乾笑两声,没敢接话。 可爱? 您老人家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比魔教教主还狠,跟「可爱」这两个字有一文钱关系吗? 「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对!这老头和那小子肯定是西域拜火教的妖人!来我中原搅乱风雨!」 「大家并肩子上!别怕!他们就三个人!」 人群中,几个穿着华山派和昆仑派服饰的老者,正挥舞着长剑,声嘶力竭地煽动着。 他们刚才在擂台上被牛二打得灰头土脸,正愁没地方找回面子,这不,机会就来了。 法不责众嘛。 只要把这三个人打上「魔教」的标签,他们就算是一拥而上乱刀砍死,传出去也是为民除害的侠义之举。 一时间,群情激奋。 上千名被金钱和「正义」冲昏了头脑的江湖客,红着眼睛,举着兵器,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醉仙楼。 「砰!」 酒楼的大门直接被撞得粉碎。 「少爷,要不要……」 青鸟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枪已经发出了渴望饮血的嗡鸣。 「别急。」 秦绝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才有意思嘛。」 「跟刚才那群菜鸡互啄比起来,这千人团战的场面,可壮观多了。」 他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破碎的栏杆边。 风,吹起他黑色的长发。 那一身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绝并没有拔刀,也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人群,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正在交配的蚂蚁。 「诸位。」 秦绝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道理』。」 「那本公子今天就陪你们好好讲一讲。」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青鸟打了个响指。 「把我的『道理』抬上来。」 「是。」 青鸟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片刻之后。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酒楼的地板都晃了三晃。 只见青鸟单手扛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沉木箱子,从楼梯口走了上来,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扔。 那箱子也不知是什么木料做的,通体漆黑,上面还箍着几道粗大的铁条,看起来沉重无比。 「那是什么?」 「暗器?还是什么杀人利器?」 楼下的江湖客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那个箱子。 秦绝没有说话。 他走到箱子前,抬起穿着锦靴的小脚,对着那把巨大的铜锁,轻轻一踹。 「咔嚓!」 精钢打造的锁头应声而断。 秦.绝伸出手,抓住箱盖,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 那一瞬间。 万籁俱寂。 只有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此起彼伏。 光。 刺眼的金光,从那个箱子里喷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酒楼,甚至盖过了天边的夕阳。 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暗器,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而是…… 金砖。 码放得整整齐齐丶黄澄澄丶亮瞎人眼的……金砖! 足足一整箱! 「这……这得有多少钱?」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一箱一百块,一块十两重。这一箱,就是一千两黄金。」 秦绝拍了拍手,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那不是黄金,而是一箱子不值钱的石头。 「诸位刚才不是喊着要『除魔卫道』吗?」 他环视四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嘲讽。 「不是说我是妖人,要替天行道吗?」 「来。」 秦绝伸出手,从箱子里抓起两块沉甸甸的金砖,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发出诱人的「叮当」声。 「我这人最讲究公平。」 「既然你们这么有正义感,那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干活。」 秦绝指了指楼下那个带头闹事的华山派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这样吧。」 「你们谁要是能接我一招。」 「这块金砖,就归他了。」 「如何?」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可是十两黄金啊! 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上一辈子了! 「此……此话当真?」 那个华山长老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 秦绝点了点头,笑得人畜无害。 「我秦绝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只要你能接住我一招……」 秦绝顿了顿,掂了掂手里的金砖,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暗器。」 「暗器?」 华山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招,原来只是扔暗器? 他可是华山派的长老,一手「御风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别说是一块金砖,就算是漫天花雨,他也能给你挡下来! 「好!老夫接了!」 华山长老生怕秦绝反悔,猛地一拍胸脯,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起手式。 「小子!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只要你别哭鼻子就行!」 「行啊。」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你可接好了。」 话音未落。 他手腕猛地一抖。 那块重达十两的金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炮弹般呼啸而出! 快! 太快了! 华山长老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大脑的反应。 他想用剑去挡,却发现那金砖上附着着一股恐怖的内力,还没靠近就把他的剑气给震散了。 「不——!」 华山长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砰!」 一声闷响。 金砖正中脑门。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华山长老眼珠子暴突,整个人像是一根被砸进地里的木桩,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 气绝身亡。 而那块金砖,在砸碎了他的脑壳之后,竟然余势未消,又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最后「叮当」一声,滚到了另一个昆仑派长老的脚边。 昆仑长老低头,看着脚边那块沾着脑浆和鲜血的金砖,浑身一颤,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脑浆迸裂的尸体,还有二楼那个一脸无辜的少年。 用……用金砖砸死人了? 这也算暗器? 这特么是谋杀吧?! 「哎呀,失手了。」 秦绝看着自己的手,一脸的懊恼,「没想到这位长老这么不经砸,我才用了三成力气。」 他转过头,看着楼下那群已经吓傻了的江湖客,再次从箱子里抓起两块金砖。 「别怕,别怕。」 秦绝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和善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刚才那个不算,咱们再来。」 「这次我一定轻点。」 「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金砖,眼神纯真无邪: 「还有谁,想来接我这招『黄金流星雨』啊?」 第206章 用金砖砸死对手,这也算暗器? 「黄金流星雨?」 楼下那群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江湖客,听到这几个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名字听起来…… 怎么又霸气,又土,还该死的诱人? 「我……我不信!」 人群中,突然窜出来一个瘦猴似的男人。 这人是「神行太保」戴宗的后人,一手「神行百变」的轻功练得出神入化,平日里最是自负。 刚才他见华山长老死得那么惨,心里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不服。 「那老头是硬功不行,被砸死了活该!」 「我轻功天下无双,你那金砖再快,还能快过我的腿?」 「小子!有种你往这儿砸!」 瘦猴指着自己的脑门,一脸的挑衅,身形却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残影,让人捉摸不定。 「哦?」 秦绝挑了挑眉,看着那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行啊,既然你这么想发财,那我就成全你。」 「看好了,这次我用一成力。」 话音未落。 秦绝手腕一抖。 金砖脱手而出。 没有凄厉的破空声,也没有耀眼的金光。 那块金砖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被随意地扔了出去,速度看起来不快,甚至还有点慢悠悠的。 「哈哈!就这?」 瘦猴见状大喜,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几丈开外,脸上满是嘲弄。 「打不着!打不着!」 「小娃娃,回家再练几年吧!」 然而。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那块原本应该落空了的金砖,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 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什么?!」 瘦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躲,却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那块金砖都如影随形,死死地锁定了他的脑门。 就像是附骨之疽。 「这……这是暗器手法『追魂』!不对!这上面还有内力……」 「砰!」 一声闷响。 金砖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瘦猴的脑袋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而那块沾满了脑浆的金砖,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又轻飘飘地飞回了秦绝的手里,连个血丝都没沾上。 【天魔策·控物篇】。 以气御物,杀人于百步之外。 用来扔金砖,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哎呀,又没收住手。」 秦绝看着手里乾乾净净的金砖,一脸的无辜,「这玩意儿比我想像的还要锋利一点。」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楼下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英雄好汉」,脸上露出了天使般纯洁的笑容: 「还有人想试试吗?」 「这次我保证,只用半成力。」 「噗通!噗通!」 回答他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膝盖跪地声。 「大侠饶命!神仙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是人!」 「这盟主不当了!谁爱当谁当!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江湖豪杰们,此刻一个个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什么除魔卫道? 什么江湖大义? 在绝对的实力和金钱的双重暴击下,统统都是狗屁! 活着,才是硬道理! 「这就没意思了。」 秦绝撇了撇嘴,看着底下那群毫无骨气的软蛋,只觉得索然无味。 「一群只会欺软怕硬的垃圾。」 「连让我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起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算了,不跟你们玩了。」 秦绝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只装满金砖的大箱子。 「哗啦啦——」 黄澄澄的金砖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从二楼的破洞里滚落,砸在楼下那些跪地求饶的人群中。 「砰!砰!砰!」 「哎哟!」 「我的头!」 被金砖砸中的人发出阵阵痛呼,但当他们看清砸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东西时,眼神瞬间变了。 贪婪,取代了恐惧。 「金子!是金子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 整个演武场彻底疯了。 「是我的!别抢!」 「滚开!这块是我先看见的!」 「王二麻子!你他娘的敢捅我?为了块金子连兄弟都不要了?」 「噗嗤!」 鲜血飞溅。 刚才还同仇敌忾丶要并肩子上「除魔卫道」的江湖兄弟,此刻为了争夺一块金砖,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进了对方的胸膛。 背叛,厮杀,惨叫。 原本的武林大会,瞬间变成了一场血腥丶丑陋丶毫无底线的抢钱修罗场。 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人性? 秦绝站在二楼的废墟之上,负手而立。 他冷眼看着楼下那些为了金钱而自相残杀的「英雄好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无尽的漠然与讽刺。 「看到了吗?」 秦绝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姬明月和周芷若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向往的江湖。」 「这就是你们信奉的道义。」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两个女人看着楼下那地狱般的场景,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碎。 「真丑陋啊。」 秦绝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场闹剧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兴趣。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毫无徵兆地从长街的尽头传来。 「叮铃……叮铃……」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有某种奇异的魔力,竟然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 一股奇异的幽香,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从街角弥漫开来。 那香味很淡,却极具侵略性,闻之令人心神荡漾,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酥麻感。 楼下那些抢红了眼的江湖客,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们一个个眼神迷离,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景象。 「呵呵。」 一声轻笑,如梦似幻,从那花瓣雨的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好热闹啊。」 「这么多的男人,流了这么多的血。」 「真是……让人兴奋呢。」 随着话音落下。 一个赤着双足丶脚踝系着银铃的绝美少女,踏着满地的花瓣,缓缓从街角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抬着红纱软轿的黑衣壮汉,每一步都稳如泰山。 少女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二楼那个一袭青衫丶遗世独立的少年身上。 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完美猎物时的兴奋与贪婪。 「公子……」 少女舔了舔鲜艳的红唇,声音媚到了骨子里: 「奴家这厢有礼了。」 「不知……可否请公子……入轿一叙?」 第207章 魔教圣女现身,赤足铃铛,有点 风,停了。 那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在空中缓缓飘落。 一股奇异的幽香,如同无形的触手,钻进了在场每一个男人的鼻孔里,瞬间点燃了他们最原始的欲望。 刚才还在为了金砖打得头破血流的江湖豪客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抽了魂的木偶。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刀,也扔掉了怀里的金子。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那眼神,痴迷,狂热,像是信徒见到了神明。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由远及近。 四名身材魁梧丶肌肉虬结的黑衣壮汉,抬着一顶薄如蝉翼的红纱软轿,竟然不是走过来的,而是踏着众人的头顶,如履平地般飘了过来。 那轻功,诡异到了极点。 轿帘无风自动。 一只雪白细腻丶不沾半点尘埃的玉足,从红纱中缓缓探出。 那脚踝纤细,系着一串小巧精致的银铃铛。 每走一步,铃铛就发出一声勾魂摄魄的脆响。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露脐短衫丶下着红色长裙的少女,从软轿中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肌肤胜雪,长发如瀑。 那张脸,媚到了骨子里。 眼角眉梢皆是风情,红唇微翘,似笑非笑。 她就像是一朵开在地狱里的曼陀罗,妖异,危险,却又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是……是阴癸派的妖女!」 人群中,一个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的老者,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魔教圣女……绾绾!」 这个名字一出,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魔教! (由于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浏览器访问??看书??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在江湖上臭名昭着丶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 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魔教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号称能让陆地神仙都破戒的绝世妖女! 「呵呵。」 绾绾并没有理会那些蝼蚁的惊恐。 她赤着那双雪白的玉足,踩在满是鲜血和金砖的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得摇曳生姿。 血,没有沾染她的脚底。 金子,也引不起她丝毫的兴趣。 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站在二楼废墟之上,一身青衫,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笑容的少年。 秦绝。 「有意思。」 秦绝看着这个自带bgm和撒花特效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出场方式,比他还骚包。 「公子好生俊俏。」 绾绾停在了酒楼之下,仰起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脸蛋。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天然的魅惑,像是情人间的低语,清晰地钻进秦绝的耳朵里。 「奴家这厢有礼了。」 「不知……可否请公子……入轿一叙?」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那顶红纱软轿遥遥一指。 那动作,那眼神,那语气。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哇哦。」 车厢里,姬明月透过窗户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女人,段位有点高啊。」 连她这个同为女人的,看了都有点心动。 「狐狸精。」周芷若在一旁冷哼一声,眼神不善。 「入轿?」 秦绝笑了。 他摇着摺扇,从二楼的破洞处一跃而下,身形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稳稳地落在绾绾面前三尺之处。 「姑娘说笑了。」 秦绝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配合着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杀伤力简直爆表。 「在下秦绝,一介草民,哪有资格上圣女的香车?」 「公子过谦了。」 绾绾眼波流转,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更加浓郁的体香扑面而来,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这天下谁人不知,北凉王少年无双,不仅武功盖世,更是富可敌国。」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被当成垃圾一样乱扔的金砖,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 「连奴家这种不问世事的山野之人都听说了,这世上要是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奴家,那一定非秦王莫属。」 「所以……」 绾绾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眼看就要攀上秦绝的脖颈。 「秦王哥哥,跟奴家走吧?」 「奴家一定会好好伺候你,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极乐滋味。」 她凑近秦绝的耳边,吐气如兰。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突然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紫芒。 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 【天魔迷魂音】! 这是阴癸派最高深的魅惑之术,专攻心神。 哪怕是定力再强的武道宗师,中了这一招,也会瞬间失神,沦为施术者的傀儡。 绾绾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奉师门之命,前来刺探这个新晋霸主的情报。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哪怕是秦绝这种妖孽,也不例外。 然而。 下一秒。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她那双即将触碰到秦绝脖颈的手,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了。 秦绝依旧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清明一片。 甚至……还带着几分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妹妹。」 秦绝抓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整个人都拽进了怀里。 「你这天魔音……练得不到家啊。」 「不仅没把我迷住,反而吵得我有点头疼。」 绾绾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她的天魔音,连一品高手都能撼动心神,怎么会对这个少年毫无作用? 「你……你……」 「嘘。」 秦-绝伸出另一只手,食指轻轻按在她那柔软的红唇上。 「班门弄斧,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话音未落。 秦绝的眼中,紫芒爆闪! 【帝王魅魔体·反噬!】 「嗡——!」 一股比天魔音霸道百倍丶恐怖千倍的精神冲击,顺着两人接触的身体,毫无保留地轰入了绾绾的识海。 那不是诱惑。 那是……征服! 是源自血脉丶源自灵魂的绝对压制! 「啊!」 绾绾惨叫一声,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太阳。 她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 她引以为傲的天魔功,瞬间崩溃。 她死守了十七年的道心,彻底失守。 「噗通。」 绾绾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秦绝怀里,浑身香汗淋漓,眼神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没什么。」 秦绝松开她,任由她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的魔教妖女,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只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在我面前……」 秦绝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侵略性: 「别玩火。」 「不然,引火烧身的……」 「只会是你自己。」 第208章 圣女对我施展魅术,我内心毫无 那一声声软糯的「秦王哥哥」,配上那双水雾蒙蒙的桃花眼,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烈性的毒药。 周围那些定力稍差的江湖客,早就已经神魂颠倒,口水流了一地,眼神痴迷地看着绾绾,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死在这妖女的石榴裙下。 就连楼上雅间里,自诩见多识广的姬明月都忍不住心里发毛。 「好厉害的媚术……」 姬明月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这妖女的一颦一笑,都像是算计好的,专门往男人的痒处挠。秦绝那个小色胚……不会真的着道了吧?」 旁边的周芷若也是一脸凝重。 她是名门正派,最是厌恶这种歪门邪道的功夫。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魔教圣女的魅力,确实恐怖。 擂台上。 绾绾看着那个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的少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成了。 她心中窃喜。 这北凉王再怎么妖孽,终究也只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血气方刚,哪里顶得住她这从小练到大的「天魔大法」? 「秦王哥哥~」 绾绾的声音愈发娇媚,像是一条美女蛇,缠绕着猎物的身体,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她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缓缓攀上秦绝的肩膀,红唇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这外头风大,人又多,说话不方便。」 「不如……随奴家入轿一叙?」 「奴家那里有上好的葡萄美酒,还有新学的按摩手法,保证让哥哥你……」 「流连忘返哦。」 说着,她的手指已经不老实地开始在秦绝的胸膛上画起了圈圈。 秦绝依旧是一副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 他甚至还配合地吸溜了一下口水,露出了一个痴汉般的傻笑。 「好……好啊……」 他含糊不清地应着,像是被勾走了魂魄。 绾绾心中大定,正准备拉着这个已经上钩的「猎物」,回自己的轿子里好好「炮制」一番。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将环住秦绝脖子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那个原本眼神迷离的少年,眼底深处突然闪过一丝极其清明丶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紫芒。 「啪!」 一声脆响。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毫无徵兆地拍在了绾绾那挺翘浑圆的臀部上。 力道不大。 但……侮辱性极强! 绾绾浑身一僵。 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只还在自己屁股上流连忘返的大手,大脑瞬间当机。 「手感不错。」 秦绝收回手,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陶醉的表情。 「弹性十足,就是肉少了点,得多吃点木瓜补补。」 「你……你……」 绾绾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跳开,那张原本媚态横生的脸蛋,此刻涨得通红,像是猴屁股。 「你没中招?!」 「中招?」 秦绝一脸的无辜,甚至还眨了眨那双纯洁的大眼睛。 「中什么招?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刚才不是还……」 「哦,你是说刚才啊。」 秦绝恍然大悟,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那是配合你演戏啊。」 「你看你又是撒花又是抬轿的,出场费这么贵,我要是不给你点反应,岂不是显得你很没面子?」 「噗——」 绾绾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演戏? 感情我在这儿搔首弄姿了半天,你特么是在看猴戏? 「你无耻!」 绾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绝,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过奖过奖。」 秦绝摆了摆手,一脸的谦虚,「跟姑娘你比起来,我这还差得远呢。」 他走到绾绾面前,背着手,像个老学究一样围着她转了两圈。 那眼神,挑剔,毒辣,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 「说实话,你这媚术吧,路子走歪了。」 秦绝摇着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太刻意,太做作。」 「你看你这眼神,就差把『快来上我』四个字写脸上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还有这动作,太僵硬了。一看就是对着图册练的,一点都不丝滑。」 「至于这天魔音……」 秦绝嗤笑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靡靡之音,难登大雅之堂。在我听来,就跟村口王二麻子家里死了猪一样,吵得我脑仁疼。」 「大姐,你这媚术是跟哪个三流师傅学的?能不能专业点?」 「退钱!必须退钱!」 绾绾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是谁? 她是阴癸派几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 她的天魔大法已经练到了第十七层,连师父都说她青出于蓝!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说得一文不值? 还三流师傅? 还退钱? 「你懂什么!」 绾绾气得眼圈都红了,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我这天魔大法乃是魔门至高绝学!你一个边疆来的土包子,也配评价?!」 「配不配,不是用嘴说的。」 秦绝站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既然你不服,那今天,本公子就免费给你上一课。」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以色娱人。」 话音未落。 秦绝的眼神变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紫芒爆闪! 【帝王魅魔体·全功率·反向压制!】 轰——! 一股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恐怖气场,瞬间爆发! 那不是内力,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丶最纯粹的丶最原始的……魅力! 如果说绾绾的媚术是小溪流水,那秦绝的魅力就是九天银河,是汪洋大海!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绾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她引以为傲的天魔大法,在这股霸道无匹的魅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灯笼,瞬间崩溃,瓦解,甚至被反向吞噬! 她死守了十七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失守! 「啊……」 绾-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只觉得双腿一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踉跄着后退,想要逃离这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气场。 可她的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分毫。 心跳如鼓,面红耳赤。 她看着眼前那个少年。 那张脸,明明还是刚才那张脸。 但在她眼里,却仿佛变成了这世间最耀眼的光源,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臣服,想要……顶礼膜拜。 「不……不行……」 绾绾死死咬着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少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几乎无法遏制的……臣服欲! 那种感觉,就像是信徒见到了神明,就像是奴隶见到了主人。 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这……这是什么妖术?」 绾绾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妖术?」 秦绝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那双紫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 「不。」 秦绝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那因为恐惧而显得格外脆弱的下巴。 「这不叫妖术。」 「这叫……天赋。」 他凑到绾绾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小妖女,想学吗?」 「我可以教你啊。」 第209章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品鼎炉,建 那一声「我可以教你啊」,在绾绾的耳中,简直比最恶毒的魔咒还要可怕。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双原本总是充满了魅惑和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被绝对力量碾压后的恐惧与茫然。 太强了。 这个少年的精神力,简直就是一片汪洋大海,而她引以为傲的天魔大法,不过是海面上的一叶扁舟,一个浪头打过来,就翻了。 这还怎么打? 拿头打吗? 「怎么?不说话了?」 秦绝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不是还要请我入轿一叙吗?」 「现在怎么变成哑巴了?」 秦绝伸出脚,用靴尖轻轻挑起绾绾那光洁如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小妖女,服不服?」 绾绾咬着嘴唇,死死瞪着秦绝。 虽然道心已碎,但那股子属于魔教圣女的骄傲还在。 让她像那些废物一样跪地求饶? 不可能! 「有种你就杀了我!」 绾绾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倔强,「我阴癸派弟子,没有一个是孬种!」 「哟,骨头还挺硬。」 秦绝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这人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比他能装的,另一种就是不听话的。 眼前这个妖女,两样都占了。 「行啊,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秦绝收回脚,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紫黑色的天魔真气开始凝聚,化作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只要这一下拍下去,眼前这个绝色妖女,瞬间就会变成一地肉泥。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绾绾看着那团能量球,瞳孔剧烈收缩。 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足以将她挫骨扬灰的力量。 她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根本动弹不得。 那是被【霸王色霸气】锁定了。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她的头顶。 「再见了,小妖女。」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手掌就要挥下。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急促到近乎破音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秦绝的动作猛地一顿。 【警告!警告!检测到极品修炼资源!】 【目标:魔教圣女绾绾。】 【体质:先天极阴之体(万中无一的顶级鼎炉资质)!】 【系统分析:此女乃是宿主修炼《天魔策》的最佳辅助品。若能将其收服,与之双……咳,共同探讨武学至理,宿主的功力必将一日千里,瓶颈不存!】 【系统强烈建议:捕获!立即捕获!】 【任务触发:收服魔教圣女。任务奖励:未知。】 秦绝:「……」 他看着眼前那个已经闭上眼睛等死丶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那高高举起的丶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手掌。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鼎炉?」 秦绝在心里骂了一声,「系统,你是不是又想给我下套?我可是正经人!」 【宿主,请正视科学。此乃阴阳调和丶大道至简的最佳途径。】 【而且……】 系统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诱惑的语气说道: 【她很润。】 秦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夥。 你这系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过…… 秦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绾绾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嫌弃。 而是…… 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只刚剥了皮丶洗得乾乾净净丶还撒上了孜然的……极品小肥羊! 极品鼎炉啊! 能让功力一日千里的那种! 这要是杀了,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谴的! 绾绾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她疑惑地睁开一条缝。 正好对上了秦绝那双绿油油的丶像是要冒火的眼睛。 绾绾浑身一激灵。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师父看中了某个极品炉鼎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贪婪,炙热,充满了占有欲。 「你……你想干什么?」 绾绾吓坏了,下意识地往后缩,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比起死亡,她更怕落入这种魔头手里,被当成练功的工具,吸乾精气,最后变成一具乾尸。 「我想干什么?」 秦绝收起手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和善可亲的笑容,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想要把她扶起来。 「姑娘说笑了。」 「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试试你的胆量。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你看你,都吓哭了。」 秦绝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就要去给她擦眼泪。 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绾绾被他这番操作彻底搞懵了。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别过来!」 绾绾尖叫一声,手腕一抖。 一股粉红色的烟雾,瞬间从她袖口喷出,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向秦绝笼罩而去。 「天魔软骨香!」 这是阴癸派最霸道的迷药,闻之即倒,就算是宗师境高手也撑不过三个呼吸。 这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 「想跑?」 秦绝屏住呼吸,眼神一冷。 在烟雾弥漫的瞬间,绾绾的身形已经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眼看就要没入人群。 然而。 「砰!」 一声闷响。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青鸟动了。 她甚至没有用枪尖。 只是将手中的枪杆子,像甩棍子一样,对着那道黑影的后颈,轻轻一磕。 「唔……」 绾绾只觉得后脑勺一疼,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瞬间沉入了黑暗。 「干得漂亮。」 秦绝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毒烟。 「世子,这妖女怎么处理?」 青鸟走过来,用枪尖戳了戳昏死过去的绾绾,语气冰冷,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处理?」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走上前,一把将软得像面条一样的绾绾扛在了肩上。 「这么极品的『修炼资源』,当然是得好好『利用』了。」 秦绝大手一挥,无视了周围那些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的江湖客。 「打包!」 「带回马车!」 「今晚,本公子就要好好地……降妖除魔!」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道至简!」 楼上,姬明月和周芷若看着那个扛着麻袋一样扛着魔教圣女的少年,面面相觑。 「这……这也行?」 周芷若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姬明月则是咬牙切齿,恨恨地跺了跺脚。 「流氓!色胚!」 「这天底下,就没一个好男人!」 而楼下的江湖客们,看着那辆缓缓启动的破马车,只觉得浑身发冷,双腿打颤。 这小子…… 连魔教圣女都敢强抢? 而且看那架势,是要在车里就地正法? 这特么是哪里来的过江龙? 太猛了!太凶残了! 「快……快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刚才还为了金砖打得头破血流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生怕跑慢一步,被那个小魔头看见了,顺手也给「降妖除魔」了。 这江湖,太危险了。 妈妈,我要回家! 第210章 抓了魔教圣女,关在马车里讲道 马车驶出了那座喧嚣的城池,在官道上颠簸了半个时辰,最后拐进了一处僻静的白桦林。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影子。 车厢内,地龙烧得滚热,那张铺着雪貂皮的软塌上,横陈着一具曲线玲珑的娇躯。 绾绾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唔……」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 「醒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绾绾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身。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处境有点不妙。 手腕和脚踝,被一种柔韧却结实无比的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连一丝内力都提不起来。身上那件原本火辣的黑色短衫,也被人换成了一件宽大的白色囚衣。 而在她面前。 那个让她道心失守的少年,正盘腿坐在不远处的软凳上。 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而是在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薄如蝉翼,锋利异常。 秦绝正用那把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颗苹果,刀工极好,削下来的果皮连成一长串,竟然没有断。 「这是哪?」 绾绾强作镇定,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测的颤抖。 「我的马车上。」 秦绝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胆子不小啊,连魔教圣女都敢绑?」 绾绾试图用阴癸派的名头来吓唬他,「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的祝玉妍?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她老人家会把你剥皮抽筋,点天灯!」 「是吗?」 秦绝终于削完了苹果。 他没吃,而是把刀凑到嘴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刀刃上残留的果汁。 那动作,妖异,性感,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我好怕啊。」 秦绝看着绾绾,脸上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笑容。 「所以呢?」 他站起身,走到绾绾面前。 手中的匕首没有收起来,而是用那冰冷的刀背,轻轻划过绾绾那光洁如玉的脸颊。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醒醒吧,我的圣女殿下。」 「在这里,我才是天,我才是规矩。」 秦绝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现在,我问,你答。」 「答得好,有苹果吃。」 他晃了晃手里那颗削得完美的苹果,香气扑鼻。 「答得不好……」 秦绝手中的匕首突然向下一划。 「嗤啦——」 绾绾腿边的软塌,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我就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也划几刀。」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魔解体。」 绾绾浑身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天使丶手段却比魔鬼还残忍的少年。 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跟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讲道理,那就是找死。 「你想知道什么?」 绾绾咬着牙,服软了。 「这就对了嘛。」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苹果放在她嘴边。 「先吃口苹果润润嗓子。」 绾绾张开嘴,机械地咬了一口。 很甜,很脆。 但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满嘴的苦涩。 「第一个问题。」 秦绝收回苹果,「你来这儿干嘛?别跟我说是来旅游的。」 「……」绾绾沉默了。 「嗯?」 秦绝手中的匕首,在她脸上比划了一下。 「我说!我说!」 绾绾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 「是师门任务!」 「师父让我来查探你的虚实,顺便……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你拉拢到我们魔门这边。」 「拉拢?」 秦绝乐了,「就用你那套『天魔舞』?」 绾绾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二个问题。」 秦绝没给她尴尬的机会,「你师父,那个叫祝玉妍的老妖婆,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 「嗯?」刀尖贴上了她的脸颊。 「我真不知道!」 绾绾快哭了,「师父她老人家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只是个传话的啊!」 「看来是真不知道。」 秦绝收回匕首,有些失望。 「那最后一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几份卷宗,随手扔在绾绾面前。 「你看看这个。」 绾绾低头看去。 那几份卷宗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阴癸派内部派系详解】 【长老石之轩与掌门祝玉妍的恩怨情仇八卦录】 【魔门八大高手实力排名及弱点分析(绝密版)】 绾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都是什么东西? 这比她们阴癸派的内部门规还要详细! 连石之轩长老年轻时被祝玉妍掌门骗过感情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写上去了? 这简直就是把她们魔门的老底都给扒了个乾乾净净啊! 「你……你从哪弄到的这些?」 绾绾声音都在发抖。 「想知道?」 秦绝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简单。」 「只要你乖乖听话,当我的鼎炉……」 「我就告诉你。」 绾绾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鼎炉。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你休想!」 她尖叫着,试图用内力崩断绳索。 然而,绳索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 「没用的。」 秦绝摇了摇头,「这是北海蛟龙筋做的,别说你,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也挣不断。」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绝望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看来,跟你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既然软的不行……」 秦绝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衣领的第一颗扣子。 「那我就只能……」 「用另一种更直接丶更深入的方式……」 「跟你好好『讲讲道理』了。」 绾绾看着他那逐渐敞开的衣襟,看着那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膛。 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被「降妖除魔」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要……」 「你还是个孩子啊……」 「禽兽!」 车窗外。 姬明月和周芷若把耳朵贴在车壁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脸红得快要滴血。 「这……这也太快了吧?」 周芷若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就……要开始了?」 「我就说他是个色胚!」 姬明月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撕碎了。 「这天底下,就没一个好男人!」 「等我恢复了功力,第一个就把他给……阉了!」 第211章 圣女崩溃:你讲道理为什么要脱 衣衫褪去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嘶啦——」 那是锦缎被粗暴扯开的声音。 绾绾浑身一颤,闭紧的眼睛里,两行清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羊入虎口了。 她虽然是魔教妖女,练的是魅惑人心的功法,但从小被师父祝玉妍严加看管,别说男人了,连公蚊子都近不了身。 她空有一身理论知识,实战经验为零。 现在,这个比她小了快十岁的「孩子」,竟然要对她…… 「禽兽!」 「变态!」 「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绾绾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但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怕说出来,这个小魔头会更兴奋。 「脱完了。」 秦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紧接着。 「砰。」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外袍,被扔在了绾绾的面前。 嗯? 什么情况? 绾绾疑惑地睁开一条缝。 只见秦绝并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化身为野兽扑上来。 他只是脱掉了那件繁复的青衫长袍,换上了一件轻便的白色短衫。 此刻正赤着脚,盘腿坐在不远处的软塌上,手里拿着把摺扇,优哉游哉地扇着风。 那副模样,闲适,惬意,甚至还有点……禁欲? 「你……」 绾绾彻底懵了。 她看着秦绝,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完好无损的囚衣,脑子里一片浆糊。 「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 秦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热啊。」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甚至还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这车里点了炭盆,又没开窗,跟个蒸笼似的。我不脱衣服,难道要捂出一身痱子?」 「那你刚才说要跟我『讲道理』……」 「对啊,讲道理啊。」 秦绝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你看,现在咱们都冷静下来了,是不是可以好好聊聊了?」 「聊……聊什么?」 「聊聊你给我当鼎炉的事啊。」 秦绝说得那叫一个坦然,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绾绾:「……」 她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憋死过去。 搞了半天。 这小王八蛋刚才又是恐吓又是脱衣服的,就是为了吓唬她? 就是为了看她出丑? 「你——!!!」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秦绝!我跟你拼了!」 绾绾尖叫一声,也不管手脚还被捆着,像只毛毛虫一样,在软塌上疯狂地蠕动着,试图用脑袋去撞秦绝。 「哎哟,还挺有活力。」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抵住了她撞过来的额头。 「别闹了,再闹把你扔出去喂狼。」 那根手指仿佛有千斤重,任凭绾绾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呜呜呜……」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绾绾终于忍不住了,趴在软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梨花带雨。 把这几天的惊吓,把这十几年的委屈,全都哭了出。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一个自以为能玩弄人心的魔教妖女,结果被人从头到尾耍得团团转。 「行了行了,别哭了。」 秦绝听得心烦,用摺扇敲了敲她的脑袋。 「再哭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让你哭个够。」 哭声戛然而止。 绾绾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红着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看着他。 「我问你。」 秦绝收起摺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想不想报仇?」 绾绾一愣。 「报仇?报什么仇?」 「别装了。」 秦绝冷笑一声,「你当我那几份情报是白看的?」 「你师父祝玉妍,和你那个师叔石之轩,为了争夺魔门圣君之位,斗了半辈子了吧?」 「祝玉妍为了打压石之轩,甚至不惜跟正道勾结,把你这个最得意的弟子当成棋子,送到我这儿来试探。」 「说白了,你就是个炮灰。」 秦绝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绾绾的心窝。 「你赢了,她坐收渔利。」 「你死了,她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发难,说我残害魔门中人,挑起正魔大战。」 「反正,她怎么都不亏。」 秦绝看着脸色煞白的绾绾,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被自己最敬爱丶最信任的师父当成弃子。」 「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绾绾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她不傻。 这些道理,她心里其实隐隐约约也明白。 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不敢去相信。 可现在,被秦绝这个外人血淋淋地揭开,那种被背叛的痛苦,让她几乎要窒息。 「我帮你。」 秦绝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只要你乖乖听话,当我的鼎炉……」 「我不但让你功力大增,还能帮你把那个老妖婆从圣君的宝座上拉下来。」 「让你当新的魔门之主。」 「如何?」 绾绾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挣扎和……一丝疯狂的野心。 魔门之主?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秦绝伸出手,一团紫黑色的气焰在他掌心升腾。 那是《天魔策》第十八层的标志! 「天……天魔气!」 绾绾失声惊呼,「你……你怎么会……」 「机缘巧合罢了。」 秦绝收起真气,一脸的云淡风轻。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外人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才是你们魔门最正统的传人。」 绾绾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秦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少年,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机更是如同妖孽。 跟着他,或许……真的能搏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我……我答应你。」 许久,绾绾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但你不能……不能把我当成那种……那种纯粹的鼎炉。」 「那是自然。」 秦绝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咱们这是合作共赢,是共同探讨武学至理。」 「怎么能叫那种粗鄙的名字呢?」 他伸出手,解开了绾绾身上的绳索。 「起来吧,新任的魔门圣女殿下。」 「咱们的革命友谊,从今天起,正式建立。」 …… 车窗外。 姬明月和周芷若听着里面那句「禽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混蛋真要霸王硬上弓了?」周芷若紧张地抓着姬明月的手臂。 姬明月脸色铁青,正准备一脚踹开车门,进去跟那个魔头拼了。 突然,里面的哭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和谐的丶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交谈声。 「……合作共赢……」 「……革命友谊……」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懵逼。 什么情况?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吗?怎么就成革命友谊了? 就在这时。 车帘突然被掀开了。 秦绝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趴在窗户上偷听的两个女人,一脸的嫌弃。 「看够了没有?」 「偷听别人讲道理,很有意思吗?」 「赶紧上车!」 秦绝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磨磨蹭蹭的,天都快亮了!」 「咱们还得赶路去东海,给那个老王八送终呢!」 第212章 因为我热啊,思想不要太龌龊 「禽兽!」 这声绝望的哭喊,成了绾绾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得即将凋零的娇花,等待着最后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和羞辱并没有到来。 耳边只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那股压在她心头的丶令人窒息的男性气息,突然消失了。 「呼……」 一声长长的丶带着几分惬意的舒气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绾绾疑惑地睁开一条缝。 只见那个刚才还像头饿狼一样准备对她「讲道理」的少年,此刻正赤着上身,盘腿坐在不远处的软塌上。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象牙摺扇,正慢悠悠地扇着风,一脸的享受。 那件被他脱下来的青色长衫,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一旁。 「这南方的天就是这点不好。」 秦绝一边扇风,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湿气太重,又闷又热,穿多了捂得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 绾绾:「……」 她愣住了。 她看着秦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完好无损丶甚至连个褶子都没有的囚衣。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紧绷到极致后,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你……你……」 绾绾指着秦绝,手指都在发抖,「你脱衣服……就为了扇风?」 「不然呢?」 秦绝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那眼神纯洁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我热啊。」 「这马车里点了炭盆,又没开窗,跟个蒸笼似的。我不脱衣服,难道要捂出痱子?」 「那你刚才说……要跟我『讲道理』……」 「对啊,讲道理啊。」 秦绝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你看,现在咱们都冷静下来了,是不是可以好好聊聊了?」 「聊……聊你大爷!」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愤怒,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绾绾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秦绝!我跟你拼了!」 绾绾尖叫一声,也不管手脚还被捆着,像只毛毛虫一样,在软塌上疯狂地蠕动着,试图用脑袋去撞秦绝。 「哎哟,还挺有活力。」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抵住了她撞过来的额头。 「别闹了,再闹把你扔出去喂狼。」 「呜呜呜……你欺负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绾绾终于忍不住了,趴在软塌上,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梨花带雨。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一个自以为能玩弄人心的魔教妖女,结果被人从头到尾耍得团团转,连底裤都快被人看穿了,结果人家只是嫌热,脱个衣服扇扇风?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行了行了,别哭了。」 秦绝听得心烦,用摺扇敲了敲她的脑袋。 「再哭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让你哭个够。」 哭声戛然而-止。 绾绾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红着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看着他。 「我问你。」 秦绝收起摺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想不想当魔门之主?」 绾绾一愣。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秦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你师父祝玉妍想拿你当炮灰,我却想扶你上位。」 「只要你乖乖听话,当我的鼎……咳,当我的合作夥伴。」 「我不但能帮你把那个老妖婆从宝座上踹下去,还能让你成为魔门两派六道唯一的主人。」 「如何?」 绾绾看着他,眼神复杂。 理智告诉她,这是在与虎谋皮。 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野心,却在疯狂地叫嚣着:答应他!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秦绝伸出手,一团紫黑色的气焰在他掌心升腾。 那是《天魔策》第十八层的标志! 「天……天魔气!」 绾绾失声惊呼,「你……你怎么会……」 「机缘巧合罢了。」 秦绝收起真气,一脸的云淡风轻。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外人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才是你们魔门最正统的传人。」 绾绾彻底沉默了。 这个少年,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机更是如同妖孽。 跟着他,或许……真的能搏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我……我答应你。」 许久,绾绾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但你不能……不能把我当成那种……那种纯粹的鼎炉。」 「那是自然。」 秦绝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咱们这是合作共赢,是共同探讨武学至理。」 「怎么能叫那种粗鄙的名字呢?」 他伸出手,解开了绾绾身上的绳索。 「起来吧,新任的魔门圣女殿下。」 「咱们的革命友谊,从今天起,正式建立。」 绾绾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和善笑容的少年,心里却是一阵阵发寒。 这哪里是革命友友谊? 这分明就是上了贼船! 而且还是那种上去了就别想下来的贼船! 「行了,别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秦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她手里。 「这是主仆契约,按个手印吧。」 绾绾:「……」 她看着那张写着「卖身契」三个大字的纸,眼泪又快掉下来了。 说好的合作共赢呢? 说好的革命友谊呢?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最终,在秦绝那「和善」的目光逼视下,绾绾还是流着泪,屈辱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这就对了嘛。」 秦绝满意地收起契约,吹了吹上面的血迹。 「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别那么见外。」 他拍了拍绾绾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是在跟自家的丫鬟说话。 「来,去给我倒杯茶,刚才脱衣服脱得有点渴。」 绾绾咬着牙,端着茶壶的手都在抖。 她真的很想把这一壶开水直接泼在这个小混蛋的脸上。 但她不敢。 因为她从秦绝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丶冰冷的杀意。 她知道,只要自己敢动一下歪心思。 下一秒,她的脑袋就会像个皮球一样滚到地上。 「是……主人。」 绾绾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哎,这就对了嘛。」 秦绝接过茶杯,惬意地喝了一口。 「看,你这不是挺会伺候人的吗?」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门口,一把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老黄,走了。」 秦绝的声音在清晨的薄雾中响起。 「去东海。」 「那边的风景,应该比这里有趣多了。」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车厢里,多了一个端茶倒水丶捶腿捏肩的魔教圣女。 几日后。 当马车驶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时。 一股咸涩丶湿润,带着海腥味的风,从遥远的天际线吹来。 吹乱了秦绝的长发,也吹起了他那颗早已沉寂的丶渴望征服的心。 东海。 到了。 第213章 抵达东海,武帝城看起来像个大 「哗——哗——」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卷起千堆雪。 空气中,满是咸涩而潮湿的味道,还有海鸟那单调而悠长的鸣叫。 马车驶出最后一片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蔚蓝色的无垠,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海。 真正的丶一望无际的大海。 「哇——」 车厢里,传来姬明月和周芷若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她们虽然一个是女帝,一个是女侠,但常年生活在内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象。 就连那个刚被收服丶还没从「鼎炉」的阴影里走出来的魔教圣女绾绾,此刻也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魅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得的震撼。 「真大啊……」 老黄停下马车,摘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海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也吹走了他身上那股子常年伪装出来的猥琐气。 他看着远处那座矗立在海崖之上的孤城,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敬畏,有不甘,还有一丝深埋在心底的……恐惧。 武帝城。 这座在江湖上响当当的武林圣地,终于到了。 它就像是一头蛰伏在天地尽头的黑色巨兽,一半身子探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一半身子深深扎根在坚硬的陆地。 城墙不是用青砖砌成的,而是用一种产自深海的黑色巨石。 石块与石块之间严丝合缝,上面布满了海浪侵蚀的痕迹,透着一股子饱经风霜的苍凉与厚重。 最让人震撼的,是插满在城墙之上的无数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密密麻jamas,层层叠叠。 在海风的吹拂下,这些早已失去了主人的神兵利器,此刻正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哀鸣。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千军万马的嘶吼,又像是无数冤魂的哭泣。 那是败者的墓碑。 也是胜者的勋章。 「好重的剑气……」 周芷若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那把新换的长剑。 「好重的……死气。」 绾绾的俏脸也有些发白,手脚冰凉。 她们都是顶尖的武者,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城池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 那是无数强者的鲜血和执念,经过六十年的沉淀,凝聚而成的实质性威压。 在这股威压面前,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恐怕连拔剑的勇气都会被剥夺。 「王仙芝……」 姬明月喃喃自语,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第一次对一个还没见过面的男人,产生了一丝由衷的敬畏。 这个老怪物,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养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气场? 然而。 就在这气氛庄严肃穆,众人心生敬畏的时刻。 「啧。」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丶充满了嫌弃的砸吧嘴声,打破了沉寂。 秦绝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眯着眼睛,迎着刺眼的海风,打量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巨城,然后…… 撇了撇嘴。 「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间仙境,搞了半天,就是个修在海边的土疙瘩。」 他指了指那座城的布局,语气里满是吐槽: 「你们看,这城墙修得四四方方的,像个盒子。」 「前面那块伸出去的观海台,又圆又大。」 「这造型……怎么看怎么像一只趴在海边晒太阳的大王八?」 「太土了。」 「这谁设计的城防图?审美堪忧啊,回头必须开除了。」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老黄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青鸟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姬明月和周芷若更是目瞪口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秦绝。 武帝城。 天下武夫心中的圣地。 被无数诗人墨客歌颂为「东海明珠,人间天阙」的雄城。 到了这位爷嘴里,就成了一只…… 大王八? 而且还要开除设计师? 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噗嗤。」 绾绾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就像是冰雪初融,百花盛开。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她突然觉得,跟着这个小魔头出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坏。 至少,挺有趣的。 「你笑什么笑?」 秦绝瞪了她一眼,「我说的不对吗?你看那观海台,是不是像个王八脑袋?」 绾绾笑得花枝乱颤,连连点头:「像,太像了。」 「大胆狂徒!」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从城门口炸响。 只见两队身穿蓝色劲装丶手持长刀的武帝城弟子,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剑眉星目,脸上挂着倨傲的神色。 他手中的长刀直指秦绝的马车,声色俱厉: 「哪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在武帝城下口出狂言!侮辱城主!」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青年身后,几十名弟子齐刷刷地拔刀出鞘。 「锵——!」 刀光连成一片,杀气腾腾。 大有一言不合就当场砍人的架势。 老黄和青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敢对世子动刀? 找死! 然而。 还没等他们动手。 秦绝已经慢悠悠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背着手,像个来视察工作的大爷,踱步到那个青年面前。 「哟,脾气挺大啊。」 秦绝仰着头,看着这个比他高了三个头的青年,笑嘻嘻地说道: 「怎么?我说你家像王八,你还不乐意了?」 「你家主子王仙芝自己都不敢说天下第一,非要当个天下第二的万年老二,那不是王八是什么?」 「你……你找死!」 青年被气得七窍生烟,手中的长刀猛地举起,就要当头劈下。 「我乃武帝城大弟子,陈芝豹!今天就替城主清理门户,宰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陈芝豹?」 秦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 「这名字不错,跟我手下那个陈人屠倒是挺配的,一个豹一个屠,都是畜生。」 他根本没把那把当头劈下的刀放在眼里,反而转头对着老黄喊道: 「老黄,看见没?」 「这就是江湖。」 「一言不合就拔刀子。」 「多有趣。」 「就是这帮人的脑子……好像都不怎么好使。」 第214章 王仙芝站在城头装高手,风吹裤 「找死!」 那名自称「陈芝豹」的武帝城大弟子,被秦绝那句「都是畜生」气得七窍生烟。他手中的长刀再也按捺不住,裹挟着凌厉的刀气,当头就对着那个还在嬉皮笑脸的少年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得了几分真传。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江湖客,甚至连城楼上的守卫,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娃娃,下一秒就要被劈成两半了。 然而。 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轰——!!!」 一股比海啸还要恐怖丶比山崩还要沉重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城头最高处那座阁楼上,轰然降临! 那不是内力,也不是真气。 那是纯粹的丶凝练到了极致的……势! 是属于陆地神仙境的绝对领域!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面前,陈芝豹那点可怜的刀气,就像是狂风中的一根蜡烛,瞬间就被吹灭了。 他那柄即将落下的百炼精钢刀,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凝固住了,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 「咔嚓。」 刀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噗——」 陈芝豹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地砸在城门上,生死不知。 一招都没出。 仅仅是凭着气势,就秒杀了一位二品巅峰的高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缓缓抬起头,目光惊恐地投向了城头最高处。 那里。 一个白发苍苍丶身形魁梧的白袍老者,正负手而立。 他没有佩戴任何兵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明明只是一个人,却给人一种他就是这片天地丶这片大海的错觉。 周围翻涌的海浪,似乎都随着他胸膛的起伏而涨落。 王仙芝。 那个坐镇武帝城一甲子,自称天下第二,实则天下无敌的老怪物! 他终于现身了。 「北凉小儿。」 王仙芝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来了。」 「何不上楼一叙?」 这声音,就像是天神的敕令,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周围的江湖客们,实力稍弱的,已经双腿发软,忍不住要跪下膜拜。 就连老黄和青鸟,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 秦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系统出品,葡萄味),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上楼?」 秦绝舔了舔糖,抬起头,看着城头上那个正在凹造型的老头,一脸的嫌弃。 「不去。」 两个字,乾脆利落。 全场哗然。 这小子疯了吗? 王仙芝亲自开口邀请,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多少江湖豪杰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他竟然拒绝了? 「为何?」 王仙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因为我懒。」 秦绝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楼那么高,爬上去多累啊。」 「再说了……」 秦绝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从老黄的马车里,掏出了那个在燕门关下大显神威的扩音大喇叭。 「喂喂喂?」 「试音,试音。」 巨大的声音瞬间在整个武帝城上空炸响,震得城墙上的兵器都在嗡嗡作响。 王仙芝眉头微皱,显然没见过这种新奇玩意儿。 秦绝清了清嗓子,把喇叭对准了城头,扯着嗓子就喊: 「我说那个老头!」 「你没事吧?」 「站那么高干嘛?是想上天吗?」 「上面风那么大,你穿得又那么单薄,白花花的一片,跟个奔丧的似的。」 秦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也不怕风吹裤裆凉,闪了腰?」 「万一不小心掉下来摔死了,你那『天下第二』的牌匾,我可不负责赔啊!」 「噗——」 车厢里,正在偷看的姬明月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太损了! 这小魔头的嘴,简直比淬了毒的刀子还毒! 什么叫风吹裤裆凉? 什么叫奔丧的? 这简直就是把王仙芝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要踩两脚! 「大胆!」 「放肆!」 城头上,武帝城的弟子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指着秦绝破口大骂。 「竟敢侮辱城主!你这是在找死!」 「小畜生!有种你上来!看我们不把你剁碎了喂鱼!」 然而。 王仙芝却出奇地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绝,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这小子,有点意思。 多少年了,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娃娃。」 王仙芝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叫骂声。 「既然你不敢上来。」 「那老夫,就下去会会你。」 他往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并没有踩在实处,而是踏在了虚空之中。 仿佛空气中有一层看不见的台阶。 一步,一步。 他竟然就这么从百丈高的城楼上,闲庭信步般地走了下来。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画面,如同神仙下凡,逼格拉满了。 台下的江湖客们看得如痴如醉,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城主神威」。 秦绝看着这一幕,却忍不住撇了撇嘴。 「花里胡哨。」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如直接跳下来来得快。」 「不过……」 秦绝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这气势倒是不错。」 「看来,今天这顿『开胃菜』,应该能吃得尽兴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老黄和青鸟吩咐道: 「你们别动。」 「在这儿看戏就行。」 「今天,本王要亲自出手。」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 「后浪推前浪。」 王仙芝终于落地。 他站在秦绝面前,身高足足高了秦绝三个头。 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投下的阴影将秦绝完全笼罩。 「北凉王,秦绝?」 王仙芝的目光如电,似乎要将秦绝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是。」 秦绝把棒棒糖咬得「咔吧」作响,「天下第二,王仙芝?」 「正是老夫。」 「很好。」 秦绝点了点头,随手把吃剩的糖棍往地上一扔。 「既然正主来了。」 「那就别废话了。」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王仙芝,又指了指自己,语气狂傲到了极点: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个『天下第二』,到底有几斤几两。」 「是不是跟我家后花园里种的土豆一样,一捏就碎。」 全城武林人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是真疯了! 竟然敢这么跟王仙芝说话? 王仙芝不怒反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少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两团久违的战意。 「好。」 「好个狂妄的竖子。」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老夫说话了。」 王仙芝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机轰然爆发。 「既然你这么想死。」 王仙芝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老夫,就在这楼顶……」 「等你!」 第215章 我不登楼,我要把楼拆了 等你? 秦绝看着那个重新飘回城楼顶丶摆出一副「高处不胜寒」装逼姿态的王仙芝,忍不住乐了。 「这老头,戏还挺多。」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一脸敬畏丶甚至已经开始准备买票看戏的江湖客,撇了撇嘴。 「老黄,你们以前来挑战,都是这么一层一层打上去的?」 秦绝指了指那黑洞洞的城门。 「是啊,少爷。」 老黄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武帝城的规矩,六十年没变过。」 「想见王仙芝,就得从第一层开始打。每一层都有一个实力恐怖的守阁奴,都是以前挑战失败丶被他强行留下的高手。」 「一共九层,号称『九重天』。」 「能打到第五层,就能在江湖上吹一辈子了。」 「至于第九层……」 老黄苦笑一声,「这六十年来,除了当年的剑神李淳罡,就没人能活着走上去过。」 「九重天?」 秦绝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不就是打游戏刷副本吗?」 「还一层一层清小怪,最后才能见boss?」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太老套了。」 「而且,我像那种会老老实实排队刷副本的人吗?」 秦绝把手里的摺扇往腰间一插。 他没有理会城门口那些叫嚣着让他「有种就闯关」的武帝城弟子,也没有理会城楼上王仙芝那「你不上来就是孙子」的挑衅眼神。 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那扇紧闭的丶高达十丈丶通体由深海玄铁铸造而成的巨大城门前。 「喂,那个姓王的。」 秦绝仰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武帝城。 「我这人有个毛病,恐高。」 「爬楼梯太累,还容易摔着。」 「要打,就你自个儿滚下来。」 「别在那儿装什么世外高人,风那么大,也不怕把舌头闪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狂!太狂了!」 「这小子是真疯了!他竟然敢这么跟王老前辈说话?」 「完了完了,这下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 城楼上,王仙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坐镇东海一甲子,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竖子!」 王仙芝冷哼一声,声如洪钟,震得海面都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既然你不敢上来,那就滚出武帝城。」 「老夫不与无胆鼠辈动手。」 「不敢?」 秦绝笑了。 「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不是不敢。」 「我是……不屑。」 话音未落。 秦绝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股子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慵懒和玩世不恭,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丶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轰——!!!」 紫金色的气焰,从他那并不高大的身躯里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大的龙卷风,连接天地。 风云变色! 海浪倒卷!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帝王魅魔体·霸王色霸气·全开!】 【天魔策·第十八重·魔心渡劫·全开!】 【系统加持·武圣体验卡·预加载!】 这一刻,秦绝毫无保留。 他将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在了右拳之上。 「既然你不肯下来。」 秦绝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紫金色的电弧疯狂跳跃,宛如两轮正在燃烧的太阳。 「那我就……」 「把你这破楼,拆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 「咚!」 大地剧震,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的青石板瞬间龟裂,化为齑粉。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那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右拳,裹挟着足以撕裂虚空的紫金色气焰,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丶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 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丶却霸道到了极点的宣言: 「这破王八壳子。」 「今天,本王拆定了!」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眼里,只剩下那一只越来越大丶越来越亮的拳头。 以及那拳头后面,那个如同降世般的少年。 …… 城楼之上。 王仙芝脸上的淡定,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兴奋? 「好拳。」 他低声喃喃,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里,终于燃起了两团久违的战意。 他能感觉到。 这一拳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凡俗的极限。 已经……摸到了那扇名为「天门」的门槛。 「看来,老夫这六十年,没有白等。」 王仙芝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一股同样浩瀚如海的气机冲天而起。 「来得好!」 「就让老夫看看,你这只初生的麒麟,到底有没有资格,撼动我这座山!」 他没有躲。 也没有出手阻拦。 因为他想看看,自己引以为傲的这座武帝城,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轰——!!!!!」 终于。 那只紫金色的拳头,与那扇号称「非陆地神仙不可破」的玄铁城门,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像中的巨响。 只有一瞬间的死寂。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恐怖的能量吞噬了。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丶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扇厚达三尺丶重愈万斤的玄铁城门上,以拳头接触的点为中心,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裂纹迅速蔓延。 扩大。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哗啦——!!!」 下一秒。 在满城武者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扇屹立了六十年不倒丶挡住了无数江湖豪杰的武帝城大门。 就像是一块被砸碎的饼乾。 寸寸碎裂,轰然崩塌! 化作了漫天的钢铁碎屑!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日月。 「噗——」 站在城楼上的老黄,看着那扇被一拳轰没了的大门,手里的酒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那两颗漏风的门牙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这……」 「这还是人吗?」 他身边的青鸟,也是俏脸煞白,握着枪杆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拳。 碎城门?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武功?! 烟尘缓缓散去。 露出门口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少年。 他缓缓收回拳头,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看向城楼上那个脸色同样有些僵硬的白袍老者。 「老东西。」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武"帝城: 「现在,你还要我爬楼梯吗?」 「还是说……」 他指了指那已经变成了一地废墟的城门,语气狂傲到了极点: 「需要我帮你把这整堵墙都拆了,好让你下来得方便点?」 第216章 规矩?本王的话就是规矩!王仙 「轰隆——!!!」 一声宛如九天怒雷炸裂的巨响,在东海之滨轰然荡开! 那扇屹立了一甲子未倒丶由千年玄铁木打造丶象徵着江湖至高无上威严的武帝城大门,在秦绝轻描淡写的一拳之下,犹如脆弱的纸糊玩具,瞬间炸成了漫天齑粉! 狂暴的拳风去势不减,裹挟着暗红色的天魔真气,硬生生在武帝城内犁出了一条长达百丈丶深不见底的沟壑!沿途的青石板丶牌坊丶甚至是几座高耸的阁楼,全都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下灰飞烟灭。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熙熙攘攘丶挤满了来此地「朝圣」的江湖客们的城门口,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鸭,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死寂。 「疯丶疯了……竟然有人敢砸武帝城的门?!」 「那可是王仙芝的武帝城啊!这小子是谁?活腻了吗?!」 漫天烟尘中,秦绝一袭黑底金纹的蟒袍,双手负于身后,闲庭信步般踩着满地废墟向城内走去。他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而在他身后,缺了门牙的老黄牵着马丶背着剑匣,整个人都傻了。 老黄哆哆嗦嗦地搓了搓手,苦笑道:「少爷哎……老仆只是说,当年输给王仙芝后,剑留在了城墙上,心里有些发怵……没说让您把人家的大门给拆了啊!这丶这太高调了。」 秦绝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眼神睥睨:「高调?老黄,你记住,本王从不讲究什么低调。你是我北凉的人,你的面子,就是本王的面子。」 「当年他王仙芝让你折了剑心,灰溜溜地离开。今天,本王就把这武帝城拆了,把门踏平,让你连门都不用敲,大摇大摆地进去把剑拿回来!」 此言一出,老黄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原本因靠近武帝城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竟一点点挺得笔直,那股沉寂了多年的「剑九」之锐气,隐隐有破匣而出的冲动。 「少爷……」老黄眼眶微红。 「别煽情,牵好你的马。」秦绝摆了摆手。 此时,后方那辆奢华宽大的马车帘子被掀开了一角。 「疯子,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曾经的大周女帝丶如今的「一等丫鬟」姬明月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惨状,吓得俏脸苍白,小声嘟囔着。 「女帝姐姐,习惯就好啦。」绾绾凑了过来,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满是崇拜地盯着秦绝的背影,眼波流转,「主人这般霸道无双,连武帝城都不放在眼里,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雄主呢!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一万倍~」 「你个魔教妖女懂什么!这可是王仙芝!天下第二,实则天下第一的王仙芝!」周芷若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但她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震撼与恐惧。 她原本以为秦绝只是在北凉和朝堂上仗着军队逞威风,没想到到了这武林圣地,他依然敢如此嚣张! 「天下第一又如何?」赶车的青鸟冷冷地瞥了车内三女一眼,手中那杆名为「刹那」的长枪爆发出凛冽的寒芒,「拦公子的路,一枪挑了便是。」 就在众女拌嘴之际,武帝城内终于反应了过来。 「放肆!何方狂徒,敢在武帝城撒野!」 伴随着一阵阵怒喝,数十名气息浑厚的武帝城守卫和内门弟子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将秦绝等人团团包围。为首的几人,赫然有着指玄境的修为,剑气森然。 「布阵!杀了他!」守卫统领怒目圆睁。 面对数十名高手的围攻,秦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聒噪。」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精神威压,以秦绝为中心,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霸王色霸气】——全开!** 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天空瞬间暗沉下来,隐隐有暗红色的雷电在秦绝周身闪烁。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上位者碾压! 「砰!砰!砰!」 刚刚还气势汹汹丶准备拔剑的武帝城弟子们,甚至连秦绝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只觉大脑「嗡」的一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像下饺子一样齐刷刷地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仅仅一个眼神,一个念头。 指玄境之下,全军覆没! 周围看热闹的江湖客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狂退数百米,看秦绝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马车里,周芷若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红唇;姬明月则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苦笑道:「看吧,我就说,我的大内御林军当初就是这么不明不白躺满一地的……跟他作对,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 东海之畔,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浩瀚无边丶仿佛能与天地争辉的磅礴气机,从武帝城最深处的阁楼中冲天而起。 海水源源不断地升腾至半空,竟化作一道直通云霄的水龙卷。而在那水龙卷的顶端,隐隐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丶身材魁梧如山岳般的老者身影。 老者尚未说话,整座武帝城的所有兵器都在剧烈颤抖,发出阵阵哀鸣,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陆地神仙境巅峰!武帝城之主——王仙芝! 一道声若洪钟丶夹杂着无尽怒意的声音,从九天之上滚滚砸落,震得所有人体内气血翻涌: 「竖子狂妄!自老夫坐镇武帝城一甲子以来,你是第一个敢拆我城门的人!报上名来!」 王仙芝的威压如同实质,重重压向秦绝。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秦绝却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迎着漫天海潮和那如神明般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 「大周摄政王,北凉,秦绝。」 「王仙芝,少在上面装神弄鬼。赶紧滚下来,把我老黄的剑双手奉上。否则……」 秦绝眼神骤然一冷,天魔力场轰然开启,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 「本王今天,就让你这武帝城,变成武帝坟!」 第217章 激战王仙芝,海水倒灌,这特效 轰隆! 没有任何废话。 九天之上的水龙卷轰然溃散。 王仙芝魁梧如山岳的身躯,宛如一颗天外陨石,笔直地砸向秦绝! 速度太快了,空气中甚至摩擦出了刺眼的火花。 「来得好!」 秦绝放声大笑,不退反进。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动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兵家战阵。 就是纯粹的肉身搏杀! 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以两人为圆心,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 咔嚓!咔嚓! 方圆百丈内的青石板瞬间化作齑粉。 周围废墟中的残垣断壁,被这股气浪像扫垃圾一样掀飞到了半空中。 「我的亲娘咧……」 老黄死死拽着受惊的马缰绳。 哪怕有秦绝提前布下的真气屏障,他依然被震得气血翻涌。 马车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啊啊啊!地震啦!」 姬明月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把抱住了旁边的周芷若。 「你放手!亡国女帝的骨气呢!」周芷若挣扎着,但她自己也被震得俏脸煞白。 唯独绾绾不仅不怕,反而兴奋地趴在车窗上。 「哇!主人的拳头好硬!这肌肉,这线条,简直完美!」 绾绾眼波流转,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不知廉耻的妖女。」周芷若咬牙骂道。 「你懂什么,这叫崇拜强者。」绾绾反唇相讥。 就在车内三女叽叽喳喳的时候,外面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砰砰砰砰砰! 一秒钟之内,秦绝和王仙芝已经对轰了上百拳! 每一拳砸下,大地都要狠狠颤抖一次。 整个武帝城,就像是在经历一场十级大地震。 「老怪物,力气不小嘛!」 秦绝嘴角挂着邪笑,天魔真气在体内疯狂咆哮。 王仙芝面沉如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才多大? 十六岁? 骨骼都没完全长开吧! 怎么肉身力量竟然能与自己这具打磨了一甲子的不坏金身抗衡?! 「再接老夫一掌!」 王仙芝怒喝一声,右掌猛地推出。 浑厚浩瀚的白色真气,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给压塌。 「怕你不成!」 秦绝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帝王魅魔体和天魔策同时运转到极致! 轰! 暗紫色的真气如同一道魔渊,迎头撞上了那股白色洪流。 两股绝顶真气的碰撞,直接引发了天地异象! 呼——! 狂风骤起。 东海的海面开始疯狂剧变。 原本平息的海水,受到两人气机的牵引,竟然再次违背了物理定律。 哗啦啦! 数以万吨计的海水,被硬生生从海床拔起。 在半空中扭曲丶旋转,化作了九道粗壮无比的通天水龙卷! 「天呐!那是啥?!」 逃到远处的江湖客们绝望地尖叫起来。 「跑!快跑!海水倒灌了!」 「武帝城要塌了!」 轰隆隆! 九道水龙卷越过城墙,宛如九条灭世狂龙,狠狠砸进了武帝城内! 顷刻间,水漫金山。 无数的房屋被海水冲垮。 街道变成了湍急的河流。 这哪里还是什么江湖对决?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末日灾难片现场! 「该死!」 一名隐藏在暗处的武帝城内门长老咬牙切齿。 他看着自家老巢被拆成这样,眼睛都红了。 「去!先把那辆马车拿下!乱那小子的心神!」 长老一挥手,带着十几名精锐弟子,借着海水的掩护,悄摸摸地摸向秦绝的马车。 这算是他们自作聪明的「围魏救赵」。 噗通,噗通。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没发现,坐在车辕上的青鸟,已经缓缓握住了「刹那」的枪杆。 「公子在打架,你们这些杂碎也配来凑热闹?」 青鸟眼神冰冷。 唰! 长枪如龙,一道凄厉的寒芒划破水幕。 「啊——!」 冲在最前面的长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挑飞了脑袋。 鲜血瞬间染红了倒灌的海水。 「一群白痴,惹谁不好,偏要惹那个女暴龙。」 姬明月扒着窗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 「明月姐姐,你对青鸟妹妹的评价很中肯哦。」 绾绾捂嘴轻笑。 「谁是你姐姐!你个魔教妖女离我远点!」 「人家偏不嘛。」 马车这边虽然有小插曲,但根本影响不到战场中心的两人。 秦绝和王仙芝已经打到了半空中! 此时的特效,简直拉满到了极致。 王仙芝周身白气缭绕,须发皆张。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龙吟虎啸之音,宛如一尊高高在上的仙尊降临凡尘。 而秦绝则完全是另外一种画风。 狂暴的暗紫色天魔真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他就像是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绝世魔神! 一紫一白两团光芒,在武帝城的上空疯狂碰撞。 轰! 轰! 轰! 每次碰撞,都会在空中炸开一圈绚丽的光晕。 「这特效,要是放在前世的电影院里,怎么也得值个两百块的票价吧。」 秦绝一边疯狂输出,一边居然还有闲心吐槽。 他感觉太爽了。 穿越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一个能让他完全放开手脚,不需要顾忌打死对方的沙包了! 王仙芝可就没他这么轻松了。 老头子的额头上,已经隐隐渗出了冷汗。 他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觉得诡异。 这天下武夫,哪怕是陆地神仙,体内的真气也终究是有极限的。 刚才这一轮高强度的爆发,换作其他天象境,早就被吸乾了。 就算是自己,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可眼前这小子呢? 王仙芝死死盯着秦绝。 这小子的真气,不仅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反而越打越猛! 就像是一口永不乾涸的泉眼,滔滔不绝,生生不息!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王仙芝心中暗吼。 他哪里知道,秦绝背靠的是升级后的万国运朝系统。 整个北凉,甚至大半个大周的国运都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补给。 拼消耗? 累死你个老东西! 砰! 两人再次硬拼了一掌,各自借力后退了数十丈。 漫天的海水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幕。 王仙芝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双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痛快!老东西,你这天下第二的头衔,倒也不全是吹出来的。」 秦绝悬浮在半空中,紫气翻滚。 他连发丝都没有乱一根,气定神闲。 两人的状态,高下立判。 地上的老黄看呆了。 「少爷这……这是把王仙芝当猴耍啊!」 老黄激动得直拍大腿,完全忘了刚才的害怕。 车里的姬明月麻木了。 「行了行了,没看头了。王仙芝输定了。」 「明月姐姐这么肯定?」绾绾好奇地问。 「废话!你什么时候见过这家伙吃亏?」 姬明月翻了个白眼,「他现在还能笑着说话,就证明他根本没用全力。」 周芷若沉默不语。 她的三观,在今天被彻底粉碎了重组。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真的无敌了。 天空中。 王仙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小子,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邪功?」 王仙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为何你的真气,仿佛源源不断?」 秦绝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极其欠揍的表情。 「邪功?」 「老骨头,时代变了。」 秦绝冷笑一声,身形缓缓拔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仙芝。 「你这种闭门造车的老古董,是不会懂的。」 「本王这不是功法。」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绝周身的紫气猛地收缩! 随后,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丶甚至百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天空中的云层瞬间被撕裂。 倒灌进城的漫天海水,在这一刻竟然被这股威压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宛如真神降临的黑衣少年。 王仙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他活了一甲子,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般,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地笼罩在头顶! 「怎么可能……你……你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王仙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热身结束了,老骨头。」 秦绝缓缓抬起右手。 一柄完全由暗紫色真气凝聚而成的修长魔刀,在他掌心一点点成型。 刀锋指向王仙芝。 空间都在这刀锋之下微微扭曲。 「接下来……」 秦绝的声音,伴随着雷鸣,传遍了整个东海之滨。 「该结束了。」 王仙芝咬破舌尖,强行提起最后一口真气,准备做困兽之斗。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来吧!让老夫看看你真正的极限!」 面对王仙芝的悲壮咆哮,秦绝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 「极限?」 「本王就让你尝尝挂逼的威力!」 第218章 把天下第二按在沙滩上摩擦 「极限?」 「本王就让你尝尝挂逼的威力!」 话音刚落,秦绝在脑海中果断下达指令。 「系统,给我激活那张抽奖垫底送的『武圣巅峰体验卡』!」 【叮!】 【武圣巅峰体验卡已激活,时效一炷香。】 伴随着这声清脆的机械音,秦绝体内的天魔真气瞬间沸腾了。 沸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原本暗紫色的真气,此刻竟然隐隐泛起了一抹刺目的暗金光泽。 那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附着在秦绝的体表。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披上了一层神明铸就的战甲。 王仙芝引以为傲的陆地神仙境威压。 在这股骤然爆发的绝对力量面前。 就像是遇见了烈日的残雪,瞬间消融得乾乾净净。 「这不可能!」 王仙芝目眦欲裂。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他活了一甲子,横推天下无敌手。 哪怕是面对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李淳罡,他也未曾有过这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感。 这根本不是武道! 这他娘的是神仙下凡吧! 「老夫不信!」 「我王仙芝一生不弱于人!」 王仙芝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嗡! 一层足有三尺厚的实质化白色罡气,将他整个人死死护在其中。 犹如一口坚不可摧的光明洪钟。 「一生不弱于人?」 秦绝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那你今天遇到本王,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连那柄刚刚凝聚出来的魔刀都没用。 而是直接散去了刀锋。 抬起右手。 像赶苍蝇一样,轻飘飘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嗡——! 这一巴掌看似缓慢。 却直接抽爆了沿途的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际。 王仙芝那号称天下无人能破的护体罡气。 在秦绝这一巴掌面前,脆得连玻璃渣都不如。 瞬间四分五裂! 「噗!」 护体罡气被破的瞬间,王仙芝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满口牙齿碎了一半。 他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从半空中倒飞而出。 轰! 轰! 轰! 他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凉的抛物线。 像个人肉推土机一样。 接连撞穿了武帝城的三道内城墙。 坚硬的青石砖像豆腐渣一样爆开。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最后「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王仙芝硬生生砸出了城外,落在了东海的沙滩上。 巨大的物理冲击力。 在柔软的沙滩上直接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深坑。 漫天黄沙混杂着海水冲天而起。 整个世界,终于在这一刻安静了。 满城倒灌的海水失去了两人的真气牵引。 哗啦啦地砸向地面,变成了普通的暴雨。 城门口的废墟上,死寂一片。 所有的江湖客丶武帝城弟子。 全都像泥塑木雕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天下第二的王老怪,输了? 而且是被人一巴掌从天上扇下来的?! 这画面太美,他们根本不敢看。 老黄牵着马,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颤抖的手指着城外的方向。 「少……少爷这一巴掌,怕是把王老怪的魂都给抽飞了吧?」 马车里,姬明月探出脑袋,叹了口气。 她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口吻说道。 「本宫早说过了,跟他作对就是找死。」 「张巨鹿是这样,这王仙芝也是这样。」 「这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周芷若死死咬着下唇,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的三观正在经受着核弹级别的冲击。 「武道巅峰……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巅峰。」 「峨眉派那些所谓的绝学,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三脚猫的功夫。」 绾绾则是在车厢里激动得直跺脚,两眼放光。 「太帅了!」 「主人刚才那一巴掌简直扇到了人家的心坎里!」 「明月姐姐,你说主人晚上打人的时候,力气是不是也这么大呀?」 「你个不知廉耻的骚狐狸!别跟我说话!」 姬明月满脸通红地骂道。 坐在车辕上的青鸟收回长枪。 她冷冷地扫了车厢里的三女一眼。 「再吵,就把你们丢海里喂鱼。」 瞬间,车厢里鸦雀无声。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 半空中的秦绝身形一闪。 缩地成寸。 下一秒,他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沙滩的深坑底部。 坑里,王仙芝浑身是血。 花白的头发被海水和泥沙糊成了一团。 锦缎长袍也碎成了布条。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高高在上丶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全身上下的骨头仿佛散架了一般,根本使不上力气。 啪嗒。 一只穿着黑色云纹锦靴的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就像踩着一只死狗。 「咳咳……」 王仙芝再次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头顶的黑衣少年。 秦绝微微弯下腰,眼神充满了戏谑。 「老东西,刚才在天上的时候,你不是很能装吗?」 说着,秦绝伸出手。 一把揪住了王仙芝下巴上那引以为傲的花白长胡子。 「你干什么!」 王仙芝大惊失色。 「士可杀不可辱!」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辱你又怎样?」 秦绝冷笑一声,手臂猛地发力。 他揪着王仙芝的胡子,像拖麻袋一样。 直接把这位天下第二的脸,狠狠按在了粗糙的沙滩上! 滋啦——!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秦绝拖着王仙芝,在沙滩上足足滑行了一米多长! 粗糙的沙子混合着苦涩的海水。 无情地摩擦着王仙芝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这一幕,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崩溃。 他堂堂武帝城之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啊啊啊!竖子敢尔!」 王仙芝屈辱地咆哮着,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闭嘴吧你!」 秦绝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毫不留情地嘲讽起来。 「在本王面前装大尾巴狼?」 「还天下第二?」 「还狂不狂了?啊?」 每问一句,秦绝就踩一脚。 踩得王仙芝嗷嗷直叫。 「呸!老夫不服!」 王仙芝吐出一口带血的沙子。 他梗着脖子,不甘地喊道。 「你用的根本不是武功!这是妖术!」 「哟呵,嘴还挺硬。」 秦绝乐了。 他最喜欢这种嘴硬的老头了,打起来有手感。 于是,他再次抓起王仙芝的胡子。 这一次,他把王仙芝的脸直接怼进了一个刚被海水冲刷出来的小水洼里。 咕噜噜噜…… 水花四溅。 王仙芝毫无防备,被灌了一大口又咸又涩的海水。 呛得连连咳嗽,肺都快咳出来了。 此时,城墙缺口处。 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大着胆子跑来看热闹的武者。 当他们探出脑袋。 看到沙滩坑底那一幕时。 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碎成了一地渣渣。 那个被按在沙滩里来回摩擦。 还在疯狂喝海水的凄惨老头。 真的是他们心中那个高不可攀丶无敌了一甲子的武道神话吗? 这他娘的哪里是神仙打架。 这分明就是村口地痞流氓在欺负孤寡老人啊! 「扑通」一声。 一名武帝城的内门长老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 「城主的脸面丢光了啊!」 「咱们武帝城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周围的江湖客也是面面相觑。 鸦雀无声。 坑底。 秦绝终于玩腻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慢条斯理地直起腰。 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死鱼一样瘫在坑底的王仙芝。 「别装死了。」 「本王刚才收了力,你这老骨头断不了。」 王仙芝悲愤欲绝地躺在沙子里,一动不动。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是让海水乾脆把自己淹死算了。 丢人。 太丢人了! 老黄牵着马,屁颠屁颠地从城墙缺口处跑了过来。 他看着坑里惨不忍睹的王仙芝。 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了两下。 「少爷,这……这会不会太残暴了一点?」 老黄小声嘀咕着。 秦绝转过头,挑了挑眉。 「残暴?」 「他当年碎你剑心的时候,怎么不说残暴?」 秦绝指着地上的王仙芝,语气不容置疑。 「老黄,去,把你的剑拔下来。」 「今天他要是不双手把剑给你捧上。」 「本王就拔光他的胡子!」 王仙芝闻言,气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背过气去。 老黄咽了口唾沫。 他搓着手,看着王仙芝那张满是泥沙的脸。 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了一句。 「那什么……王城主,您看我那把剑,现在能拿走了不?」 第219章 王仙芝服了:大哥,你才是第一 老黄搓着手,看着王仙芝那张满是泥沙的老脸,露出了一个朴实无华且漏风的憨笑。「那什么……王城主,您看我那把剑,现在能拿走了不?」 坑底的王仙芝浑身剧颤。耻辱啊!他堂堂天下第二,居然被一个缺门牙的牵马老头这么问,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他猛地瞪大浑浊的双眼,试图强行聚敛体内散乱的真气。哪怕是死,也要拼个鱼死网破。王仙芝咬碎了后槽牙,在心里疯狂呐喊,老夫还能战! 然而根本没用。秦绝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那股霸道绝伦的暗金色真气,死死镇压着他每一处气穴。别说调动真气了,他现在连动一根小手指都费劲,彻底绝望了。 武道一途,达者为先。活了一甲子,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品尝到被人绝对碾压的滋味。刚才那一巴掌不仅抽碎了他的护体罡气,更抽碎了他那颗无敌了一甲子的强者之心。 「呸!」王仙芝艰难地偏过头,将嘴里那口混合着咸腥海水和血沫的沙子吐了出去。紧绷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瘫软在深坑里,他放弃了挣扎。 那双原本凌厉如鹰隼的眼眸里,只剩下浓浓的颓然与苦涩。「老夫……输了。」王仙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心服口服。」 这四个字一出,城墙缺口处围观的数千名江湖客,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哀嚎。 「城主认输了!」 「天呐!武帝城塌了,城主也倒了!」 那个镇压江湖一甲子的无敌神话,真的低头了! 王仙芝苦涩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夹杂着泥沙,看着无比凄凉。「秦王神威盖世,非凡人能及。老夫这天下第二的招牌,算是被您彻底砸碎了。」 他仰头看着头顶那个宛如魔神般的十六岁少年,眼神中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释然。「从今往后,这天下第一的位子,是您的了。」 他输得彻彻底底,连最后那点倚老卖老的尊严都被人在沙滩上摩擦乾净了。此时不认怂,难道真等人家把自己的胡子拔光吗? 谁知,秦绝却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他脚尖发力,直接把王仙芝从坑底踢得翻了个面,像翻一条咸鱼一样。 「少在这给本王戴高帽。」秦绝收回脚,嫌弃地甩了甩鞋面上的水渍。「你们江湖人搞的什么天下第一第二的虚名,本王嫌跌份。谁稀罕你的天下第一。」 「老子是大周摄政王,整个天下都是我的,还差你个江湖第一?」秦绝转过身没再搭理地上的老头,而是冲着上面吼了一嗓子。「老黄!还愣着干什么!给本王滚过来拿剑!」 被秦绝这一嗓子吼醒,老黄浑身一个激灵。他手脚并用地爬下沙坑,连滚带爬地跑到那面倒塌了一半的城墙前。城头最高处,一柄古朴的残剑正孤零零地插在石缝里。 历经三十年海风侵蚀,剑身早已锈迹斑斑。那就是老黄当年留下来的剑,黄庐。老黄仰起头,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老夥计,让你受苦了啊。」 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三十年了!自从当年败给王仙芝,将黄庐留在这城墙上之后,这柄剑就成了他跨不过去的心魔。 而今天,少爷亲手把这座城砸了个稀巴烂,把王老怪踩在脚底下,让他堂堂正正地来取剑。老黄咬紧牙关,手掌死死握住剑柄。「起!」 伴随着一声苍老的嘶吼,铮——!一声清脆的剑鸣穿透云霄。那柄插在城墙最高处三十年的黄庐剑,被老黄一把拔出! 剑身之上锈迹寸寸剥落。一股压抑了三十年的凌厉剑意,从老黄体内轰然爆发,直冲天际,将天空中的残云都给生生绞碎! 老黄仰天长啸,老泪纵横。痛快!实在是痛快!心魔已破,他不仅拿回了剑,更拿回了当年那个一往无前的剑九黄! 瘫在地上的王仙芝看着意气风发的老黄,神色无比复杂。他知道这江湖上又要多出一位绝顶剑客了。这一切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妖孽般的少年。 马车里,绾绾看得直拍手。「哇塞!缺牙老头好帅啊!刚才拔剑那一下,居然有点高手的风范了呢。」 姬明月翻了个大白眼。「废话!能被这疯子带在身边使唤的能是普通人吗?你看看外头那个赶车的女暴龙,再看看这缺牙老头。这北凉王府简直就是一个怪物集中营。」 周芷若紧紧攥着衣角。她看着老黄身上那股冲天剑意,心中满是酸楚与震撼。别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境界,在秦绝随手砸塌一座城之后,他身边的车夫就这么水到渠成地突破了。这就是降维打击吗? 坐在车辕上的青鸟擦拭着枪尖,嘴角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老黄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此时,武帝城的弟子们终于鼓起勇气大着胆子跑了过来。几十个内门弟子哭天抢地地扑进沙坑,七手八脚地把王仙芝从沙坑里刨了出来。 「城主!您没事吧!」 「城主您吐血了!快吃药!」 一群人哭丧着脸如丧考妣,就差当场给王仙芝披麻戴孝了。 王仙芝烦躁地推开众人的搀扶。「老夫还没死呢!嚎什么嚎!」他步履蹒跚地站稳身子,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沙,颓丧地看着满目疮痍的武帝城。 城门碎了,城墙塌了三面。刚才的海水倒灌更是把几条主街全给冲成了泥石流,藏经阁的屋顶都被掀飞了一半。自己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基业就这么没了。 可是技不如人,他能有什么办法?「罢了,罢了。」王仙芝苦笑着摆了摆手,他算是彻底认命了。 「剑归原主,心结已了。」王仙芝朝着秦绝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和认栽。「秦王殿下,老夫服输。从今往后武帝城封城三年,老夫闭门思过,绝不踏入江湖半步。」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让弟子们去收拾烂摊子。就在这时,秦绝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强行打断了王仙芝的自我怜悯。「慢着。」 秦绝双手抱胸,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环视了一圈这座被他拆得七零八落但依然占地极广丶底蕴深厚的武帝城,眼底闪过一丝资本家特有的精光。 秦绝满意地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沙滩上格外刺耳,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王老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秦绝向前一步,死死盯着王仙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老黄拿剑,那是他自己的私人恩怨。本王只是看他一把年纪可怜,顺手帮忙清了个场。」 秦绝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整座武帝城,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霸道。「现在私仇报了,咱们来算算公帐。本王跨越万里,大老远跑过来跟你打了一架。」 「既然打赢了,这城是不是该归我了?」 第220章 收服武帝城,以后这里就是我的 「既然打赢了,这城是不是该归我了?」 秦绝那懒洋洋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东海之滨的沙滩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满脸理所当然的黑衣少年。 王仙芝满脸的泥沙还没擦乾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怎么?觉得本王在跟你开玩笑?」 秦绝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走到王仙芝面前。 他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老头眼前晃了晃,开始算帐。 「你看看,本王大老远从北凉跑过来,这车马费得算吧?」 「刚才陪你这老骨头活动筋骨,浪费了本王一张底牌,这精神损失费你得掏吧?」 「现在你们武帝城被砸成这样,后续的场地清理丶绿化重建,这笔工程款本王是不是也得提前给你垫上?」 秦绝每说一句,王仙芝的脸色就黑了一分。 到最后,这位天下第二的老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了。 强盗! 这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活土匪啊! 「欺人太甚!」 一名脾气火爆的内门长老实在忍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长剑,指着秦绝怒吼。 「武帝城乃江湖圣地,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如此巧取豪夺!」 「诸位弟子,咱们跟他拼了!」 然而。 还没等这群热血上头的弟子们冲上来。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唰! 一杆通体冰寒的长枪宛如银龙出海,直接越过数十丈的距离,狠狠扎在了那名长老的脚尖前。 枪身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龙吟声。 狂暴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全场。 青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废墟的最高处。 她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眼神比东海的冰水还要冷。 「我家公子在讲话。」 「谁再敢乱插嘴,死。」 那名带头的长老看着脚边只差半寸就扎穿自己脚掌的长枪,吓得浑身冷汗直冒。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默默地把剑塞回了剑鞘,退回了人群里。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秦绝十分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很好,看来大家都没有异议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块碎成渣的武帝城牌匾,大袖一挥。 「从今天起,这天下再也没有什么武帝城了。」 「这里正式并入我北凉版图,改名北凉东海办事处。」 「本王就是这儿的最高长官。」 说完,秦绝一脚踹在王仙芝的屁股上。 「老骨头,发什么呆呢?本王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办事处首席保安队长。」 「月薪二两银子,包吃包住。」 王仙芝如遭雷击。 他堂堂陆地神仙,武帝城之主,被按在沙滩上摩擦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要给人当看门狗?! 还特么月薪二两?! 「士可杀……」王仙芝悲愤欲绝,刚想咬舌自尽以全名节。 「别急着死。」 秦绝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一缕极其隐秘却又浩瀚无边的暗金色真气,顺着秦绝的指尖点在王仙芝的眉心。 只是一瞬间。 王仙芝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陆地神仙境,打破了这方天地规则桎梏的无上大道! 对于一个武痴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致命的诱惑。 王仙芝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秦绝,呼吸急促得像一个破风箱。 「这……这是……」 「想学啊?」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只要你乖乖给本王看大门,以后有空,本王随便指点你两招。」 「包你活到一百五十岁还能御剑飞行。」 尊严?面子? 在武道巅峰的诱惑面前,算个屁! 王仙芝脸上的悲愤瞬间烟消云散。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沙滩上。 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得能传出三里地。 「属下王仙芝,参见王爷!」 「愿为王爷赴汤蹈火,看好大门!」 这一幕,彻底把周围那群武帝城弟子给干碎了。 城主不仅降了,而且降得如此丝滑,如此大义凛然。 连老大都成了保安队长,他们还能干嘛? 哗啦啦。 沙滩上跪倒了一大片。 「拜见王爷!」 秦绝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走,进城!去城主府看看咱们的新家!」 半个时辰后。 武帝城最高处的城主府观海台。 虽然外面的街道被海水冲得乱七八糟,但这座建在悬崖边的府邸却保存得相当完好。 秦绝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铺着极品天山雪狐皮的软榻上。 左边是端着果盘的亡国女帝姬明月。 右边是正在给他捏腿的魔教妖女绾绾。 不远处,周芷若正苦大仇深地用抹布擦拭着栏杆。 老黄则抱着他那把黄庐剑,蹲在角落里傻乐。 「啧啧,这无敌海景,视野开阔,空气清新。」 秦绝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满脸惬意。 「这海景房真不错,以后夏天就来这儿避暑了。」 「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姬明月翻了个白眼,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秦绝嘴里。 「也就你这疯子能把抢人地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你看下面那些老弱残兵,正在满头大汗地修城墙呢。」 「那个新上任的保安队长,胡子都快拔光了。」 秦绝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是他们热爱劳动。」 「小月月,你不懂,这叫企业文化。」 绾绾娇滴滴地凑了上来,胸口几乎贴在了秦绝的胳膊上。 「主人,什么是企业文化呀?」 「还有,您刚才在沙滩上说的那个……比基尼,是什么新奇的阵法吗?」 绾绾眨巴着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满脸好奇。 秦绝坏笑一声,伸手捏了捏绾绾柔嫩的脸颊。 「那可不是阵法。」 「那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发明,只有在沙滩和阳光下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威力。」 「等哪天本王让公输班研究出布料,让你们几个挨个穿上试试,保证让你们体验到什么叫极致的清凉。」 听到这话,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但看着秦绝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姬明月和周芷若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 「登徒子!」周芷若红着脸骂了一句,把抹布摔得啪啪作响。 就在几人插科打诨的时候。 观海台后方的阴影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名身穿紧身黑衣丶戴着无脸面具的死士如同鬼魅般单膝跪地。 这是北凉暗网的最高级联络员。 只有发生了极其重大的事情,才会直接越过重重关卡面见秦绝。 「启禀世子。」 死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机器。 「红薯首领飞鸽传书,加急绝密情报。」 秦绝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 红薯亲自传来的绝密,绝对不是小事。 「念。」秦绝淡淡开口。 「是。」 死士双手呈上一封用蜜蜡封死的密信,低声汇报导。 「暗网探子来报,龙虎山那位闭关十年的老天师,突然出关了。」 「他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武林同道,要在下个月初九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罗天大醮。」 秦绝摸了摸下巴。 「老道士出关办个法会,算什么绝密?」 死士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回世子,法会只是个幌子。」 「红薯首领花重金买通了龙虎山的一位内门道童。」 「据可靠消息,老天师这次在炼丹炉里捣鼓了整整十年,据说真的让他炼出了一颗仙丹。」 「一颗传闻中,普通人吃了能直接跨入天象境,濒死之人吃了能起死回生……」 死士顿了顿,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敬畏。 「能让人强行延寿一百年的,逆天仙丹!」 此言一出。 原本还在拌嘴的姬明月等女瞬间安静了下来。 观海台上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 延寿百年? 对于这个高武世界来说,寿命依然是所有顶级强者无法跨越的鸿沟。 哪怕是强如王仙芝,也终有气血枯败丶天人五衰的那一天。 一颗能延寿百年的仙丹,足以让整个天下的老怪物们彻底陷入疯狂! 秦绝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璀璨的光芒。 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猎物时的兴奋。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波涛汹涌的东海。 「延寿百年?老天师这手笔够大啊。」 秦绝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死士,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丶准备敲闷棍的恶劣笑容。 「去,给红薯回信。」 「告诉她,本王对这颗糖豆很感兴趣。」 「另外,去把保安队长叫上来。」 秦绝顿了顿。 「告诉老王,带薪休假取消了,准备跟本王去龙虎山踢馆。」 第221章 听说龙虎山有天师?去讨杯茶喝 黑衣死士领命。 他如同来时一样,化作一道毫无声息的残影,瞬间融入了观海台后方的阴影之中。 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沉香气味。 死士一走,观海台上的气氛瞬间炸了锅。 「延寿百年?这世上真有这种逆天的丹药?」 姬明月连手里的葡萄都忘了剥,美眸瞪得滚圆。 她曾经贵为大周女帝,富有四海,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 但能让人凭空多活一百年的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怪物们,还不疯了一样往龙虎山跑? 绾绾则是兴奋地搓了搓手,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管它是不是真的,既然主人看上了,那抢过来就是了!」 「魔教妖女,张口闭口就是抢,不知羞耻。」 周芷若在一旁冷冷地刺了一句,但她握着抹布的手也有些微微发紧。 延寿百年的仙丹啊。 这足以颠覆整个江湖的格局。 秦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迎着略带腥咸的海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百年仙丹?这可是个难得的好东西。」 秦绝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黄蹲在墙角,一边拿袖子擦拭着刚拔出来的黄庐剑,一边憨厚地笑了。 「少爷哎,您这满打满算才十六岁,正是气血最旺盛的时候。」 「这延寿的仙丹,您拿来也用不上啊。」 「谁说我要自己吃了?」 秦绝白了老黄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散漫。 「我那便宜老爹在北凉整天闲得长毛,除了种土豆就是变着法儿地催我成婚。」 「这仙丹拿回去,正好给他当糖豆吃。」 「让他老人家多活个几百年,好好在北凉给我发光发热,省得天天惦记着抱孙子。」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个女人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 把足以让天下高手抢破头的百年仙丹拿去当糖豆吃? 还只是为了让老爹多干几年活? 这大概是全天下最带孝子的发言了。 就在这时。 通往观海台的白玉台阶上,传来一阵沉重且不情不愿的脚步声。 曾经的天下第二丶武帝城之主王仙芝,此刻正黑着一张老脸,一步一步挪了上来。 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锦缎长袍已经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丶灰扑扑的粗布短打。 手里甚至还极其违和地拎着一把扫帚。 这造型,活脱脱一个刚扫完大街的保洁大爷。 「王爷。」 王仙芝走到秦绝面前,极其生硬地抱了抱拳,满脸都写着「屈辱」两个字。 「您找老夫何事?城门那边的废墟老夫刚清理了一半……」 看着王仙芝这副憋屈的模样,秦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行了老王,放下你手里的扫帚。」 秦绝走上前,十分自来熟地拍了拍王仙芝宽厚的肩膀。 「带薪休假取消了,城门先放着不管。」 「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差。」 王仙芝一愣,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迷茫。 「出差?去哪?」 秦绝转过身,目光投向遥远的内陆方向,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龙虎山。」 这三个字一出,王仙芝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绝。 「您要去龙虎山?!」 「那可是道教祖庭!老天师赵希抟那老牛鼻子,已经闭关整整十年了!」 「整个天下的道门气运都在那里汇聚,您去那儿干什么?」 王仙芝现在是真的怕了这位爷了。 刚把自己的武帝城拆得亲妈都不认识,现在转头又要去祸祸龙虎山? 这哪里是大周摄政王。 这分明就是个走到哪拆到哪的人形天灾啊!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干什么?当然是去讨杯茶喝。」 「听说那老道士捣鼓出了一炉好丹药,本王这做晚辈的,总得去随个份子见识见识吧?」 王仙芝嘴角疯狂抽搐。 神他妈随份子。 您这架势,分明是去抄家的! 但他现在只是个拿二两银子月薪的保安队长,哪里敢有半句反驳。 只能苦着脸低头应是。 半个时辰后。 那辆象徵着北凉王府最高规格的豪华马车,在青鸟的驱赶下,缓缓驶出了破败不堪的武帝城城门。 城门口。 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武帝城的内门弟子和长老。 他们一个个眼含热泪,手里挥舞着手绢,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对秦绝有多么恋恋不舍。 实际上,这群人心里都在疯狂地放鞭炮。 「苍天有眼啊!这尊瘟神终于走了!」 「快!快把城门堵上!以后再也不许北凉的人进来!」 马车内。 秦绝舒舒服服地靠在姬明月的大腿上,享受着绾绾的剥葡萄服务。 老黄和王仙芝这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则苦哈哈地坐在车辕上吹海风。 「公子,咱们就这么直接去龙虎山?」 外头的青鸟一抖缰绳,压低声音问道。 「不然呢?还要挑个黄道吉日不成?」 秦绝打了个哈欠,随口答道。 「听说那里的老天师挺会算卦?」 姬明月在一旁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赵老天师乃是当世活神仙,传闻他一手龟甲神算,能测吉凶,断生死,从未出过差错。」 「是吗?那正好。」 秦绝轻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恶趣味。 「走,加速去龙虎山。」 「我去让这老神仙好好算算,他今年会不会破产。」 马车在官道上带起一阵狂风,一路向西,直奔道教祖庭而去。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云雾缭绕的龙虎山巅。 天师府后院的一间密室里。 檀香袅袅,紫气升腾。 一名须发皆白丶面如冠玉的老道士,正闭目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太极蒲团上。 正是闭关十年的龙虎山老天师。 突然。 老天师那宛如枯木般平静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强烈的心悸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远古凶兽给盯上了一般。 「奇怪……老道我功参造化,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 老天师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没有任何犹豫,枯瘦的手指迅速在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摸索起来。 很快。 他掏出了那枚陪伴了他近百年的古朴龟壳,以及三枚早已包浆的铜钱。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给老道我开!」 老天师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点在龟壳之上。 随后双手疯狂摇晃。 龟壳内发出清脆的铜钱撞击声。 「啪!」 老天师双手猛地拍向面前的青石桌面。 然而。 就在龟壳接触到桌面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在坚硬无比的千年龟壳上疯狂蔓延。 还没等老天师反应过来。 「轰」的一声闷响! 那枚传承了数百年的天师至宝龟壳,竟然当场炸裂成了漫天齑粉! 就连里面的三枚铜钱,也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铜水。 「噗!」 老天师遭此反噬,一口猩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雪白的道袍。 「天师!老天师您怎么了!」 门外守候的道童听到动静,吓得赶紧撞开门冲了进来。 老天师不顾嘴角的鲜血。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一滩冒着黑烟的灰烬,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大凶……这是万劫不复的大凶之兆啊!」 老天师一把抓住道童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快!传令下去!」 「封山!大阵全开!有煞星要上山了!」 第222章 老天师闭门不见?放火烧山 龙虎山脚下。 「吁——」 青鸟猛地一勒缰绳。 那辆象徵着北凉王府最高规格的豪华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青石台阶前。 此刻的千年道教祖庭,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仙风道骨。 整个龙虎山都被一层宛如实质的巨大金色倒扣海碗给死死罩住了。 金光流转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浑厚气机。 马车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挑开。 秦绝懒洋洋地探出半个身子,打了个哈欠。 「这老天师搞什么名堂?大白天的关门谢客,连护山大阵都给憋出来了?」 姬明月从秦绝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着那层厚厚的金光阵,撇了撇嘴。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这老道士算卦太准,提前算出你这个煞星要来祸祸他呗。」 山门内,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守山小道士正躲在柱子后面。 他们看着马车上那面迎风招展的「秦」字王旗,吓得腿肚子都在打转。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小道士硬着头皮探出头。 他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 「外……外面的施主请回吧!」 「天师有令,龙虎山即日起封山谢客!任何人不得擅入!」 秦绝乐了。 他从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谢客?本王大老远跑过来讨杯茶喝,连门都不让进?」 「这天下,还没有本王进不去的门。」 秦绝转头看向正蹲在车辕上啃馒头的王仙芝。 「老王,别啃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你这个新任保安队长表现了。」 「去,把门给本王敲开。」 王仙芝一听这话,立刻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往怀里一揣。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可是他在新老板面前刷业绩的绝佳机会! 只要把这门砸开,王爷一高兴,说不定立刻就传授他那种打破天地桎梏的无上大道了。 「王爷您歇着,看老夫的!」 王仙芝爆喝一声。 他一步踏出,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陆地神仙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给老夫开!」 王仙芝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头出闸的远古凶兽,粗壮的右臂青筋暴起。 凝聚着他毕生功力的一记直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层金光阵上! 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整个龙虎山似乎都在这一拳之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周围树林里的鸟雀被惊得铺天盖地飞起。 然而。 当漫天烟尘散去。 那层护山大阵竟然只是猛地闪烁了几下。 金光阵的表面仅仅裂开了几道细如蛛网的裂纹。 很快又在一股神秘力量的修补下恢复如初。 反倒是王仙芝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了三大步才稳住身形。 「这……」 王仙芝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拳头,老脸一红。 丢人丢大发了。 山门内的小道士见状,顿时有了底气。 他躲在阵法后面大喊。 「别白费力气了!」 「这可是我龙虎山传承了千年的天师大阵,连天雷都劈不开,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王仙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转头看向秦绝。 「王爷,这龟壳阵有古怪,似乎连接着龙虎山地底的千年灵脉。」 「老夫若是强行破阵,恐怕要耗费三天三夜。」 秦绝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三天三夜?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陪这群老道士耗。 「武功破不开是吧?」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狂妄。 「那本王今天就给他们上上课,教教他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秦绝打了个响指。 「青鸟。」 「在。」 坐在车辕上的青鸟立刻起身,神色冷厉。 「去把咱们车底座夹层里的那些土特产都搬出来。」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龟壳里,那本王今天就给他们来个物理超度。」 姬明月和绾绾在马车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恐。 她们可是见识过北凉军那些恐怖的热武器的。 青鸟动作极其麻利。 不大一会儿功夫,她就从马车的暗格里拖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黑色大木箱。 盖子一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用油纸包裹的炸药包,以及几把造型精良的燧发火枪。 王仙芝看得一头雾水。 这黑乎乎的铁管子和纸包包是什么暗器? 「老黄!」 秦绝再次喊道。 「哎!少爷您吩咐!」 老黄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笑得露出了一口漏风的牙。 「去,把这些炸药包全都给我堆在山门阵法的薄弱处。」 秦绝指着那层金光阵。 「然后去旁边的树林里砍点乾柴过来。」 「绕着他们这大阵,给本王点上一把火。」 老黄虽然不懂炸药包的威力,但他对秦绝的话向来是盲目服从。 他抱起炸药包就往金光阵边上堆。 山门内的小道士看着老黄忙活,虽然不认识炸药包,但看到老黄抱柴火,顿时急了。 「你们干什么?敢在道教祖庭放肆!」 「真以为靠一把火就能烧穿护山大阵吗?简直愚蠢!」 秦绝冷笑一声。 他接过青鸟递过来的一把燧发枪,熟练地装填火药和弹丸。 「愚蠢?」 「本王今天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千年龟壳硬,还是老子的火药猛!」 说话间,老黄已经把柴火绕着山门铺满了一圈,顺手用火摺子点燃了。 烈火瞬间升腾而起。 浓浓的黑烟开始顺着金光阵往上飘。 但这仅仅是凡火,自然伤不到阵法分毫。 小道士们还在阵法里指指点点地嘲笑。 就在这时。 秦绝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枪口直接瞄准了堆在阵脚下那座小山似的炸药包。 「躲远点,捂上耳朵。」 秦绝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王仙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黄一把扯到了马车后面。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龙虎山的寂静。 枪管中喷吐出一尺长的火舌。 高速旋转的弹丸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一个炸药包。 刹那间。 仿佛太阳在龙虎山脚下直接坠落! 轰隆隆——!!!!! 几十个特制的高当量炸药包同时殉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直接将附近所有人的鼓膜震得嗡嗡作响。 一团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火球,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冲击波,轰然膨胀开来!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像一柄无形的狂刀。 瞬间将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连根拔起! 那层号称能抵御天雷的千年金光阵。 在这种不讲武德的物理当量轰炸下,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咔咔咔咔! 蛛网般的裂纹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大阵。 阵法内的那几个小道士,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震荡力给震得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狂暴的火焰顺着大阵的裂缝,疯狂地向山门内倒灌进去! 熊熊大火瞬间点燃了山门两侧的古建筑。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千年道教祖庭,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型的露天烧烤现场。 「天呐……」 王仙芝从马车后面探出头,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场景。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这……这是什么暗器?竟然比老夫的全力一击还要恐怖十倍?!」 他堂堂陆地神仙,竟然感觉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马车里。 绾绾捂着耳朵,兴奋得俏脸通红。 「主人的手段真是太霸道了!我喜欢!」 姬明月则是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造孽啊,这道门气运算是被他彻底搅和黄了。」 浓烟滚滚中。 秦绝吹了吹发烫的枪管。 他将燧发枪随手扔回木箱里。 看着摇摇欲坠的金光阵和漫天大火,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老牛鼻子,还能憋得住吗?」 秦绝双手拢在袖子里,冲着山上大喊。 「再不滚出来,本王今天就当着全天下的面,把你这龙虎山烤成碳烤王八!」 第223章 老天师滚出来了,胡子都被烧焦 「住手!快给老道住手啊——!」 仿佛被烧的根本不是什么千年山门,而是他的亲生骨肉。 咔嚓!咔嚓! 伴随着最后几声刺耳的碎裂声。 那层硬扛了王仙芝全力一击丶又被炸药包轮番轰炸的千年金光阵,终于到了极限。 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随风消散。 紧接着。 一道灰扑扑的残影从火海中狼狈不堪地窜了出来。 「砰」的一声。 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山门前的青石板上,激起一地烟尘。 「咳咳咳……」 来人剧烈地咳嗽着。 一边咳还一边疯狂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燃烧的火星子。 老黄定睛一看,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这哪里是什么仙风道骨的道教活神仙? 只见这老头一身原本雪白的八卦道袍,此刻被烧得破破烂烂。 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破洞。 脸上黑漆漆的全是烟熏火燎的黑灰。 简直比街边要饭了三年的花子还要凄惨几分。 最绝的是他那引以为傲丶留了近百年的飘逸白胡子。 右半边被炸药包的火浪直接燎没了一大半。 剩下的左半边也是卷曲焦黄。 在风中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蛋白质烧焦味。 这位毫无形象可言的黑脸老头,正是闭关了整整十年的龙虎山老天师——赵希抟! 「天师!天师您出关了!」 那几个刚刚被震晕过去的小道士悠悠转醒。 看着自家祖师爷这副惨不忍睹的尊容,吓得当场哭出了声。 赵希抟根本没理会徒孙们的哭喊。 他心疼得直哆嗦。 看着被炸塌了大半的山门牌坊,眼珠子都红透了。 「混帐!简直是混帐至极!」 老天师猛地转过身。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豪华马车。 他好歹也是当世绝顶高手之一。 被人堵在自家门口放火烧山,连胡子都给烧没了,这口恶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老天师双手猛地捏起道诀。 体内浩瀚如海的道门真气轰然运转。 「哪里来的狂徒!」 「竟敢毁我龙虎山千年基业,伤我道门气运!」 「老道今日若不替天行道,将你这竖子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誓不为人!」 老天师端起长辈和高人的架子。 怒发冲冠。 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正气十足。 甚至连周围尚未熄灭的火焰,都被他爆发出的真气逼得倒卷而出。 然而。 他的狠话才刚刚放完。 马车里便传出了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 「替天行道?」 「老牛鼻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代表天意?」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老天师的道门真气恐怖十倍丶百倍的精神威压。 以马车为中心,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霸王色霸气,全开! 暗红色的气浪瞬间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老天师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抗。 车辕上的王仙芝和老黄也同时动了。 「放肆!敢对王爷无礼!」 王仙芝怒喝一声。 陆地神仙境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老黄则是咧嘴一笑,枯瘦的手掌握住了黄庐剑的剑柄。 一股凌厉到极致丶仿佛能割裂苍穹的剑意冲天而起。 三股绝顶气机,在半空中瞬间汇聚。 化作一座看不见的万丈神山。 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砸在了老天师的身上! 扑通! 刚刚还牛气冲天的老天师。 在这三股降维打击般的威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双膝猛地一软。 直接硬生生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两个深坑,碎石飞溅。 「噗!」 老天师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马车方向。 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绝望。 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同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等他艰难地抬起头,看清马车旁站着的那两个「车夫」时。 老天师彻底崩溃了。 「你……你是……王仙芝?!」 老天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破音。 「还有你……剑九黄?」 「你不是在武帝城折了剑心吗?!」 天下第二的王仙芝! 重拾剑心的剑九黄! 这两个随便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江湖抖三抖的绝顶大能。 此刻竟然像两个下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守在一辆马车旁边?! 那马车里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王,低调点,别把这老骨头给压死了。」 秦绝慵懒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打断了老天师的震惊。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随意地掀开了车帘。 秦绝连马车都没下。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榻上。 一条腿屈膝搭着,姿态极其散漫不羁。 姬明月乖巧地跪坐在一旁,正用葱白的手指剥着荔枝。 绾绾则是趴在秦绝的膝盖上。 用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外面凄惨的老道士。 「你……你到底是谁……」 老天师艰难地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秦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北凉,秦绝。」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老天师的天灵盖上。 北凉王秦绝! 那个传闻中六岁弑兄丶十岁灭国丶杀人不眨眼的绝世魔头! 他怎么跑到龙虎山来了?! 难怪自己昨晚起卦,千年龟壳当场炸裂。 算出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大凶之兆! 这他娘的哪里是大凶,这分明就是灭顶之灾啊! 「原来是……北凉王驾到……」 老天师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制住体内的恐惧,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贫道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是我龙虎山一向与北凉井水不犯河水。」 「王爷为何要下此毒手,毁我千年山门?!」 老天师满脸悲愤,试图讲道理。 「井水不犯河水?」 秦绝嗤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老天师。 「老牛鼻子,你是不是在山里闭关把脑子闭坏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本王是大周摄政王,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你们这破山头自然也是本王的产业。」 「本王想拆就拆,想烧就烧,你管得着吗?」 霸道! 极其不讲理的霸道! 车厢里的姬明月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又来了又来了,这土匪逻辑真是百试不爽。」 绾绾则是咯咯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主人说得对!连你这老牛鼻子都是主人的财产呢!」 老天师被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行了,别废话了,本王的时间很宝贵。」 秦绝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 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你这老东西躲在山里捣鼓了十年。」 「炼出了一炉能延寿百年的仙丹?」 此言一出。 老天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龙虎山最高级别的机密! 连他最亲近的几个徒弟都不知道。 这北凉魔头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秦绝满意地看着老天师的反应,打了个响指。 「很好,看来情报没错。」 「本王那远在北凉的便宜老爹,最近闲得无聊。」 「正好缺个糖豆解馋。」 「你去把那炉仙丹全都给本王打包好,交出来。」 「本王拿了糖豆立刻就走,免你龙虎山灭门之灾。」 秦绝的语气极其平淡。 仿佛在向路边摊的小贩讨要两颗不值钱的瓜子。 老天师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拿延寿百年的绝世仙丹,去给北凉王当糖豆吃?! 暴殄天物!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休想!」 老天师彻底怒了。 他猛地挣扎着抬起头。 原本仙风道骨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 「那仙丹乃是凝聚了我道门百年气运的无上至宝!」 「老道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 「就算拉着整个龙虎山陪葬!」 「也绝不会将其交给你这个无法无天的魔头!」 「秦绝!你作恶多端,迟早必遭天谴!」 老天师指着秦绝的鼻子,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乱飞。 王仙芝和老黄眉头一皱。 刚想动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秦绝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终于从软榻上站起身。 缓缓走下了马车。 一袭黑底金纹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无能狂怒的老天师。 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天谴?」 秦绝冷笑出声。 「本王六岁杀兄,十岁灭国。」 「若是真有天谴,本王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可惜啊,老天爷似乎更怕本王。」 秦绝走到老天师面前。 眼神骤然一冷,杀意凛然。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死活不交。」 「那本王,就只能自己进去拿了。」 说罢。 秦绝抬起右脚。 猛地一脚踏下。 狠狠地踩在了那块象徵着龙虎山威严丶写着「道教祖庭」的残破牌坊上! 轰——!!! 牌坊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别以为躲着就能护住气运,给老子把路让开!」 第224章 这就是道门气运?抢了喂我的系 秦绝一脚踏碎了龙虎山的山门牌坊。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那块写着「道教祖庭」的千年金字招牌,瞬间变成了满地碎渣。 漫天尘土中,秦绝双手负于身后,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龙虎山的地界。 他那闲庭信步的模样,根本不像是来踢馆的,倒像是吃饱了撑的来逛自家后花园。 「走,给本王找糖豆去。」 秦绝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王仙芝和老黄这两位绝顶高手,此刻完全化身为开路先锋。 凡是敢阻拦的小道士,连秦绝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两人用气机震得翻白眼倒了一地。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天师赵希抟。 此刻正被青鸟单手揪着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往前走。 「造孽!造孽啊!」 老天师看着满地狼藉的祖庭,心痛得老泪纵横,连哭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姬明月跟在秦绝身后,看着老天师凄惨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啧啧,这老头也是想不开。」 「非得逼着这家伙动手,这下好了,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绾绾则是满脸兴奋地东张西望,一双桃花眼滴溜溜乱转。 「明月姐姐,你说这道士庙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好宝贝?」 「我看那些紫铜大鼎就挺值钱的,要不咱们等会儿全搬空吧?」 秦绝没理会身后的叽叽喳喳。 凭着强大的气机感应,他径直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前。 殿门上挂着一块鎏金匾额——兜率宫。 这里就是天师府的炼丹重地。 「就这了。」 秦绝走上前,抬起右脚。 砰! 看似厚重的紫铜大门,被秦绝一脚连门框带门板全都踹飞了进去。 巨大的力道砸在殿内的石柱上,震得整个大殿都晃了三晃。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异香,瞬间从殿内汹涌而出。 只吸了一口,在场的众人便觉得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看书????????.???? 「好香啊……」 绾绾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白皙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就连气血衰败的王仙芝,也忍不住精神一振,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秦绝踏过满地废墟,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尊足有两人高的八卦炼丹炉。 此刻,丹炉通体散发着耀眼的金光,炉盖正在剧烈地震颤,仿佛有什么活物要破炉而出。 秦绝毫无顾忌地伸出手。 天魔真气化作一只暗紫色的大手,一把掀开了重达千斤的炉盖。 嗡——! 一道璀璨的金芒冲天而起,直逼殿顶。 秦绝伸手往虚空中一抓,将那道金光牢牢地攥在手心。 光芒散去。 一颗只有龙眼大小丶通体布满奇异纹路丶宛如黄金浇筑而成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丹药表面隐隐有云雾缭绕,甚至还能听到微弱的龙吟声。 这就是耗费了老天师十年心血,凝聚了龙虎山无数天材地宝才炼制而成的百年仙丹! 「就这玩意?」 秦绝捏着仙丹,像丢花生米一样在手里上下抛了两下。 「卖相倒是不错,金光闪闪的,看着挺吉利。」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就是个头小了点,不知道我那便宜老爹吃下去会不会塞牙缝。」 被青鸟拖进大殿的老天师,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气得双眼翻白,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暴殄天物!你这竖子,快放下老道的仙丹!」 老天师嘶哑地咆哮着,像一头发疯的老狮子。 「这可是能让人强行向天借寿一百年的无上至宝啊!」 「你竟然把它当成花生米一样抛!」 秦绝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反手就把仙丹塞进怀里。 「进了本王的口袋,那就是本王的糖豆。」 「你这老牛鼻子再敢多嘴,本王现在就把你塞进这炉子里炼了。」 拿到东西,秦绝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他的脑海中突然炸响了一道久违的清脆机械音。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海量无主气运,是否开启扫描?】 秦绝脚步一顿,眼底猛地爆发出两道精光。 气运?! 自从万国运朝系统升级后,他一直愁着怎么搞到更多的国运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没想到这破道观里居然藏着大宝贝! 「立刻扫描!」 秦绝在脑海中果断下达指令。 【叮!扫描完毕。】 【目标:龙虎山后院,千年道门气运实体化——气运金莲池!】 【提示:该气运极其精纯,宿主可使用万国运朝系统将其全部吞噬,转化为大周国运,反哺己身!】 卧槽! 秦绝心中狂喜。 这特么简直是出门捡到连城璧,意外之喜啊! 原本以为抢颗延寿百年的糖豆就已经是血赚了。 没想到龙虎山真正的底蕴,竟然是这池子气运金莲! 「青鸟,把这老道士提上,去后院!」 秦绝大手一挥,如同发现了宝藏的强盗头子。 他步履如风,带着众人直奔天师府后院。 绕过大殿,穿过一片竹林。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后院中央,赫然有着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而在水面上,密密麻麻地盛开着上百朵金灿灿的莲花。 每一朵莲花都晶莹剔透,花瓣上流转着玄奥的道门符文。 这就是龙虎山传承了千年的根基。 是天下道门气运的无上汇聚之地! 老天师被拖到池子边,看到秦绝那冒着绿光的眼神。 顿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你……你想干什么?!」 老天师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 「这可是我道门的根基!你若敢动它,天下道门必将与你不死不休!」 秦绝双手抱胸,笑得像个反派大魔王。 「不死不休?」 「那正好,省得本王一家一家去抄家了。」 秦绝走到池水边。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了满池的金莲。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弧度。 「这就是道门气运?长得倒是挺花里胡哨。」 「不过从今天起,它们姓秦了。」 「系统,给老子狠狠地吸!一滴都别留!」 轰——!!! 伴随着秦绝在脑海中下达的指令。 万国运朝系统的吞噬功能全功率开启! 秦绝的掌心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吞噬漩涡。 那漩涡犹如一张无形的深渊巨口。 无情地扑向了满池的气运金莲! 哗啦啦! 原本平静的池水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散发着璀璨金光丶代表着千年道统的莲花。 在接触到吞噬漩涡的瞬间。 就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一般。 肉眼可见地开始枯萎! 金色的花瓣迅速变得灰暗丶乾瘪,然后化作点点星光,被疯狂地吸入秦绝的掌心。 一朵! 十朵! 五十朵! 秦绝就像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贪婪地将这些道门气运转化为大周的国运。 随着吞噬的进行。 秦绝身上的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暗红色的天魔真气中,渐渐多出了一丝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色国运威压。 不仅如此。 整个龙虎山的天地异象也随之发生了剧变。 原本笼罩在各大山峰之上丶那股代表着道门昌盛的蒙蒙金光。 正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 山风悲鸣,草木含悲。 整个道教祖庭,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抽断了脊梁骨。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与灰暗。 「不要……不要吸了……」 老天师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池子里的金莲一朵接一朵地凋零。 他的心在滴血,灵魂在战栗。 这可是龙虎山历代祖师爷积攒了千年的家底啊! 就这么被这魔头涸泽而渔,强行掠夺了! 「老道的祖宗基业啊——!!!」 当最后一朵气运金莲在秦绝掌心化作灰烬时。 老天师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声音,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气急攻心之下。 老天师两眼一翻,「哇」的一声狂喷出一大口腥黑的鲜血。 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彻底萎靡了下去。 他身上的陆地神仙境气息,也在这一刻跌落到了谷底。 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啧,这老头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秦绝满意地收回手,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新增国运。 他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这就吐血了?本王还没开始拆你们家大殿呢。」 就在秦绝准备让青鸟把老天师弄醒,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值钱玩意时。 后堂的走廊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道极其清脆丶却带着浓浓哭腔的少女娇喝声,骤然在空旷的后院中响起。 「住手!」 「你这个大坏蛋!不许你欺负我师傅!」 第225章 龙虎山的小师妹,清纯得像朵小 随着这声清脆娇柔的怒喝。 后堂那扇雕花木门被人用力撞开。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丶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宽大青色道袍的少女,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满目疮痍的后院。 这声音里完全没有江湖儿女的肃杀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子还没断奶的软糯和焦急。 秦绝挑了挑眉,停下了准备转身的脚步。 他倒要看看。 这被自己抽乾了千年气运丶连掌教天师都跪地吐血的龙虎山,还有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死。 少女跌跌撞撞地跑过乾涸的莲花池。 她没有戴什么繁复的发冠,只是用两根红头绳在脑袋两侧扎了两个圆润可爱的丸子头。 随着她奔跑的动作,那两个丸子头一晃一晃的,显得格外娇憨。 不施粉黛的脸颊因为剧烈奔跑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那双犹如小鹿般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此刻正蓄满了愤怒和焦急的泪水。 乾净。 极其的乾净。 这是秦绝看到这小丫头的第一反应。 在这个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江湖里,这丫头简直就像是一朵常年养在温室里丶从未被世俗污染过的清纯小白花。 跟秦绝身上那股杀人如麻的浓烈魔气比起来。 两人简直是两个极端的反义词。 「师傅!师傅您怎么了!」 少女一眼就看到了瘫软在地上丶胸口满是触目惊心血迹的老天师。 她吓得花容失色,直接扑倒在老天师身边。 那双白嫩的小手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擦老天师嘴角的血迹,却越擦越花。 豆大的泪珠断了线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师傅您别吓灵儿啊……」 「是不是他们打您了?呜呜呜……」 老天师赵希抟艰难地睁开被鲜血模糊的老眼。 看清来人后,他不仅没有半点欣慰,反而吓得肝胆俱裂。 他这辈子收了那么多徒弟,唯独眼前这个小徒弟赵青灵,是他从小带在身边一口米汤一口米汤喂大的。 这丫头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却是真正的道门先天道体。 是他老天师的心头肉啊! 「灵儿……快走!」 老天师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推开赵青灵。 他咳着血沫,眼神惊恐地瞥向不远处的秦绝。 「快跑!离开龙虎山!永远别回来!」 「师傅不走,灵儿也不走!」 赵青灵不仅没跑,反而擦了一把眼泪,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像一只护犊子的小母鸡,单薄的身子死死挡在老天师面前。 那双通红的小鹿眼,恶狠狠地瞪着秦绝。 「就是你这个大坏蛋打伤了我师傅是不是!」 「你还把我们龙虎山的莲花都弄坏了!」 秦绝看着这丫头奶凶奶凶的模样,竟然一点也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是本王乾的,怎么了?」 秦绝双手抱胸,十分光棍地承认了。 「本王不仅弄坏了你们的莲花,还抢了你师傅炼的糖豆。」 「你这小丫头片子能拿我怎么样?咬我啊?」 这种毫不掩饰的恶棍发言,直接把赵青灵给气炸了。 「你这个强盗!大魔头!」 「我……我跟你拼了!我要替天行道!」 赵青灵紧紧咬着满口细碎的小白牙,反手从宽大的道袍里抽出了一把长剑。 秦绝定睛一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那居然是一把用来画符驱鬼的桃木剑! 剑身上还用朱砂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籙,连个刃都没有。 「受死吧!」 赵青灵娇喝一声,举着桃木剑就朝着秦绝冲了过来。 这架势,气势倒是挺足。 但那慢吞吞的动作和毫无章法的步伐,在秦绝眼里简直比三岁小孩学步还要可笑。 王仙芝和老黄站在一旁,甚至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攻击,连给王爷挠痒痒都不配。 眨眼间,赵青灵已经冲到了秦绝面前。 她双手握紧剑柄,闭着眼睛,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桃木剑狠狠刺向秦绝的胸口。 「看剑!」 砰!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赵青灵感觉自己这倾尽全力的一剑,仿佛刺在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上。 没有刺穿血肉的触感。 紧接着。 咔嚓——! 那把被龙虎山祖师爷开过光丶号称能斩百鬼的百年桃木剑。 在接触到秦绝体表那一层自发护主的暗金罡气时。 脆弱得就像是一根乾枯的麻秆。 从剑尖开始,寸寸断裂! 直接碎成了一地的木头渣子。 「哎呀!」 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顺着断裂的剑柄猛地倒灌回来。 赵青灵惨叫一声。 只觉得双手虎口一阵钻心的酸麻。 她整个人被这股反震力掀得失去平衡,像个滚地葫芦一样连退了四五步。 最后「吧唧」一下。 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呜……」 摔得太狠了。 赵青灵疼得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一张清纯的小脸委屈得皱成了一团。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下半截的剑柄,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是师傅传给她的宝贝法器啊! 连大坏蛋的衣服都没碰到,就这么碎了? 「噗嗤——」 跟在秦绝身后看热闹的后宫团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袭红衣的绾绾最先探出身子。 她扭着水蛇腰走到秦绝身侧,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地上的赵青灵。 「哎哟,这小丫头长得可真是水灵。」 绾绾掩嘴娇笑,眼神里满是魔教妖女特有的玩味。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掐一把都能出水吧?」 「难怪主人放着江南的繁华不看,非要跑到这穷乡僻壤的深山老林里来。」 「原来是惦记着人家道观里的这朵小白花呢。」 姬明月也走了过来,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里。 她看着跌坐在地上丶眼泪汪汪的赵青灵,忍不住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同情。 「造孽啊。」 「这么干净的一朵白莲花,偏偏遇上了一个不讲理的活土匪。」 「这小丫头接下来的下场,本宫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到。」 周芷若则是握紧了手中的倚天剑,冷哼了一声。 「不知死活的丫头,连对方什么实力都没搞清楚就敢拿块破木头往上冲。」 「简直愚不可及。」 听到周围这些漂亮大姐姐们毫无顾忌的调侃和嘲讽。 赵青灵虽然听不懂那个红衣姐姐说的「惦记」是什么意思。 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危险。 就像是被一群饿狼盯上的小白兔。 「你们……你们都是一夥的坏人!」 赵青灵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倔强地用手背抹掉眼泪。 她想要站起来继续打。 但刚才摔得太狠,双腿发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身。 秦绝看着地上这只正在张牙舞爪丶却没有丝毫杀伤力的小奶猫。 嘴角的恶趣味越来越浓。 他挥了挥手,示意绾绾她们退下。 然后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赵青灵的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将阳光遮挡。 一道极其压抑的阴影,将赵青灵那娇小的身躯彻底笼罩。 赵青灵被迫仰起头。 那双清澈如水的小鹿眼里,倒映着秦绝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丶却又透着无尽魔气的脸庞。 「你……你要干什么……」 赵青灵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身后就是乾涸的莲花池边缘,退无可退。 秦绝没有说话。 他缓缓蹲下身子。 一股夹杂着淡淡血腥味和独特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赵青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秦绝伸出那只刚刚捏碎了不知道多少人喉咙的右手。 修长冰冷的指节,极其强势地捏住了赵青灵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肉嘟嘟下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迫使她不得不迎上自己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别动。」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赵青灵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连挣扎都忘了。 秦绝的大拇指在少女滑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眼底的恶趣味如同实质般溢了出来。 他微微俯身,凑到赵青灵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嗓音说道。 「小丫头。」 「拿根破木头就想杀本王?」 第226章 小师妹:坏人,把气运还给我们 「小丫头。」 「拿根破木头就想杀本王?」 秦绝那低沉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几乎是贴着赵青灵的耳廓擦过去的。 两人此刻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赵青灵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大魔头说话时喷洒在她脸颊上的温热鼻息。 那是一种夹杂着淡淡冷香与狂暴魔气的致命味道。 「你……你放开我!」 赵青灵被迫仰着头,本能地想要挣扎。 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想要痛骂眼前这个毁了她家园的罪魁祸首。 「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 「大魔头」三个字还没骂出口,赵青灵的声音却突然卡壳了。 因为她终于完完整整地看清了秦绝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那张脸俊美得简直不似凡人,反而带着一种妖异到极致的邪性。 尤其是那双宛如深渊般漆黑的眼眸,正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笑意地盯着她。 轰! 赵青灵那颗从小在道观里被《清心咒》洗涤了十几年的纯净道心,在这一刻轰然震荡。 【帝王魅魔体】被动效果,火力全开! 这种体质对异性本就是降维打击般的绝杀。 更何况是面对一朵连男人手都没牵过丶常年待在深山老林里念经的清纯小白花? 赵青灵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苍白的小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甚至连那两只晶莹剔透的小耳朵,都快红得滴出血来了。 「大……大……」 赵青灵结结巴巴了半天,舌头都在打结。 刚才那股要跟秦绝拼命的狠劲儿,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跑得乾乾净净。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慌乱,甚至连直视秦绝的勇气都没有了。 只能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胡乱地扑腾了两下。 「大……大坏蛋!你别离我这么近……」 这软绵绵的一声骂,听起来不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想狠狠欺负的娇嗔。 秦绝乐了。 他这魅魔体质果然霸道,连道门清心寡欲的小师妹都扛不住这一眼万年。 不远处的马车旁。 姬明月单手扶额,简直没眼看。 「完了,这小道姑算是废了。」 「被这疯子盯上,又是个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的傻丫头。」 绾绾则是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一抹雪白剧烈起伏。 「咯咯咯,主人这魅力真是天下无敌呢。」 「你瞧那小丫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矜持呀?」 听到妖女的调侃,瘫在血泊里的老天师赵希抟目眦欲裂。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徒弟的软肋了。 灵儿从小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哪里经受得住这种旷世魔头的蛊惑?! 「灵儿!闭上眼睛!别看他!」 老天师猛地一咬舌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雷霆暴喝。 这一声暴喝夹杂着残存的道门真气,犹如暮鼓晨钟。 终于将陷入迷惘的赵青灵给猛地惊醒了过来。 赵青灵浑身一个激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猛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师傅那张惨白如纸丶满是鲜血的老脸。 以及师傅身后,那个原本生机勃勃丶此刻却已经彻底枯竭死寂的气运莲花池。 满地的残垣断壁,刺目的猩红鲜血,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烧焦味。 这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将赵青灵瞬间浇得透心凉。 龙虎山毁了! 师傅的半条命也没了! 极致的悲伤和委屈,瞬间击溃了这朵小白花最后的心理防线。 「哇——!」 赵青灵再也绷不住了,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晶莹的泪珠顺着通红的脸颊,疯狂砸落在秦绝的手背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个坏人!」 「你把我们龙虎山的莲花都弄死了!你把师傅的仙丹也抢走了!」 赵青灵一边哭,一边用那双白嫩的小拳头毫无章法地捶打着秦绝的胸口。 虽然这力道对秦绝来说连按摩都算不上。 但那绝望的哭腔,听得让人心直抽抽。 「呜呜呜……我求求你了……」 「你把仙丹还给师傅好不好?师傅没有仙丹会死的……」 「你把气运也还给我们吧!」 赵青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秦绝的蟒袍下摆。 她仰起头,满脸泪痕地哀求着。 「只要你把东西还给我们,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看着在自己脚下哭成泪人丶卑微到了泥土里的小师妹。 秦绝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高武世界。 只有力量,才是唯一永恒的真理。 「还给你们?」 秦绝像个真正的大反派一样,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后院里回荡,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他缓缓松开捏着赵青灵下巴的手。 站直了身体,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颗散发着金光的百年仙丹。 在小丫头绝望又渴望的眼神中,像抛硬币一样上下抛动着。 「小丫头,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把本王当成了那种会发善心的活菩萨?」 秦绝的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一种绝对的蔑视。 「在这江湖上,规矩只有一条。」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秦绝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天师,又指了指枯萎的莲花池。 「这仙丹,本王看上了,所以它是我的。」 「你们道门的千年气运,本王需要,所以它也是我的。」 「进了本王口袋里的东西……」 秦绝猛地一把将仙丹攥进掌心,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就算是玉皇大帝亲自下凡,也休想让本王抠出来半点!」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霸道无双。 彻底断绝了赵青灵最后的念想。 赵青灵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老天师也是惨笑一声,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师徒俩万念俱灰的时候。 秦绝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再次在小院里幽幽响起。 「不过嘛……」 秦绝话锋突然一转。 他微微弯下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赵青灵身上来回扫视。 那是一种完全将对方当成战利品的掠夺眼神。 「想给你们龙虎山留点根基,也不是不行。」 第227章 拿你自己来换,这买卖公道吧 赵青灵原本已经彻底绝望了。 听到秦绝这句话,她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猛地爆发出了一丝光亮。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土和泪水。 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两步。 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急切地望着秦绝。 「真……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放过我们龙虎山?」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透着一股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性。 他慢条斯理地指了指那个已经彻底乾涸丶满地枯黄败叶的莲花池。 「你们龙虎山这千年的气运金莲确实是被本王抽乾了。」 「但这道教祖庭的地脉根基还在。」 「只要地脉不断,再熬个大几百年,总能重新长出几朵小花小草来。」 秦绝微微倾下身子。 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将赵青灵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不过嘛,本王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想要本王大发慈悲留下这最后的地脉根基,你得拿等价的东西来换。」 赵青灵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我们龙虎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连最宝贵的仙丹都被你抢走了,我还能拿什么换?」 秦绝轻笑一声。 修长的手指再次捏住她肉嘟嘟的下巴。 「谁说你们什么都没有了?」 「这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先天道体吗?」 秦绝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和霸道。 「拿你自己来换,这买卖公道吧?」 赵青灵愣住了。 拿自己换? 秦绝松开手,站直身子。 「乖乖跟本王走,去北凉王府当本王的贴身道童。」 「以后每天负责给本王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本王杀人杀累了,你就给本王念几段清心咒听听。」 「只要你把本王伺候高兴了,这龙虎山的道统本王就让它继续喘气。」 「如何?」 听到这番极具侮辱性的条件。 远处的马车里,绾绾忍不住拍着大腿咯咯直笑。 「哎哟喂,主人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不仅抢了人家的气运,连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小白菜也要连盆端走呢。」 姬明月则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无耻。」 「简直是天下第一大无耻。」 然而秦绝根本不在乎后院女人们的吐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赵青灵,等待着她的回答。 「休想——!!!」 秦绝的话音刚落。 原本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老天师赵希抟,就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直接从血泊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你这丧心病狂的魔头!」 老天师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哆嗦,手指着秦绝的鼻子。 「灵儿乃是我龙虎山百年难遇的先天道体!」 「是天下道门未来的希望!」 「老道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 「就算拉着这满山弟子一起死!」 「也绝不能让你这魔头将她带走凌辱!」 说罢,老天师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张黄色的古老符籙。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上。 看那架势,竟是要直接引爆龙虎山残存的地脉跟秦绝同归于尽。 「祖师爷在上!不孝弟子赵希抟,今日便以身殉道!」 然而。 还没等老天师把那张引雷符扔出去。 秦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一股无形的天魔力场轰然压下。 砰! 老天师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那张刚刚亮起一丝雷光的符籙瞬间黯淡下去,化作了飞灰。 「噗——」 老天师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次他是彻底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用那双充满绝望和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秦绝。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嘶吼。 「师傅!」 赵青灵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到老天师身边。 看着师傅惨不忍睹的模样,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转过头,看着满目疮痍的龙虎山。 那座被炸塌了大半的山门。 那些在废墟中哀嚎的师兄弟。 还有这已经彻底断绝了气运的后院。 这一切都在疯狂地撕扯着这个十五岁少女的神经。 如果她不答应。 眼前这个恐怖的魔头真的会把龙虎山杀得鸡犬不留。 连这最后的地脉根基都会被他强行挖出来踩碎。 师傅会死。 所有人都会死。 赵青灵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沾满泥土的小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将那些软弱的眼泪全部擦乾。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 那双原本像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眸里。 竟然多出了一抹让人动容的决绝与坚定。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老天师那枯瘦如柴的手掌。 「师傅,您别生灵儿的气。」 赵青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灵儿从小是个孤儿,是您把我抱上山一口米汤一口米汤喂大的。」 「我的命是龙虎山的。」 「现在,该我还给龙虎山了。」 老天师老泪纵横,拼命地摇着头。 「灵儿……不可……」 「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赵青灵摇了摇头。 她慢慢松开老天师的手。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 她竟然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宽大不合体的道袍。 然后转过身直面着秦绝。 不再退缩,不再恐惧。 只有一种献身护教的悲壮。 「我答应你!」 赵青灵仰着头,死死盯着秦绝那张俊美妖异的脸。 「我跟你走!给你当道童!给你端茶倒水!」 「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但是!」 她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许再伤害我师傅!」 「绝对不能再动龙虎山一草一木!」 「否则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连站在一旁的王仙芝和老黄,都忍不住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 一个小小的弱女子。 在整个宗门覆灭的绝境下竟然能挺身而出。 这份胆识和气魄足以让天下无数须眉汗颜。 然而。 面对少女这悲壮的宣誓。 秦绝却只是极其敷衍地掏了掏耳朵。 「行了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本王最烦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做派。」 「化作厉鬼?那你还得排队。」 「本王手底下的冤魂连起来能绕大周两圈。」 秦绝十分满意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成交。」 「本王说话算话,这破山头本王一根草都不带走的。」 说罢,秦绝转过头。 冲着不远处的马车大喊了一声。 「青鸟!」 车辕上的青鸟立刻纵身跃下,快步走到秦绝面前抱拳。 「公子有何吩咐?」 秦绝指了指站在原地仿佛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准备的赵青灵。 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带这小丫头去车上洗洗脸。」 「那身道袍太难看了,给她换身丫鬟装。」 第228章 拐走道门小师妹,老天师哭晕在 青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她根本不管赵青灵答不答应,一把攥住她那白藕般纤细的手腕。 「走吧。」 青鸟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赵青灵犹如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由青鸟拉着往后山走去。 没过多久。 当赵青灵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那件极其不合体的宽大青色道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北凉王府特制的粉白色丫鬟束腰长裙。 这身极其合体的裙装,将她少女初长成的玲珑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凌乱的丸子头被重新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两条红丝带扎着。 白皙的脸蛋洗净了泥污,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纯与娇憨。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水灵得能掐出水来的极品小丫鬟。 只是她的肩膀上,还固执地背着一个打着补丁的碎花小包袱。 包袱很小,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 那是她这十五年来,在龙虎山全部的家当。 「师傅……」 赵青灵走到那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瘫倒在废墟中丶浑身是血的老天师。 眼泪再次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她三步一回头,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浓浓的悲腔。 老天师赵希抟此刻已经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绝望地用双手捶打着地面,把坚硬的青石板捶得砰砰作响。 造孽啊! 真的是造了八辈子的血霉啊! 他花了整整十年心血,耗尽底蕴才炼制出的延寿仙丹,没了。 龙虎山传承了千年的气运金莲,被这魔头一口气抽乾了。 现在,连他这辈子收过天赋最高丶最水灵的一颗独苗白菜。 也被这个无法无天的北凉魔头,给连盆带土端走了! 「灵儿啊!」 老天师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老泪纵横。 赵青灵双膝一软,跪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重重地朝着老天师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保重!徒儿去北凉给您赎罪了!」 「您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完,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咬着牙踩上了马车的脚踏。 「行了,别在那生离死别了,看得本王眼睛疼。」 秦绝极其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率先跨进了宽敞的车厢。 赵青灵低着头。 像一只即将踏入狼窝的待宰羔羊,战战兢兢地跟了进去。 然而。 当她真正看清车厢里的景象时,整个人直接呆立在当场。 这哪里是什么马车? 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奢华宫殿! 脚下铺着柔软至极的西域波斯纯毛地毯。 车顶竟然镶嵌着四颗拳头大小的极品夜明珠,将车厢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丶让人闻之欲醉的安神沉香。 但更让她感到震惊和恐惧的,是车厢里坐着的三个女人。 一个穿着大红长裙,眉眼间透着极致的妖媚,仿佛连骨头里都透着魅惑。 一个穿着华贵的锦衣,气质高贵不可侵犯,宛如九天之上的女帝。 还有一个正抱着长剑,虽然冷着脸,但那容貌也是世间罕见的绝色。 赵青灵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两只小手死死揪着碎花包袱的带子,指关节都泛白了。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窝啊? 「哎哟,小妹妹换上这身衣裳,可真是惹人疼呢。」 绾绾第一个凑了上来。 她带着一阵香风飘到赵青灵身边,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手感真软呀。」 绾绾眼波流转,咯咯娇笑起来。 「小妹妹别怕,既然来了咱们这个大家庭,以后就乖乖叫我一声绾绾姐。」 绾绾凑到赵青灵耳边,吐气如兰。 「姐姐我啊,以后亲自教你怎么伺候主人。」 「保管让主人对你这朵清纯的小白花爱不释手,夜夜点你的牌子呢。」 听到「伺候」和「夜夜」这几个字。 再加上绾绾那过于直白且充满魔教妖女暗示的眼神。 赵青灵那张刚刚恢复苍白的小脸,「腾」的一下又红透了。 「我……我是来当道童的!」 「我只负责端茶倒水和念经!」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像一只毫无威慑力丶只会喵喵叫的小猫。 坐在软榻上的姬明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同情地看了赵青灵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端茶倒水?念经?」 「进了这疯子的贼船,你还想留着清白之身全身而退?」 姬明月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无奈。 「又疯了一个傻丫头。」 「本宫看你这朵未经世事的清纯小白花,早晚要被他这头恶狼给生吞活剥了。」 周芷若则是冷哼一声,将脸别向窗外,不忍再看。 「魔头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秦绝舒舒服服地躺在铺着极品雪狐皮的软椅上,双腿交叠。 他随手抓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板凳。 「别杵在那当柱子了,碍眼。过去坐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四等丫鬟,兼职贴身道童。」 「没有本王的命令,连这辆马车都不许下。」 赵青灵委屈得眼眶通红。 但一想起龙虎山的安危,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乖乖走到角落里坐下。 像个受气包一样,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瑟瑟发抖。 「老黄,别磨蹭了,启程!」 秦绝朝着车外喊了一声。 「好嘞少爷!您坐稳了!」 老黄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手中的马鞭在半空中猛地一甩。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鞭响,在残破的龙虎山上空回荡。 四匹神骏异常的北凉战马拉着庞大的马车,缓缓掉头。 就在马车即将驶出那座被炸得只剩一半的山门牌坊时。 秦绝突然来了兴致。 他一把掀开车窗的锦缎帘子,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看着后院方向那个还在捶胸顿足丶悲痛欲绝的老天师。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容,十分嚣张地挥了挥手。 「老王八蛋,不用送了!」 秦绝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霸道真气,犹如滚滚天雷。 瞬间传遍了整个龙虎山的每一个角落。 「多谢你的延寿糖豆,卖相不错,本王收下了!」 「还有这水灵的宝贝徒弟,本王也很满意,以后会好好疼爱她的!」 「你这老骨头就放心在山上好好苟着吧。」 「等到了逢年过节,本王一定让她多烧点纸钱,亲自回这片废墟给你上坟!」 杀人诛心! 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杀人诛心! 本就急火攻心丶只剩半条命的老天师。 听到这番极度嚣张丶且充满侮辱性的嘲讽。 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炸开了。 「秦绝——!!!」 「你这畜生——!你不得好死啊——!!!」 老天师凄厉地嘶吼着,双臂猛地伸向天空。 紧接着,他双眼往上一翻。 「噗——!」 一大口腥臭的黑血呈喷射状,狠狠地喷洒在青石板上。 这位威震天下丶被世人尊称为道教活神仙的百岁老人。 终究是没能扛住这接二连三的物理和精神双重打击。 直接两眼一抹黑,当场气晕了过去。 乾瘦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了废墟的瓦砾之中。 「天师!」 「师傅吐血了!快来人啊!天师要归位了!」 身后传来了龙虎山道士们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整个道教祖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秦绝,却已经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窗帘。 马车在官道上越跑越快,扬起一阵尘土。 将那座死气沉沉的千年山头,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王仙芝和老黄坐在车辕上,听着后面传来的震天哀嚎。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浓浓的忌惮与惊惧。 跟着这位爷混,心脏要是不够强大,迟早得被吓出病来。 车厢内。 秦绝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噼里啪啦脆响。 他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刚刚抽乾了龙虎山的千年气运。 系统里的【国运值】已经迎来了一波史诗级的暴涨。 是时候去寻找下一个超级「提款机」了。 「这江南的风景看腻了,满眼都是些酸腐的牛鼻子老道,没意思。」 秦绝转过头。 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青灵。 又看了一眼正掩嘴娇笑丶似笑非笑的魔教妖女绾绾。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危险弧度。 「绾绾,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本王念叨着那个什么静斋吗?」 秦绝随手将一颗葡萄籽吐进纯金打造的痰盂里。 「去,给本王找点乐子。」 「咱们下一站,去哪家尼姑庵化点缘好呢?」 第229章 下一站,慈航静斋,听说全是尼 听到秦绝这句随口一问的「化缘」。 缩在角落里的小师妹赵青灵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了碎花小包袱里。 生怕这个活土匪又盯上哪个无辜的道观。 倒是坐在旁边的魔教妖女绾绾,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猛地亮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小狐狸。 机会来了! 她作为魔教阴癸派的圣女,跟那些自诩白莲花的死对头可是有着几百年的世仇。 绾绾立刻像条没有骨头的美女蛇一样,顺势软绵绵地贴了上去。 丰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在秦绝的胳膊上蹭了蹭。 「主人要是真觉得无聊,奴家心里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去处呢。」 绾绾吐气如兰,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秦绝顺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哦?说来听听。」 「要是这个乐子不能让本王尽兴,晚上可是要受家法伺候的。」 绾绾不仅不怕,反而娇嗔地白了秦绝一眼。 那眼神里的妩媚简直能把人的骨头看酥。 她顺势趴在秦绝的耳边,吹着枕头风。 「主人神威盖世,连武帝城和龙虎山都踩在了脚下。」 「不如,咱们下一站去慈航静斋看看?」 听到「慈航静斋」这四个字。 一旁正在剥橘子的姬明月动作猛地一顿,秀眉瞬间紧紧地蹙了起来。 秦绝挑了挑眉,指尖把玩着绾绾柔顺的长发。 「慈航静斋?听名字像个尼姑庵啊。」 「本王对敲木鱼的秃头尼姑可没什么兴趣。」 「哎呀,主人您这可就想错了。」 绾绾咯咯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那里面的女人可不秃头,人家那叫带发修行。」 绾绾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讥讽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帝踏峰上,可全都是些自诩清高丶冰清玉洁的仙子呢。」 「一个个整天穿着白衣服,端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子,看着比神仙还要圣洁。」 说到这,绾绾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实际上呢?」 「背地里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她们打着修仙和普度众生的幌子,乾的却全都是操控天下皇权丶结党营私的勾当!」 听到这里,姬明月终于忍不住了。 作为曾经的大周女帝,她对这个门派简直是深恶痛绝。 「绾绾这话虽然难听,但倒也没说错。」 姬明月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橘子皮重重地扔进小火盆里。 「这群女人就是大周政权里的一颗毒瘤!」 「本宫当年在位的时候,她们就多次派人下山,美其名曰『代天选帝』。」 姬明月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身为帝王的屈辱。 「她们妄图用那种虚无缥缈的佛门教义,来给朝廷命官洗脑。」 「甚至还想把手伸进后宫,插手大周的储君之争!」 「说白了,就是一群不事生产丶偷逃税款的非法武装组织,还整天妄想着做全天下的太上皇!」 姬明月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秦绝静静地听着。 原本那副慵懒散漫的神情,渐渐收敛了起来。 漆黑的眼眸底处,缓缓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冰冷戾气。 「代天选帝?」 秦绝慢慢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一群吃斋念佛的女人,跑来操心谁当皇帝?」 在这个天下。 秦绝连大周的正统女帝都按在身边当了端茶倒水的丫鬟。 连只手遮天的内阁首辅都被他当街砍了脑袋。 他大费周章地建立北凉铁骑,横扫八荒,就是为了把这天下彻底变成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有一群尼姑想在他的地盘上当太上皇? 「有点意思。」 秦绝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笑容却越发森寒。 他这辈子,最恨有人比他还嚣张。 也最喜欢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明」,狠狠地扯进泥潭里。 「全是冰清玉洁的仙子是吧?」 「高瞻远瞩,代天选帝是吧?」 秦绝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节奏的笃笃声。 「本王倒要亲自去看看。」 「把这群仙女从神坛上拽下来,扒光了她们虚伪的外衣。」 「看看她们到底是会流眼泪,还是会求饶。」 绾绾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这借刀杀人丶祸水东引的计策,简直完美! 有主人这个绝世大魔王出手,那群白莲花这次绝对死定了! 秦绝直起身子,一把掀开马车前方的锦缎门帘。 凌厉的海风瞬间倒灌进车厢。 「老黄!」 秦绝那霸道不羁的声音,直接穿透了风声。 「哎!少爷您说!」 正坐在车辕上专心赶路的老黄立刻回头。 「不去江南了。」 秦绝大手一挥,指向了内陆极其遥远的某座名山方向。 「调转车头!」 「去帝踏峰!」 「本王今天要去会会这群慈航静斋的仙子们!」 老黄一听,虽然不知道这慈航静斋又是哪路神仙。 但他毫不犹豫地猛拽马缰。 「好嘞!帝踏峰走起!」 吁——! 四匹北凉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宽大奢华的马车在官道上强行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 带着滚滚烟尘,犹如一头狂怒的凶兽,轰然调转了方向。 一路朝着帝踏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云雾缭绕的帝踏峰。 这里远离尘嚣,宛如真正的人间仙境。 漫山遍野的青松翠柏之间,掩映着一座座古朴典雅的殿宇。 这里,正是天下正道的领袖,武林圣地——慈航静斋。 清晨的阳光洒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一阵阵空灵悠扬的钟声,伴随着数百名女弟子整齐的诵经声,在山谷间缓缓回荡。 梵音袅袅,让人闻之便觉得心如止水。 在大雄宝殿内。 一尊悲天悯人的巨大菩萨金身像前。 数百名身穿月白色长袍丶背负长剑的年轻女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她们无一不是容貌秀丽丶气质清冷的绝色佳人。 正如绾绾所说,她们并未剃度,而是带发修行。 大殿正上方。 一个手持拂尘丶面容清冷威严的中年师太,正闭目打坐。 此人正是慈航静斋的当代掌门——梵清惠。 梵清惠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群冰清玉洁的弟子,眼底闪过一丝傲然与满意。 「如今天下大乱,妖魔横行。」 「大周皇权衰微,北凉更是出了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弄得生灵涂炭。」 梵清惠的声音如同空谷幽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 「我静斋一脉,秉承天意,不可再坐视不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那个容貌绝美丶气质宛如九天玄女下凡般的抱剑少女。 那是慈航静斋这一代最出色的圣女。 也是静斋百年来唯一一个修成《剑心通明》的绝顶天才。 「妃暄。」 梵清惠语气肃穆地唤了一声。 「弟子在。」 圣女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梵清惠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准备一下吧。」 「过几日,你便持我静斋的信物下山。」 「代天选帝,匡扶这天下正道,扫清那些逆天而行的魔障!」 圣女眼神坚毅,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大义凛然的光辉。 她刚想开口领命。 大殿外,负责守山门的女弟子却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报——!」 那女弟子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极度恐慌。 梵清惠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呵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静斋的规矩都忘了吗?」 「师……师傅!不是弟子不懂规矩!」 那女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山门外……山门外来了一伙人!」 「他们打着北凉王的旗号,说……说……」 梵清惠眼神猛地一冷,握紧了手中的拂尘。 「说什么?」 女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他们说,北凉王来查咱们的税了!」 「让您立刻滚下山去迎接,晚一秒钟,就把咱们的菩萨像全砸了!」 第230章 带发修行的仙子们,师太我很失 「查税?」 大雄宝殿内,梵清惠气极反笑。 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荒谬与震怒。 慈航静斋自从祖师爷立派以来,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历朝历代的皇帝见了她们,都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仙子。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凡俗的藩王跑来收税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 梵清惠猛地一抖手中的拂尘。 浑厚的先天真气将地上的青砖震得寸寸碎裂。 「这北凉魔头欺人太甚!」 「真以为灭了几个江湖草莽,就能来我帝踏峰撒野了?」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弟子。 「鸣钟!」 「结剑阵!随我下山迎敌!」 铛——! 铛——! 铛——! 急促而沉闷的警钟声瞬间响彻整座帝踏峰。 彻底打破了这方佛门净土的宁静。 而此时此刻。 山脚下那座高达十丈的白玉山门前。 那块龙飞凤舞写着「慈航普度」四个大字的牌坊下。 北凉王府的豪华马车正稳稳地停在石阶下方。 秦绝舒舒服服地坐在车辕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姬明月刚泡好的雨前龙井,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这尼姑庵的门脸修得倒是挺气派。」 秦绝抿了一口茶,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白玉牌坊。 「比大周皇宫的午门还要讲究。」 「老黄。」 秦绝随手将茶杯递给旁边的丫鬟。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牌坊看着太刺眼了,把它拆了吧。」 老黄正蹲在马车旁边抽着旱菸。 听到这话,他咧嘴一笑。 露出了一口朴实无华且漏风的黄牙。 「好嘞少爷!」 「老奴早就看这四个字不顺眼了!」 老黄站起身,连背上的剑匣都没打开。 只是随意地并拢食指和中指,以指代剑。 对着那座宏伟的白玉山门,极其随意地隔空一划。 铮——!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剑气冲天而起。 宛如一道倒卷的银河,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凌厉杀意。 笔直地劈向了那座千年山门。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 那座象徵着慈航静斋无上威严的山门。 在老黄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如同脆弱的豆腐渣一般。 瞬间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 漫天粉尘伴随着碎石碎玉,如同一场暴雨般砸落在青石台阶上。 「何方狂徒!」 「竟敢毁我静斋山门!」 伴随着一声夹杂着滔天怒火的娇喝。 数百道白色的身影犹如穿花蝴蝶一般,从漫天烟尘中飞掠而出。 唰唰唰唰! 长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百名白衣飘飘丶容貌秀丽的女弟子瞬间将马车团团包围。 这些女弟子一个个皆是带发修行,发髻高挽。 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出尘。 若是普通的江湖客见了这场面,恐怕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车厢里,绾绾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她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 「啧,这群骚蹄子,大白天的穿这么白。」 「这是赶着给谁披麻戴孝呢。」 赵青灵缩在角落里,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阵势。 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包袱。 而在人群正中央。 梵清惠手持拂尘,脸色铁青地踏空而来。 她稳稳落在残破的台阶之上。 死死盯着坐在车辕上面带讥讽的秦绝。 以及刚才一招劈碎山门的老黄。 梵清惠心底不由得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赶车的缺牙老头,竟然是个剑道大宗师! 「你就是那六岁弑兄的北凉魔头,秦绝?」 梵清惠端起静斋掌门的架子。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车,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我慈航静斋乃是佛门清净地,世外修仙之所!」 「你这满手血腥的屠夫,竟敢擅闯帝踏峰!」 「毁我千年山门!」 梵清惠大义凛然地厉声呵斥。 「尔等难道不怕天谴吗!」 「还不速速退下,跪地忏悔!」 「天谴?」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周围这群白衣仙子。 啧啧,不愧是武林圣地。 这群女尼姑的颜值确实能打。 随便拉出一个放在外面,都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老尼姑,你少拿这种糊弄三岁小孩的话来吓唬本王。」 秦绝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 「本王今天心情好,亲自来给你们普普法。」 「你们这帝踏峰占地千顷,却从不向朝廷缴纳一分一毫的赋税。」 「门下圈养着几百号拿着管制刀具的打手。」 「不织布,不种田,全靠忽悠那些达官贵人给你们捐香火钱度日。」 秦绝的声音越来越冷,脸上的嘲讽也越来越浓。 「这叫什么?」 「这叫偷逃税款!」 「这叫非法集资!」 「这叫不受朝廷管控的非法宗教武装组织!」 秦绝一连串极其现代化的罪名砸下来。 直接把在场的几百号仙子给听懵了。 非法武装组织?逃税? 她们可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怎么到了这魔头嘴里,就变成了一群罪大恶极的社会毒瘤了?! 马车里的姬明月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这家伙是个混蛋。」 「但这话骂得,还真是深得本宫的心意。」 梵清惠气得浑身发抖。 她那张清高威严的面具差点当场碎裂。 「一派胡言!」 「我静斋弟子清心寡欲,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天下苍生!」 梵清惠拂尘一甩,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反驳。 「我静斋秉承天意,代天选帝!」 「天下谁主沉浮,皆由我静斋说了算!」 「你区区一个藩王,也配跟老尼谈王法赋税?!」 「代天选帝?」 秦绝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极致狂妄。 他缓缓站起身。 黑底金纹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妄谈天意?」 「一群连饭都不会做的女人。」 「打着修仙的幌子,妄图操控天下皇权?」 秦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梵清惠。 眼神中充满了看死人一般的冷漠。 「大周的天下,是本王打下来的。」 「本王的话,就是王法!」 「本王说谁当皇帝,谁才能当皇帝!」 他猛地一挥衣袖,气势凌人。 「至于你们……」 秦绝冷笑一声。 「师太,我对你们这些带发修行的仙子,很失望啊。」 「既然不服王化,那今天就彻底灭门吧。」 「狂妄竖子!」 梵清惠彻底破防了。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得道高人的风范。 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猛地张开嘴。 一道极其尖锐丶蕴含着极强精神蛊惑之力的音波,从她口中轰然爆发。 静斋无上绝学——梵音催心咒! 这音波如同实质般的涟漪,直奔秦绝的面门而去。 企图直接摧毁秦绝的神智,将他强行洗脑度化成佛门的傀儡。 看着那扑面而来的精神攻击。 秦绝连刀都没拔。 「在老子面前玩精神攻击?」 「你算老几。」 他冷哼一声,双眸瞬间化作一片幽暗的深渊。 轰——!!! 霸王色霸气混合着天魔策那霸道绝伦的天魔力场。 在秦绝体内如同核弹般轰然炸开! 一股比梵音催心咒恐怖百倍丶千倍的绝对上位者威压。 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都暗了下来。 暗红色的气浪摧枯拉朽般撕碎了那可笑的梵音。 「砰!砰!砰!」 周围那数百名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白衣仙子。 在这股般的威压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她们手中的长剑纷纷脱落。 一个个双膝发软,惨叫着被死死压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无论她们如何运转真气挣扎,都无法抬起头来。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们的脊梁上。 「噗——!」 首当其冲的梵清惠更是如遭雷击。 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远。 狠狠地砸在身后的大雄宝殿门柱上,瞬间萎靡不振。 全场死寂。 几百号仙子跪满了一地,原本清冷的姿态荡然无存。 秦绝拍了拍手,刚准备下令让青鸟进去抄家。 就在这时。 帝踏峰后山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冷至极的剑鸣。 铮——!!! 那剑鸣声宛如龙吟,瞬间撕裂了笼罩在广场上的天魔威压。 一道冰冷空灵,却带着凛冽杀机的女声,从九天之上缓缓垂落。 「魔头。」 「你当真以为我静斋无人能治你吗?」 第231章 静斋圣女说我是魔头,要代替月 「铮——!」 一声清冷而空灵的剑鸣。 突兀地在广阔的帝踏峰广场上空回荡开来。 伴随着这道极其锐利的声音出现。 原本被秦绝天魔力场压得死气沉沉的天空,竟然奇迹般地撕开了一道裂缝。 一抹极其纯粹的金色阳光,如同聚光灯一般。 笔直地打在了广场正中央的白玉地面上。 紧接着。 天空中竟然凭空飘起了漫天飞舞的粉色桃花瓣。 清香四溢。 这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九天玄女要下凡视察工作了。 「花里胡哨。」 秦绝坐在马车辕上。 放在自己华贵的蟒袍袖子上,随便擦了两下。 然后放到嘴边。 「咔嚓」一声。 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出个场还自带全息投影和撒花特效?」 秦绝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着。 「这尼姑庵的排场,比本王出巡还要大。」 车厢里。 一阵极其放肆的娇笑声传了出来。 「主人,您可别被这妖艳贱货的排场给骗了。」 「人家这叫《剑心通明》自带的天地异象。」 「说白了,就是专门用来装神弄鬼丶蛊惑人心的花架子。」 绾绾撇了撇鲜红的嘴唇,冷哼一声。 「这小蹄子,平日里最喜欢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清高模样了。」 「其实骨子里啊,傲慢得恨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给她当舔狗。」 坐在旁边的姬明月,虽然不喜欢绾绾的粗俗。 但这一次,她却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大周的天下,确实不需要这种装神弄鬼的女人来指手画脚。」 姬明月冷冷地附和了一句。 就在车厢里几女疯狂吐槽的时候。 漫天花雨之中。 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倩影,宛如踏着无形的阶梯。 自云端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美到让人几乎屏住呼吸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没有任何杂色的月白色长裙。 宽大的裙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如墨般的长发没有佩戴任何华贵的珠翠。 只是极其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她的背后,背着一把造型古朴丶散发着寒气的三尺长剑。 最惹人注目的。 是她竟然赤着一双宛如羊脂玉般完美无瑕的玉足。 脚尖轻点虚空,步步生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凡俗的表情。 那种清冷丶孤高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男人在她面前自惭形秽。 甚至生出想要跪地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便是慈航静斋当代最杰出的传人。 圣女,师妃暄。 「圣女!是圣女出关了!」 跪在地上疯狂吐血的掌门梵清惠。 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希望。 周围那些被天魔力场压趴下的几百名静斋女弟子。 也纷纷艰难地抬起头。 她们就像是在绝境中看到了救世主降临一般,热泪盈眶。 「圣女救命啊!」 「这魔头毁我山门,重伤师尊!」 「求圣女斩杀此獠,护我静斋道统!」 师妃暄轻飘飘地落在梵清惠身前。 那双古井无波的清冷眼眸,没有去看地上的惨状。 而是如同看一堆没有生命的死物般。 静静地注视着坐在马车上丶还在咔嚓咔嚓啃苹果的秦绝。 「北凉,秦绝。」 师妃暄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空谷幽兰,极为动听。 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我原以为,传闻中那个六岁弑兄丶十岁灭国的北凉王。」 「会是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今日一见。」 「不过是个被杀戮蒙蔽了心智丶满身戾气的可怜人罢了。」 师妃暄微微抬起雪白的下巴。 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悲悯与指责。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秦绝用力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苹果肉。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眼神玩味。 「哟,还会给人看相呢?」 「那仙子不妨给你自己算算。」 「本王今天这顿饭,能吃你们静斋几口肉啊?」 秦绝的语气轻浮,充满了街头恶霸般的调戏。 站在马车旁的老黄咧嘴一笑,手已经搭在了剑匣上。 师妃暄对秦绝的粗鄙之语充耳不闻。 她那颗打磨了二十年的剑心,自认不会被这种凡俗之语激怒。 她周身的白衣无风自动。 背后那柄古剑发出一阵阵压抑的颤鸣。 「秦绝,你杀孽太重了。」 师妃暄的声音陡然拔高,大义凛然。 字字句句,如同黄钟大吕。 「你先是蛮横无理,毁了东海武帝城一甲子的清誉!」 「随后又踏平龙虎山,强夺道门千年气运与延寿仙丹!」 「逼得老天师吐血昏迷,生死不知!」 「今日,你又带兵扰我静斋清修之地。」 「重伤我师尊与一众同门!」 师妃暄上前一步。 纤纤玉手猛地越过肩头,握住了背后古剑的剑柄。 那股悲天悯人的气质,瞬间化作了凛冽刺骨的杀机。 「你这等残暴的魔头。」 「若继续留在这世上,必将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我身为慈航静斋圣女。」 「身负天下正道之厚望。」 「今日,便当执天之罚!」 「除魔卫道!」 「拿你的项上人头,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正气浩然。 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和圣洁的气质。 简直能把任何一个反派直接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地上的静斋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 她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秦绝在这股正义之光下,灰飞烟灭的凄惨下场。 然而。 面对这番感天动地的赛博讨伐大会。 秦绝却沉默了。 他坐在车辕上,呆呆地看着师妃暄。 足足过了三秒钟。 「噗嗤……」 秦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 「哈哈哈哈哈哈!」 秦绝笑得前仰后合。 他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指着站在下面满脸冰霜的师妃暄。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师妃暄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魔头。」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师妃暄握剑的手微微发紧,冷声质问。 秦绝好不容易止住笑意。 他极其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将手里剩下的果核,随手往地上一扔。 骨碌碌。 果核精准地滚到了梵清惠的脚边。 「本王笑什么?」 秦绝猛地站起身。 他站在高高的马车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高不可攀的圣女。 眼底满是浓浓的讥讽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本王笑你这台词,也太老套丶太土鳖了吧!」 「什么执天之罚?」 「什么除魔卫道?」 秦绝冷笑着摊开双手。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出门前是不是统一批过发的台词本啊?」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废话。」 「听得本王的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秦绝双手撑着车顶,身子微微前倾。 他冲着师妃暄挑了一个极其恶劣丶极具挑衅意味的眼神。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本王还以为你在唱大戏呢。」 「怎么着?」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在胸前比个爱心。」 「然后大喊一句『代表月亮消灭我』啊?」 「装什么白莲花!」 此言一出。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虽然静斋的仙子们听不懂「代表月亮消灭我」是个什么神秘的咒语。 但秦绝语气里那股扑面而来的流氓气息。 以及那种把圣女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极致轻蔑。 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你……无耻狂徒!」 师妃暄那颗一直引以为傲丶坚如磐石的《剑心通明》。 在秦绝这番极具侮辱性的粗鄙之语面前。 竟然史无前例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她那张常年苍白如纸的俏脸,瞬间气得泛起了一层薄怒的红晕。 高高在上的仙子。 硬生生被逼得破了防,甚至爆了粗口。 车厢里,绾绾更是笑得满地打滚,毫无形象。 「哈哈哈哈!主人说得太精辟了!」 「代表月亮消灭你?笑死我了!」 绾绾直接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师妃暄做着极其嚣张的鬼脸。 「师妃暄,你这装纯的白莲花!」 「别在这念你那破经了!」 「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被你这副假清高的模样骗得团团转吗?」 「在咱们主人面前,你连个通房丫鬟的姿色都算不上!」 被死对头当众如此羞辱。 师妃暄深吸了一口气,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她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魔头,根本不讲任何江湖规矩。 更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 跟他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舌。 唯有用剑,才能斩断这段罪恶! 「冥顽不灵,罪无可恕!」 师妃暄不再废话,眼神中杀机暴涨。 她反手猛地拔出背后那柄静斋传承千年的神剑。 色空剑! 铮! 长剑出鞘的瞬间,龙吟动九霄。 一股极其恐怖的冰寒剑气,瞬间冻结了周围十几丈内的空气。 连地上的青砖,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既然你执迷不悟。」 师妃暄手腕一抖,色空剑瞬间幻化出漫天密密麻麻的冰冷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死死锁定着秦绝周身的致命死穴。 凛冽的杀气,直冲云霄。 「那我今日,便用这把剑。」 「代替天道,消灭你这为祸人间的魔障!」 第232章 我不信佛,我只信手里的刀 「铮——!」 一声清冷而空灵的剑鸣。 突兀地在广阔的帝踏峰广场上空回荡开来。 漫天飞舞的粉色桃花瓣在这一刻瞬间凝结成冰。 师妃暄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那柄色空剑已经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冰雪剑网。 剑气如霜,将秦绝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并非单纯的物理刺杀。 伴随着剑影落下的,还有那无孔不入的靡靡梵音。 秦绝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残破的广场消失了,躲在马车里吃瓜的后宫团也不见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尊尊宝相庄严的巨大金佛。 那些金佛低垂着眼眸,用一种令人窒息的慈悲目光注视着他。 宏大的诵经声直击灵魂深处。 无数虚影在他眼前晃动。 那是试图勾起他内心深处最恐惧丶最软弱的心魔。 妄图瓦解他所有的杀意和斗志。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就是慈航静斋仗之横行天下丶让无数魔门枭雄饮恨的底牌。 剑心通明境! 杀人先诛心。 换做任何一个天象境的武道大宗师。 在这等恐怖的精神禁锢下,恐怕连拔剑的力气都会被瞬间剥夺。 只能乖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引颈就戮。 但很可惜。 师妃暄今天碰上的,是个挂逼。 而且是个精神力早已被霸王色霸气锤炼得犹如实质的变态。 「给老子玩精神攻击?」 秦绝站在马车上,身形犹如青松般挺拔,动都没动一下。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迷茫。 清明得有些可怕。 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恶劣嘲讽。 「就这几尊破铜烂铁,也想度化本王?」 「老子六岁就开始砍人了,你算老几!」 秦绝猛地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向内狠狠一握! 轰隆! 狂暴的霸王色霸气犹如一条暗红色的怒龙。 直接在他的精神识海中横冲直撞。 摧枯拉朽! 那些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幻象金佛。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玩具。 在绝对的霸道意志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寸寸碎裂! 幻境瞬间崩塌瓦解。 现实世界中。 身处半空中的师妃暄脸色骤然一白。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刺目的鲜血。 精神反噬让她的大脑一阵眩晕。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漫天凛冽的剑光依然挟带着必杀的决心,刺到了秦绝面门。 「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秦绝终于动了。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施展任何华丽飘逸的身法。 只是反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唰! 漆黑如墨的北凉刀轰然出鞘! 没有任何精妙绝伦的招式变化。 也没有什么天人合一的武道意境。 这就是军阵之中最纯粹的杀人技! 是在尸山血海和北莽铁骑的累累白骨中,硬生生淬炼出来的极致暴力! 「给老子破!」 秦绝单手握刀。 迎着那漫天飘逸灵动的静斋剑影,极其蛮横丶毫不讲理地一刀劈下! 暗紫色的天魔真气附着在漆黑的刀刃上。 犹如一道劈开混沌的暗夜雷霆。 锵——!!! 刀剑相撞的刺耳巨响,仿佛要穿裂全场所有人的耳膜。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周围十几丈内的白玉地砖尽数掀飞。 那些刚刚勉强抬起头丶满眼期待的静斋弟子们。 再次被这股飓风掀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师妃暄引以为傲的精妙剑网。 在秦绝这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碾压下,就像是脆弱的纸糊窗户。 瞬间被撕裂得粉碎! 色空剑剧烈颤抖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狂涌而上。 让师妃暄的虎口瞬间撕裂,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白皙修长的手指。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清冷眼眸中。 终于涌现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惊恐。 怎么可能? 他竟然单凭肉身的力量和那种极其邪恶的真气,就硬接下了色空剑?! 「仙女,你的剑不够利啊。」 秦绝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突然在师妃暄放大的瞳孔中无限逼近。 他竟然直接顶着残存的凌厉剑气,往前强行踏出一步。 左手如闪电般探出! 「你敢!」 师妃暄大惊失色,想要抽剑后退拉开距离。 但秦绝的左手,已经死死抓住了色空剑那散发着寒气的锋利剑刃。 没有鲜血流出。 暗紫色的天魔护体罡气将他的手掌包裹得如同千年玄铁般坚硬。 锋利的剑刃只能在他的掌心摩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本王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佛。」 秦绝直视着师妃暄那双慌乱无措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本王只信手里的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绝左臂青筋暴起,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在这死寂的帝踏峰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直击所有人的心脏。 慈航静斋传承了数百年的佛门神剑。 曾经斩断了无数魔门妖孽头颅的无上法器色空剑。 竟然被秦绝硬生生徒手掰成了两截! 「不!」 远处的梵清惠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师妃暄如遭雷击。 剑心与神剑相连,剑断的瞬间,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 大口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落在她洁白无瑕的长裙上,犹如朵朵刺目的红梅。 那副高高在上丶不可侵犯的仙子姿态。 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叮当。 秦绝随手将那一截断掉的剑刃扔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就像是扔掉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 「看到了吗?」 秦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的佛,救不了你。」 趁着师妃暄心神大乱丶真气溃散之际。 秦绝身形一闪,瞬间欺身而上。 右手五指并拢,极其霸道地一掌拍在了师妃暄单薄的香肩上。 砰! 天魔真气犹如无数条剧毒的小蛇,瞬间侵入她的体内。 极其粗暴地封死了她全身奇经八脉所有的要害穴道。 师妃暄浑身一软。 所有的真气和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 这只原本翱翔在九天之上丶受万人敬仰的骄傲天鹅。 此刻被残忍地折断了双翼。 狼狈不堪地跌落在秦绝那双沾满灰尘的黑金云纹靴前。 她瘫坐在地上。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凌乱散落。 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 那双曾经清冷如月的眼眸中,只剩下浓浓的骇然丶屈辱与无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帝踏峰广场上,几百名女弟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们心目中战无不胜丶宛如神明化身般的圣女。 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摧枯拉朽,毫无还手之力。 连那把象徵着静斋道统的神剑,都被人当成烧火棍一样给掰断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马车里。 姬明月剥橘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连橘子皮掉在裙子上都没发觉。 「太残暴了……」 「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绾绾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抓着窗框,眼中异彩连连。 「帅!太帅了!」 「把高高在上的仙女毫不留情地踩在脚底。」 「主人这雷霆手段,简直深得我魔门真传啊!」 就连缩在角落里的小师妹赵青灵。 此刻也微微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大发神威的秦绝。 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安全感。 秦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脚下的师妃暄。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 擦了擦刚才徒手抓剑时沾上的些许冰霜。 然后将丝帕极其随意地甩在师妃暄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圣女是吧?」 「替天行道是吧?」 秦绝蹲下身。 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强势地捏住她那精致雪白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本王刚才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咱们动手前,可是立过规矩的。」 师妃暄屈辱地咬紧了下唇,眼眶微微泛红。 「魔头!」 「你要杀便杀!」 「我静斋弟子,宁死不屈!」 「杀你?」 秦绝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透着让所有仙子不寒而栗的恶趣味。 「仙子长得这般水灵,杀了多可惜。」 秦绝凑到师妃暄耳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既然打输了,就得愿赌服输。」 「本王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兑现承诺。」 「当着你这群好师妹的面,给本王跳支舞助助兴如何?」 第233章 圣女输了,赌注是给我跳一段极 「当着你这群好师妹的面,给本王跳支舞助助兴如何?」 秦绝那轻佻而恶劣的话语在死寂的帝踏峰广场上幽幽回荡。 这话听起来像极了青楼里那些挥金如土的纨絝恶少,正在调戏一个无力反抗的清倌人。 但此刻从这位脚踩断剑丶单手镇压整个慈航静斋的绝世凶人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师妃暄那张白璧无瑕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跳舞?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静斋圣女,是天下正道推崇备至的仙子! 她的剑是用来斩妖除魔匡扶天下的,她的身子是用来修习天道感悟自然的。 怎么可能像那些低贱的舞娘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搔首弄姿供人取乐? 「你休想!」 师妃暄屈辱地咬紧了下唇,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燃烧着宁死不屈的怒火。 「魔头!」 「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静斋弟子绝不屈服于你这种邪魔外道!」 「要我当众受此奇耻大辱,我宁愿立刻自断经脉!」 说着她竟然真的强行逆转体内残存的真气,试图震碎自己的心脉求个痛快。 然而秦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反手极其随意地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 师妃暄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偏过头去,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真气瞬间溃散得无影无踪。 白皙娇嫩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 「自杀?在本王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秦绝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在师妃暄的脸上。 「杀你太便宜了。」 「本王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你输了,就得照着本王的规矩来。」 远处瘫在地上的梵清惠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受此大辱,气得再次狂喷出一口老血。 「秦绝!你这千刀万剐的畜生!」 梵清惠披头散发地嘶吼着,犹如一只护犊子的母狼。 「妃暄乃是天下道门仰望的明珠,你敢如此折辱她,必遭天谴啊!」 「闭嘴吧老尼姑。」 秦绝头都没回,直接隔空一脚踹出一道凌厉的罡风。 砰的一声闷响。 梵清惠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石柱上彻底晕死过去。 「师尊!」 周围那几百名被压跪在地上的静斋女弟子眼眶通红,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悲鸣。 师妃暄看着师尊惨状,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好……我跳。」 师妃暄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她以为秦绝想要看的,无非是那种亡国之女被迫在宴席上献艺的凄凉剑舞。 虽然屈辱,但只要能保住同门性命,她权当是效仿古人割肉喂鹰了。 「把剑给我,我给你跳惊鸿剑舞。」 师妃暄凄凉地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白皙玉手。 然而秦绝却嗤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谁告诉你本王要看剑舞了?」 「舞刀弄枪的有什么意思,你们这群尼姑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秦绝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到极致的弧度。 「本王要看的,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舞蹈。」 说罢秦绝右手一挥。 一股暗紫色的天魔真气瞬间在广场中央的半空中凝聚。 光影交织间,真气竟然幻化出了一道极其逼真的全息神念影像! 影像中出现了一个穿着短裙丶踩着小皮靴的少女幻影。 紧接着一阵节奏感极强丶带着浓浓异域风情的动感旋律在广场上空突兀地响起。 那旋律极具洗脑效果,正是秦绝前世地球上风靡宅男圈的绝世毒药。 《极乐净土》! 随着音乐的节拍响起,幻影中的少女开始舞动。 那是极其经典的蝴蝶步。 双脚极其灵活地交错滑动,腰肢如同水蛇般疯狂扭动。 紧接着是极其大胆的抖肩动作,双手顺着身体曲线一路向下滑动。 甚至还有极其撩人的撩裙摆和抛媚眼! 这种舞蹈放在现代地球也就是个普通的二次元宅舞。 但放在这个封建保守丶连男女授受不亲都奉为圭臬的高武世界。 简直就是一颗毁天灭地的精神核弹! 全场死寂。 所有静斋女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半空中那个疯狂扭胯的幻影。 师妃暄整个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她那颗坚如磐石的《剑心通明》,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这……这是什么淫邪之舞?!」 师妃暄惊恐地向后瑟缩了一下,脸颊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你竟然让我堂堂静斋圣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这种腌臢下流的东西?!」 师妃暄浑身都在剧烈发抖,三观碎了一地。 那种扭胯和抖肩的动作,简直比青楼里最下贱的暗娼还要放肆! 马车里。 原本正在喝茶的姬明月「噗」的一声把茶水全喷了出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的幻影,一张绝美的俏脸涨得通红。 「这个疯子!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让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去跳这种狐媚子舞,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一百倍啊!」 姬明月算是彻底见识到秦绝的恶趣味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来打架的,他就是来粉碎别人信仰的! 而坐在姬明月旁边的魔教妖女绾绾,此刻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两眼放光。 绾绾兴奋地趴在车窗上,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幻影中的蝴蝶步。 「哇塞!这步法好神奇!这腰扭得简直绝了!」 「不愧是主人弄出来的东西,这种极致的魅惑感连我这阴癸派圣女都自愧不如呢!」 绾绾甚至忍不住伸出白嫩的小手,跟着幻影的节奏偷偷在车厢里比划了起来。 「明月姐姐你快看,那个撩裙子的动作简直太勾人了,晚上我学了跳给主人看!」 「滚!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妖女离本宫远点!」 姬明月气得一脚把绾绾踹开,顺手捂住了旁边小师妹赵青灵的眼睛。 「小孩子别看!当心长针眼!」 赵青灵虽然被捂住了眼睛,但那动感的旋律还是直往耳朵里钻,小脸红扑扑的。 广场中央。 秦绝极其享受地看着师妃暄那副三观崩塌丶生不如死的绝望表情。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极端的反差,把这群高高在上的仙子彻底拽进泥潭里。 什么清高?什么圣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淫邪?下流?」 秦绝冷笑一声,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师妃暄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这叫艺术!」 「你们这群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宅舞的含金量。」 秦绝将师妃暄拉到自己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规矩很简单。」 「照着这个幻影跳,从头到尾给本王跳完。」 铮——! 秦绝反手拔出腰间的北凉刀,漆黑的刀锋直接抵在了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静斋小尼姑脖子上。 那小尼姑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跳错一个动作,本王就杀你一个师妹。」 秦绝的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修罗。 「跳漏一个节拍,本王就砍你师尊一根手指。」 「要是跳得好把本王哄高兴了,本王今天可以一个人都不杀。」 极度的残忍配上这种荒诞的赌注。 彻底击溃了师妃暄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要杀她们……」 师妃暄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她看着周围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丶满脸绝望的同门师妹。 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师尊。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在秦绝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面前,任何高尚的节操都变成了索命的毒药。 屈辱的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 师妃暄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步履蹒跚地站了起来。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那块最显眼的白玉空地。 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尊严在被疯狂地践踏。 「很好,这就对了嘛。」 秦绝满意地收回北凉刀,双手抱胸靠在马车上。 他打了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半空中那动感极强的《极乐净土》前奏瞬间响彻整个帝踏峰。 秦绝看着那个站在广场中央丶浑身发抖的白衣仙子。 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舞台给你了,圣女殿下。」 「千万别让本王的刀等渴了啊。」 第234章 看着圣女跳舞,女帝的醋坛子又 伴随着那洗脑且极具节奏感的动感鼓点。 《极乐净土》那充满异域风情的旋律,彻底撕碎了帝踏峰上的袅袅梵音。 动感的低音炮,在古老庄严的佛殿前疯狂回荡。 师妃暄站在白玉广场正中央。 那双原本用来踏云乘风的赤裸玉足,此刻正死死地抠着地砖。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犹如一片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欲坠的落叶。 秦绝坐在马车辕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个刚从果盘里拿出来的苹果。 「怎么?」 「仙子是腿脚不利索,还是需要本王拿刀帮你打打节拍?」 秦绝随手挽了个极其漂亮的刀花。 漆黑的北凉刀在阳光下,折射出让人胆寒的森冷光芒。 被刀锋指着的那名静斋小尼姑,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她凄厉地哭喊起来。 「圣女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一声绝望的哭喊,成了压垮师妃暄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屈辱的清泪,顺着绝美的脸颊滑落。 滴答一声,砸在月白色的衣襟上。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那股孤高的圣洁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下灰败的死寂。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 终于,抬起了那条欺霜赛雪的玉臂。 开始生涩地模仿半空中那个全息投影的动作。 第一步,蝴蝶步。 师妃暄双脚交错,极不自然地滑动着。 她身上那件原本宽大飘逸的修仙长裙,并不是用来跳这种舞的。 但随着她双腿的扭动。 那月白色的布料紧紧贴在了她的身上。 反而将她那傲人的玲珑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 是双手顺着腰线往下滑动的撩人姿势,以及极其挑战底线的抖肩。 耻辱! 极致的耻辱! 师妃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人剥光了。 扔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着千刀万剐般的凌迟。 但她不敢停,甚至连节拍都不敢乱。 因为她每错一个动作,秦绝眼底的杀意就会浓郁一分。 为了保住静斋几百条人命,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 这画面,实在太诡异,也太具有冲击力了。 一张悲天悯人丶挂满清泪的绝美禁欲系脸庞。 配上那极度扭胯丶充满现代夜店风的火辣宅舞。 这种将高岭之花强行拽下神坛,狠狠踩进泥潭里的极致反差感。 简直把在场所有人的三观,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秦绝看得很满意。 非常满意。 「啧啧,不错。」 「这身段,这柔韧度,天天躲在山里练剑真是屈才了。」 秦绝摸着下巴,目光极具侵略性,肆无忌惮地品头论足。 「要是把这身宽大的丧服脱了。」 「换上水手服或者女仆装。」 「那杀伤力,绝对还能再翻一倍。」 广场上,几百号静斋女弟子全都崩溃了。 「圣女!」 「不要跳了!不要再受这魔头的奇耻大辱了!」 「我等宁愿一死啊!」 仙子们捂着脸,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们心中那至高无上的信仰,在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而马车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哈哈哈哈哈哈!」 魔教妖女绾绾,已经笑得在波斯地毯上直打滚了。 她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一手捂着平坦的肚子,一手指着外面的师妃暄。 「哎哟喂,不行了,笑死我了!」 「这小蹄子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看谁都像看蝼蚁。」 「结果跳起这狐媚子的舞步来,竟然这么有模有样!」 绾绾兴奋地趴在车窗沿上,大声地拍手叫好。 「师妃暄!对!就是那个扭屁股的动作!」 「再扭大点!没吃饭吗!」 「哎呀呀,你这股子浑然天成的骚劲儿,简直比我这个阴癸派圣女还要专业呢!」 被死对头如此无情地当众嘲笑。 广场中央的师妃暄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没忍住一头撞死在旁边的大理石柱子上。 但她咬碎了银牙,依然只能和着鼓点,屈辱地继续扭动腰肢。 马车的角落里。 刚刚被强行换上粉色丫鬟装的小师妹赵青灵,早就羞得满脸通红。 她像只鸵鸟一样,用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捂着眼睛。 但又忍不住内心的好奇。 悄悄把指缝打开了一条小缝,偷偷往外看。 「非礼勿视……师傅说过非礼勿视的……」 赵青灵嘴里念念有词。 「这外面的仙女姐姐好可怜。」 「可是这曲子……这舞步……怎么越看越好看呀……」 连这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都快被这动感的节奏给彻底洗脑了。 而此时。 坐在马车最中央的姬明月,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她冷着一张绝美的脸。 看着秦绝那直勾勾盯着师妃暄大长腿和纤细腰肢的眼神。 心里那股酸溜溜的邪火,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碎了一地! 这混蛋! 刚才在车里还信誓旦旦地说,对敲木鱼的秃头尼姑没兴趣。 现在一双眼珠子都快长在人家身上拔不下来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姬明月用力磨了磨晶莹的贝齿。 她突然伸出那只罪恶的纤纤玉手。 越过小茶几。 精准无误地摸到了秦绝腰间最柔软的那块软肉。 然后。 两根葱白的手指死死捏住。 狠狠地,顺时针拧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嘶——!」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秦绝,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倒不是真的怕疼。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连王仙芝的拳头都能硬抗,这点力道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这突如其来的「后院起火」,还是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秦绝转过头。 正对上姬明月那双几乎要喷火的漂亮凤眸。 「怎么了我的女帝大人?」 秦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得很爽是吧?」 姬明月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 手指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又加重了几分,似乎想硬生生拧下一块肉来。 「眼珠子都快掉进人家衣服里了!」 「怎么?是觉得本宫这亡国女帝的身份,还不够伺候你的?」 「还是觉得绾绾那个魔教狐狸精不够骚?」 姬明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狠狠地剜了秦绝一眼。 「有了我们几个在车里还不够。」 「连刚才顺手抢来的丶那个还没长开的小道姑都不放过。」 「现在倒好!」 「大老远跑来这深山老林里,竟然还要去招惹尼姑!」 「你这人脑子里除了这些下流勾当,到底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丶号令天下的大周女帝。 此刻竟然像个吃醋的深闺小媳妇一样,在自己面前疯狂发飙丶宣誓主权。 秦绝不仅没有半点生气。 反而觉得极其有趣。 这女人啊,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 一旦被彻底打碎了傲骨,征服了身心,那骨子里的护食和占有欲,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吃醋了?」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坏笑。 他根本不管周围还有几百双绝望丶惊恐的眼睛看着。 直接反手探出。 一把搂住姬明月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揽。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 姬明月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跌坐进了秦绝宽大温暖的怀里。 「你疯了!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姬明月羞愤欲绝。 她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霞。 但很快,她就被秦绝那霸道不讲理的力量给死死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秦绝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张气鼓鼓的绝美俏脸。 然后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张狂至极,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绝顶霸气。 「本王的女人,吃起醋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秦绝低下头。 凑到姬明月晶莹剔透的耳垂边,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专属于帝王的独特幽香。 「不过你大可放心。」 「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尼姑,就算扒光了躺在床上。」 「本王也嫌她念过经,晦气。」 秦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这句话,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广场中央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还在屈辱跳舞的师妃暄,脚下猛地一绊。 差点当场一头栽倒在白玉地砖上。 自己牺牲了所有的尊严,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在这个魔头的眼里。 竟然只换来一句无比嫌弃的「晦气」?! 秦绝根本没有理会师妃暄那崩溃到极点的眼神。 他一只手搂着怀里还在暗暗掐他的女帝。 目光缓缓抬起,像巡视领地的暴君一般,扫过整座帝踏峰。 扫过那些金碧辉煌的佛门大殿,扫过那些被吓破了胆的白衣仙子。 秦绝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浓烈丶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光芒。 「小月月,你这醋坛子翻得太早了。」 秦绝摸着下巴,语气中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这只是个开胃小菜罢了。」 「本王大老远跑这一趟,耗了这么大的精力。」 「怎么可能只看这尼姑跳一支舞就拍屁股走人?」 秦绝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他猛地抬起右手,刀尖直指那座象徵着武林圣地最高威严的大雄宝殿。 「今天。」 「本王要把这狗屁的慈航静斋。」 「彻彻底底地,改造成本王喜欢的形状!」 第235章 把慈航静斋改成「北凉歌舞团」 一曲惊世骇俗的《极乐净土》,终于在帝踏峰上空落下了最后一个鼓点。 半空中那道由真气凝聚而成的幻影,也随之缓缓消散。 广场中央。 师妃暄像一个被人抽乾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她浑身香汗淋漓,月白色的长裙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将那曼妙起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屈辱。 绝望。 麻木。 她那张原本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秦绝极其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将一朵高不可攀的圣洁白莲,硬生生拽进泥潭里,让她跳这种最放浪的舞蹈。 这种精神上的极致摧残和征服,远比单纯的杀戮更能取悦他。 「舞跳得不错,本王很满意。」 秦绝随手将手里的苹果核扔进废墟里,慢条斯理地从马车上站了起来。 「既然开胃小菜吃完了。」 「那也该上正餐了。」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还要干什么? 这个魔头到底还要干什么?! 秦绝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眼神。 他转过头,看向正蹲在马车旁,像个门神一样尽忠职守的王仙芝和老黄。 「老王,老黄。」 「别闲着了,干活。」 王仙芝和老黄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抱拳。 「请王爷吩咐!」 秦绝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指了指远处那几座金碧辉煌丶保存尚且完好的佛门大殿。 「去,把这尼姑庵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本王搬出来。」 「金银财宝丶武功秘籍丶千年灵药丶古董字画……」 秦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活像个入室抢劫的强盗头子。 「凡是本王看得上眼的,一根针都别给老子留下!」 「这叫,抄家!」 王仙芝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猛地一僵,眼角疯狂抽搐。 抄家? 他堂堂天下第二,武帝城之主。 虽然现在是降了,当了个保安队长。 但您也不能让我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活儿吧? 这要是传出去,他王仙芝这辈子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委婉地拒绝。 旁边的老黄已经兴奋地搓了搓手,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 「好嘞少爷!」 「老奴早就看这群尼姑不顺眼了!」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住的地方比皇宫还气派,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老黄说完,像只发现了米仓的老鼠,第一个就朝着慈航静斋的藏经阁冲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一个缺门牙的老头。 王仙芝看着老黄那积极的背影,又看了看秦绝那双不容置疑的冰冷眼眸。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脸面算个屁。 在新老板面前刷业绩才是王道。 「属下……领命。」 王仙芝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然后极其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朝着存放金银贡品的宝光殿走去。 那背影,萧瑟得像一头被迫去耕地的老黄牛。 车厢里。 绾绾看到这一幕,再次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喂,主人这手段真是绝了。」 「竟然让天下第二的王仙芝去干这种抄家灭门的脏活。」 「这老家伙现在心里肯定把主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吧。」 姬明月则是冷哼了一声,将脸别向窗外。 「活该。」 「这群尼姑当年收的香火钱,有一大半都是从我大周国库里骗走的。」 「现在让他这个大周的摄政王给抄回来,也算是天道好轮回了。」 很快。 帝踏峰上便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暴力拆迁声。 砰! 藏经阁那扇由千年铁木打造的大门,被老黄一剑劈成了漫天碎屑。 老黄冲进去,看着书架上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武功秘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像个土财主一样,直接扯下自己的外袍当麻袋用。 什么《慈航剑典》,《彼岸剑诀》,《月影心法》…… 也不管自己看不看得懂,一股脑地全都往麻袋里塞。 另一边。 宝光殿内。 王仙芝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金砖银锭,以及各种奇珍异宝,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尼姑庵也太富了吧? 光是这座殿里的财富,都快赶上他武帝城半个甲子的积蓄了! 王仙芝虽然心里别扭,但干起活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他直接用蛮力把一根巨大的顶梁柱给拆了下来。 然后像穿糖葫芦一样。 把那些沉甸甸的箱子一个个全都给穿在了柱子上,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走。 那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我们的经书!」 「那是信徒们捐赠的香火钱啊!」 跪在地上的静斋女弟子们看着自家几百年的基业就这么被两个老头暴力洗劫。 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秦绝踱着步子,走进了那座最宏伟的大雄宝殿。 他抬起头。 看着那尊高达数十丈丶宝相庄严丶低眉垂目俯视着众生的菩萨金身像。 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浓浓的讥讽。 「装神弄鬼的东西。」 秦绝撇了撇嘴。 「从今天起。」 「这世上,再无慈航静斋。」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极其狂暴的暗紫色天魔真气,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 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恐怖魔爪。 「给老子碎!」 轰隆——!!! 巨大的魔爪狠狠地拍在了菩萨金身像的头顶。 咔嚓!咔嚓! 那尊受了天下信徒几百年香火供奉的巨大佛像。 就像是脆弱的陶瓷娃娃。 从头部开始,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至全身。 最后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声中。 轰然倒塌! 碎成了漫天金色的粉尘和无数的碎石。 砸在地上,激起一阵铺天盖地的烟尘。 「不——!!!」 「菩萨!我们的菩萨像啊!」 这一刻,所有静斋女弟子的信仰,被彻底击碎了。 连她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都被这个魔头一巴掌拍成了齑粉。 那她们这些凡人,还拿什么去反抗? 绝望。 比死亡还要恐怖的无边绝望,瞬间笼罩了整座帝踏峰。 秦绝沐浴在漫天金色的粉尘之中。 他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老黄,把那些破经书都给我搬到广场上来。」 秦绝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一把火,全都烧了。」 「本王要让这天下人都看看。」 「得罪我北凉的下场!」 熊熊烈火很快在广场中央燃起。 那些被天下武林人士奉为至宝的武功秘籍,此刻却像是一堆不值钱的废纸。 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火堆里。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伴随着仙子们压抑的哭泣声。 谱写出了一曲极其残忍的灭门悲歌。 做完这一切。 秦绝终于走到了那几百名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丶如同行尸走肉般跪在地上的女弟子面前。 他像一个巡视自己战利品的君王。 一步一步,缓缓地从她们中间走过。 「啧啧,一个个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就这么杀了,倒是有些可惜了。」 秦绝摸着下巴,仿佛在思考怎么处理这群烫手的山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师妃暄身上。 「本王突然有个绝妙的主意。」 秦绝打了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指着那几百个哭得梨花带雨丶我见犹怜的绝色仙子。 用一种极其狂妄的语气,当众宣布了她们未来的命运。 「你们这群仙女,平日里待在这深山老林里念经打坐,实在是太清闲了。」 「简直是浪费社会资源。」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跳舞。」 秦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心底发寒的恶劣笑容。 「那以后,就别修什么道,念什么佛了。」 「即日起,你们所有人,集体编入我北凉军籍!」 「赐名——北凉歌舞团!」 「而你。」 秦绝的刀尖,轻轻挑起师妃暄那光洁雪白的下巴。 「就是这支歌舞团的第一任团长。」 「以后我北凉大军开拔之前。」 「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站在两军阵前。」 「给本王手底下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糙汉子们,跳舞助威!」 「用你们曼妙的舞姿,去激发他们最原始的兽性!」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 直接把在场所有静斋女弟子,全都劈得外焦里嫩。 歌舞团? 军妓?! 高高在上的修仙仙子,竟然要沦落到去给那些粗鄙的兵痞当舞娘?! 这比杀了她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你……你这个魔鬼!」 师妃暄气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我就是死!也不会去当什么舞娘!」 「由不得你。」 秦绝冷笑一声,极其粗暴地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像拎一只小鸡一样,直接扔给了身后赶来的青鸟。 「捆上,带走。」 「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秦... 第236章 江湖震动,这北凉王是来进货的 青鸟动作极其麻利。 她找来几根坚韧的牛皮绳,根本不顾师妃暄的激烈反抗和怒骂。 三下五除二。 便将这位刚刚还高高在上的静斋圣女,给捆得跟个待宰的漂亮粽子似的。 随手往马车里一扔。 至此,车厢内,已然集齐了亡国女帝丶魔教妖女丶道门小师妹丶佛门圣女这四大奇葩组合。 简直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秦绝极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 大手一挥。 「班师回朝……不对,是继续南下!」 浩浩荡荡的北凉车队,在身后那座被洗劫一空丶此刻死气沉沉的帝踏峰背景下,再次踏上了征途。 车队后面。 还多了十几辆由静斋弟子们亲自驾驶的丶装满了金银财宝和武功秘籍的重型马车。 那几百名刚刚被强行收编进「北凉歌舞团」的白衣仙子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满眼都是绝望和麻木。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一夜之间沦为了军中舞娘。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反差,足以击溃任何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是秦绝这种生怕别人不知道丶恨不得搞得全天下都鸡飞狗跳的行事风格。 短短几天之内。 北凉王南下「游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 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周的江湖! 一开始。 当东海武帝城被砸丶天下第二的王仙芝被按在沙滩上摩擦的消息传出时。 整个江湖还只是震惊。 震惊于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北凉王,竟然拥有如此逆天的恐怖武力。 但大家普遍认为,这只是年轻人气盛,为了给手下车夫找回场子而搞出的一次性冲突。 毕竟,武帝城虽然名气大,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习武之地,并不算真正的名门大派。 然而。 当龙虎山被烧丶百年仙丹被抢丶千年气运被抽乾丶连老天师最疼爱的小徒弟都被人打包拐走的消息传来时。 整个江湖的画风,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了。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仇了吧? 这分明就是入室抢劫啊! 所有人都被秦绝这不讲道理的粗暴手段给吓了一大跳。 但大部分人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觉得这北凉王或许只是跟道教有仇。 毕竟道门和皇权自古以来就有些不清不楚的纠葛。 可当第三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般在整个武林炸响时。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号外!号外!天下第一魔头秦绝,踏平慈航静斋了!」 「佛门圣地帝踏峰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静斋掌门梵清惠被一招秒杀,身负重伤,生死不知!」 「圣女师妃暄战败被俘,神剑色空被魔头徒手掰断!」 「最……最离谱的是!静斋上下几百名冰清玉洁的仙子,全被那魔头强行收编,组建了一个什么……北凉歌舞团?!」 这消息一出。 整个大周的江湖,彻底炸了锅。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所有的茶馆酒肆丶勾栏瓦舍。 所有人的话题,都死死地围绕着这个横行无忌的北凉王。 一时间,天下大恐! 蜀中,唐门。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唐门门主,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猛地一拍桌子,将手里的密信揉成一团。 「疯子!这秦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惊惧。 「他到底想干什么?!」 「先是武帝城,再是龙虎山,现在连慈航静斋这种不问世事的尼姑庵他都不放过!」 「这是要把整个江湖往死里得罪啊!」 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门主……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北凉王南下的路线毫无规律可言,完全是看心情。」 「而且他每到一处,根本不讲任何江湖道义和规矩。」 「就是烧杀抢掠,一个不留!」 「这……这哪里是什么微服私访,这他娘的就是打着游历的幌子,在江湖上搞零元购啊!」 这位长老一针见血的总结,让在场所有唐门高层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这位手握百万北凉铁骑丶本身武力又高得不像人的摄政王。 他根本没把所谓的江湖圣地丶名门大派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 整个大周的江湖,或许就是一个巨大的丶可以随意提款的后花园! 另一个负责炼制毒药的长老,脸色更是难看得像死了亲爹。 「我……我刚得到消息。」 「那魔头抢完慈航静斋,现在正一路南下,看方向……好像是冲着咱们蜀中来的!」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唐门虽然以毒术和暗器闻名天下,杀人于无形。 但他们这点家底,跟龙虎山和慈航静斋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屁。 连那两尊庞然大物都被人说拆就拆了。 他唐门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快!」 唐门门主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唐门封山!」 「把所有值钱的毒经和暗器图谱,全都给我藏进最深的地宫里!」 「还有!」 他指着下面一群瑟瑟发抖的长老,声嘶力竭地吼道。 「把门里那些长得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弟子,全都给我找个地方藏起来!」 「快去!」 …… 与此同时。 江南,丐帮总舵。 污衣派和净衣派的长老们,史无前例地没有吵架。 而是齐聚一堂,个个愁眉苦脸。 「帮主,这事儿您看怎么办?」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乞丐,忧心忡忡地看着坐在上首的帮主。 「那北凉王现在就在江南地界乱窜。」 「咱们丐帮虽然穷,但弟子遍布天下,人多势众……」 「万一那魔头觉得咱们碍眼,要拿咱们开刀……」 丐帮帮主,一个满脸正气的中年汉子,烦躁地抓了抓满是油污的头发。 「开刀?」 「他拿什么开刀?把咱们这破总舵烧了?」 「咱们丐帮最不缺的就是破碗,他还能把全天下的碗都给砸了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帮主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 「不过这魔头行事乖张,确实不得不防。」 他沉吟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传我帮主令!」 「从即日起,所有江南分舵的弟子,暂时解散!」 「化整为零,该要饭的要饭,该睡觉的睡觉!」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北凉的人起冲突,帮规处置!」 「咱们丐帮,突出一个字,那就是穷!」 「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堂堂的王爷,还能看得上咱们这几个要饭的破碗!」 ……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大周的江湖上疯狂上演。 昆仑派连夜把镇派神剑藏进了万年冰窟。 点苍派掌门更是亲自带人,把自己门派的牌匾给摘了,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猎户山寨。 一时间,整个江湖风声鹤唳,鸡飞狗跳。 所有人都被秦绝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进货式」游历,给彻底吓破了胆。 而在各大门派的秘密情报网络里。 关于北凉王秦绝的讨论,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热度。 「兄弟们,这北凉王是来真的啊!他真的把整个江湖当成自家后院的菜地了!想拔哪颗拔哪颗啊!」 「何止是菜地!我怎么看他都像是来超市进货的!」 「你看看他抢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先是去龙虎山抢延寿百年的仙丹,顺手拐走了人家最水灵的小师妹!」 「这还不算完!转头就去慈航静斋,把人家高高在上的圣女给绑了!」 「我听说他连静斋的佛像都没放过,把外面那层金皮都给刮下来带走了!」 「抢钱!抢粮!抢女人!」 「这他娘的哪里是摄政王?这分明就是土匪过境啊!」 「最骚的是,他还给人家慈航静斋改名叫『北凉歌舞团』!我他妈真是服了!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这北凉王,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离谱丶最不讲道理的猛人!」 「他根本不是来打架的,他就是来进货的啊!」 一时间,「北凉进货团」这个极其生动形象的外号,在整个江湖的地下网络里,不胫而走。 所有门派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快!快去查查北凉王那辆贼车的路线!」 「看看他下一个目标到底是谁!」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了!必须得想个办法!」 「不然等他杀上门来,咱们连哭都来不及!」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为了防止成为下一个被「进货」的慈航静斋。 各大顶级宗门的门主和长老们,连夜点燃了传递最高级别警讯的烽火。 他们决定抛弃门户之见,立刻召开一场武林大会。 共同商讨,如何防范这个正在大周境内疯狂扫货的「人形自走天灾」! 「召集天下英雄!共抗北凉魔头!」 这句充满了悲壮和无奈的口号,第一次在正邪两道之间,达成了诡异的共识。 第237章 各大门派连夜把漂亮女弟子藏起 召集天下英雄,共抗北凉魔头。 这句口号喊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悲壮无比。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让人想哭。 这所谓的武林大会还没来得及商讨出个具体的时间地点。 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就摆在了所有门派大佬的面前。 那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那北凉王的贼车开得跟飞似的。 从帝踏峰出发,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谁也说不准。 万一自己这边正忙着开会,那边老家就被人给一锅端了。 那哭都没地方哭去。 于是乎。 在一番极其短暂且混乱的线上交流之后。 各大门派的大佬们,极其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堪称江湖史上最滑稽丶也最无奈的共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躲,才是唯一的出路! …… 江南,百花谷。 这是一个以女子为主丶风景秀丽丶在江湖上颇有美名的门派。 门下弟子个个貌美如花,一手「百花穿蝶剑法」使得是既好看又实用。 往日里,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少侠挤破了头,就为了能来这百花谷一睹仙子们的芳容。 但今天。 这座往日里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却弥漫着一股世界末日般的恐慌气氛。 百花谷掌门,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此刻正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来了……他真的冲着我们江南来了!」 掌门的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哭丧。 信上说,那北凉王的「进货大队」,三天前就已经过了长江。 目前正在以每天两百里的恐怖速度,朝着百花谷的方向疯狂逼近! 大殿内。 几百名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弟子,吓得花容失色,个个面如土色。 「掌门!怎么办啊!」 「连慈航静斋的圣女都被那魔头给绑去当舞娘了!」 「咱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他手底下那个缺牙老头一剑劈的!」 「咱们快跑吧!」 「跑?往哪跑?」 掌门绝望地一屁股坐在掌门宝座上,双目无神。 「这天下都是他秦家的,你能跑到哪去?」 「那……那怎么办啊?」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丶长得跟水蜜桃一样水灵的小师妹,带着哭腔问道。 「难道咱们就坐在这里等死,然后被那魔头抓去组建什么『北凉歌舞团二队』吗?」 听到「歌舞团」这三个字。 所有女弟子的脸,「唰」的一下全都白了。 一想到要像师妃暄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跳那种不知廉耻的舞蹈。 她们就觉得生不如死。 掌门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下面这群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宝贝徒弟。 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悲壮的决绝。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 跑也跑不掉。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藏! 「都给本座听好了!」 掌门猛地一拍扶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传我掌门令!」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快!把门派里所有长得最漂亮丶最水灵的弟子,全都给本座藏到后山的百花地窖里去!」 「没有本座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来!连饭都给老娘在地窖里吃!」 掌门此言一出。 下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掌门!那地窖又黑又潮,还有老鼠!」 「是啊掌门,咱们都藏起来了,谁去应付那魔头啊?」 「闭嘴!」 掌门气得一跺脚。 「应付?你们拿什么去应付?拿你们那张脸吗?」 掌门指着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师妹。 「尤其是你,翠儿!」 「你这长相,简直就是那魔头的重点打击对象!」 「赶紧的!第一个给老娘滚进地窖里去!」 说罢,掌门又指向了另一批姿色稍逊丶但依旧算得上是小家碧玉的女弟子。 「还有你们!」 「赶紧去厨房,把锅底灰全都给老娘刮下来!」 「能抹多黑抹多黑!最好抹得亲妈都不认识!」 掌门喘了口气,继续下达着一系列堪称丧心病狂的命令。 「再去找几颗黄豆,用胶水粘在脸上,伪装成大黑痣!」 「衣服!把那些最破最烂的粗布麻衣全都翻出来!必须得带补丁的那种!」 「首饰!珠钗!耳环!全都给老娘摘了!谁要是敢戴一点亮晶晶的东西,老娘第一个打断她的腿!」 这一连串堪称「自毁容貌」式的奇葩指令。 直接把在场的所有美女弟子,全都给听傻了。 这……这是要把她们集体变成丑八怪啊? 「掌门……这……这至于吗?」 「至于?!」 掌门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们是没听说吗?那魔头专门就好这一口!」 「龙虎山的小道姑,慈航静斋的圣女,哪个不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 「咱们百花谷要钱没钱,要秘籍没秘籍,唯一的特产就是美女!」 「要是不把你们这些『特产』藏好,等那魔头上门一看。」 「好家夥,这不就是给他准备的现成果盘吗?!」 「到时候,咱们就是想不死都难啊!」 掌门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闻者伤心。 女弟子们一听,顿时觉得掌门说得太有道理了。 于是乎。 整个百花谷,上演了一出极其滑稽的「丑女大作战」。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原本仙气飘飘丶美女如云的百花谷。 画风突变。 入眼之处,全是些脸上抹着锅底灰丶嘴角点着大黑痣丶穿着破烂麻衣的「丑女」。 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个什么难民收容所。 做完这一切。 掌门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更绝的办法。 「去!把山下铁匠铺王麻子家那个歪瓜裂枣的儿子给我请上来!」 「还有隔壁村那个游手好闲丶天天在村口抠脚的二愣子!」 「把咱们门派里那些长得最壮丶最丑丶最不像男人的男弟子,全都给老娘叫过来!」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咱们百花谷的迎宾!」 「记住!一定要表现得粗俗!猥琐!」 「让那北凉王一看,就觉得咱们这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连多待一秒钟都嫌晦气!」 …… 于是乎。 当三天后,北凉王府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停在百花谷山门前时。 饶是秦绝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穿越者,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见那破败的山门前。 站着一排歪瓜裂枣丶奇形怪状的「迎宾」。 一个个袒胸露乳,满脸横肉。 有的还在当众抠脚,然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露出一副极其陶醉的表情。 整个山门内外,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酸臭味。 秦绝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什么地方?」 「怎么跟个土匪窝似的?」 车厢里的绾绾也是一脸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主人,这里就是百花谷呀。」 「以前奴家来的时候,这里可是鸟语花香,仙女遍地走呢。」 「怎么几天不见,画风变得这么……接地气了?」 秦绝强忍着恶心,耐着性子往山谷里扫了一眼。 结果更辣眼睛了。 只见那些原本应该种着奇花异草的院子里。 此刻竟然晾满了打着补丁的裤衩和袜子。 几个脸上抹得跟唱大戏一样的「丑女」,正蹲在地上,用棒槌「砰砰砰」地砸着衣服。 看到马车过来,她们非但不害怕,反而还冲着这边挤眉弄眼,露出一口大黄牙。 那场面,简直能把隔夜饭都给看吐出来。 整个江湖,仿佛在一夜之间,集体完成了审美降级。 这已经不是秦绝车队经过的第一个画风突变的门派了。 前天路过的铁剑门,直接把山门用烂泥给糊了,伪装成了一个养猪场。 昨天路过的七星观,观主竟然亲自带头,领着一群道士在门口跳大神,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驱鬼。 总之,突出一个字,那就是——乱! 整个江南的武林门派,为了躲避秦绝这个「进货团团长」。 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各种骚操作层出不穷。 连续逛了好几个门派,结果连根毛都没捞到。 别说是什么天材地宝了,就连个长得稍微水灵点的丫头都看不见。 秦绝坐在奢华柔软的马车里。 看着窗外那几个还在冲着他抛媚眼的歪瓜裂枣。 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妈的。」 秦绝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怀里的姬明月赶紧给他顺了顺气。 「消消气,消消气。」 「跟这群土包子置什么气。」 秦绝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小案几上。 将纯金打造的案几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这群老狐狸!」 「真当本王是傻子吗?!」 「把美女和宝贝都藏哪去了?!」 第238章 藏?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秦绝的耐心,终于在连续吃了三天闭门羹后,被彻底耗尽了。 他一把推开车门,黑着一张俊脸从奢华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老子今天心情很不好,谁惹我谁死」的低气压。 车厢里的姬明月和绾绾等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气了。 平时虽然看着懒散,甚至还有点恶趣味。 但一旦被彻底惹毛了,那绝对是天王老子都拦不住的。 「王爷息怒!」 百花谷山门前,那个风韵犹存的掌门赶紧带着一群「歪瓜裂枣」的弟子跪了下来。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我们百花谷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小门派,实在是没什么能孝敬您的……」 「您看我们这儿,连个像样的弟子都没有,您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贵手……」 秦绝根本没理会这个还在演戏的掌门。 他径直走到那个正蹲在地上丶用棒槌砸衣服的「丑女」面前。 那「丑女」脸上抹着厚厚的锅底灰,嘴角还粘着一颗极其夸张的黄豆大黑痣。 看到秦绝过来,她还故意龇着一口大黄牙,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 「嘿嘿,这位爷,您看我这身板结实不?」 这演技,简直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然而。 秦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下一秒。 他猛地抬起脚。 极其不耐烦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那个「丑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踹翻在地。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远处的石狮子上才停下来。 「噗——」 她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那颗用胶水粘上去的黄豆大黑痣也一起吐了出来。 秦绝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跟本王玩这套?」 秦绝伸出穿着黑金云纹靴的脚,极其粗暴地在那「丑女」满是污垢的脸上蹭了蹭。 锅底灰被蹭掉了一大块。 露出的,是一片细腻白皙丶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肌肤。 虽然只是一小块,但已经足以证明,这所谓的「丑女」,根本就是个伪装起来的绝色美人。 「装得挺像啊。」 秦绝冷笑一声,脚尖微微用力。 「说吧,你们谷里其他的美女,都藏哪去了?」 「还有你们百花谷那本祖师爷传下来的《百花秘典》,又藏在哪个耗子洞里?」 此言一出。 跪在地上的百花谷掌门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暴露了! 她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竟然被这魔头一眼就给看穿了!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掌门还在嘴硬。 秦绝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猛地转过头,漆黑的眼眸中杀机暴涨。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秦绝冲着马车后方的阴影处,打了个极其冰冷的手势。 「暗网!」 唰!唰!唰! 数十道身穿黑色紧身衣丶戴着无脸面具的鬼魅身影,瞬间出现在广场之上。 他们悄无声息,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夺命死神。 正是北凉王府最精锐的情报和刺杀组织——暗网! 这些暗网刺客,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尖杀手。 他们一出现,整个百花谷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交人,不交钱是吧?」 秦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残忍弧度。 「好。」 「给本王搜!」 秦绝大手一挥,下达了极其冷酷的命令。 「掘地三尺!」 「从正殿到后院,从厨房到柴房!」 「连他们家茅坑底下的暗格都别给老子放过!」 「凡是敢阻拦者,杀无赦!」 「是!」 数十名暗网刺客齐声应喝,声音整齐划一,不带一丝感情。 紧接着。 他们化作数十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进了百花谷的各个角落。 一场极其暴力血腥的「抄家灭门」式大搜查,正式拉开了序幕。 「不要!不要进去!」 百花谷掌门绝望地嘶吼着,想要起身阻拦。 但还没等她站起来。 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王仙芝。 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二,此刻一脸的麻木和生无可恋。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 反正脸面早就丢光了,乾脆破罐子破摔。 「掌门,别挣扎了。」 王仙芝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同情地看着地上的美妇。 「这位爷的脾气,我比你清楚。」 「你现在要是乖乖配合,顶多也就是被抢点东西,抓几个人走。」 「要是敢反抗……」 王仙芝指了指帝踏峰的方向。 「慈航静斋,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听到「慈航静斋」这四个字。 百花谷掌门瞬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倒在地。 很快。 百花谷内便响起了一阵阵女弟子惊恐的尖叫声。 以及各种暗门丶密室被暴力破开的轰鸣声。 「找到了!掌门卧房的床底下有个暗格,里面全是金票!」 「后山假山后面有条密道,通往一个地窖,里面藏了几十个女的!」 「报告王爷!我们在祖师祠堂的牌位后面,发现了《百花秘典》!」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百花谷隐藏了几百年的家底,就被暗网这群专业的「拆迁队」给翻了个底朝天。 几十名原本藏在地窖里丶以为能躲过一劫的绝色女弟子,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广场上。 百花谷掌门看着那些被翻出来的金票和秘籍,心都在滴血。 这下完了。 彻底完了。 秦绝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战利品」,点了点头。 总算没白跑一趟。 然而。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靠着这种暴力搜查的方式,秦绝确实又「进货」了不少好东西。 但也暴露出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效率太低了! 这些江湖门派一个个都跟老鼠似的,打洞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 有的门派甚至能把最重要的传承秘宝,藏在粪坑底下三百米深的暗室里。 要不是暗网的探子嗅觉灵敏,差点就给错过了。 还有些门派,更是直接用上了玄之又玄的护山大阵。 将整个宗门的核心区域都给隐藏了起来。 王仙芝和老黄虽然实力强横,但毕竟不是专业的阵法大师。 面对这些乌龟壳一样的阵法,他们除了用蛮力硬轰,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往往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勉强轰开一个缺口。 这就给了里面的人足够的时间,去转移和销毁那些真正值钱的宝贝。 这天。 北凉车队再次被一座笼罩在迷雾中的山门给挡住了去路。 这里是江南以阵法闻名的「七巧阁」。 王仙芝和老黄对着那个护山大阵狂轰滥炸了整整两个时辰。 结果连阵法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反而累得自己气喘吁吁。 秦绝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传来的轰鸣声和七巧阁弟子嚣张的嘲笑声。 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厢的内壁上。 「废物!」 「一群废物!」 「连个破阵法都搞不定!」 秦绝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推开车门,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杀气。 「给老子让开!」 秦绝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漆黑的北?liang刀已经握在了手中。 看那架势,竟是准备直接动用自己最强的底牌。 将这座不开眼的山头,连同里面的阵法,一刀给劈成两半! 然而。 就在秦绝体内的天魔真气即将爆发的前一秒。 他脑海中那已经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 竟然毫无预兆地,疯狂地炸响了! 第239章 系统奖励:洞察之眼,美女藏不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江湖清扫计划」,但因手段过于原始,导致「进货」效率极其低下,严重影响了宿主的寻宝体验。】 【万国运朝系统本着「让宿主爽,才是真的爽」的核心服务理念。】 【特此为宿主发放特殊随机奖励——洞察之眼!】 【是否立刻融合?】 直接把正准备拔刀砍山的秦绝给听懵了。 啥玩意? 嫌我进货效率低? 「立刻融合!」 秦绝在脑海中果断下达了指令。 【叮!洞察之眼融合开始……】 【1%……30%……70%……100%!】 【融合成功!】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落下。 秦绝只觉得自己的双眼猛地传来一阵极其清凉的刺痛感。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缓缓睁开时。 在他左眼的视网膜上,竟然多出了一个极其科幻的丶类似于雷达扫描的半透明数据面板。 而他右眼的瞳孔深处,则隐隐闪烁着一抹极其妖异的暗金色光芒。 【洞察之眼:可看破世间一切虚妄,洞察万物本源。】 【初级功能已解锁:】 【功能一:气运扫描。宿主视线范围内,所有蕴含气运的生物或物品,都将被标记为高亮的金色光柱。气运越浓厚,光柱越粗壮。】 【功能二:颜值锁定。宿主视线范围内,所有颜值评分高于90分(倾国倾城级)的异性生物,都将被标记为粉色的爱心光柱。颜值越高,爱心越亮。】 【功能三:透视万物。该能力可无视绝大多数物理障碍物(如墙壁丶地宫丶幻阵等),直接锁定目标。】 卧槽! 看完这一连串堪称变态的功能介绍。 秦绝直接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哈哈哈哈哈!」 秦绝没忍住,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和无法无天的狂妄。 「王爷……您……您没事吧?」 旁边正累得跟死狗一样的王仙芝,看着突然对着空气傻笑的秦绝,吓得心里直发毛。 这位爷不会是破不开阵法,气得走火入魔了吧? 「没事,本王好得很!」 秦绝猛地收住笑声,眼神中闪烁着让所有人心底发寒的兴奋光芒。 他缓缓转过头。 将那双已经脱胎换骨的眼睛,望向了眼前那座被浓浓迷雾笼罩的七巧阁山门。 【洞察之眼,开启!】 嗡——! 秦绝的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暗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秦绝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山门,穿透了一座座亭台楼阁。 直接锁定了七巧阁的后山区域。 紧接着。 在七巧阁后山的一处极其隐秘的瀑布底下。 竟然凭空冒出了十几道刺眼至极的光柱! 其中两道光柱最为粗壮。 一道是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那浓郁的气运,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 另一道,则是亮得快要闪瞎人眼的粉色爱心光柱! 那亮度,简直比之前见过的师妃暄还要亮上好几倍! 除了这两道主光柱之外。 旁边还稀稀拉拉地竖着十几道稍细一些的金色和粉色光柱。 「找到了。」 秦绝的嘴角,咧开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北凉刀插回了刀鞘。 然后冲着旁边还在呼哧呼哧喘粗气的王仙芝,勾了勾手指。 「老王,别在那演了,过来。」 王仙芝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脸的谄媚。 「王爷有何吩咐?」 秦绝伸出手指,极其精准地指向了七巧阁后山那条高达百丈的巨大瀑布。 「看到那条瀑布了没?」 王仙芝顺着秦绝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脸的茫然。 「看到了啊,不就是条普通的瀑布吗?」 秦绝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普通?」 「本王告诉你,这七巧阁所有的宝贝和美女,都被藏在那条瀑布后面的一个水帘洞里了。」 此言一出。 王仙芝和老黄全都愣住了。 「不可能吧王爷?」 老黄挠了挠自己那本就不富裕的头发,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瀑布周围被七巧阁布下了极其厉害的幻阵和杀阵。」 「咱们刚才试了好几次,连靠近都做不到,您是怎么知道里面藏着东西的?」 秦绝双手抱胸,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天机不可泄露。」 「本王只问你们一句。」 「想不想进去捞一笔?」 一听到「捞一笔」这三个字。 刚才还萎靡不振的王仙芝和老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两人齐刷刷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想!」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王仙芝宽厚的肩膀,用一种极其蛊惑的语气说道。 「很好。」 「现在,本王给你一个在新老板面前将功补过的机会。」 「去。」 秦绝的下巴朝着瀑布的方向扬了扬。 「把那条瀑布,给本王一掌劈开!」 「让它,断流!」 王仙芝听完,嘴角猛地一抽。 一掌劈开瀑布? 让百丈瀑布强行断流?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难度,比刚才硬轰那个破阵法还要大上好几倍啊! 「怎么?做不到?」 秦绝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要是做不到的话,那本王留着你这个首席保安队长,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说不定,本王可以考虑换个更年轻丶更有力气的……」 一听到这话,王仙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现在可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秦绝身上。 指望着能从这位爷手里学到那打破天地桎梏的无上大道呢。 这要是被开了,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能!谁说不能的!」 王仙芝猛地一拍胸脯,把胸口的肌肉拍得砰砰作响。 「王爷您瞧好了!」 「不就是一条小小的瀑布吗?老夫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把它劈开!」 说罢。 王仙芝爆喝一声,体内陆地神仙境的恐怖真气再次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霸道的抛物线,直奔后山那条百丈瀑布而去! 「七巧阁的缩头乌龟们!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王仙芝在半空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将全身所有的真气,全都凝聚在了自己的右掌之上。 那只饱经风霜的巨大手掌,此刻竟然散发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白色光芒。 「大天碑手!」 轰隆隆!!! 一只由纯粹真气凝聚而成的丶足有半座山头那么大的恐怖手印。 在半空中轰然成型! 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狠狠地拍向了那条奔腾不息的百丈瀑布! 这一掌,是王仙芝压箱底的绝学。 也是他为了在新老板面前挣表现,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 与此同时。 瀑布后方的水帘洞秘境内。 七巧阁的掌门,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妪,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在她身边,围坐着十几个千娇百媚丶国色天香的核心女弟子。 地上还堆放着各种装着金银财宝和武功秘籍的箱子。 「掌门,外面那群北凉的蛮子还在砸门吗?」 一个容貌绝美的少女,有些担忧地问道。 她便是秦绝在洞察之眼中看到的那道最亮的粉色爱心光柱。 也是七巧阁百年难遇的圣女。 掌门极其自信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轻蔑。 「慌什么?」 「咱们这『九曲连环阵』乃是祖师爷亲手布下的,与地脉相连,生生不息。」 「别说是区区两个武夫了,就算是再来十个陆地神仙,也休想轰开!」 「咱们就在这里安心喝茶,等那北凉王黔驴技穷,自然就会滚蛋了。」 然而。 她这番自信满满的话才刚刚说完。 整个秘境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晃动了起来! 仿佛发生了一场十八级的大地震! 头顶的钟乳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桌子上的茶杯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 掌门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声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巨响,从瀑布外面传了进来! 轰——!!!! 紧接着。 那道原本用来遮掩秘境入口的丶奔腾了上千年的巨大水幕。 竟然硬生生被人从中间,一掌劈断了! 数以万吨计的河水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强行分开。 露出了瀑布后面那个隐藏得极深丶闪烁着阵法光芒的漆黑洞口。 温暖的阳光,第一次照进了这个与世隔绝了数百年的水帘洞。 也照亮了洞内那一张张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彻底凝固的俏脸。 洞口外。 秦绝那张俊美妖异丶却带着魔鬼般笑容的脸庞,缓缓出现。 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洞内这群已经彻底吓傻了的「瓮中之鳖」。 「哟,各位仙子。」 「在这开茶话会呢?」 「本王没收到请帖,不请自来,你们不会介意吧?」 看到秦绝的那一瞬间。 七巧阁的掌门两眼一翻,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完了……」 「这天杀的魔头,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了洞察之眼这个堪称bug级别的外挂。 整个大周的江湖,在秦绝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一场史无前例的末日浩劫,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40章 搜刮完江湖,战利品装了十车 「哟,各位仙子。」 「在这开茶话会呢?」 「本王没收到请帖,不请自来,你们不会介意吧?」 秦绝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死寂的水帘洞内幽幽回荡。 彻底击碎了七巧阁所有女弟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们看着那个堵在洞口丶逆着光丶脸上挂着邪性笑容的俊美男人。 就像是看到了从九幽地狱爬出来,专门索命的修罗。 绝望。 无边的绝望。 …… 半个月后。 大周腹地与北凉交界的一处官道上。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大地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一支极其庞大且奢华的车队,正沐浴着金光,缓缓地向着北凉的方向行驶。 那场面,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帝王在进行规模宏大的秋日巡狩。 这支车队,正是刚刚完成了「江南大扫荡」的北凉王府进货大队。 为首的,依然是那辆由四匹神骏黑马牵引的丶象徵着北凉王府最高规格的奢华座驾。 但与半个月前轻装简行不同的是。 在这辆主车的后面,此刻浩浩荡荡地跟着足足十几辆用铁木加固过的重型马车。 每一辆马车都被压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车辙在坚硬的官道上,都碾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车上盖着的厚重油布,根本遮不住里面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有的车厢缝隙里,散发着千年灵药独有的醉人异香。 有的车厢角落,则露出了一角闪烁着寒芒的神兵利器。 还有的车厢里,更是直接堆满了金灿灿的金砖和白花花的银锭。 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出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璀璨光芒。 这十几辆马车里装载的,是秦绝在过去半个月里,从江南数十个顶级武林门派中「零元购」来的丶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为之眼红的恐怖财富。 而在这十几辆装满财宝的马车后面。 还跟着三辆被特殊改造过丶空间极其宽敞的巨型「囚车」。 当然,这所谓的囚车,其奢华程度也远超世间绝大多数王公贵族的座驾。 车窗上甚至还细心地挂着粉色的流苏窗帘。 透过那半开的窗帘,隐隐可以看到里面坐满了各色各样的绝色佳人。 这些女子,无一不是曾经在江湖上艳名远播丶受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女。 有身穿道袍丶气质清纯丶正抱着一个碎花小包袱好奇地看着窗外风景的龙虎山小师妹。 有白衣胜雪丶气质清冷丶正抱着一截断剑闭目养神的慈航静斋圣女。 有性格火辣丶精通阵法丶此刻却正被绾绾拉着打叶子牌的七巧阁天才女侠。 还有百花谷的丶蜀山派的丶点苍门的…… 各路圣女丶侠女丶小师妹丶掌门之女,简直是应有尽有。 组成了一支堪称「江湖选美冠军队」的豪华阵容。 此刻,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子们,早已没了当初的桀骜不驯。 在经历了秦绝那套「不服就打,打完还不行就精神摧残」的组合拳之后。 她们已经被治得服服帖帖,彻底认清了现实。 有的麻木,有的认命,甚至有的,已经开始跟车厢里的魔教妖女打成了一片。 不得不说。 秦绝的【洞察之眼】,简直就是所有江湖老狐狸的终极噩梦。 自从开启了这个堪称透视外挂的逆天技能后。 秦绝的「进货」效率,迎来了史诗级的暴涨。 他根本不需要再跟那些门派废话。 直接站在山门前,开启【洞察之眼】扫上一圈。 哪里有金光闪闪的宝库。 哪里有粉色心心亮瞎眼的绝色美人。 瞬间一目了然! 连对方把祖传秘籍藏在第几块地砖下面,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直接让整个江南武林彻底崩溃了。 无数门派掌门在被暗网刺客从地窖里拖出来的时候,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魔头是开了天眼吗?!」 在这场为期半个月的疯狂扫荡中。 整个大周境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江湖势力,几乎被秦绝一个人给犁了一遍。 不服的,直接灭门。 服的,就地收编。 其手段之残暴,效率之恐怖,简直是骇人听闻。 …… 首车,那间移动的奢华宫殿内。 秦绝正极其惬意地半躺在铺着整张雪狐皮的软榻上。 左手边,亡国女帝姬明月正小脸冰寒丶极其不情愿地给他捏着肩膀。 右手边,魔教妖女绾绾正笑靥如花地将一颗剥好的荔枝,塞进他的嘴里。 车厢的角落里。 刚刚被强行收编进「丫鬟预备役」的七巧阁圣女,正红着眼眶,笨手笨脚地给秦绝泡着茶。 「啧,还是你们七巧阁的『云顶仙茶』好喝。」 秦绝品了一口茶,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龙虎山那帮老道士的茶叶沫子强多了。」 七巧阁圣女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 这茶叶,可是用她们七巧阁后山那棵千年茶树的嫩芽炒制的。 那棵茶树,现在已经被老黄给连根拔起,装上车准备移植回北凉王府了。 就在这时。 车厢后方的阴影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 一名戴着无脸面具的暗网死士,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 「启禀王爷。」 死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此次江南之行,所有战果已清点完毕。」 秦绝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念来听听。」 「是。」 死士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 「此次扫荡,共计『拜访』江南大小门派七十又三家。」 「其中,冥顽不灵丶被就地灭门的,一十又二家。」 「主动投诚丶被收编为北凉外围势力的,六十又一家。」 「缴获黄金三百万两,白银一千二百万两。」 「各类天材地宝丶千年灵药,共计三千七百株。」 「神兵利器,五百一十二柄。」 「各派不传之秘的武功典籍,一千三百卷。」 死士每念出一串数字,车厢里众女的呼吸就要急促一分。 这简直就是把整个江南武林几百年的底蕴,给一口气全都吞了啊! 死士顿了顿,翻到了帐册的最后一页。 他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最重要的是,根据系统的实时反馈。」 「此次江南之行,我们共计掠夺丶吸收了海量的江湖气运。」 「这些气运在转化为大周国运后,已经让系统内的【国运值】,彻底突破了临界点!」 「系统提示,随时可以开启下一阶段的全面大升级!」 听到这个消息。 秦绝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两道璀璨至极的精光。 他终于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很好。 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有了这波史诗级的国运注入。 他北凉的实力,又能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飞跃。 大周的天下,也将被他更紧地攥在手心。 「知道了,退下吧。」 秦绝挥了挥手。 暗网死士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马车缓缓驶过一道高耸的关隘。 关隘的另一边,便是北凉那片虽然贫瘠丶却充满了铁血与生机的土地。 官道上,已经可以看到一队队身穿黑色重甲丶气息彪悍的大雪龙骑,正在列队迎接他们的王。 车外的风,似乎也变得比江南的软风,要凌厉了许多。 那是独属于北凉的,家的味道。 秦绝掀开车窗的帘子。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丶此刻恐怕正哭爹喊娘的锦绣江南。 然后,极其惬意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趟出门进货,收获颇丰啊。」 秦绝放下窗帘,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轻快。 「走,班师回朝!」 「回去给我那天天惦记着抱孙子的便宜老爹,喂糖豆去!」 (天下江湖篇,至此完美收官!) 第241章 回京路上,偶遇前朝余孽搞刺杀 十辆打造得犹如移动宫殿般的重装马车,正在官道上悠哉游哉地碾过。 车辙印压得很深。 没办法,从武林各大门派搜刮来的战利品实在太多了。 各种孤本秘籍丶神兵利器,硬生生装满了十个大车厢。 当然,最极品的「战利品」,此刻正挤在秦绝这辆最宽敞的主车里。 「王爷,力道还可以吗?」 慈航静斋那位曾经高高在上丶发誓要消灭魔头的圣女,此刻正跪坐在厚厚的白虎皮软榻上。 她那双握惯了秋水长剑的玉手,正十分丝滑地替秦绝捏着小腿。 旁边,龙虎山那位清纯得像朵小白花的小师妹,正红着脸把剥好皮的冰镇葡萄送进秦绝嘴里。 「嗯,左边再用点力。」 秦绝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这才是大反派该有的枯燥生活。 打打杀杀多累啊。 满世界进货,然后躺在摇椅上享受,才是男人的浪漫。 「王爷,前面就是断魂谷了。」 车帘外传来青鸟清冷乾脆的嗓音。 「听这名字就挺晦气的,咱们能不能换条路?」小师妹怯生生地开口。 秦绝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改什么道?」 「本王的字典里就没有绕路这两个字。」 「别说是断魂谷。」 「就算是阎王殿,他也得给本王把门槛锯了铺成平路。」 圣女和小师妹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跟着这位主儿,确实不用带脑子,带够嚣张就行了。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隘口。 两侧是笔直如刀削的峭壁,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光。 这种地形,在兵法上叫做死地。 但护卫车队的大雪龙骑,一个个连刀都没出鞘。 甚至还有人在马背上打着哈欠,似乎昨晚没睡好。 突然。 「吁——」 领头开路的霍疾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整个庞大的车队瞬间完成了从极动到极静的急刹。 砰! 一块磨盘大小的滚石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距离霍疾马头不到三尺的位置。 碎石崩飞,砸在重甲上当当作响。 紧接着,像是触发了某种连环机关。 无数的巨石丶削尖的滚木,如同暴雨般从两侧悬崖倾泻而下! 「杀狗贼!」 「诛杀北凉魔头!」 「为死去的冤魂报仇雪恨!」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死寂。 密密麻麻的黑衣刺客从悬崖两侧甩下绳索,如同蚂蚱一样往下跳。 人数极多,粗略看去少说也有大几百号人。 车厢里,圣女和小师妹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往秦绝怀里缩。 秦绝叹了口气,把腿抽了回来。 「怎么总是这种老掉牙的套路?」 「落石滚木加伏兵,这帮刺客是看同一本兵书毕业的吗?」 「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连坐起来的兴致都没有,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青鸟,红薯。」 「奴婢在。」车厢外响起两女异口同声的冷酷回应。 「别弄脏了我的车顶,我刚让人打的蜡。」 「遵命!」 下一秒,断魂谷直接变成了单方面的修罗场。 根本不需要大雪龙骑动手结阵。 青鸟手中刹那枪一抖,银色的枪芒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那些砸下来的滚木巨石,还没碰到车顶。 就被凌厉霸道的枪气绞成了漫天粉尘,随风飘散。 红薯则更像个索命的鬼魅。 一袭红衣飘落进刺客群中,手中短刃翻飞出绚烂的刀花。 嗤嗤嗤嗤! 利刃割破喉咙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燃放的鞭炮。 那些嗷嗷叫着冲上来的刺客,就像是主动往绞肉机里撞的番茄。 血水喷溅,染红了谷底的野草。 连秦绝马车方圆十丈的范围都没摸到,地上就已经躺满了一层尸体。 「这也太弱了吧?」 霍疾骑在马上,无聊地抠了抠耳朵。 他甚至连长枪都懒得端平。 只用枪纂随手一敲,就敲碎了一个漏网之鱼的天灵盖。 悬崖半山腰处。 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死士像韭菜一样被成片割倒,刺客首领目眦欲裂。 「该死的北凉魔头,你究竟造了多少孽!」 刺客首领咬碎了一口银牙,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决绝。 既然伏击没用,那就只能死战到底,擒贼先擒王了! 轰! 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从首领身上爆发开来。 宗师境! 首领脚下猛然发力,直接踩碎了身下的岩石。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划破长空。 目标直指秦绝所在的主位马车! 一柄泛着幽蓝毒光的短剑从袖口滑落,被死死握在掌心。 上古名剑,鱼肠! 专破天下内家护体罡气! 「魔头受死!」 首领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强悍的真气瞬间爆发。 竟然顶着青鸟和红薯的侧面封锁,硬生生砸向了车顶。 砰的一声巨响! 坚固的车厢顶盖被这宗师级别的一击直接轰得粉碎。 木屑横飞之中。 圣女和小师妹吓得尖叫抱头,闭紧了双眼。 刺客首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慵懒躺在榻上的秦绝。 距离不到一丈! 鱼肠剑带着刺破耳膜的锐啸,狠狠刺向秦绝的咽喉。 成了! 刺客首领心中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狂喜。 只要杀了这个魔头,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 当剑尖距离秦绝咽喉还有三寸的时候。 停住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金光在秦绝皮肤表面浮现,宛如实质。 嗡! 剧烈到极致的反震力顺着剑身疯狂传来。 刺客首领只觉得虎口剧痛撕裂,手腕几乎要当场折断。 号称专破护体罡气的鱼肠神剑,竟然刺不穿这层薄薄的金光! 「怎么可能!」 首领失声惊呼,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宗师境就敢来刺杀我?」 秦绝慢慢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武林盟主前两天刚被我用金砖砸死。」 「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沈万三的钱?」 话音未落。 秦绝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随意地在鱼肠剑的剑身上弹了一下。 叮—— 咔嚓! 这把名动天下的上古神兵,竟然像脆弱的冰棍一样,寸寸碎裂! 碎片倒卷而回,直接在刺客首领的夜行衣上划出十几道血口子。 「噗!」 首领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控制。 直接重重地砸在马车柔软的地毯上。 外面的战斗此时也已经彻底结束了。 几百个精锐死士,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到。 车厢内,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刺客首领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重新爬起来拼命。 但秦绝的一只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其胸口上。 触感有些奇怪。 柔软,且极具惊人的弹性。 秦绝愣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挑。 他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脚下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刺客。 身材极其纤细。 虽然穿着宽大的夜行衣,但刚才那剧烈的动作,以及现下被踩住的部位。 无一不在暴露着某种特殊的性别属性。 「狗贼,要杀便杀!」 刺客首领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显然是刻意压低伪装过的。 「这么急着死?」 秦绝轻笑一声,缓缓收回脚,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如同闪电般扣住了刺客首领的脖颈。 微微一用力。 刺客首领顿时涨红了脸,呼吸变得极度困难,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秦绝的手臂。 「既然敢来搞行刺,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秦绝两根手指夹住刺客脸上的黑色面巾。 随手一扯。 嘶啦。 面巾滑落。 紧接着,一头如瀑布般乌黑亮丽的长发散落开来,铺满了半个车厢。 圣女和小师妹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 肤若凝脂,眉如远黛,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最让人惊心动魄的,是她那双充满倔强丶愤怒以及浓浓仇恨的眼睛。 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却依然高傲不屈的小母豹子。 此刻,她正死死盯着秦绝,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车厢外,青鸟握着滴血的长枪走近。 「王爷,活口留了一个,要审吗?」 秦绝没搭理外面,他径直松开了捏着刺客脖子的手。 然后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头炸毛的小母豹。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还是个母刺客?」 第242章 前朝公主?怎么又是公主,我这 面巾飘落在那张奢华的白虎皮软榻上。 车厢里的气氛诡异地凝滞了半秒。 圣女和小师妹惊恐地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被捏住下巴的女刺客非但没有普通女子的娇羞恐惧反而像头护食的母狼般凶狠地瞪着秦绝。 她猛地朝秦绝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却被秦绝体表那层淡淡的金光直接弹开。 「狗贼!」 女刺客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滔天的恨意。 「落在你这北凉魔头手里算我倒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绝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随口接了一句。 「这么硬气?报个腕儿吧。」 女刺客猛地挺直了纤细的腰板。 哪怕身处绝境她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高贵傲气依然不减半分。 「竖起你的狗耳听好了!」 「我乃大楚皇室正统血脉!」 「大楚长公主项星月!」 「今日我虽刺杀失败但大楚千千万万的冤魂绝不会放过你!」 「我做鬼也要拉你这大周的走狗垫背!」 项星月闭上双眼睫毛微颤。 她已经做好了被这杀人如麻的北凉王千刀万剐的准备。 甚至连受刑时绝不哀嚎的决心都暗自下定了。 亡国公主为国捐躯这也是一种悲壮的归宿。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和屠刀并没有落下。 头顶上方反而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重且无奈的叹息。 「又来?」 秦绝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极其嫌弃地甩开项星月的下巴甚至还把手在白虎皮上蹭了两下。 就像是摸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项星月蓦地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 这个反应不对啊! 我可是前朝余孽是你大周朝廷最想除之而后快的头号重犯! 你不该是狞笑着把我抓起来去京城女帝那里领赏吗? 秦绝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车窗外。 「青鸟红薯你们俩进来一下。」 车帘掀开。 浑身是血的青鸟和红薯收起兵器恭敬地单膝跪地。 「王爷有何吩咐?」 秦绝指着地上面如死灰的项星月。 「本王没记错的话咱们府里的公主库存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青鸟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掰起手指头开始盘算。 「回王爷的话确实不少了。」 「北莽那位拓跋灵儿公主目前正在后院负责洗刷将士们的马桶和臭袜子。」 红薯接着补充道。 「大周京城送来的那位敌国质子公主因为手脚太笨现在只能在茶房干点烧水劈柴的粗活。」 秦绝摸了摸下巴。 「那当朝女帝的姐姐长公主呢?」 红薯抿嘴一笑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 「长公主殿下的私库已经被沈万三全搬空了她现在整天在尼姑庵里吃斋念佛呢。」 项星月跪坐在地上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几百只苍蝇在飞。 什么情况? 堂堂北莽公主在洗臭袜子? 敌国质子公主在劈柴? 这北凉王府是什么龙潭虎穴啊!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项星月浑身发抖指着秦绝破口大骂。 「皇家血脉岂容你们如此折辱!」 「士可杀不可辱你有种就一刀劈了我!」 秦绝翻了个白眼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脑干缺失的智障。 「谁有空折辱你啊本王这是在跟你讲现实讲数据。」 他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 「你看啊这年头公主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泛滥了。」 「随便打个仗灭个国就能带回来好几个。」 「本王出门进个货都能在荒郊野岭捡到一个野生的前朝公主。」 秦绝用摺扇敲了敲手心满脸的痛心疾首。 「能不能来点新花样?」 「你们刺客界现在招人都不看学历门槛的吗是个女的就号称自己是公主?」 项星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乃真真正正的大楚皇室!」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秦绝摆了摆手懒得听她辩解。 「行了行管你真的假的我都审美疲劳了。」 「我这北凉王府的公主收集桶都已经满出来了。」 「你们这些公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吃得还贼多。」 「带回去纯粹是浪费我北凉的粮食。」 红薯非常贴心地递上一杯热茶顺势踩了一脚。 「王爷说得对这位大楚公主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估计连扫帚都拿不动。」 「咱们府里的丫鬟编制已经满了不收吃乾饭的废物。」 杀人诛心啊! 项星月那引以为傲的悲情滤镜和亡国复仇的剧本被秦绝这几句大实话撕得粉碎。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占地方的闲置物品? 「秦绝!」 项星月尖叫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青鸟一枪杆砸在腿弯处扑通一声重新跪倒。 但她依然倔强地扬起满是泥污却绝美的脸。 「你少看不起人!」 「我项星月卧薪尝胆十年创立复国军!」 「如今我麾下门客三千死士八百!」 「天下对大周不满的义士皆以我为尊!」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浑身都散发着圣洁的复国之光。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拔下女帝的龙袍!」 「我要推翻这腐朽的大周江山!」 「我要复我大楚万里河山!」 整个车厢里回荡着她慷慨激昂的演说。 圣女和小师妹都被这股气势震慑得不敢说话。 甚至连青鸟都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这疯女人有点吵。 秦绝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像是在看耍猴般的戏谑。 等到项星月喊得嗓子都快劈叉了秦绝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噗嗤。」 秦绝突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极品大红袍差点全喷在项星月脸上。 「王爷您小心烫着。」红薯赶紧拿帕子替他擦拭嘴角。 项星月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怒火中烧。 「你笑什么!」 「难道我的宏图霸业在你眼里就这么可笑吗!」 秦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拍着大腿指着车窗外那些还在被大雪龙骑当垃圾一样清理的刺客尸体。 「门客三千死士八百?」 「这就是你复国军的全部家当?」 项星月咬紧红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燎个屁的原!」 秦绝猛地收敛了笑意身上那股独属于人间武神的恐怖威压轰然散开。 整个车厢瞬间如坠冰窟。 项星月被压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小丫头你是不是在山沟沟里躲太久把脑子躲坏了?」 「大楚亡了多少年了你心里没点数?」 「现在天下的粮仓在哪兵权在谁手里?」 「你靠这几百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刺客去推翻大周?」 秦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残忍而清醒。 「就算女帝把皇位送给你你拿什么养活那帮贪官污吏?」 「你懂怎么搞基建吗懂什么是金融剪刀差吗?」 这一连串降维打击的现代名词直接把项星月砸懵了。 她引以为傲的复国大业在北凉的钢铁洪流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信仰崩塌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她。 项星月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却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那又怎样!」 「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试试!」 「你这种只知杀戮的屠夫怎么会懂大楚皇室的骨气!」 秦绝冷哼一声懒得再跟她废话。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本王就给你个发光发热的机会。」 「青鸟把这烦人的前朝余孽给我捆结实点。」 青鸟立刻上前掏出特制的牛筋绳三下五除二把项星月绑成了一个极其羞耻的粽子造型。 「王爷是直接押解进京送给陛下发落吗?」青鸟请示道。 「送给女帝那个恋爱脑干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睡本王哪有空管这破事。」 秦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重新躺回软榻上。 「把她扔到后头那辆最大的货车里去。」 项星月绝望地大喊。 「狗贼你要把我怎样!」 「我宁死也不受辱!」 秦绝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别乱想本王对你这种飞机场没兴趣。」 「既然她喜欢搞联盟凑人头那就让她去跟咱们府里那几个亡国公主凑个桌吧。」 红薯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秦绝的意思。 「王爷您是打算成立个新部门?」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物尽其用懂不懂?」 「等回了北凉就让她们正式成立北凉王府公主联盟。」 「以后咱们王府洗衣服倒夜香扫厕所的活儿就全包给她们了。」 项星月听完这番话眼睛瞪得老大眼泪终于不争气地飙了出来。 她气得浑身抽搐声嘶力竭地吼出了一句。 「秦绝你个混蛋我大楚皇室绝不倒夜香!」 秦绝连眼睛都没睁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倒不倒的可由不得你。」 「你要是敢偷懒我就去把你祖宗的坟刨了改造成公共茅房。」 第243章 公主说要复国,我说复你个大头 秦绝的笑声在断魂谷的峭壁间不断回荡。 这笑声里没有任何被刺杀的愤怒。 也没有作为上位者被挑衅的威严。 只有纯粹的丶看智障一样的戏谑。 项星月那引以为傲的复国宣言,就像是一个极其劣质的笑话。 她原本高昂的头颅因为这肆无忌惮的嘲笑而微微发颤。 「你笑什么!」 项星月屈辱地咬着嘴唇。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起熊熊怒火。 「我在笑你是个连帐本都看不懂的蠢货。」 秦绝随手把摺扇扔在案几上。 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地上的前朝长公主。 「大楚都亡了八十年了。」 「你祖宗坟头的草都比你人高了,你还在这跟我谈复国?」 「你知道现在大周的常备军有多少吗?」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在项星月眼前晃了晃。 「一百二十万。」 「而我北凉的大雪龙骑,三十万打底。」 「你靠什么?」 「靠外面那几百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酸刺客?」 项星月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明显有些发虚。 「我复国军中皆是愿为大楚赴死的义士!」 「只要我振臂一呼,天下苦大周久矣的百姓自会响应!」 「响应个屁。」 秦绝毫不留情地爆了句粗口。 直接把血淋淋的现实数据砸在她脸上。 「打仗打的是什么?」 「是钱,是粮,是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线!」 「现在天下八成的粮仓在江南,被我老丈人苏家垄断。」 「剩下的两成分别在北凉和朝廷手里。」 「你们复国军连个固定的地盘都没有。」 「整天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秦绝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疯狂输出。 「我就问你,你们这几百号人上个月的军饷发了吗?」 「兵器的损耗谁来补充?」 「刺杀失败受了重伤有医保报销吗?」 项星月彻底愣住了。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皇室正统丶血海深仇和君权神授。 从来没有人跟她算过这些粗俗却无比致命的经济帐。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眶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民心值几个钱?」 秦绝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老百姓只要能吃饱穿暖,老婆孩子热炕头。」 「谁管龙椅上坐的是姓项还是姓武?」 「你跑去跟种地的老农说你要复国。」 「他只会拿粪勺把你打出来,因为你耽误人家施肥了。」 这番极其接地气却残酷到极点的话语。 直接击碎了项星月坚守了二十年的三观信念。 她引以为傲的复国大业,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连基本商业逻辑都不通的草台班子。 那种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感,瞬间将她完全淹没。 「我跟你拼了!」 项星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她知道自己武功被废,刺杀已经绝无可能。 乾脆猛地一咬牙关,企图直接咬舌自尽。 既然复国无望,那就乾乾净净地死。 绝不能落在这魔头手里给大楚皇室抹黑! 但她太低估人间武神的反应速度了。 还没等她的牙齿咬破舌尖。 秦绝两根微凉的手指已经如同铁钳般捏住了她的下颌。 只听「咔嗒」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项星月的下巴被极其乾脆利落地卸了下来。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模样瞬间狼狈到了极点。 「想死?」 「问过我同意了吗?」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玩味。 项星月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妖的男人。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关于北凉王荒淫无道的江湖传闻。 据说他每天晚上都要喝豆蔻少女的血。 据说他最喜欢把敌人的妻女囚禁在地窖里没日没夜地折磨。 难道……他要对我做那种事? 项星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屈辱的清泪顺着毫无血色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这副任君采撷的凄美模样,确实能激发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施虐欲。 旁边端茶的小师妹都吓得背过身去。 根本不敢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暴行。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项星月浑身发抖,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然而等了半天,预想中撕扯衣服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秦绝看着这前朝公主哭得梨花带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伸出擦乾净的手,轻轻拍了拍项星月满是冷汗的脸蛋。 啪,啪。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少在这给自己加戏。」 「本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不杀长得好看的废物。」 项星月猛地睁开眼。 眼底满是死里逃生的惊恐和难以理解的错愕。 「既然你是前朝长公主,总得有点公主的排面。」 「那就去发挥一个公主该有的剩余价值吧。」 秦绝转过头,对着车厢外打了个响指。 声音在山谷的微风中格外清脆。 「青鸟,进来把她带走。」 车帘立刻被掀开。 青鸟提着滴血的长枪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地上被卸了下巴丶满脸泪痕的项星月。 「王爷,要把她关进后面的精钢囚车里吗?」 青鸟神色冷漠地请示道。 秦绝嫌弃地摆了摆手。 「关什么囚车,占用货物空间不说,还得找人盯着她。」 他看着项星月,下达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去,带她去找随军的裁缝。」 「给她量量尺寸,马上赶制两套丫鬟穿的粗布麻衣出来。」 项星月呜呜咽咽地挣扎着,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粗布麻衣? 这魔头到底想干什么? 青鸟也愣了一下,随后恭敬地点头。 「遵命,款式有什么要求吗?」 秦绝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要求不高,耐脏就行。」 「对了,记得告诉裁缝,前面的防水围裙一定要加厚。」 「不然以后洗马桶的时候,容易溅到她这尊贵的皇家身子。」 第244章 送去和北莽公主作伴,成立「公 青鸟强忍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单手拎着被五花大绑的项星月走向车队最后方。 那里停着一辆由六匹西域马拉着的超大号马车。 外面包裹着精钢护栏看着极其坚固像个移动囚车。 但里面其实铺满了极其奢华的西域羊绒地毯。 这种级别的马车通常是各国皇室出行的最高规格。 但在北凉这里仅仅只是用来装战利品的货车。 项星月刚被随军裁缝强行套上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麻衣。 身上那股子清冷高贵的公主气质瞬间大打折扣。 更过分的是她身前还挂着一块厚实得能防刀砍的皮质防水围裙。 堂堂大楚长公主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进去吧你磨蹭什么呢。」 青鸟毫不客气地把项星月塞进车厢动作极其熟练。 车厢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项星月一个踉跄跌坐在柔软的羊绒毯上摔得七荤八素。 她愤怒地抬起头紧紧咬着嘴唇。 准备等别人问话时直接用最硬气的语气怼回去。 以此来展现大楚皇室宁死不屈的铮铮铁骨。 结果看清车厢里的景象后整个人直接呆若木鸡。 宽敞得像个小客房的车厢里围坐着几个极其水灵的姑娘。 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能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但此刻她们的气压却低得可怕仿佛进了冷宫。 坐在左边那个穿着异族服饰的绝美少女正捏着一根绣花针。 对着一双破了个洞的男式袜子愁眉苦脸。 右边那个气质婉约的江南水乡美人则机械地拿着小锤子。 砰砰砰地砸着案几上的核桃。 旁边剥好的核桃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坚果的香气。 这极其诡异的画风让项星月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缝袜子的异族少女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看什么看没见过补袜子的啊?」 异族少女十分烦躁地瞪了她一眼顺手把针扎在软垫上。 「这破袜子都洗得发白了那死魔头就是不肯扔非让我补!」 「我都扎破自己三根手指头了流了好多血!」 项星月咽了口唾沫极其试探性地问道。 「我乃大楚长公主项星月。」 「诸位看着面生也是被那北凉魔头抓来的武林同道?」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剥核桃的婉约美人放下小锤子极其同情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大楚长公主?」 「那你完了以后王府里最脏最累的活肯定交给你。」 「我叫李清寒大周敌国送来的质子公主。」 她伸出纤纤玉手往旁边一指介绍起狱友。 「这位在补袜子的暴躁姑娘是北莽公主拓跋灵儿。」 拓跋灵儿气呼呼地把袜子扔在茶几上满脸怨气。 「你以为我们愿意待在这个破地方啊。」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连个美容觉都睡不够。」 「别提什么公主了在这里公主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上个月有个西域来的女王因为左脚先迈进王府大门惹那魔头不高兴。」 「现在还在后厨劈柴呢据说手都磨出老茧了。」 项星月听到这里彻底绷不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皇家血脉和复国大业在这个小团体里连个屁都不算。 人家现役的当朝公主都在老老实实地剥核桃补袜子。 她一个亡了八十年的前朝公主算什么东西? 信仰崩塌的清脆声在项星月脑海中无情回荡。 她屈辱地抱住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打湿了粗布麻衣。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在外面用马鞭轻轻敲了两下。 秦绝骑着高头大马悠哉悠哉地跟车厢并排而行。 他用马鞭挑起窗帘看着里面愁云惨澹的极品美女们。 露出一个极其阳光灿烂且欠扁的笑容。 「同志们大家停一下手头的活开个简短的碰头会啊。」 秦绝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拿捏起领导的架势。 「鉴于咱们王府目前的公主数量严重超标且闲置率过高。」 「为了整合资源提高干活效率。」 「本王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正式成立北凉王府公主联盟。」 车厢里的公主们全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个魔头。 不知道他这满脑子坏水的脑瓜里又要搞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 秦绝指点江山般地挥了挥马鞭语出惊人。 「以后王府所有的搓衣扫地倒夜香以及清理马厩的工作。」 「全部由你们公主联盟全权承包外包费用全免。」 「如果有谁敢偷懒或者消极怠工。」 「联盟内部实行连坐制度一人犯错全组罚站不能吃饭。」 「听清楚了没有没有异议的话就直接生效执行了。」 他顺势指了指还在绝望抹眼泪的项星月。 「由于项星月同志今天刚加入而且表现出了极强的吃苦耐劳精神。」 「连防水围裙都穿上了觉悟非常高。」 「本王特批由她担任联盟第一任理事长主管洗厕所。」 「秦绝你个杀千刀的魔鬼你不是人!」 项星月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拓跋灵儿和李清寒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掐她的人中。 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控诉声响成一片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秦绝极其满意地放下窗帘屏蔽了里面的噪音。 别人求之不得的一国公主在他这只能内卷竞聘保洁阿姨。 这种顶级凡尔赛的快乐世上还有谁懂啊。 车队就在这极其欢乐且吵闹的气氛中浩浩荡荡地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没少惹来各路江湖人士的侧目。 但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秦字大旗谁也不敢上前触霉头。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人间武神满载而归。 半个月后。 满载着十车战利品和一整车绝色公主的北凉军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秦绝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骑马走在最前面。 这次江湖进货之旅简直不要太完美收成极其丰厚。 马上就能回听潮亭躺在摇椅上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了。 这一路上为了管教这些俘虏可是把他累坏了。 然而当他拐过熟悉的街角。 抬眼看向北凉王府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王府门前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满。 极其刺眼的红绸带从门口的石狮子一直缠绕到了高高的屋檐上。 门前铺着大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街头。 院子里隐隐传来锣鼓喧天和无数宾客交杯换盏的喧闹声。 不仅是王府门口连整条宽阔的朱雀大街都被清空了。 两旁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流水席香气扑鼻。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北凉官员此刻正像店小二一样在门口迎客。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比捡了钱还高兴的狂热笑容。 就连门口站岗的侍卫都换上了极其喜庆的暗红色劲装。 秦绝猛地勒住缰绳用力揉了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这里确实是北凉王府。 他转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茫然握紧长枪的青鸟。 「我走的时候还没过年啊这谁家办喜事怎么把场地借到咱们王府来了?」 第245章 回到北凉,发现老爹给我纳了个 秦绝利落地翻身下马手里的马鞭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座张灯结彩红绸子挂得比青楼还花哨的北凉王府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我走的时候还没过年啊?」 秦绝转头看向旁边同样握紧长枪一脸茫然的青鸟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谁家办喜事怎么把场地借到咱们王府来了?」 青鸟仔细端详着门框上贴着的大红双喜字平时清冷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王爷这字迹看着像是老王爷亲笔写的。」 红薯此时也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下来。 她看着满院子忙进忙出的仆役秀眉微微一蹙。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她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味。 「不光是字迹连门口那些迎客的护卫都换上了新郎官的配额。」 红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 「王爷您该不会是偷偷在外面欠了什么风流债人家直接找上门逼婚了吧?」 「瞎扯什么淡本王这种洁身自好的人怎么可能被人逼婚。」 秦绝瞪了她一眼随手把马鞭扔给旁边的侍卫。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在北凉王府的地盘上搞这种先斩后奏的戏码。 还没等秦绝迈上台阶王府大门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震得瓦片都直往下掉的狂笑声。 「哈哈哈本王的乖儿子可算回来了!」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庞大身躯就像是脱了缰的野猪一般从门槛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老北凉王。 这位曾经统帅三十万铁骑让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铁血藩王此刻却穿得像个成了精的巨型红灯笼。 一身极其喜庆的暗红色织锦蟒袍被他两百斤的体重撑得紧绷绷的。 脑袋上甚至还骚包地插着一根红色的孔雀翎。 老王爷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敏捷速度宛如一只胖豹子般凌空跃起。 随后狠狠地给了秦绝一个足以让人窒息的熊抱。 「好大儿爹可想死你了!」 秦绝被这突如其来的泰山压顶撞得连退三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松手你赶紧给我松手!」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爹那两条粗壮的胳膊掰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头子你今天吃错药了?」 秦绝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指着满院子的红灯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府里谁要成亲?」 老王爷神秘兮兮地搓了搓手一张老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他凑到秦绝耳边压低声音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嘿嘿爹趁着你出门进货这段时间在家里给你办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秦绝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每次这老头露出这种表情北凉绝对要鸡飞狗跳。 上次他这么笑的时候直接把北凉军的三个月军饷拿去塞给江南的花魁了。 「你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秦绝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满脸的防备。 「怎么说话呢这叫为了咱们北凉的千秋万代开枝散叶!」 老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随后猛地转过身。 他对着大街上那些围观的百姓和官员扯着粗旷的嗓门大吼了一声。 「都听好了本王今日给世子纳了个妾!」 「双喜临门流水席给本王摆上三天三夜!」 这一声怒吼直接用上了浑厚的内力声音像炸雷一样滚过整条朱雀大街。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树上的鸟都被震得忘记了扑腾翅膀。 紧接着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这股杀气不是来自别处正是来自秦绝身后的那支豪华车队。 「纳妾?」 红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刃眼底闪烁着极其危险的红光。 身为北凉王府后院的隐形大管家她连正房的位置都没摸到竟然有人敢空降? 青鸟没有说话但她手中的刹那枪已经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枪尖甚至隐隐吐露着冰冷的罡气。 只要秦绝一声令下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进王府把那个女人的头颅挑下来。 车厢里刚刚还在为谁洗厕所而哭天抢地的公主和仙子们此刻也奇迹般地统一了战线。 慈航静斋的圣女一把捏碎了手里的核桃壳。 「我们在路上被当成丫鬟一样使唤战战兢兢地伺候着。」 「家里居然还藏着个准备坐享其成的女主人?」 龙虎山的小师妹咬着下唇眼睛都红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们好歹也是各大门派和皇室的明珠。」 「凭什么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女人做小?」 就连被强行换上粗布丫鬟装的前朝长公主项星月此刻也冷笑连连。 「果然是个荒淫无道的魔头。」 「外面彩旗飘飘家里还红旗不倒活该后院起火!」 几十道锐利得像刀子一样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秦绝的后背上。 哪怕秦绝已经是人间武神的境界此刻也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冷汗顺着额头就滴了下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秦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在江湖上打拼。 好不容易搜刮了一大帮极品红颜知己回来准备过没羞没臊的退休生活。 结果还没进家门水晶就被亲爹给偷了。 「儿子你发什么愣呢?」 老王爷看着呆若木鸡的秦绝有些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这次给你挑的这个小妾那可是个极品!」 「不仅长得跟天仙似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人家那身价绝对配得上你。」 「老子这是为你好你懂个屁快跟我进去拜堂!」 老爹扯着嗓子吼道拉着秦绝的胳膊就往里拽。 「你快给我闭嘴吧!」 秦绝满头黑线反手扣住老王爷的手腕死活不肯往门里走。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专坑儿子的亲爹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顿。 「为我好你也不能瞎搞啊我都不知道对方是扁是圆你就让我娶!」 秦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暴走的冲动。 他一把推开老爹那张凑过来的胖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我才十八岁还是个风华正茂需要自由生长的少年好吗!」 「你天天在府里种花养鸟就算了现在连包办婚姻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秦绝指着门里那些大红绸缎手指都在哆嗦。 「不是,爹,你是不是闲得慌?」 第246章 老爹你正经点,我才十八岁 秦绝一把薅住老王爷那件极其扎眼的大红蟒袍衣领。 像是拖着一头过年待宰的年猪连拖带拽地把他往书房里塞。 沿途那些府里的侍卫和丫鬟纷纷憋着笑低下头。 谁也不敢触这位正处于暴走边缘的世子爷的霉头。 青鸟和红薯非常识趣地将那帮刚收编回来的公主仙子们带去了后院安置。 顺便把王府大门轰隆一声给关了个严实。 砰的一声巨响。 书房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被秦绝一脚踹上震得桌案上的笔筒都跟着跳了三跳。 「老爹你能不能正经点!」 秦绝气急败坏地扯了扯领口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抗议。 「你儿子我今年才满十八岁啊!」 「放在寻常百姓家这也是刚行冠礼的年纪我还只是个向往星辰大海的无知少年!」 老王爷理直气壮地往太师椅上一瘫。 两百斤的肉山瞬间把太师椅挤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十八岁怎么了?」 「老子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带着兵在草原上砍下几十颗蛮子的人头了连你大哥都满地跑了!」 「你要抱孙子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秦绝越说越气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浇灭心头的邪火。 「我这成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搞基建打江山。」 「回来连口热乎茶都没喝上你反手就塞给我一个老婆?」 老王爷突然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且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极其费力地从太师椅上挪下来走到秦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始了他的独门绝技倚老卖老加道德绑架。 「好大儿啊你以为爹想操这份闲心吗?」 老王爷指着门外的方向痛心疾首地控诉。 「你看看你那后院现在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北莽的亡国公主大楚的狂热余孽甚至还有天天拎着枪在你门口晃悠的青鸟红薯!」 秦绝撇了撇嘴极其不屑地反驳。 「她们怎么了干活都很麻利洗厕所也是一把好手啊。」 「放屁那是洗厕所的事吗!」 老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口水差点喷到秦绝脸上。 「你小子满世界捡女人回来养着结果没一个有正式名分的!」 「咱们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基业需要一个正统的王妃来镇场子。」 「更需要一个血脉纯正的继承人来安定军心啊!」 老王爷说到动情处。 甚至还极其夸张地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用宽大的红袖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一副为了家族操碎了心的慈父模样。 「少在这给我演苦情戏这招十年前我就免疫了。」 秦绝冷笑一声极其嫌弃地避开了老爹那只刚抹过鼻涕的胖手。 「反正我话撂在这了这门亲事我绝不同意。」 「北凉的基业靠的是我手里的刀和沈万三的钱不需要靠包办婚姻来巩固。」 他走到书房门口双手环抱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在这个极其静谧的下午立下了堪称网文界最高规格的终极g。 「我秦绝就算是打一辈子光棍。」 「哪怕从外面那座听潮亭的顶楼跳下去摔死也绝不接受这种荒谬的联姻!」 老王爷不为所动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 「人家姑娘长得可是如花似玉你连面都不见就拒绝是不是太草率了?」 「长得好看顶个屁用我院子里随便挑一个出来不比她漂亮?」 秦绝斩钉截铁地甩了甩衣袖满脸的铁骨铮铮油盐不进。 「明天不管花轿抬到哪我都亲自去把那破轿子踹翻。」 「谁爱娶谁娶大不了你这把老骨头自己纳进门凑合过吧!」 这番话掷地有声。 配上他那陆地神仙境的气场当真是霸气侧漏无懈可击。 听完这番大逆不道的豪言壮语。 老王爷不仅没有暴跳如雷反而极其淡定地坐回了太师椅上。 他端起紫砂壶直接对嘴吹了一口。 老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狡黠的狐狸般笑容。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老辣神态让秦绝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儿子啊你把话说的这么绝爹心里很慌啊。」 老王爷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那语气就像是在黑市上倒卖违禁军火的走私贩子极其猥琐。 「不过这门亲事你还真拒绝不了。」 「爹敢打赌你不仅不会去踹人家的花轿甚至还会自己骑着马去接亲。」 秦绝冷嗤一声。 已经将一只脚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准备破门而出。 「笑话这全天下就没有我秦绝踹不翻的花轿。」 「少拿这套激将法对付我我今天睡书房明天一早就去砸场子。」 「是吗?」 老王爷慢悠悠地抛出了致命的诱饵。 「那你猜猜看这次爹给你挑的女方到底是谁?」 秦绝不屑一顾连头都懒得回。 「管她是谁。」 「是女帝微服私访了还是天上仙子下凡了?」 「就算她是天王老子我也照踹不误!」 老王爷眯起眼睛极其轻描淡写地吐出了几个字。 外加一个对北凉来说极具杀伤力的头衔。 「她是江南首富苏家的独女苏金儿。」 书房里的空气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紫砂壶里冒出的热气在缓缓升腾。 「苏家那个掌控了天下八成粮草和盐铁生意的人形聚宝盆?」 秦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乾涩。 老王爷极其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 「没错就是她。」 「她这次带来的嫁妆可是能抵得上咱们北凉军整整十年的军费支出。」 「外加三座大型铁矿和五十条江海商船。」 秦绝那只马上就要踹碎楠木大门的脚。 极其诡异且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姿势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滑稽得要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着笑得像朵老菊花一样的亲爹。 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原本铁骨铮铮的脸色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凝重且深思熟虑的表情。 「爹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秦绝极其自然地把脚收了回来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扯乱的衣领。 「你刚才说……她爹带了多少军费来着?」 第247章 纳妾对象是江南首富之女?那没 秦绝那只嚣张的脚,以一种丝滑且不留痕迹的方式收了回来。 不仅收了回来,他还顺势用脚尖把刚才踢歪的门槛给拨正了。 然后他转过身,自然地抚平了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上一秒还是宁死不屈的铁骨铮铮。 这一秒已经换上了悲天悯人的大义凛然。 「爹,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秦绝清了清嗓子,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老王爷面前。 他甚至还贴心地拎起紫砂壶,帮老爹把空了一半的茶杯倒满。 「刚才是我草率了,没有深切体会到父亲大人的一片苦心。」 「身为北凉世袭罔替的王,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的儿女情长?」 「为了北凉三十万铁骑的未来,我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 老王爷端着茶杯,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哦?你刚才不是还要去踹人家的花轿吗?」 「不是说宁愿从听潮亭顶上跳下去,也绝不接受包办婚姻吗?」 「风太大,您老人家肯定听错了。」 秦绝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正气地拍了拍胸脯。 「为了大局,为了北凉的千秋霸业,莫说是联姻。」 「就算是牺牲本王的绝世色相,那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爹!」 老王爷看着自己这个脸皮比北凉城墙还要厚的儿子,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你小子这变脸的速度,去川蜀学过变脸吧?」 秦绝嘿嘿一笑,熟练地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搓了搓手凑了过去。 「爹,咱们别扯那些没用的,先说说这位苏家大小姐。」 「这种级别的富婆……咳,这种级别的名门闺秀,怎么会看上我?」 「虽然我长得确实惊为天人,但我这北凉魔头的名声可不太好听啊。」 这确实是个现实的问题。 苏金儿可不是什么深闺里只知道绣花作诗的傻白甜。 身为江南首富苏家的独女,她十四岁就开始接管家族庞大的商号。 那是号称算盘一响黄金万两,跺一跺脚整个江南商界都要地震的人形聚宝盆。 这种女人精明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跑来北凉做小? 老王爷抿了一口茶,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还能为什么?图咱们北凉这把天下最硬的刀呗。」 「现在大周朝廷乌烟瘴气,女帝被权臣架空,各地藩王蠢蠢欲动。」 「江南那块流油的肥肉,谁看着不眼馋?」 老王爷冷笑一声,粗壮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敲了两下。 「苏家有富可敌国的钱,却没有守住这笔钱的兵权。」 「这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在闹市里招摇过市。」 「迟早被人连皮带骨吞得乾乾净净。」 秦绝一点就透,立刻领悟了这其中的底层商业逻辑。 「所以苏金儿主动找上门,想用这惊天的嫁妆当保护费?」 「她要借我北凉的赫赫凶名,去震慑那些对苏家心怀鬼胎的豺狼虎豹?」 「没错,这是一场完美的权钱交易。」 老王爷点了点头,对这个儿子的政治和商业嗅觉非常满意。 「人家姑娘也痛快,直言不需要正妃的名分,只要北凉军的绝对庇护。」 「那几十条江海商船和三座大型铁矿,就是她交的投名状。」 秦绝听完,忍不住一拍大腿,当场叫绝。 这哪里是娶老婆? 这分明就是一场最高级别的资产重组和商业并购案啊! 对于苏金儿这种清醒且现实的顶级女强人,秦绝不仅没有任何反感,反而充满了强烈的欣赏。 大家都是聪明人,各取所需,直奔主题。 这就省去了多少弯弯绕绕谈情说爱的麻烦。 「好!这门亲事本王接了!」 秦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紫砂壶都跟着跳了起来。 「既然苏大小姐这么有诚意,那本王绝对让她体会到什么叫宾至如归!」 他一改之前疯狂抗拒的颓势,双眼放光地拉住老王爷的胳膊。 「爹,咱们几时拜堂?」 「流水席一共摆了多少桌?收礼的帐房安排了几个靠谱的?」 「这种级别的强强联姻,礼金起码得收个上百万两白银吧?」 「要是低于这个数,都对不起苏小姐那江南首富的排面!」 老王爷被他这副彻底掉进钱眼里的财迷样搞得哭笑不得。 「你个臭小子,刚才还死活不干,现在问我要礼金了?」 「废话,不要白不要啊!」 秦绝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我都出卖肉体去和富婆联姻了,赚点辛苦费不是理所应当吗?」 「快快快,把沈万三给我叫来。」 「我要亲自跟他对对帐,这波庞大的礼金绝不能让下面的人给贪了去!」 就在秦绝满脑子都在算计着,怎么把这场大婚的经济效益疯狂最大化时。 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声。 这声音简直如丧考妣,比死了亲爹还要悲惨三分。 「王爷啊——世子爷啊——」 「救命啊——」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绝人寰的叫声,一个圆滚滚的胖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书房。 这胖子怀里死死抱着半人高的厚重帐本,跑得满头大汗,头顶的幞头都跑歪了。 刚一进门,他就精准地一个滑跪,直接出溜到了秦绝的脚边。 然后一把死死抱住了秦绝的大腿,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秦绝被这突如其来的抱腿杀搞得浑身一激灵。 低头一看,这不是他最器重的钱袋子,北凉大总管沈万三还能是谁? 「沈胖子你发什么癫?」 「本王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在这给谁号丧呢!」 秦绝嫌弃地甩了甩腿,企图把这块几百斤的牛皮糖甩掉。 结果沈万三抱得比烙铁还要紧,十根胖手指死死扣在一起,就是不撒手。 「世子爷啊,您可算答应这门亲事了!」 沈万三抬起那张肉嘟嘟且布满泪痕的脸,激动得满脸的横肉都在哆嗦。 「您要是再不娶这个富婆过门……」 「咱们北凉的国库,可就要彻底破产了啊!」 秦绝愣了一下,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破产?」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本王刚从江湖上搜刮了整整十车金银珠宝回来,咱们北凉怎么可能破产!」 沈万三哭丧着脸,绝望地把怀里的那堆帐本全砸在金丝楠木的地板上。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赤字。 「世子爷,您是真不知道咱们北凉现在每天要烧多少钱吗?」 第248章 富婆好啊,沈万三都需要资金流 「世子爷啊,您是真不知道咱们北凉现在每天要烧多少钱吗?」 沈万三瘫坐在地上,胖手颤抖着摊开一卷足足有三丈长的羊皮帐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赤字。 「后山的墨家机关城,您非要搞什么工业革命。那几百台蒸汽机日夜不休地轰鸣,烧的哪里是煤?那烧的都是白花花的官银!」 「还有您亲自画图纸造的红衣大炮,一发炮弹打出去,半个城池的税收就听了个响!」 秦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咳了一声,指着门外的马车辩解。 「本王这次不是从江湖上进了一大批货回来吗?那十车珠宝还不够你填窟窿的?」 「哎哟我的活祖宗诶!」 沈万三急得直拍大腿,脸上的横肉都在跟着颤抖。 「您带回来的那些破铜烂铁和武功秘籍,能当饭吃吗?」 沈万三指着帐本上的重头戏,声音都劈叉了。 「咱们那三十万大雪龙骑,连人带马每天都要吃上好的精料和肉食!」 「这还不算您最近突发奇想要搞的那个『登天梯』计划。」 「整个北凉的国库别说跑马了,现在乾净得连只过冬的老鼠都能当场饿死!」 「您要是再不赶紧把江南苏家这座金山搬回来,下个月将士们就得喝西北风去!」 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总管,秦绝彻底没脾气了。 他算是弄明白了,自己这哪是打江山,这分明是在玩一个极度烧钱的养成游戏。 没有庞大的资金流支撑,他这人间武神的排面连三天都撑不下去。 「行了行了,把眼泪擦擦,像个什么样子。」 秦绝大义凛然地拍了拍沈万三那宽厚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悲壮。 「为了北凉的宏图霸业,为了三十万兄弟的饭碗。」 「本王今天就受点委屈,豁出这张脸去卖个身!」 「你赶紧去安排,我要跟这位财神爷……哦不,未来的世子妃,单独见一面。」 沈万三一听这话,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世子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偏厅布置!」 一炷香后。 北凉王府幽静的内院偏厅里。 秦绝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 珠帘挑起,一阵淡雅却价值连城的百合香风飘然而至。 走进来的女子穿了一身极具江南水乡韵味的烟雨青长裙。 没有满头珠翠的艳俗,只在发髻间斜插了一支极简的羊脂玉步摇。 但她手里,却违和地拎着一把纯金打造丶小巧玲珑的算盘。 这便是江南首富苏家的独女,苏金儿。 她抬起头,那双生得好看的瑞凤眼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人间杀神。 没有恐惧,没有娇羞,只有纯粹的审视。 就像是在评估一件昂贵的稀世珍宝。 「苏小姐,请坐。」 秦绝没跟她整那些才子佳人的酸腐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 「你的情况,老头子已经跟我交过底了。」 「本王是个粗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咱们直接谈合作吧。」 苏金儿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北凉魔头行事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她优雅地落座,将金算盘放在手边。 「秦王殿下果然快人快语。」 苏金儿的声音清脆如黄鹂,却透着一股商人的干练。 「江南时局动荡,各路藩王都盯着苏家的这块肥肉。」 「金儿别无他求,只求北凉军这把天下最硬的刀,能护我苏家百年商路太平。」 「只要殿下点头,苏家那富可敌国的家业,便是殿下的后勤大营。」 秦绝听完,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冷笑。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宣纸,直接拍在苏金儿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本王拟定的婚前协议,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苏金儿满脸错愕地拿起那张纸。 这年头,成婚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还签什么协议? 但当她看清上面的条款时,瞳孔却忍不住微微一缩。 条款简单霸道,没有任何咬文嚼字。 第一条:苏家负责北凉一切军费开支,绝不断供。 第二条:北凉大雪龙骑为苏家商船保驾护航,天下诸侯,谁敢劫苏家一两银子,北凉就抄他九族! 第三条: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但对外必须保持绝对的利益同盟。 苏金儿握着纸张的手微微收紧。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在后宅夹缝中求生存的话术和心机。 甚至做好了被这个魔头羞辱或者冷落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秦绝给了她最想要的东西——平等的商业同盟和绝对的武力安全感。 在这个男人眼里,她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弱女子,而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合伙人。 「殿下……」 苏金儿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您就不怕我苏家借着北凉的势,在江南做大,最后尾大不掉吗?」 秦绝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身子微微前倾,属于陆地神仙的恐怖压迫感瞬间锁定了苏金儿。 「在这个世上,能让本王忌惮的人还没生出来。」 「你苏家赚得越多,本王的军饷就越充足,这是双赢。」 「如果你真有本事把天下财富都揽入怀中,本王不仅不忌惮,还会亲手给你颁个牌匾。」 秦绝伸手点了点桌子,目光灼灼。 「签了吧,签了字,你就是我北凉的财神奶奶,这天下没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看着秦绝那张俊美无俦又霸道到了极点的脸。 苏金儿突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她阅人无数,见惯了江南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唯独眼前这个坦荡到毫不掩饰自己野心和贪婪的北凉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金儿签了。」 苏金儿咬破指尖,果断地在纸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那一刻,她看着秦绝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商人权衡。 而是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少女芳心暗许。 协议达成,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且疯狂。 三天后。 一场彻底惊动九州天下的大婚,在北凉城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从朱雀大街一直延伸到城外的十里红妆,简直要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流水席摆了整整一千桌,香气飘出了几十里地。 全天下的势力,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全都派了使者赶来送礼凑热闹。 深夜,北凉王府外院的帐房里依然灯火通明。 沈万三拨弄着算盘,十根手指都快抡冒烟了,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苍蝇。 老王爷穿着喜服,手里拎着半壶烧酒,得意地踹开了帐房的门。 「沈胖子,算得怎么样了?」 「我这宝贝儿子牺牲色相换来的聘礼,够不够咱们大雪龙骑挥霍三年的?」 沈万三猛地抬起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王爷!何止三年啊!苏家这哪是陪嫁,这简直是把半个江南的国库都搬过来了!」 「加上今天收的那些门派贺礼,咱们北凉现在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第249章 大婚(伪),收礼收到手抽筋 「王爷!咱们现在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沈万三的这句嚎叫,彻底拉开了北凉这场世纪婚礼的帷幕。 吉日当天。 北凉城外连绵十里的红妆,简直要闪瞎全天下探子的狗眼。 各路江湖门派的掌门人,前几天刚被秦绝在江湖上揍得鼻青脸肿,今天全跑来随份子了。 不随不行啊。 这魔头可是连天下第一都敢按在沙滩上摩擦的狠人,谁敢不交这笔保护费? 「龙虎山老天师,送千年雷击木一根,外加十万两香火钱!」 「武帝城王仙芝,送东海定海神珠一对,折合黄金五万两!」 大门口的唱礼官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那礼单长得拖在地上,像是在抖一条夸张的白色地毯。 就在这烈火烹油的热闹劲儿里,一队穿着皇城飞鱼服的禁军侍卫,突兀地挤进了人群。 领头的太监面皮抽搐,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千年紫檀木盒,颤巍巍地递了上来。 「大周女帝陛下贺礼到——」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位被北凉王欺负得死死的绝美帝王,会送什么。 秦绝穿着一身骚包的大红吉服,嘴里叼着根牙签,大喇喇地掀开了盒子。 盒子里没有奇珍异宝,只有满满一筐酸得让人倒牙的青梅。 青梅底下,还压着一根布满倒刺的精致皮鞭,以及一张透着浓郁怨气的字条。 秦绝两根手指夹起字条,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潦草的八个字:拔x无情,给朕等着! 「嘶——这娘们儿火气够大的啊。」 秦绝倒吸了一口凉气,反手就把那筐青梅塞给了旁边的霍疾。 「拿去后厨熬汤,今天所有将士的醒酒汤里都多加点酸,绝对不能浪费了陛下的一番醋意。」 「遵命!」霍疾憋着笑,抱着盒子跑得飞快。 这只是婚礼上的一个小插曲。 对于秦绝来说,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根本不是拜堂,而是纯粹的收钱。 正常的新郎官,此刻应该在前厅端着酒杯,挨个敬酒客套。 但秦绝硬是把酒杯一扔,直接搬了把太师椅,大摇大摆地堵在了收礼金的大门口。 左边坐着狂打算盘的沈万三,右边站着拿着毛笔负责记帐的青鸟和红薯。 「江南花家,白银二十万两!」 「蜀中唐门,极品暗器一千套,外加黄金一万两!」 秦绝听着那一串串悦耳的数字,十根手指在金算盘上拨得飞起,残影都出来了。 「王爷,唐门的黄金成色有点不足啊,似乎掺了点黄铜。」 沈万三咬了一口金条,专业地给出了财产鉴定结果。 秦绝头都没抬,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 「记下来,明天让大雪龙骑去蜀中拉练一圈,顺便帮唐门好好提纯一下他们家的黄金。」 那几个刚交完礼金的唐门长老还没走远。 听到这话,吓得当场脚下一滑,跪在地上疯狂掏出裤裆里的私房银票补差价。 记帐的红薯重重地落下一笔,手里的狼毫笔都快被她捏断了。 「王爷,您这眼睛里除了钱,还能装点别的东西吗?」 红薯幽怨地翻了个白眼,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青鸟在一旁冷着脸,手里的刹那枪虽然没出鞘,但枪柄已经被她捏出了深深的指印。 「今天可是您的大婚之日,新娘子还在洞房里盖着盖头乾等呢。」 青鸟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您就不去尽一尽做夫君的义务?」 「急什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但我这手里的现钱可是实打实的几千万两啊!」 秦绝没心没肺地回了一句,顺手把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怀里。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当面数钱更让人血脉贲张的?」 他揉了揉已经酸痛抽筋的手腕,看着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啧啧,这结一次婚也太赚钱了吧?」 「这利润比我去北莽抢劫还要暴利啊!」 秦绝兴奋地拍了拍沈万三的肩膀,两眼疯狂放光。 「老沈,你说咱们以后要不要乾脆定个规矩,本王每年都结一次婚?」 红薯和青鸟听到这丧心病狂的渣男语录,差点当场暴走。 「王爷!您要是敢每年结一次,奴婢就敢每年在您的喜酒里下一次鹤顶红!」 红薯气得直跺脚,酥胸剧烈地起伏着。 秦绝打了个哈哈,果断选择闭嘴。 他可不想真把这几个姑奶奶惹急了,毕竟自己这水晶宫还得靠她们维持脆弱的平衡。 这荒诞的收礼环节,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大半个天下的财富,几乎在这短短一天内,疯狂地涌入了北凉城的府库。 老王爷在前厅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柱子狂喊着要抱孙子。 喧闹了一整天的北凉王府,终于在更夫的敲打声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洒下暧昧的柔光。 秦绝终于舍得放下他那把算盘,伸了个夸张的懒腰。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慢悠悠地朝着内院最深处的那座奢华的洞房走去。 推开院门,大红色的喜字贴得满目皆是。 门外站着几个苏家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个个长得水灵灵的。 一看到这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北凉魔头走过来,丫鬟们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跪地行礼。 「姑爷安好,小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行了,都退下吧,今晚不用你们伺候。」 秦绝挥了挥手,随意地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屋内的龙凤喜烛燃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宽大的拔步床上,铺满了寓意早生贵子的桂圆花生。 江南首富的独女苏金儿,此刻正穿着繁复华贵的大红嫁衣。 她头顶着绣着金丝鸳鸯的红盖头,端庄地坐在床沿。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那双紧紧绞在一起的玉手,正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哪怕她是江南商界说一不二的铁娘子,此刻也终究只是一个即将面对未知命运的少女。 更何况,她要嫁的,是这个天下最深不可测丶最霸道无理的男人。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靠近,苏金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秦绝并没有急着去掀盖头,而是悠闲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数钱数得冒烟的嗓子。 然后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苏金儿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看起来很紧张?」 秦绝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苏金儿盖头下的红唇微微抿紧,强作镇定。 「回殿下,金儿不紧张,只是初来北凉规矩生疏,怕有冲撞。」 「别一口一个殿下的,听着多生分。」 秦绝霸道地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缓缓走到床边。 修长的手指挑起那碍眼的红盖头,猛地一掀。 一张倾国倾城丶带着浓郁江南温婉气质的绝美脸庞,瞬间撞入了眼帘。 苏金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瑞凤眼里写满了无措。 「按照规矩,不是应该先喝交杯酒吗?」 秦绝却没有下一步的旖旎动作。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麻利地掏出了今天收礼的那本厚厚的帐册。 外加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直接塞进了苏金儿那温软的手心里。 「来吧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先把这几千万两的帐目对一下,我怕沈万三那个胖子算错哪怕一文钱!」 第250章 洞房花烛夜,我却在书房批奏摺 苏金儿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被强行塞进手心里的纯金算盘。 沉甸甸的压手感,以及那本足足有砖头厚的赤字帐册,彻底把她给干懵了。 她甚至连初为人妇的羞涩心情都还没来得及酝酿,脑子就已经先一步宕机了。 谁家新婚之夜,新郎官掀开盖头的第一件事是交接财务报表啊! 苏金儿抬起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 「殿下,这难道是北凉特有的某种……小众的洞房习俗?」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从眼前这个俊美得近乎妖孽的男人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结果根本没有。 秦绝的表情认真,认真得就像是准备上阵杀敌的统帅。 他自然地拖过一把太师椅,大刀金马地跨坐在她对面。 「什么习俗不习俗的,咱们北凉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 秦绝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话你懂吧?」 「但沈万三那个死胖子算帐实在太慢了,拨算盘的手指头都快肿了。」 「我严重怀疑他把老丈人陪嫁的那几座铁矿的估值给算低了。」 「你毕竟是江南商界的行家,赶紧帮忙核对一下,免得咱们吃亏。」 看着秦绝那双因为谈到钱而明亮发光的眼睛,苏金儿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这位威震天下丶杀人不眨眼的人间武神。 骨子里根本就是个毫无情调的终极财迷! 但说来也怪,这种直白且充满铜臭味的硬核做法,反而让苏金儿心底那丝紧张彻底烟消云散了。 毕竟她可是江南首富的独女! 谈情说爱她可能不太在行,但在算帐这块领域,她还真没怕过谁。 苏金儿深吸了一口气,利落地将身上繁复的大红嫁衣袖子卷了起来。 露出两截如莲藕般白嫩的手臂,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既然王爷要算帐,那金儿就陪您算个明明白白。」 她翻开那本厚重的帐册,葱白般的手指在纯金算盘上熟练地拨弄起来。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瞬间在这个本该充满旖旎春光的洞房里清脆地回荡。 仿佛这里不是春闺,而是大周朝最繁忙的户部衙门。 起初,秦绝只是翘着二郎腿在旁边一边磕瓜子一边看热闹。 但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看苏金儿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震惊,且如同看无价之宝一样的狂热。 「停一下,王爷。」 苏金儿严肃地指着帐本上的一条开支记录,秀眉紧蹙。 「大雪龙骑上个月从蜀中采购的这批精钢,单价竟然比江南市价高出了整整四成!」 「负责采购的军需官是谁?」 「这中间的差价,足够养活一个营的轻骑兵了,你们北凉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秦绝愣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是霍疾手底下的一个副将。」 「他带兵砍人是一把好手,但算术极差,估计是被蜀中那些无良奸商给坑了。」 「砍人是砍人,做生意是做生意,这种冤大头绝不能再当。」 苏金儿拿起狼毫笔,果断地将那条采购线路狠狠划掉。 「明天一早我就修书一封回江南,调拨苏家商船直接走水路运送陨铁。」 「不仅绕开了蜀中高昂的过路费,还能顺手把北凉的特产皮草倒卖到中原。」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迅速地扒拉了几下,发出一连串好听的脆响。 「这一来一回的利润对冲,咱们至少能省下三百万两白银的军费。」 卧槽! 秦绝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激动得差点当场从椅子上蹦起来。 三百万两白银啊! 这就等于是白捡了三百万两!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算盘上拨弄两下,就给抠出来了? 「天才!绝对的商业天才!」 秦绝兴奋地一拍大腿,看着苏金儿的眼神简直比看仙女还要迷恋一百倍。 「夫人,你这哪是江南首富的千金啊。」 「你分明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我北凉财政的活财神!」 被这天下第一奇男子如此直白且热烈地夸赞,苏金儿的脸颊终于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绯红。 这种被人绝对认可商业价值的成就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受用。 她的干劲瞬间被彻底激发,甚至上头地翻开了下一本关于墨家机关城的军备预算。 两个人就这么诡异地在洞房花烛夜,点着红色的龙凤喜烛。 头对头丶肩并肩地开始疯狂盘点整个北凉的家底。 越往下算,苏金儿展现出的恐怖的商业天赋就越让秦绝心惊肉跳。 粮草转运的损耗率精准计算。 战马草料的供应链极限重组。 甚至是红衣大炮火药的集中采购招标方案。 她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外科手术刀。 精准地切除了北凉财政运转上所有的毒瘤和冗余支出。 时间在清脆的算盘声中飞速流逝。 夜风吹过窗棂,红灯笼的烛光开始剧烈地跳动。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哪怕是再精力旺盛的女强人。 在连续高强度核算了四个时辰的繁杂帐目后,也终究熬不住了。 苏金儿拨弄算盘的速度越来越慢,上下眼皮沉重地打着架。 终于,她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一歪。 直接趴在那堆厚重的帐本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手里依然敬业地死死攥着那把纯金算盘。 秦绝放下手里正在核对的玉器清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轻柔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大红喜袍。 小心翼翼地盖在苏金儿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看着这张秀美绝伦的睡颜,秦绝第一次觉得,老爹安排的这门包办婚姻似乎非常完美。 至少这位新晋的北凉女cfo,简直太对他这个甩手掌柜的胃口了。 「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女人,比沈胖子还疯。」 秦绝轻声地嘀咕了一句,走到窗边伸了个舒坦的懒腰。 连续几个时辰激烈的头脑风暴。 连他这个百毒不侵的陆地神仙都觉得口乾舌燥,喉咙里仿佛要冒烟了。 他转过身,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桌案中央。 那里放着两杯用红绳精致地系在一起的交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龙凤喜烛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西域葡萄醇香。 既然新娘子已经睡着了,这交杯酒的仪式肯定是走不成了。 「算帐算得嗓子都冒烟了,正好拿这玩意儿润润喉。」 秦绝随意地伸手端起其中一杯。 他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举到唇边,准备豪迈地一饮而尽。 就在这关键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刺耳丶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的机械警报声。 疯狂地在秦绝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系统紧急红色警报!】 【检测到高纯度南疆噬心蛊毒,已进入宿主一米危险范围内!】 【毒性评估:致命级!请宿主立即停止危险的饮食行为!】 嗡的一声。 秦绝那只端着酒杯的手,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冰凉的酒液距离他那淡薄的嘴唇,仅仅只有不到半寸的微小距离。 洞房里原本旖旎温暖的温度,在一瞬间仿佛被抽乾,直接降到了冰点。 噬心蛊毒? 南疆? 秦绝锐利的目光,瞬间如同狩猎的鹰隼般死死盯住了手里的那只白玉酒杯。 他缓慢地将酒杯重新端回眼前,陆地神仙境恐怖的目力瞬间全开。 果然有问题。 在清澈的琥珀色酒液最底部。 正安静地蛰伏着一条细小丶几乎完全透明的水滴状诡异虫子。 如果不用强大的真气去刻意感知。 哪怕是宗师境的高手,也绝对会把它当成酒水里的一缕天然杂质。 稍有不慎喝下肚去,那绝对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秦绝玩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冰冷地绽放开来。 整个北凉王府森严的护卫,加上青鸟红薯等人的贴身布防。 居然还能让南疆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把这种绝顶蛊虫下到了他的交杯酒里?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他这位北凉铁骑之王的脸! 看着酒杯底那条正缓慢蠕动丶随时准备钻入心脉的噬心蛊王。 秦绝端着酒杯,冷酷地看向窗外那浓重的夜色,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大婚之夜跑来给本王送这种高蛋白的下酒零食,南疆的老鼠们,还真是客气啊?」 第251章 南疆传来消息,有人给我下蛊? 秦绝定睛看着白玉杯底那团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条几乎和琥珀色酒液融为一体的诡异虫子,正贪婪地舒展着透明的口器。 它似乎闻到了活人温热的血肉气息,正兴奋地在酒水里打转。 只要这杯交杯酒下肚,这玩意儿绝对会以变态的速度直接钻进心脏。 秦绝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倒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毛。 「有点意思。」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随后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指尖瞬间萦绕起一层霸道的淡金色罡气。 陆地神仙境的真气,锋锐无匹。 噗嗤一声轻响。 秦绝的手指直接探入酒杯,像捏着一根细小的面条一样。 精准无比地将那条半透明的蛊虫给硬生生捏了出来。 哪怕离开了酒水,这虫子依然在狂躁地扭动着身体。 透明的表皮下,隐隐闪烁着妖异的幽蓝色毒芒。 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的苏金儿,被这阵微弱的真气波动给惊醒了。 她迷茫地揉了揉眼睛,绝美的脸蛋上还印着两道帐本勒出来的红印。 「王爷……难道又有新帐目要核对了吗?」 这位敬业的财神奶奶打了个哈欠,十分自然地伸手去摸手边的金算盘。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新郎官正用手指捏着一条黏糊糊的透明虫子。 那画面,对于女孩子来说视觉冲击力简直拉满。 「啊!」 苏金儿吓得睡意全无,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本能地往后缩去。 「这……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秦绝淡定地把虫子拎到眼前晃了晃。 那随意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一盘夜宵。 「别怕,就是一条营养不良的寄生虫罢了。」 话音刚落,洞房外原本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碰撞声。 紧接着是兵刃入肉的乾脆闷响。 「给我跪下!」 门外传来一道极度冰冷的女声,正是暗网首领红薯。 秦绝将捏着蛊虫的手背在身后,随意地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十几个身穿贴身黑色劲装的暗网精锐,正手持利刃严阵以待。 红薯一袭红衣,脚下粗暴地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 「怎么回事?」 秦绝倚在门框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红薯抬起头,脸色铁青,眼底闪烁着可怕的杀意。 「回王爷,抓到个不怕死的南疆杂碎。」 「这狗东西仗着诡异的南疆龟息之术,差点摸到了咱们后厨的水井边上!」 「要不是暗卫换防时他碰响了惊风铃,还真被他溜进来了。」 红薯越说越气,狠辣地一脚踹在刺客的膝盖骨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夜色中分外清晰。 大婚之夜让刺客摸进内院,这是她这个暗网首领严重的失职。 地上的黑衣刺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但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脸上,却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发现我又如何?晚了!一切都晚了!」 刺客死死盯着秦绝,嘴里疯狂地往外喷着血沫。 「北凉王!」 「你今天就算把我千刀万剐,你也绝对活不过今晚三更!」 秦绝无语地叹了口气,抠了抠耳朵。 「你们这帮当反派的,是不是私底下都上过统一的培训班啊?」 「连放狠话的台词,都抄得这么雷同,没有一点新意。」 刺客狂妄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显得刺耳至极。 「你真以为我大老远从南疆十万大山里跑来,只是为了去你家水井里投毒?」 「那只是低级的障眼法罢了!」 刺客得意地昂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我南疆的巫王大人,早就料到你北凉会贪得无厌地向南扩张!」 「为了保全我南疆的万世基业。」 「巫王大人不惜耗费十年阳寿,请出了我族的无上镇族之宝!」 「天下第一奇毒,噬心蛊!」 听到「噬心蛊」这三个字,站在秦绝身后的苏金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掌管江南商界,走南闯北,自然听说过这种歹毒的玩意儿。 「王爷小心!」 「传闻此蛊无色无味,入体即化,见血封喉啊!」 苏金儿紧张地拉住了秦绝的大红喜服衣角。 刺客看着苏金儿的反应,肆无忌惮地嘲笑出声。 「算你这娘们有点见识!」 「噬心蛊细小如尘,我已经提前买通了一个送酒的外围小厮。」 「此刻,那蛊虫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融进了你们洞房的交杯酒里!」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红薯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心脏都快停跳了。 「王爷!您……您刚才喝酒了没!」 她惊恐地看向秦绝,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手中的短刃剧烈颤抖着。 要是秦绝真出了什么意外,她绝对会带人把整个南疆屠个寸草不生! 刺客见状,笑得更加嚣张了。 他简直把反派的狂妄与得意演绎到了完美的极致。 「哈哈哈!中了噬心蛊,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也难救!」 「北凉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你那三十万大雪龙骑,准备狼狈地给你披麻戴孝吧!」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乾了。 所有暗卫都绝望且愤怒地看向自家主子。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秦绝。 却依然平静地倚在门框上,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居高临下,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笑得宛如智障般的刺客。 然后,他缓慢地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到了对方面前。 在两根修长的手指中间。 正捏着一条被罡气包裹丶正在狂躁扭动的小透明虫子。 刺客的笑声,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就像是被粗暴地捏住脖子的尖叫鸡。 他那双惊恐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不可能!」 「噬心蛊完全透明,绝不可能被肉眼察觉!」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秦绝没有愤怒地把虫子摔在地上,更没有下令把刺客凌迟处死。 他只是反常地,把那条天下人闻风丧胆的蛊虫拿到了自己眼前。 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随后,他认真地看着刺客,问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怀疑人生的反问。 「这就是你们南疆大老远送来的特产?」 「看起来,蛋白质很高的样子啊。」 第252章 这蛊虫味道不错,嘎嘣脆,鸡肉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刺客瞪圆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红薯握着短刃的手微微发颤,脸色变得苍白。 连刚披着衣服追出来的苏金儿,也被眼前荒诞的一幕震在原地。 那可是传说中的噬心蛊啊。 这男人怎么还跟研究菜谱一样研究上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刺客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完全无法理解高蛋白这个词的含义。 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北凉魔头脑子里转的念头,绝对是对南疆圣物的亵渎。 「字面意思。」秦绝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修长的指尖微微一搓。 呼!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骤然从他两指之间窜起。 那不是普通的凡火,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纯阳罡气——三昧真火。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连站在几步开外的红薯,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 滋啦! 凄厉的虫鸣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团赤红的火焰彻底吞噬。 原本透明且致命的噬心蛊,在烈火的炙烤下迅速蜷缩变色。 几个呼吸的功夫,蛊虫表面竟然渗出了金黄色的油脂。 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爆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烤肉香气,诡异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王爷!您快把它扔了!」 红薯尖叫出声,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可是暗网的首领,深知这些南疆毒物的可怕。 有些蛊毒就算被火烧死,散发出的毒烟也能毒死一条街的活物。 苏金儿也捂住嘴巴,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见血封喉的天下奇毒啊,他怎么还当场烤上了? 秦绝充耳不闻。 他仔细端详着指尖那块已经变得金黄酥脆的小零食,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刚好,再烤就焦了,影响口感。」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手腕一抬,直接把那颗烤熟的南疆蛊王扔向半空。 然后仰起头,像吃花生米一样,稳稳地张嘴接住。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黑夜里显得分外响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刺客脸上的狂妄表情瞬间定格,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什么? 巫王耗费十年阳寿,用数万毒物互相吞噬才炼制出的绝世凶蛊。 就这么被北凉王当成路边摊的烤串给嚼了? 「咕咚。」 秦绝喉结滚动,轻松咽了下去。 他甚至还砸吧砸吧嘴,似乎在细细回味。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连风都停了。 只有不远处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嗯……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刺客,一本正经地给出了美食评价。 「外壳嘎嘣脆,咬下去有种特殊的鸡肉味,就是肉太少了点。」 「不过回味还带着点辣,挺过瘾的。」 秦绝摸了摸下巴,认真地发问。 「你们南疆人在养蛊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往里面加孜然了?」 刺客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从小树立的对巫王的敬畏,对蛊毒的盲目崇拜。 此时此刻,全被秦绝这两下咀嚼嚼得稀烂。 「怪物……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刺客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扭动挣扎,双眼翻白,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那是噬心蛊!你怎么没死!你为什么没被毒穿肠肚!」 「巫王骗了我!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毒神!全是假的!」 看着当场疯癫的刺客,秦绝嗤笑一声。 他的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正欢快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吞噬南疆气运之物『噬心蛊王』。】 【毒素免疫系统正在重组……重组完毕。】 【隐藏成就解锁!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百毒不侵。】 【当前状态:无论天下任何奇毒奇药,在宿主体内皆会转化为普通蛋白,可放心食用。】 听着这清脆的播报,秦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 这南疆的老东西还真是个散财童子,大老远把顶级天赋技能送上门来。 这波零食吃得实在太值了。 「王爷,您真的感觉不到哪里不舒服吗?」 苏金儿大着胆子走上前,一双美眸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她上下打量着秦绝,生怕这个刚和自己签了天价商业合同的靠山突然暴毙。 要是北凉王死在洞房夜,她苏家的巨额投资可就全打水漂了。 秦绝转过头,看着这位精于算计的新娘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放心吧夫人,本王的命比城墙还厚。」 「没帮你把天下的商路打通之前,阎王爷都不敢翻我的生死簿。」 红薯也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刺激了,她的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王爷神威盖世,连这等邪物都能生吞,奴婢真是开了眼界。」 既然主子没事,她立刻恢复了暗网首领的狠厉本色。 「这刺客已经疯了,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 红薯重新提起短刃,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疯汉。 「要不要奴婢直接活剐了他,扔到城外喂野狗?」 秦绝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身上那股慵懒随性的气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间武神那足以让人窒息的凛冽杀机。 整个院子的温度,随着他气场的改变,直接跌入了冰窖。 连还在发疯的刺客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蜷缩成了虾米。 「砍了太便宜他了,留着他的狗命。」 秦绝背负双手,视线穿过重重屋檐,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个方向,是十万大山,是毒瘴弥漫的南疆之地。 「把他扒光了绑在旗杆上,让他亲眼看着我北凉的铁骑出征。」 红薯和苏金儿同时一愣。 「出征?」红薯疑惑地问道。 「王爷,大婚刚过,我们还有很多战利品没有清点,您这是要调兵去哪?」 苏金儿也上前一步,秀眉微蹙。 作为北凉的新任女财神,她必须时刻关注军事行动的成本。 「现在北凉国库空虚,虽然苏家带了嫁妆,但大规模动武也是烧钱的买卖。」 面对两女的劝阻,秦绝只是冷酷地勾起了唇角。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战意。 「钱的事不用担心,打下来就全都有了。」 「立刻传我的王令给霍疾,让他连夜点齐兵马,随时待命。」 秦绝指了指地上的酒杯,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南疆巫王既然这么好客送零食来,本王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我北凉不懂规矩?」 第253章 敢对我下黑手,南疆不用存在了 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寒霜尚未从屋檐的瓦片上褪去。 整个北凉王府还沉浸在昨日那场盛大婚宴的喧嚣余韵之中。 按理说,新婚第一天,新郎官理应在温柔乡里睡到日上三竿。 然而北凉城中军大营的点将台上。 秦绝早已一袭玄色重甲,身披黑色大氅,负手而立。 冰冷的晨风吹动他墨色的长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新婚的喜悦,只有足以冻结江河的凛冽杀机。 「咚——咚——咚——」 三通急促的聚将鼓,粗暴地撕裂了北凉城清晨的宁静。 所有宿醉未醒的北凉高级将领,在睡梦中被这代表最高军令的鼓声惊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霍疾丶陈人屠等一众手握重兵的大将,便盔甲不整地冲上了点将台,个个脸上都带着茫然和惊疑。 「王爷,您这是……」 霍疾喘着粗气,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昨天刚大婚,今天就点兵,您这是要去哪度蜜月啊?」 旁边一个副将也凑趣地开着玩笑。 「王爷莫不是嫌弃咱们北凉的风光不够秀丽,想带新王妃去江南抢块地盘回来当后花园?」 将领们发出几声善意的哄笑,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在他们看来,世子爷刚抱得美人归,又得了富可敌国的嫁妆,怎么说也得先享受享受。 秦绝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玩笑,只是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 「沙盘。」 亲兵立刻抬上一座巨大的沙盘,上面精细地还原了整个大周的万里山河。 霍疾等人立刻收敛了笑容,神色肃然。 他们知道,世子爷一旦开始摆弄这玩意儿,那绝对是要动真格的了。 众人围拢上前,以为秦绝是要商议北境的防务,或是针对北莽的残余势力进行新一轮的清剿。 然而,秦绝的视线却越过了辽阔的北境草原,越过了繁华的中原腹地。 径直落在了沙盘最南端,那片被绿色颜料标记的丶地形崎岖复杂的区域。 南疆,十万大山。 「王爷,南疆那帮蛮子虽然偶尔会骚扰边境,但向来不成气候。」 陈人屠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开口。 「他们缩在深山老林里,跟毒虫瘴气为伍,咱们犯不着为了那点穷乡僻壤大动干戈吧?」 秦绝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陌刀。 在所有将领惊骇的注视下。 秦绝举起陌刀,对着沙盘上那块代表南疆的区域,狠狠地一刀劈了下去! 轰! 坚固的沙盘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直接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沙土飞扬,象徵着南疆疆域的模型瞬间崩塌。 「传本王将令。」 秦绝收刀入鞘,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目标,南疆。」 「给本王,推平它!」 整个点将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领都被秦绝这石破天惊的命令给震懵了。 攻打南疆? 还要推平它? 王爷这是疯了吗! 「王爷,万万不可!」 一位跟随老王爷征战多年的老将军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南疆地处偏远,山高林密,到处都是毒虫瘴气,我军的战马根本无法适应!」 另一位将领也急忙附和。 「是啊王爷,我大雪龙骑乃是天下第一的重甲铁骑,优势在于平原之上集团冲锋。」 「要是把这支虎狼之师开进南疆那十万大山里,简直就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一身的本事连三成都施展不出来啊!」 众将领七嘴八舌,纷纷陈述着出兵南疆的种种弊端。 这不是他们怯战,而是作为身经百战的将领,做出的最理智的军事判断。 用己之短,攻敌之长,乃是兵家大忌。 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反对声,秦绝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他只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坐井观天的乡巴佬。 「谁跟你们说,本王这次要骑马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骑马? 难道要让三十万大雪龙骑的精锐,扛着几十斤重的铠甲,徒步走到南疆去吗? 那还没等开打,人就先累死在半路上了。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秦绝转过头,对着台下喊了一声。 「沈万三,带苏夫人上来。」 很快,还穿着一身喜庆红裙的苏金儿,便在沈万三的引领下,登上了这座充满了铁血气息的点将台。 她看着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北凉悍将,脸上虽然有些许紧张,但眼神却依旧清明镇定。 秦绝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然后,他指着台下那些满脸困惑的将军们,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 「今天,就让本王这位新上任的财神奶奶,带你们开开眼。」 「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眼中的穷山恶水,在本王这里,到底有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转头看向苏金儿,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 「夫人,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你那富可敌国的嫁妆,到底都花在哪了。」 苏金儿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陪嫁过来的那笔堪称天文数字的巨款,在婚礼前一天,就已经被沈万三以「军备升级」的名义,悄无声息地全部划走了。 当时她还以为是正常的军费开支,并未多想。 现在看来,这个男人,在踏进洞房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他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而是用她的钱,去造了一张连她都不知道的终极底牌! 秦绝没有再给众将提问的机会。 他直接带着苏金儿走下点将台,穿过重重兵营,来到了北凉城外一处隐秘的军事禁区。 这里常年被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当厚重的精钢大门缓缓打开时。 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副足以颠覆整个时代认知的震撼画面。 北凉城外,一条从未被外人知晓的丶宽达百丈的人工大运河,如一条沉默的巨龙,蜿蜒着伸向遥远的南方。 这条运河,竟然是墨家耗时一年,硬生生从北凉的山脉中开凿出来的! 而在宽阔的河面上,停泊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木制战船。 那是一排排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庞然大物! 这些「船」通体由漆黑的精钢浇筑而成,船身布满了狰狞的撞角和密密麻麻的炮口。 最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些钢铁巨舰的船尾,并没有船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冒着滚滚黑烟的巨大烟囱! 蒸汽机独有的轰鸣声,在河谷间沉闷地回荡,充满了蛮横的力量感。 霍疾等一众北凉悍将,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哪怕是再丰富的战争经验,也无法让他们理解眼前这超越时代的恐怖造物。 「这……这是船?」 一位将军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打颤。 苏金儿也被眼前这支钢铁舰队的雄姿给彻底震撼了。 她现在才明白,秦绝说的「权钱交易」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投资的不是一个藩王,而是一个准备用钢铁和火焰,去碾碎整个旧时代的疯子! 沈万三此刻挺直了腰杆,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哭穷的模样。 他得意地捻着自己的八字胡,对着苏金儿介绍道。 「回夫人,这叫『龙骨铁甲舰』,是王爷亲自画图纸设计的。」 「墨家机关城耗时整整一年,烧了您差不多一半的嫁妆,才勉强造出了这三十艘超级战争机器!」 「每一艘,都搭载了最新型号的红衣大炮三十六门,以及能撞碎城墙的蒸汽铁角!」 秦绝站在运河边,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自己的帝国。 晨风吹动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将军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现在,还有谁觉得,南疆难打吗?」 第254章 大军南下,这次换水军,坐船去 死寂。 长达十几个呼吸的死寂。 阳光撕破清晨的薄雾,金色的光辉洒在那三十艘狰狞的钢铁巨舰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森冷寒光。 霍疾和陈人屠等一众北凉悍将,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颠覆三观的震撼和狂热。 尤其是陈人屠,这个嗜杀如命的战争狂人,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浑身的肥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南疆那些蛮子的城寨,在万炮齐鸣之下,被轰成一片焦土的壮观景象。 「现在,还有谁觉得,南疆难打吗?」 秦绝那带着一丝戏谑的问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将的耳边轰然炸响。 「不难!不难!」 霍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有此等神兵利器,莫说是小小的南疆,就算是把整个天下犁上一遍,又有何难!」 「王爷威武!」 「北凉无敌!」 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之前所有的疑虑丶所有的担忧,在看到这支跨时代的钢铁舰队之后,全都烟消云散。 这根本就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什么山高林密,什么毒虫瘴气,在这些能撞碎城墙的钢铁巨兽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秦绝满意地看着台下瞬间爆棚的士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没有再多废话,直接下达了开战指令。 「传令下去,十万大雪龙骑,即刻卸甲登船!」 「全军将士,轻装简行,只带兵器和三日口粮!」 「今日午时,舰队准时出发,目标南疆!」 命令下达,整个北凉军营瞬间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曾经引以为傲的重甲和战马,第一次被留在了兵营里。 十万名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井然有序地通过巨大的舷梯,登上了那些冒着黑烟的钢铁巨舰。 他们抚摸着船身冰冷的精钢护甲,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这玩意儿,真的能带他们跨越千山万水,去讨伐南方的敌人吗? 午时三刻,骄阳当空。 秦绝搂着苏金儿,站在最前方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甲板上。 青鸟和红薯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绝美的杀神,护卫在他身后。 「起航。」 秦绝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呜—— 旗舰的汽笛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轰鸣,震得河谷两岸的山石簌簌作响。 巨大的蒸汽铁轮在水中开始搅动,三十艘钢铁巨舰组成的庞大舰队,缓缓离开了港口。 没有船帆,却势如破竹。 这支前所未有的水上钢铁军团,沿着被强行开凿出的人工运河,气吞万里如虎般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舰队顺流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沿途那些属于大周朝廷的地方守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当他们看到这支冒着滚滚黑烟丶完全由钢铁组成的恐怖舰队从江面上碾过时。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江边的烽火台甚至连狼烟都忘了点燃。 无数的守城士兵,直接丢掉手里的兵器,噗通噗通地跪在江边,朝着舰队疯狂磕头。 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这根本不是凡间的造物。 这是天庭派下来巡视人间的天兵天将! 「报——报将军!」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一座沿江城池的府衙。 「江……江面上,有一支会冒黑烟的钢铁船队过去了!」 城守将军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惊疑不定地问道。 「看清是哪家的旗号了吗?」 「旗号?」传令兵愣了一下,随即哭丧着脸回答。 「那船队太大太快,水雾又重,没看清旗号。」 「只看到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上,好像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帅得跟神仙似的……」 一时间,「北境天兵下凡,巡狩天下」的谣言,开始在中原腹地疯狂流传。 引得无数百姓在江边焚香跪拜,祈求风调雨顺。 对于这些小插曲,秦绝自然是懒得理会。 他正悠闲地躺在甲板的摇椅上,享受着苏金儿亲手为他剥好的橘子。 顺便听着沈万三汇报此次出征的成本预算。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轻松惬意,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江南旅游。 然而,当舰队穿过中原水域,即将进入南疆那片陌生的海域时。 安逸的旅途,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挑战。 一直平稳如镜的江面,开始出现剧烈的起伏。 风浪越来越大,天空也变得阴沉起来。 咸湿的海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气,狠狠地拍打在钢铁巨舰的船身上。 这些在北方长大的旱鸭子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起初还只是有些头晕目眩。 随着船身摇晃得越来越剧烈,呕吐声开始在各个船舱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彪形大汉,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扶着船舷吐得稀里哗啦,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整个舰队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低落下去。 就连一向生龙活虎的霍疾,此刻也扶着墙,脸色发青地跑到了旗舰甲板上。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秦绝面前,一个没站稳,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王爷……不行了……」 霍疾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声音都在发颤。 「将士们……将士们晕船晕得太厉害了,很多人都已经虚脱了。」 他指着外面那如同小山一般不断拍来的巨浪,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照这么晃下去,还没等见到南疆蛮子,咱们自己就先全都交代在这片鬼海上了!」 秦绝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外面波涛汹涌的海面,又看了看甲板上东倒西歪的亲兵。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这点小风小浪都扛不住。」 他走到船舷边,感受着那能把人吹飞的狂风,淡淡地开口。 「晕船,不就是因为船在晃吗?」 霍疾愣了一下,没明白自家主子这句废话是什么意思。 「王爷,这浪这么大,船怎么可能不晃啊?」 「谁说不可能?」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竟然直接悬浮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 属于陆地神仙境的恐怖威压,轰然散开! 金色的罡气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将周围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都给本王,镇!」 秦绝猛地抬起脚,对着虚空狠狠一踏!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他脚下扩散开来。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的海域!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翻滚丶高达数丈的滔天巨浪,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了一样。 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硬生生地压平了! 原本波涛汹涌丶狂风大作的海面,此刻竟然变得平滑如镜,连一丝涟漪都看不到。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十艘钢铁巨舰,稳稳地停泊在这片被强行镇压的「平静」海面上。 船舱里那些还在呕吐的士兵,突然感觉船不晃了。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那违反了物理定律的诡异景象。 以及那个悬浮在海面之上,如同神明一般的身影。 「王爷……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嘶哑的呐喊。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每一艘战舰上传来,直冲云霄。 所有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热崇拜。 什么晕船?什么恐惧? 在见识了这神仙般的手段之后,全都烟消云散。 有这样的主帅带领,别说是南疆,就算是天上的神殿,他们也敢去闯上一闯! 霍疾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喃喃自语道。 「王爷,将士们晕船严重,这可如何是好?」 第255章 晕船?不存在的,我是陆地神仙 旗舰甲板上。 秦绝正慵懒地斜靠在专为他打造的白虎皮王座上。 左手自然地搂着青鸟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右手则端着一杯苏金儿刚泡好的西湖龙井。 咸湿的海风吹动他漆黑的发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写意与潇洒。 然而,这份惬意却被甲板另一头此起彼伏的呕吐声,破坏得乾乾净净。 那些在平原上能生撕虎豹的北凉大汉,此刻正扶着冰冷的精钢船舷,吐得昏天黑地。 一张张平日里杀气腾腾的脸,现在比刚刷的白墙还要惨白。 「一群没出息的玩意儿。」 秦绝无奈地摇了摇头,呷了一口清香的茶水。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青鸟,后者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凭藉着深厚的内功,还勉强能站稳。 「你说这帮家伙,连这点小风小浪都扛不住,以后怎么跟我去征服星辰大海?」 青鸟抿了抿嘴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王爷,这不能怪他们。」 「我们北凉世代生活在内陆,将士们别说大海,就连大点的湖都没见过几个。」 「这海上的风浪,确实不是常人能轻易适应的。」 就在这时,脸色惨白如纸的副将霍疾,踉踉跄跄地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扶着栏杆,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王爷……不行了……将士们晕船严重,这可如何是好?」 霍疾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声音都在打颤。 秦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从王座上缓缓站起。 他走到船舷边,感受着那能把人吹得东倒西歪的狂风,淡淡地开口。 「晕船?只要船不晃,不就不晕了吗?」 这句听起来像是废话的话,让霍疾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他茫然地看着自家主子,完全没搞懂这其中的逻辑。 「王爷,这外面浪跟小山似的,船怎么可能不晃啊?」 「谁说不可能?」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藉助任何外力,整个人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悬浮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属于陆地神仙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的海域! 阴沉的天空下,那个悬浮在海面上的黑袍身影,仿佛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船上的所有士兵,包括那些还在呕吐的,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神仙般的景象。 「那……那是王爷?」 一个年轻的士兵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都给本王,镇!」 秦绝猛地抬起脚,对着脚下波涛汹涌的虚空,狠狠一踏!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的恐怖力量,以秦绝的落脚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翻滚丶高达数丈的滔天巨浪,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狠狠地按住了一样。 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硬生生地压平了! 海浪翻滚的声音消失了。 狂风呼啸的声音消失了。 原本波涛汹涌丶狂风大作的海面,此刻竟然变得平滑如镜,连一丝涟漪都看不到。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十艘钢铁巨舰,稳稳地停泊在这片被强行镇压的「平静」海面上,纹丝不动。 船舱里那些还在呕吐的士兵,突然感觉船不晃了。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那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的诡异景象。 以及那个悬浮在海面之上,衣袂飘飘丶如同神明降世一般的身影。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老兵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满脸的不可思议。 「人力……竟然真的可以抗衡天威?」 「王爷……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嘶哑的嗓子,发出了第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每一艘战舰上传来,直冲云霄! 「王爷万岁!」 「北凉无敌!」 所有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热崇拜。 什么晕船?什么对未知的恐惧? 在见识了这神仙般的手段之后,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的王,是神! 霍疾目瞪口呆地扶着船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喃喃自语道。 「原来……这就是陆地神仙境真正的力量吗?」 「移山填海,言出法随……」 苏金儿站在甲板上,一双美眸异彩连连,紧紧地盯着那个悬浮在海面上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手握重兵的枭雄。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傍上的,是一个能把天地都踩在脚下的神明! 这笔投资,简直血赚! 秦绝缓缓落回到甲板上,那磅礴的真气也随之收敛。 但被强行镇压的海面,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王座上。 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霍疾,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问题解决了。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别耽误了本王去南疆吃午饭。」 接下来的航程,变得异常顺利。 无论外界的风浪有多大,北凉舰队所过之处,百里海域皆是风平浪静。 十万大军士气高昂,满血复活。 他们甚至开始在甲板上摆开桌子,一边打着叶子牌,一边欣赏着这「王爷限定」的海上奇观。 三天后。 这支庞大的钢铁舰队,终于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南疆的边境海域。 然而,当舰队缓缓驶入南疆的入海口时。 所有人的欢呼声都戛然而止。 一股压抑和不祥的气息,扑面而来。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汹涌的波涛,也不是南疆的水师。 而是一面高达百丈丶连绵不绝丶仿佛与天地相连的巨大绿色毒雾墙! 那毒雾翻滚不休,其中隐隐传来无数毒虫嘶鸣的声音。 一只海鸟试图从毒雾上方飞过,刚刚接触到一丝绿色的雾气,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一滩白骨,从空中坠落。 「王爷,这就是南疆最可怕的天险——十万毒障。」 一个熟悉南疆地理的向导,脸色煞白地跪在秦绝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传闻这毒障乃是上古巫神所留,千年不散,任何生灵触之即死,就算是陆地神仙,也不敢轻易闯入啊!」 霍疾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王爷,看来南疆蛮子是想用这毒障,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片海域上。」 「我们该如何是好?」 第256章 南疆毒障?用鼓风机吹散它 绿色的毒雾翻滚不休,如同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飞鸟掠过,瞬间化为一滩白骨从空中坠落的恐怖景象,让整个北凉舰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旗舰甲板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王爷,这就是南疆最可怕的天险——十万毒障。」 那个熟悉南疆地理的向导,脸色煞白地跪在秦绝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传闻这毒障乃是上古巫神所留,千年不散,任何生灵触之即死,就算是陆地神仙,也不敢轻易闯入啊!」 就在这时,毒雾的另一侧,隐隐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北凉的旱鸭子们,傻眼了吧!」 一个穿着南疆特有服饰的守将,站在毒雾后方的山崖上,扯着嗓子疯狂嘲讽。 「有种就开过来啊!我南疆的勇士,就在这毒雾后面等着你们!」 「告诉你们的北凉王,想打南疆,下辈子吧!」 那刺耳的嘲笑声,顺着风传遍了整个舰队,让所有北凉将士都气得脸色铁青,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霍疾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走到秦绝面前,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请示道。 「王爷,这毒障诡异无比,我军不宜强闯。」 「末将建议,我们不如暂时后撤,寻找其他登陆点绕行。」 旁边的老将也跟着附和。 「霍将军所言极是,南疆海岸线漫长,总有薄弱之处。」 「或者我们可以等,等到秋冬季节,风向改变,或许能将这毒障吹散一二。」 「不过那至少也要等上大半年,恐怕会延误战机。」 听着众将七嘴八舌的建议,秦绝只是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飘过来的一丝腥臭味。 「绕道?等风来?」 秦绝嗤笑一声,看众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原始人。 「本王做事,从来不看天意。」 「这么点小麻烦,哪需要那么复杂?」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墨家机关师何在?」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朴素灰袍,满脸机油的乾瘦老者,从船舱里小跑了出来。 正是墨家现任矩子,公输班。 「矩子参见王爷。」公输班恭敬地行了一礼。 秦绝指了指前方那面遮天蔽日的绿色毒雾墙,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问道。 「这玩意儿,能吹散吗?」 公输班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水晶打磨成的老花镜,仔细观察了一番。 随后,他自信地点了点头。 「回王爷,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风力足够大,就没有吹不散的雾。」 「很好。」 秦绝满意地勾起了唇角,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那就别愣着了,把本王为南疆老铁们准备的『大宝贝』,都给推上来吧。」 「遵命!」 公输班兴奋地一搓手,转身打了个手势。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齿轮转动声,从三十艘钢铁巨舰的甲板下方传来。 在所有士兵震惊的目光中。 旗舰那坚固的精钢甲板,竟然如同莲花一般,缓缓向两侧裂开! 紧接着,一台台造型古怪丶充满了工业朋克风格的庞然大物,被复杂的升降机关缓缓地从底舱推了出来。 那是一台台高达数丈的超级巨型「风扇」。 每一个风扇的扇叶都由百炼精钢打造,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而在风扇的后方,连接着一台台正在冒着滚滚蒸汽的复杂机器,无数的齿轮和活塞正在其中高速运转。 这哪里是什么风扇? 这分明就是几百台需要蒸汽机驱动的超级工业鼓风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霍疾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些造型夸张的「大宝贝」,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就连苏金儿,这位见多识广的江南首富之女,也被这超越时代的黑科技造物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看见没?」 沈万三得意地挺着大肚子,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 「您陪嫁过来的那三座铁矿,全都被打造成这些『天风引擎』了!」 「王爷说了,这叫科学!」 公输班也兴奋地补充道。 「王爷有令,对付南疆这种不讲道理的玄幻设定,就要用我们墨家更不讲道理的工业力量,进行降维打击!」 对面的南疆守将,看到北凉军的船上突然冒出几百个会转的铁疙瘩,也愣住了。 「他们在干什么?临阵磨刀吗?」 「哈哈哈哈,我看他们是被毒障吓傻了,准备跳大神求雨呢!」 南疆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完全没把这些古怪的铁疙瘩放在眼里。 秦绝没有理会对面的嘲讽。 他只是冷酷地挥下了手。 「公输班,给本王开到最大功率。」 「把这些恶心的毒气,原封不动地给他们吹回去!」 「遵命!」 公输班兴奋地拉下了总控制台的闸门。 嗡——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蒸汽轰鸣声。 几百台「天风引擎」,同时开始全功率运转! 巨大的精钢扇叶开始疯狂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快到只能看到一片片模糊的残影! 呼——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狂风,瞬间被制造出来! 平静的海面被吹得瞬间凹陷下去,掀起滔天巨浪! 狂风呼啸,如同远古风神的怒吼,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面号称千年不散的绿色毒雾墙! 毒雾墙剧烈地翻滚起来,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沸水。 起初,它还想凭藉着自身的厚度和粘性抵抗。 但在几百台工业鼓风机组成的风力矩阵面前,这种抵抗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仅仅僵持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被南疆人视为神迹丶号称连陆地神仙都无法逾越的天险。 竟然被这股简单粗暴的工业狂风,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对面的南疆守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违反了玄学常理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不可能!巫神的毒障……怎么会被风吹开!」 然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还在后面。 狂风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那道被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最后,整面连绵不绝的毒雾墙,竟然被硬生生吹得倒卷而回! 绿色的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南疆的腹地疯狂涌去! 「快跑啊!毒雾回来了!」 山崖上的南疆守军瞬间炸了锅,他们丢盔弃甲,发出惊恐的尖叫,拼了命地往后方逃窜。 但他们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得过风速? 无数的南疆士兵被自己引以为傲的毒障追上。 他们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血肉被迅速腐蚀,化为一滩滩冒着白烟的脓水。 整个南疆的边境防线,不攻自破。 甚至连一个北凉士兵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先被自己的终极武器给团灭了。 北凉舰队的甲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迹的「科学破魔法」给震撼得无以复加。 霍疾看着那被硬生生吹出来的晴朗天空,以及毒雾后方露出的南疆水寨。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那个依旧风轻云淡的男人。 「王爷,末将收回刚才的话。」 「这南疆,好像……确实挺好打的。」 第257章 南疆巫王慌了,召集万毒大阵 倒卷而回的绿色毒雾,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南疆边境守军的生命。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嘲笑北凉军的南疆士兵,下一秒就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天险吞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整个南疆的边境防线,瞬间崩溃。 秦绝甚至连一发炮弹都还没来得及打,南疆人就已经先一步帮他完成了清场。 「全军听令,长驱直入!」 秦绝不屑地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三十艘钢铁巨舰的蒸汽引擎瞬间爆发出最大的轰鸣声。 庞大的钢铁舰队,直接碾碎了那些由朽木搭建的简陋水寨,如同史前巨兽一般,闯入了南疆的内陆水系。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南疆人引以为傲的所谓水上防线,在这些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 与此同时,南疆腹地。 一座由巨石和毒木搭建而成的阴森皇城内。 一个穿着黑袍丶脸上画满诡异油彩丶乾瘦得如同骷髅一般的老者,正悠闲地坐在由人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用毒蛇胆泡制的腥臭茶水,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冷笑。 他,便是南疆的最高统治者,巫王。 「启禀大王,派往北凉的使者已经传回了最可靠的消息。」 一个同样画着油彩的大祭司,恭敬地跪在王座下,声音里透着狂热的崇拜。 「咱们的噬心蛊,已经成功下在了北凉王的交杯酒里!」 「算算时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北凉魔头,此刻应该已经化为一滩脓水了!」 「哈哈哈!大王英明神武,兵不血刃就除掉了我南疆最大的心腹之患!」 巫王得意地捋了捋自己那几根山羊胡,乾枯的脸上满是傲慢。 「北凉王?一个只会用蛮力的蠢货罢了。」 「他真以为靠着几万铁骑,就能征服我神秘莫测的南疆?」 「我南疆的蛊术,才是这世上最无解的力量!」 就在巫王准备开香槟庆祝「刺杀成功」的伟大胜利时。 「报——」 一个负责镇守边境的传令兵,连滚带爬丶屁滚尿流地冲进了大殿。 他浑身都被倒卷的毒雾灼烧得血肉模糊,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大……大王!不好了!」 「边境的十万毒障……被……被北凉人用大风扇给吹回来了!」 「守军全……全军覆没了!」 咣当! 巫王手里的茶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从人骨王座上弹了起来,乾瘦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 「你……你说什么?!」 巫王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眼珠子瞪得像两颗快要爆开的牛眼。 「毒障被风扇吹回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你是不是被毒雾熏傻了!」 传令兵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死志。 「千真万确啊大王!北凉的船队根本不是木头做的!」 「他们开着冒黑烟的钢铁巨兽,直接碾碎了我们的水寨!」 「现在……现在已经快要打到皇城了!」 「什么?!」巫王彻底慌了。 他一把推开传令兵,脸上的得意和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北凉王不是已经死了吗!噬心蛊天下无敌!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然而,殿外传来的沉闷轰鸣声,无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侥斥。 大祭司也吓得瘫软在地,浑身的油彩都被冷汗冲花了。 「大王,快想想办法啊!」 「那北凉魔头心狠手辣,要是被他打进皇城,我们全都得被挂在旗杆上当腊肉啊!」 「慌什么!」 巫王毕竟是一方枭雄,在短暂的恐惧过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科技打不过,那就跟他玩玄学!」 巫王嘶吼一声,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了大殿中央的一根图腾柱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由上古凶兽腿骨打磨而成的惨白色骨笛,不惜献祭自己剩余的寿命,将浑厚的巫力疯狂地灌注其中。 「呜——呜——呜——」 一阵诡异丶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悠长笛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南疆皇城。 随着笛声的响起。 南疆那片沉睡了千百年的十万大山,仿佛被彻底惊醒了。 无数潜伏在沼泽丶洞穴丶密林深处的毒虫猛兽,像是接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疯狂地从各自的巢穴里涌了出来! 数以万计的毒蛇丶体型堪比磨盘的巨型蜈蚣丶尾针闪烁着幽蓝毒芒的沙漠蝎子…… 它们汇聚成一股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浪潮,从四面八方,向着南疆皇城疯狂涌来! 「传我巫王令!」 巫王吹奏着骨笛,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召集南疆十万大山里所有的子民!」 「在皇城之外,给本王布下最强的防御!」 「万!毒!大!阵!」 半个时辰后。 当秦绝率领的钢铁舰队,碾碎了南疆最后一道水上关卡,出现在皇城之外的平原上时。 所有北凉将士,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皇城之外,黑压压丶绿油油的一片,简直望不到边际。 无数的毒蛇丶蜈蚣丶蝎子丶蛤蟆……如同翻滚的海浪一般,将整个皇城包裹得水泄不通。 那密密麻麻丶蠕动不休的虫海,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腥臭味,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北凉的将士们虽然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卒,早已见惯了尸山血海。 但眼前这超现实的恐怖景象,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王爷……这……」 霍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握着长枪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这他妈的……根本没法下脚啊!」 「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咱们的战马,只要一蹄子踩进去,瞬间就会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吧?」 第258章 一堆虫子而已,放火烧烤,撒点 「王爷,这……这没法下脚啊!」 霍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握着长枪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他指着城外那片望不到边际的蠕动虫海,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咱们的战马,只要一蹄子踩进去,瞬间就会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吧?」 其他将领也是面露难色,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都是在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不怕死,但眼前这超现实的恐怖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范畴。 这仗,根本没法打。 站在旗舰船头的秦绝,却只是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他用宽大的袖子扇了扇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腥臭味,眉头紧蹙。 「一堆没开化的虫子罢了,装什么排场。」 秦绝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低级生物战术的不屑。 「亏那南疆巫王还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打仗的思路还停留在原始社会。」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那片万毒大阵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随意地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指令。 「传令下去,全舰队炮门开启。」 「上凝固汽油弹。」 传令兵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凝固汽油弹」这个跨时代的词汇。 旁边的墨家矩子公输班,立刻心领神会地翻译道。 「王爷的意思是,把咱们库存的『猛火油』,全部换装到红衣大炮的炮弹里!」 「遵命!」 传令兵恍然大悟,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三十艘钢铁巨舰上,那一千多门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调整了角度,齐刷刷地对准了皇城外的万毒大阵。 炮手们熟练地将一枚枚填充了粘稠猛火油的特制炮弹,塞进了滚烫的炮膛。 南疆皇城的城墙上。 巫王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城外那片自己亲手召唤出来的死亡之海,脸上充满了残忍的笑容。 「北凉王,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南疆真正的力量!」 「你的钢铁舰队再厉害,能从我这十万毒虫的身上开过去吗?」 他身旁的大祭司也跟着疯狂吹捧。 「大王神威盖世!这万毒大阵一出,北凉军就算有百万雄师,也只能望洋兴叹,活活困死!」 就在他们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已经稳操胜券的时候。 对面的钢铁舰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一千多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 密密麻麻的火光,瞬间将整个江面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拖着长长尾焰的炮弹,划破长空,如同一场毁天灭地的流星火雨,向着那片蠕动的虫海,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 填充了猛火油的炮弹,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轰然炸开。 粘稠的丶如同岩浆一般的火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这些火焰仿佛带着生命,一旦沾染到任何物体,便会疯狂燃烧,用水根本无法浇灭。 顷刻之间。 南疆巫王引以为傲的万毒大阵,瞬间变成了一座超级巨大的露天大火炉! 「嘶嘶嘶——」 「吱吱吱——」 无数的毒蛇丶蜈蚣丶蝎子,在粘稠的烈火中疯狂扭动,发出凄厉的嘶鸣。 它们引以为傲的毒液和甲壳,在这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不绝于耳,就像是有人在疯狂地往火堆里扔鞭炮。 那片由亿万毒虫组成的黑色海洋,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烧出了一片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城墙上的巫王和一众南疆高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城外那片瞬间化为火海的万毒大阵,脑子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妖法?」 一个大祭司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打颤。 「为什么他们的炮弹,能引来天火?」 巫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耗费了大量精血和寿命才召唤出来的终极防御,就这么被对方用几轮炮火给烧没了? 这简直比直接在他脸上狠狠扇了几巴掌还要屈辱! 旗舰甲板上。 秦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丶特殊的焦香味。 那味道,混杂着烤肉的香气和某种甲壳类生物被烧焦的特殊气味。 「嗯……这味儿,有点上头啊。」 秦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一直提心吊胆的红薯,自然地吩咐道。 「去,把我行军包裹里随身带的那包孜然和辣椒面拿来。」 红薯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 「王爷,您要……要调料干嘛?」 秦绝指了指城外那片巨大的烧烤摊,理所当然地开口。 「这烧烤的味儿不够浓郁啊。」 「这么好的食材,不撒点调料,岂不是浪费了?」 此话一出,甲板上所有人都石化了。 霍疾和一众北凉将领,看自家王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究极变态。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苏金儿,此刻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亿万毒物,当成露天烧烤摊。 并且还嫌弃味道不够,要加点孜然?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们这位北凉王,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红薯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转身,去执行这个荒诞到极点的命令。 很快,一股浓郁的孜然和辣椒的香气,便在旗舰的甲板上飘散开来。 秦绝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对嘛,这才是正宗的烧烤味儿。」 他这松弛惬意的姿态,与城墙上南疆众人那绝望崩溃的惨叫,形成了鲜明且讽刺的对比。 半个时辰后。 在北凉舰队毫无人性的饱和式火焰攻击下。 南疆最后的屏障——万毒大阵,被烧得乾乾净净。 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黑色的焦炭,风一吹,便化作漫天飞灰。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烤肉(虫)味,以及孜然的香气。 南疆皇城,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北凉军的炮口之下。 「全军准备登陆!」 霍疾强忍着恶心,大声下达了命令。 「攻城车准备!给老子把那座破城门撞开!」 就在北凉大军准备发起总攻,一举推平这座罪恶之城的时候。 一道清脆空灵,却又带着浓浓地方口音的少女声音,突然从高高的城墙上传了下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住手塞!莫烧老!你们这些天杀的强盗!」 「那是我的宠物瓜娃子!你们把我养了好几年的小可爱都给烤糊了啊!」 第259章 巫王之女「蚩梦」,说一口流利 那道清脆空灵,却又带着浓浓地方口音的少女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回荡。 正准备下令攻城的霍疾,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北凉十万大军,也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南疆皇城那高高的城墙。 只见城墙之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繁复苗疆银饰的异族少女。 少女身形娇小,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了无数条细密的小辫子,随着山风轻轻飘动。 她上身只穿着一件露脐的银丝短褂,露出一段不盈一握的雪白小蛮腰。 下身则是色彩艳丽的百褶短裙,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这少女长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五官深邃,带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神秘美感。 尤其是那双清澈如山泉的眼眸,此刻正因为愤怒而瞪得滚圆,像一头被惹毛了的护食小奶猫。 「喂!城底下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你带的头吧!」 少女双手叉腰,愤怒地指着旗舰甲板上的秦绝,气呼呼地喊道。 然而,她一开口,那股子神秘高冷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嘴里飙出来的,是一口流利且接地气的川渝方言。 「我日你个先人板板哦!哪个让你放火烧老子的宝贝的!」 「你晓不晓得我养那条金环大蛇王养了好久了?都快能化蛟了!」 「还有我那几只磨盘大的花蝴蝶,翅膀上的花纹多乖哦!」 「全被你们这些哈儿给烤成黑炭了!你们赔得起吗!」 少女越说越气,甚至还不雅地跺了跺脚,发出一阵清脆的银饰碰撞声。 整个北凉军阵,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城墙上那个画风突变的苗疆小萝莉。 前一秒还以为是什么神秘高贵的南疆圣女。 结果一张嘴,直接变成了菜市场里骂街的泼辣小妹。 这强烈的反差萌,让战场上那股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秦绝,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这丫头,挺有意思啊。」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向导,饶有兴致地问道。 「城墙上那个满嘴方言的小辣椒是谁?」 向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恭敬地回答。 「回王爷,如果小人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巫王最疼爱的小女儿,也是我们南疆唯一的圣女——蚩梦公主。」 「蚩梦?」秦绝摸了摸下巴,「名字倒挺好听,就是这嘴巴不太乾净。」 城墙上的蚩梦,似乎察觉到了秦绝的打量。 她足尖在城墙上轻轻一点,娇小的身躯竟然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稳稳地落在了北凉军阵的最前方。 她孤身一人,面对着十万杀气腾腾的钢铁洪流,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只是气鼓鼓地瞪着秦绝,像是在维护自己领地的小兽。 「你就是那个把中原搅得天翻地覆的北凉王?」 蚩梦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秦绝,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长得倒还人模狗样的,就是这心肠硬是黑得很!」 「说嘛,你们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我们南疆,到底想爪子嘛!」 秦绝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不点,被她那副故作凶狠的模样给逗乐了。 「不干嘛,你爹想请我吃零食,我寻思着礼尚往来,就带了点家乡的土特产过来,让他也尝尝鲜。」 秦--绝指了指身后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笑得人畜无害。 蚩梦自然知道秦绝说的是什么。 她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冷哼一声。 「我晓得我老汉儿做的事不地道,但他也是为了保护南疆。」 「你们这些外乡人,个个都想抢我们南疆的宝贝,我们不防着点怎么行!」 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脑子却很清醒。 她知道硬碰硬,自己这边绝对是鸡蛋碰石头。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挺起自己那还没完全发育的小胸脯,对着秦绝下了一封大胆的战书。 「我晓得我们打不过你们这群铁憨憨。」 「但我们南疆人,有我们自己的规矩!」 「今天,我,南疆圣女蚩梦,就在这里,正式向你北凉王秦绝发起单挑!」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霍疾和一众将领,看蚩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失心疯。 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竟然要单挑他们这位能一脚踏平百里波涛的人间武神?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秦绝也来了兴趣,他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单挑?你拿什么跟我挑?」 蚩梦骄傲地扬起了下巴,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当然是比我们南疆最厉害的本事——下蛊!」 她指着秦绝,自信地定下了赌约。 「我们就在这里比,你要是能赢了我,我蚩梦连带整个南疆,任由你处置!」 「但要是我赢了你嘛……」 蚩梦狡黠地一笑,露出了小狐狸般的表情。 「那你们就得乖乖退兵,以后一百年内,都不准再踏入我南疆半步!」 这赌约,对于北凉来说,简直是稳赚不赔。 所有将领都哄笑起来,觉得这小丫头实在是太天真了。 「王爷,跟她废什么话,直接一炮轰平就完事了!」 「就是,跟个小屁孩单挑,传出去都丢咱们北-凉的人!」 然而,秦绝却出人意料地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他觉得,在用大炮碾碎这座城市之前,先陪这个有趣的小丫头玩玩,似乎也是个不错的调剂。 毕竟,一路上又是打仗又是赶路的,也确实有点枯燥。 「好,本王答应你。」 秦绝乾脆地点了点头。 他从旗舰的甲板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蚩梦的面前。 负手而立,宗师的气度尽显无疑。 「小丫头,本王让你三招。」 「出招吧。」 蚩梦看到秦绝竟然真的答应了,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对着秦绝,露出了一个甜美到足以融化冰山的笑容。 那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天真又无害。 「小哥哥,这可是你自找的哈!」 第260章 这丫头想用情蛊控制我?天真 「小哥哥,这可是你自找的哈!」 蚩梦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那甜美到足以融化冰山的笑容,在秦绝看来,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三分。 「来吧,本王说到做到,让你三招。」 秦绝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宗师风范。 他倒要看看,这个满嘴方言的小丫头,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那人家就不客气咯!」 蚩梦娇笑一声,身形突然动了。 她没有像普通的武者那样,动用刀剑或者拳脚。 而是身形一闪,如同翩跹的蝴蝶一般,瞬间拉近了与秦绝之间的距离。 在相距不到三尺的时候,她雪白的手腕诡异地一抖。 咻! 一阵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粉红色香风,夹杂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味,朝着秦绝的面门疾速扑来! 「王爷小心!有诈!」 旗舰甲板上的青鸟和红薯,几乎在同一时间厉声喝道。 她们都从那阵粉色的香风中,感受到了一股诡异且危险的气息。 霍疾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长枪,准备随时冲下去救驾。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暗器」。 秦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懒得开启。 他就像是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不闪不避。 任由那阵粉色的香风,顺着他的呼吸,被吸入了体内。 他之所以这么做,自然不是托大。 而是因为在香风临体的瞬间,他脑海中的系统就已经给出了清晰的分析报告。 【叮!检测到南疆稀有精神控制类蛊虫——同心情蛊。】 【蛊虫特性:无物理伤害,通过影响宿主神智,使其对下蛊者产生绝对的丶不可逆转的爱慕与忠诚。】 【系统评估:低级精神控制手段,对宿主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处理建议:可直接吞噬,转化为精神力养料。】 「同心情蛊?说白了不就是舔狗养成器吗?」 秦绝在心里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想搞什么鬼。 眼看着自己的终极杀手鐧,如此轻易地就进入了秦绝的体内。 蚩梦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得意狂笑。 她双手叉腰,嚣张地绕着秦绝转了两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完美战利品。 「哈哈哈哈!你个哈儿!硬是哈得很呐!」 蚩梦笑得前俯后仰,连头上的银饰都在疯狂乱晃。 「你还真以为老娘要跟你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嗦?」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带出门!」 北凉的将领们全都急了。 「王爷!您没事吧?」 「快运功把那妖法逼出来啊!」 苏金儿也紧张地攥紧了手心,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不懂蛊术,但也看得出来,秦绝绝对是中了某种阴险的招数。 秦绝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哗。 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仿佛真的被那诡异的粉色蛊虫给控制住了神智。 蚩梦看到他这副呆滞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了。 她甚至还大胆地伸出小手,想去拍拍秦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蛋。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被自己驯服的猛兽。 「哈哈哈,中了老娘的同心情蛊,你现在就是老娘的人了!」 蚩梦嚣nao地宣布着自己的胜利。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蚩梦的压寨相公!」 「以后要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一,你不准说二!」 「快!先给本圣女叫声『主人』来听听!」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北凉将士,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城墙下那个还在疯狂输出的南疆圣女。 让她叫他们无敌的王,叫主人? 这丫头是昨天晚上没睡醒,还在做梦吗? 城墙上的巫王,看到这一幕,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我女儿不愧是南疆百年不遇的蛊术天才!」 「哈哈哈!北凉王成了我的女婿,那这天下,岂不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秦绝即将沦为南疆圣女的「舔狗」时。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叫主人,也没有跪地求饶。 他只是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迷茫与爱慕。 只有一片清明得可怕的冰冷,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蚩梦伸出去的小手,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秦绝那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眼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你啷个回事?」 蚩梦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中了我的同心情蛊,为啥子还能站到起?」 「你应该哭着喊着求我,要当我的舔狗才对啊!」 秦绝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苗疆小萝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蚩梦那肉嘟嘟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扯。 然后,用一种标准且带着浓郁嘲讽意味的川渝方言,一字一句地回敬道。 「你这个瓜娃子,是不是出门前没看说明书哦?」 「你这情蛊,怕是买到歪货(假货)了塞。」 蚩梦彻底懵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种在秦绝体内的那只同心情蛊,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硬生生地炼化丶吞噬! 她和蛊虫之间那微弱的心神联系,正在被粗暴地切断! 「不……这不可能!」 蚩梦尖叫出声,拼了命地想催动巫力,重新控制蛊虫。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只被她寄予了厚望的终极杀手鐧,在秦绝那堪比熔炉的恐怖体内,连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就直接被消化得乾乾净净。 甚至还顺便给秦绝补充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精神力。 「乖塞,听话……」 秦绝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恶劣地拍了拍她僵硬的脸蛋。 「以后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了,万一反噬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第261章 情蛊反噬,她反而爱上我了,尴 秦绝不仅没有叫主人,反而伸手捏住了蚩梦那肉嘟嘟的脸颊,用她熟悉的口音回了一句:「你这蛊虫,怕是过期了塞?」 这句轻飘飘的丶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蚩梦狂热的幻想之上。 她彻底懵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种在秦绝体内的那只,由她心血饲养了整整十年的同心情蛊,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被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炼化丶吞噬! 那可是南疆失传已久的终极蛊术! 以施术者的心血为引,与目标的灵魂强行绑定,建立起牢不可破的主仆契约! 一旦成功,就算是陆地神仙,也得乖乖沦为她的裙下之臣! 可现在,她和蛊虫之间那微弱的心神联系,正在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粗暴地切断! 「不……这不可能!」 蚩梦尖叫出声,拼了命地想催动体内的巫力,重新夺回对蛊虫的控制权。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秦绝的体内,那只小小的粉色蛊虫,简直就像是误入太阳核心的一粒尘埃。 它刚想施展自己的精神控制能力,就被三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给当场按住了。 第一股,是秦绝身为陆地神仙境那磅礴如江海的护体真气。 第二股,是系统赋予他的,能直接威慑灵魂的「霸王色霸气」。 第三股,也是最致命的,是他刚刚才吞噬了噬心蛊王,进化出的「百毒不侵」霸体! 三重霸体叠加,别说是区区一只情蛊。 就算是南疆的巫神亲临,恐怕也得被当场炼化成一缕青烟。 那只被蚩梦寄予了厚望的终极杀手鐧,在秦绝那堪比神话熔炉的恐怖体内,连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就直接被消化得乾乾净净。 甚至还顺便给秦绝补充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精神力。 「嗝~」 秦绝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味道似乎还不错。 就在蛊虫被彻底炼化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同心情蛊,最霸道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双向绑定」属性。 它会在施术者和目标之间,建立起一条绝对无法斩断的灵魂锁链。 原本,应该是蚩梦作为锁链的主人,去控制秦绝这个奴仆。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秦绝的灵魂力量,比蚩梦强大了何止千百倍? 这条锁链的主仆关系,在一瞬间就被强行逆转了! 霸道的情蛊之力,顺着灵魂锁链,以一种决堤泄洪般的姿态,疯狂地反噬回了它原本的主人——蚩梦! 「啊!」 蚩梦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一阵剧痛传来。 但那剧痛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紧接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丶强烈且霸道的暖流,顺着她的心脉,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周围北凉将士们的喊杀声,城墙上父亲的咆哮声,全都像潮水一般退去。 当她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 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片单调的灰白。 只有一个人的存在,依旧那样的鲜明,甚至还散发着足以灼伤灵魂的璀璨光芒。 那就是站在她面前的,北凉王,秦绝。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丶带着一丝坏笑的模样。 可是在此刻的蚩梦眼里。 他那深邃的眼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他那挺直的鼻梁,比南疆最陡峭的山峰还要迷人。 就连他刚才捏自己脸蛋的动作,都显得那么的温柔,那么的……霸道总裁。 蚩梦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脸颊烫得能直接煎熟鸡蛋。 一种陌生,却又让她无法抗拒的情愫,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缠绕住了她的整个灵魂。 她脑海里,关于复仇丶关于南疆丶关于父亲的那些念头,全都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只剩下了一个纯粹,且强烈到让她无法呼吸的念头。 ——我,要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蚩梦的声音都在发颤,但其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敌意,反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羞和委屈。 她看着秦绝的眼神,也从之前的警惕和愤怒,变成了一片水汪汪的丶充满了迷恋的「星星眼」。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这丫头怎么突然不骂人了?」霍疾一脸懵逼。 「难道是王爷的王霸之气,直接把她给震慑住了?」陈人屠猜测道。 旗舰甲板上的苏金儿,秀眉紧蹙,女人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对劲……这丫头的眼神,怎么跟我刚见到王爷签协议时,一模一样?」 秦绝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成恋爱脑的苗疆小萝莉,也是一阵头大。 他松开捏着蚩梦脸颊的手,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别乱说,我可什么都没干。」 「是你自己学艺不精,玩火自焚,懂不懂?」 然而,他这一退。 却像是彻底点燃了蚩梦心中的火焰。 「小哥哥,你别走!」 蚩梦惊呼一声,想都没想,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朝着秦绝的胳膊就扑了过去! 秦绝下意识地想躲,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他要是真躲了,这丫头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 一个温软馨香的娇小身躯,已经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挂在了他的胳膊上。 蚩梦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抱着秦绝那比她大腿还粗的胳膊。 小脑袋还在上面亲昵地蹭来蹭去,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流浪小猫。 那股子傲娇泼辣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幸福和痴迷。 「小哥哥,你的胳膊好结实哦,比我们寨子里最壮的勇士还要有力气!」 「小哥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呀?好好闻,比我们南疆最香的花还要好闻!」 「小哥哥,你还缺不缺挂件呀?你看我当你的专属胳膊挂件,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着腻死人的情话,一边还仰着那张绯红的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秦绝。 那眼神,简直纯情得能滴出水来。 秦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死活不肯撒手的这个人形挂件,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说好的单挑呢?说好的下蛊呢? 怎么打着打着,对面主将直接投敌叛变了? 而且这投敌的方式,还这么的……清新脱俗? 北凉的十万大军,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年度大戏的荒诞一幕。 他们的王,那个杀人不眨眼丶能一脚踏平百里波涛的人间武神。 就这么被一个南疆的小丫头,给……碰瓷了? 城墙之上。 原本还在为女儿的胜利而激动不已的巫王,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 他看着城下那个抱着敌人胳膊,一脸花痴相的宝贝女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身旁的大祭司,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圣女殿下……她……她这是被北凉王给反向下降头了啊!」 巫王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那个胳膊肘往外拐得比太平洋还宽的女儿,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指着城下的蚩梦,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愤咆哮。 「女儿啊!我的好女儿啊!」 「我是让你去杀他,是让你去用情蛊控制他,不是让你去白给的啊!」 秦绝无奈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还在一个劲儿狂吃豆腐的蚩梦,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迎着南疆正午那毒辣的阳光,用一种沧桑的语气,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 「造孽啊,打个仗还带白送个老婆的。」 第262章 蚩梦:小哥哥,做我的压寨夫君 秦绝那声无奈的叹息在满地焦炭的战场上随风飘散。 他低头看着紧紧扒在自己左臂上的苗疆少女。 这丫头现在哪还有半点南疆圣女的高冷和杀气。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都是快要溢出来的粉色泡泡。 「小哥哥,你叹啥子气嘛?」 蚩梦仰着精巧的瓜子脸,鼻尖几乎要蹭到秦绝的下巴上。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十万大军虎视眈眈的铁血阵仗。 更不在乎几百步外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毒虫尸体。 在她眼里,现在这片焦土就是最浪漫的相亲现场。 「我晓得我们南疆是穷了点,没得你们中原那些花里胡哨的丝绸首饰。」 蚩梦摇晃着秦绝的胳膊,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但是我们这儿山好水好空气好,最适合养生了塞!」 「你就在这儿留下来嘛!做我的压寨夫君好不好?」 秦绝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这丫头是被情蛊反噬把脑干给烧没了吗? 他一个带着三十万铁骑丶开着蒸汽舰队来灭国的大反派。 你跟他说留下来当压寨夫君? 这剧本走向是不是偏得有点离谱了。 还没等秦绝把手抽出来,蚩梦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描绘起婚后生活。 「只要你点头,以后我养的那些毒虫你随便耍!」 她掰着白嫩的手指头认真盘算。 「你想骑磨盘大的花皮蜈蚣,我就让它给你当坐骑,跑得比马还快。」 「你想看五步蛇跳舞,我就给它们吹曲子,天天换着花样扭。」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蚩梦咬了咬嘴唇,决定忍痛割爱。 「实在不行,我把我最宝贝的金蚕蛊也分你一半嘛!」 「那可是我老汉儿传给我的镇寨之宝,吃了能延年益寿的哦!」 「别人看一眼我都要挖他眼珠子,但如果是小哥哥你的话,全部给你都可以。」 这番惊世骇俗的求婚宣言回荡在空旷的阵前。 全场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北凉阵营这边,霍疾手里的长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人屠揉了揉眼睛,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城破家亡和宁死不屈。 把战场搞成大型逼婚现场的,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回。 「这南疆的民风……是不是有点太奔放了?」 霍疾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的同僚。 「我刚才没听错吧?拿蜈蚣当坐骑?」 老将军们纷纷点头,一致表示大开眼界。 相比于前线将领们的吃瓜心态。 停泊在后方江面上的旗舰甲板,此刻却像是打翻了几个百年的老醋坛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味。 苏金儿捏着纯金算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刚给北凉砸了半个江南的家产当嫁妆,新婚第二天老公就跑了。 跑了就算了,现在居然在阵前被一个野丫头强行招赘? 「这笔买卖亏大了。」 这位新任北凉女财神咬着银牙,眼神里满是护食的凶光。 「我花了几千万两白银,难道就是为了资助他来南疆相亲的吗?」 旁边的红薯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短刃。 她盯着蚩梦那双白嫩的手臂,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从哪个角度切下去更顺滑。 「不知羞耻的小狐狸精,竟然敢当众勾引王爷。」 要不是军令如山,她现在就想冲下去把那小妮子剁成肉酱。 青鸟虽然一言不发,但刹那枪的枪尖已经嗡嗡作响。 只要秦绝稍有异动,她随时准备下去清理门户。 而此时,情况又发生了更加诡异的转折。 原本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气得快要脑溢血的南疆巫王。 看着城下腻歪的两人,脑海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等等。 我刚才在气什么? 巫王浑身一个激灵,乾枯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北凉军兵临城下,万毒大阵被破,南疆覆灭就在今日。 自己这老骨头本来都已经做好殉国的准备了。 可如果…… 如果我这宝贝女儿真的把北凉王给拿下了呢? 那南疆不仅不用灭国,反而还能抱上这天下最粗的大腿! 连女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北凉铁骑,直接变成了自家的护卫队。 这穷山恶水的破地方,直接翻身并入北凉版图,成为皇亲国戚! 这哪是被下降头啊! 这分明就是祖宗显灵,南疆之光啊! 巫王乾枯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宛如焕发了第二春。 他一把推开旁边还在抹眼泪的大祭司。 「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你号什么丧!」 巫王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垛口,朝着城下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好女婿!快答应她啊!」 「我南疆虽然穷,但这丫头可是我唯一的掌上明珠!」 「只要你点头,这南疆的十万大山,就全当是老夫给女儿的陪嫁了!」 「老夫以后绝对把你当亲儿子看待,毒蛊秘术倾囊相授啊!」 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让本就魔幻的战场彻底走向了失控。 北凉将士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刚才还死磕到底的生死仇敌。 转眼就变成了老丈人在线推销女儿? 这南疆人的气节,转变起来比翻书还快。 秦绝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狂跳。 他看看挂在自己胳膊上丶满眼星星的痴情小萝莉。 再抬头看看城墙上那个搓着手丶笑得一脸谄媚的乾瘦老头。 这对父女的脑回路,真是比这十万大山里的山路还要崎岖。 「小哥哥,你看我老汉儿都同意了!」 蚩梦听到巫王的话,更加兴奋了。 一双小手死死攥着秦绝的衣袖,生怕他跑了。 「我们就这么定了吧!等会儿我就去布置新房。」 「今晚我们就入洞房好不好嘛!」 她那期待的眼神,热烈得就像是正午的太阳。 秦绝终于忍无可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荒谬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 脸上那副看戏的慵懒表情也随之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和严肃。 他轻轻拍了拍蚩梦的手背,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这个十几万人瞩目的战场中央。 在这个充斥着荒诞与逼婚的绝妙时刻。 秦绝看着蚩梦的眼睛,声音平缓地开了口。 「丫头,我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必须要现在讲清楚。」 第263章 拒绝,我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男 秦绝那句掏心窝子的话,在充满焦臭味的战场上空悠悠飘荡。 蚩梦愣了一下,仰起那张白里透红的精巧小脸。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野性与狡黠的眸子,此刻却像是倒映着漫天星光,满含期待地眨巴着。 小丫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似乎生怕错过眼前这个俊美男人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 城墙上的南疆巫王更是激动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一双手死死抠着城砖,恨不得替女儿大喊一声「我愿意」。 面对这父女俩如出一辙的狂热眼神,秦绝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充满磁性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营业式假笑。 紧接着他伸出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蚩梦死死环在自己左臂上的手腕。 「丫头,先把手松开。」 秦绝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蚩梦有些不情愿地嘟起红唇,十根纤细的手指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秦绝的手指就像是铁铸的铁钳,看似轻柔,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像剥八爪鱼一样,一点点从自己的胳膊上给剥了下来。 将这块粘人的苗疆牛皮糖挪到距离自己三尺远的安全位置后。 秦绝慢条斯理地低下头,伸出手,将刚才被她蹭得有些发皱的玄色大氅和衣领,一寸一寸地抚平。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透着一股子刻进骨子里的矜贵。 「小哥哥,你这是爪子嘛?」 蚩梦有些委屈地揉了揉手腕,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难道是我给的嫁妆不够多?我老汉儿都说了,这十万大山以后都是你的!」 「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我们南疆说一不二的王,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哪点不比你回中原去受那些皇帝老儿的鸟气强?」 她急切地抛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筹码,试图挽回这个刚看上的极品相公。 站在后方旗舰甲板上的苏金儿冷笑一声,手中的纯金算盘被她拨得嘎吱作响。 她那双精明的瑞凤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十万大山?那全是一堆长满毒草的破石头和吃人的虫子。 能产生什么经济效益?能建立怎样的商业版图? 这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竟然妄图用一座原始森林,去包养一个刚刚吞并了半个江南财力的战争机器。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秦绝整理好衣冠,重新抬起头看着眼前焦急的少女。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换上了一种俯瞰众生的庄重与理智。 「蚩梦,你的心意我领了。」 秦绝负手而立,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锤,重重地砸在两军阵前。 「但很抱歉,你的池塘太小了,养不下我这条真龙。」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傲。 蚩梦呆呆地看着他,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城墙上的巫王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硬成了一块死板的面具。 「池塘……小?」 蚩梦喃喃自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南疆幅员辽阔,十万大山连绵不绝,怎么在这个男人嘴里就变成了一口小池塘? 秦绝并没有给她留多少反应的时间。 他缓缓转过身,将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留给了这群固步自封的南疆人。 一阵夹杂着海腥味和硝烟味的狂风吹过,将他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秦绝微微扬起下巴,以一个标准到让人无法挑剔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向头顶那片被战火熏得有些昏暗的苍穹。 他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在这个几万人鸦雀无声的战场上。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秦绝用一种深沉到骨子里丶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中二语气,缓缓吐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装逼绝句。 「区区一个南疆压寨夫君的位置,满足不了我的胃口。」 他伸出右手,五指猛地向着虚空一抓,仿佛要将这广袤的天地尽数捏在掌心。 「因为,我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男人!」 轰! 这句极具冲击力的话语,配合着他那陆地神仙境自带的无上威压,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北凉军阵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倒吸凉气声。 霍疾等人看自家王爷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彻底的狂热膜拜。 什么是格局? 这就是北凉王的格局! 中原的皇位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南疆山大王? 星辰大海,那才是属于男人的终极浪漫! 而站在秦绝身后的蚩梦,整个人都已经看傻了。 正常的女孩子听到这种拒绝,多半会恼羞成怒,或者哭得梨花带雨痛斥渣男。 但蚩梦不是一般人,她从小崇拜的就是南疆最强壮丶最霸道的勇士。 而此刻秦绝展现出来的这股睥睨天下丶视万物如蝼蚁的无双霸气,直接精准击穿了她那颗刚刚萌芽的少女心。 她非但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伤心难过。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反而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璀璨百倍的光芒。 粉色的星星眼几乎要化作实质跳出来了。 「哇……」 蚩梦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发出了一声花痴到了顶点的惊叹。 「好帅哦……连拒绝人都拒绝得这么有男人味!」 「星辰大海!一听就比我们南疆的毒蛇蛤蟆高级多了!」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个狂热的追星族一样,恨不得当场给秦绝摇旗呐喊。 这种男人要是错过了,她这辈子都会后悔得肠子发青! 听着身后传来的花痴惊叹,原本还在维持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姿势的秦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眼角狂抽,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见鬼。 这丫头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老子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情演讲,难道不应该让她知难而退,然后乖乖滚回城里去跟老子死磕吗? 这怎么还越拒绝越来劲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情蛊反噬带来的副作用——绝对恋爱脑? 秦绝知道不能再跟这丫头耗下去了,否则自己苦心经营的冷酷反派人设非得崩塌不可。 他瞬间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 那副装逼的姿态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铁血与冷酷。 他没有再看蚩梦一眼,直接转过身,将那双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眸子,死死地钉在了城墙上的南疆巫王身上。 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杀气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 「老东西,这出招亲的闹剧演够了吧?」 秦绝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清晰地在巫王耳边炸响。 「你真以为派个黄毛丫头出来撒撒娇,就能抹平你派刺客去北凉下毒的帐?」 「我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刀,可不是靠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收回去的。」 城墙上的巫王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城下那个气场瞬间切换的恐怖男人,心底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美色和利益收买的普通诸侯。 而是一头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丶准备将整个南疆嚼碎吞下肚子的远古凶兽。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巫王色厉内荏地吼道,乾枯的双手死死抓着城墙边缘。 「我南疆十万大山毒虫无数,你虽然破了万毒大阵,但我城中还有八万悍卒!」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北凉军也别想全身而退!」 事到如今,他只能搬出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家底,试图做最后的威慑。 「鱼死网破?」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右手,身后的霍疾立刻会意,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咔咔咔—— 三十艘钢铁巨舰上,那一千多门刚刚完成冷却的红衣大炮,再次调整了炮口。 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全部锁定了南疆皇城那扇摇摇欲坠的木制城门。 蒸汽机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天际,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北凉十万大雪龙骑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战刀,刀光如雪,杀气冲霄。 这种绝对的武力压制,让城墙上的南疆守军吓得双腿发软,不少人甚至直接丢掉了手里的兵器。 秦绝微微偏过头,看着身旁已经被这肃杀阵仗震慑住的蚩梦,冷酷无情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本王从不做选择题,我只给你们两条路。」 「要么,你现在滚出城来,跪在地上把南疆的降表捧到本王面前。」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指向那扇城门,眼底杀机毕露。 「要么,本王现在就下令开炮,把这破城连同你们父女俩一起,轰成一地渣滓!」 第264章 攻破南疆皇城,巫王跪地求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城墙上的巫王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着残破的砖石,眼中满是不甘与挣扎。 他舍不得这百年基业,更拉不下脸去给一个中原的黄毛小子磕头。 秦绝看着他那副死撑的模样,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连最后通牒的倒数都懒得念了。 「给脸不要脸。」 秦绝冷哼一声,高高举起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红衣大炮,给本王把那扇破门轰成渣!」 轰!轰!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千门火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整个南疆皇城所在的山谷都在这毁灭性的声浪中剧烈摇晃。 那扇用百年铁木打造丶号称水火不侵的南疆城门,在密集的炮火面前脆弱得像块嫩豆腐。 只听得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厚重的城门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燃烧的木屑和火球。 城头上的守军被狂暴的气浪掀飞,惨叫声被炮火的轰鸣彻底淹没。 「大雪龙骑,杀!」 霍疾早就憋足了劲,一抹脸上的硝烟,挺起长枪一马当先。 十万黑甲铁骑如决堤的黑色洪流,顺着被轰开的缺口疯狂涌入南疆王庭。 马蹄铮铮,踏碎了南疆最后的尊严。 硝烟弥漫的废墟中。 巫王灰头土脸地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头上的王冠早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皇城瞬间变成一片火海,眼底燃起病态的疯狂。 「北凉小儿!老夫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白骨法杖上。 四周的阴冷瘴气迅速向他汇聚,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毒蟒,直奔入城的秦绝而去。 秦绝骑在战马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凭你这点花拳绣腿?」 他冷笑一声,身形瞬间从马背上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巫王面前的半空中。 那条声势惊人的黑色毒蟒,被秦绝随手一挥散发的罡气直接震成了虚无。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混乱的战场上突兀响起。 秦绝连刀都没拔,隔空一巴掌扇了过去。 巫王凝聚起来的满身黑气,被这一巴掌扇得当场溃散。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十几丈远,重重撞在图腾石柱上。 滑落下来时,一连喷出三大口黑血。 秦绝缓步走上前,黑金军靴直接踩在巫王的胸口上。 肋骨断裂的咔嚓声让人牙酸。 「拼命也是需要资格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南疆霸主,眼神如同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刚才还叫嚣着鱼死网破的巫王,此刻被踩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在绝对的武力碾压下,终于认清了现实。 那点可笑的尊严摔得稀碎。 「王爷饶命!别踩了别踩了,老夫服了!」 巫王顾不上满脸血污,挣扎着翻了个身,跪在秦绝脚边砰砰磕头。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一国之主的体面。 「我愿意献出南疆国库里所有的黄金白银!我还有成堆的奇珍异草!」 似乎觉得这些筹码不够,他一把拽过刚刚跑过来的蚩梦,死命往前推。 「这是我最心爱的女儿,南疆第一美人!她刚才就相中王爷了!」 「您带回去当个通房丫头也是好的,只求您留老夫一条狗命啊!」 蚩梦被亲爹这波卖女求荣的操作搞得满脸通红。 她一边死死盯着秦绝那张俊脸犯花痴,一边又心疼自家老爹挨揍。 小丫头大着胆子跑到秦绝腿边,拉着他的大氅晃了晃。 「小哥哥,你莫打我爹爹了嘛。」 她用最软糯的川渝方言,说着最坑爹的话。 「他就是脑壳有问题,平时在寨子里横惯了,其实人怂得很。」 「只要你留他一命,我马上跟你回北凉去暖被窝塞!」 巫王听得眼前一黑。 这是亲闺女能说出来的话吗?老夫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漏风的破棉袄! 秦绝嗤笑一声,把脚从巫王身上挪开。 他甚至有些嫌弃地在一旁的石阶上蹭了蹭鞋底。 「你国库里那点破铜烂铁,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站在后方的苏金儿适时走上前,拨弄了一下手里的金算盘,语气满是商人的骄傲。 「我们北凉刚收了半个江南的家产,王爷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你觉得他会看上你这穷乡僻壤的几个铜板?」 巫王彻底绝望了。 武力打不过,拼财力人家更是不屑一顾。 眼看霍疾的长刀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轻易割破了皮肤。 巫王吓得浑身哆嗦,脑海中灵光一闪,死死抱住秦绝的靴子。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走调。 「王爷,您已经是人间巅峰的陆地神仙,人间的金银财宝您自然看不上。」 「但您对长生不死感兴趣吗?」 秦绝眉头一挑,微微抬手制止了霍疾的动作。 他俯下身,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长生不死?」 「你要是懂长生,还能老成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老夫资质愚钝,参不透其中的奥秘啊!」 巫王见秦绝没有立刻杀他,赶紧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就在这皇城地宫最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 「那里面藏着先人留下的修仙秘法!」 「传闻只要解开那里的封印,就能褪去凡胎,羽化登仙!」 他生怕秦绝不信,指天发誓。 「老夫愿意亲自带路,只求王爷开恩啊!」 修仙秘法?羽化登仙? 霍疾和苏金儿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世上,难道真有脱离肉体凡胎的仙人存在? 秦绝站直身子,目光越过废墟,看向皇城深处那座阴森破败的大殿。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长生不长生的他不在乎,毕竟有系统在身。 但这世上居然还有他没踩过的地界,这就有点意思了。 秦绝抬脚踢了踢跪在地上的巫王。 「在前面带路。」 他语气森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要是敢耍花招,本王就把你全家都做成标本。」 巫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在前面引路。 蚩梦兴奋地凑到秦绝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小哥哥,地宫里黑得很,我怕黑,你牵着我走好不好嘛?」 秦绝低头看了她一眼,无情地把手臂抽了出来。 「你一个天天跟毒虫睡觉的会怕黑?」 「撒手,带路。」 第265章 发现上古遗迹,里面好像有修仙 巫王捂着断掉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带路。 蚩梦撅着小嘴,像个受气包似的跟在秦绝身后。 她时不时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瞄他。 刚才那番冷酷无情的拒绝,非但没让这南疆圣女死心。 反而让她看秦绝的背影时,都带上了厚厚的偶像滤镜。 这种能把野心挂在嘴边的男人,太有魅力了。 穿过大半个被炮火炸成废墟的南疆王庭。 一行人来到了皇城最深处的一座残破祭坛前。 祭坛后方,是一面长满青苔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绝壁。 巫王停下脚步,哆哆嗦嗦地咬破自己的食指。 他将殷红的鲜血,涂抹在岩壁一块毫不起眼的凸起石块上。 轰隆隆—— 一阵沉闷且刺耳的石头摩擦声随之响起。 那面平整的绝壁竟然从中间缓缓向两侧裂开。 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丶黑漆漆的地下通道。 一股夹杂着泥土和某种古老沧桑气息的阴风,迎面扑来。 「王爷,就在这下面了。」 巫王谄媚地弯着腰,活像个领路的大太监。 「这地方连我历代先祖都没能彻底探明白。」 「里面机关重重,步步杀机,您可千万跟紧老夫啊。」 秦绝懒得搭理这老油条,抬腿就迈进了黑暗的通道。 刚踏入通道的瞬间。 两侧墙壁上的青铜长明灯呼啦一声,竟然无风自燃。 幽蓝色的火光,将原本黑暗的甬道照得影影绰绰。 借着这幽暗的光线,众人终于看清了通道两侧刻满的古老壁画。 霍疾举着火把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诶,这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只见那斑驳的岩壁上,用粗犷的线条刻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小人。 画面里的内容,完全颠覆了常人的认知。 有的踩着一把剑在天上飞来飞去。 有的随手一挥,就从天上招来漫天神雷。 甚至还有人举着一座比自己大百倍的大山,在砸底下的妖兽。 这完全超出了当今武道的范畴。 就算是站在人间巅峰的陆地神仙,也干不出这种移山填海的离谱操作。 巫王在一旁满脸敬畏地解说起来。 「王爷您看,这就是先人们留下的神迹啊!」 「据我们族中口口相传的古籍记载。」 「在上古时期,大能者可朝游北海暮苍梧,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其中一幅画,眼中满是狂热。 「只要咱们能找到那长生不死的修仙秘法。」 「称霸这世间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众人原本被这宏大神秘的世界观给震慑住了。 连空气中的气氛都变得深沉且凝重起来。 就连一向见钱眼开丶精明干练的苏金儿。 此刻也紧紧攥着手里的金算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结果秦绝站在壁画前盯了半天。 突然摸着下巴,发出了一声不加掩饰的啧啧声。 「就这?」 他指着那个举着大山的小人,语气里满是挑剔和嫌弃。 「这画师是闭着眼睛雕的吧?」 「人体比例严重失调,胳膊画得比大腿还粗两圈。」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水平真不如我六岁那年在王府后院画的火柴人顺眼。」 扑哧一声。 蚩梦一个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刚刚营造出来的上古神秘氛围,被秦绝这两句轻飘飘的吐槽击得粉碎。 巫王嘴角狂抽,想反驳又不敢。 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王爷……这是写意,上古先人的写意手法,讲究神似。」 「少废话,带你的路。」 秦绝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继续往通道深处走去。 随着他们一行人越走越深,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阴冷潮湿的空气,竟然渐渐变得清新乾燥起来。 更诡异的是,每次呼吸,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这种感觉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从头顶一直爽到脚底板。 「主子,这地方的真气浓度不对劲。」 红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常年游走在暗杀边缘的她,对气息的变化最为敏感。 「这不是普通的真气,感觉……比我们平时修炼的内力要纯粹百倍不止。」 秦绝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他的脑海深处,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警报!检测到周边环境存在高浓度未知能量!】 【系统正在进行能量成分深度分析……】 【分析完毕,该能量命名为「灵气」。】 【判定结果:疑似上古修仙文明残留产物。】 听到系统的这句机械播报。 秦绝深邃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灵气?修仙文明? 看来前面这老神棍真没有撒谎。 武道走到尽头,上面果然还有一条更宽阔的赛道。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 本以为陆地神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力天花板。 打遍天下无敌手后,只剩下无尽的索然无味。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底下。 竟然让他摸到了世界观升级的门槛。 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给递枕头。 「王爷,前面没路了。」 霍疾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秦绝的思绪。 众人停下脚步。 甬道的尽头,并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陵墓。 而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门。 巨门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 散发着一股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古老沧桑感。 而最让人感到震撼的。 是整座青铜门,被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死死笼罩着。 光幕之上,无数晦涩难懂的金色符文像活着的蝌蚪一样。 在上面缓缓游动丶不断流转。 仅仅是站在光幕十几丈开外。 众人就能感受到一股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 这显然是一道强大到离谱的上古封印。 巫王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对着那扇青铜巨门疯狂磕头。 「王爷,就是这里了!」 「当年老夫的太爷爷,就是在这个光幕前找到了入口。」 「结果他手贱只碰了一下那蓝光。」 「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震碎了五脏六腑,当场暴毙!」 「这绝对是仙人留下的生死禁制,凡人根本不可能打得开啊!」 苏金儿凑上前,拨了拨算盘,秀眉紧蹙。 「连你太爷爷都碰不得,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是嫌我们命太长,想拉着我们一起送死吗?」 蚩梦也拉了拉秦绝的袖子,满脸的担忧。 「小哥哥,这门邪门得很,我看着心里发慌。」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算了吧?」 秦绝没有理会众人的劝阻。 他背负着双手,慢悠悠地走到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前。 看着上面不断流转的神秘符文。 他不仅没有半点凡人应有的敬畏。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桀骜不驯的冷笑。 「凡人打不开?」 秦绝缓缓举起右手,五指猛地握紧成拳。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陆地神仙境那霸道绝伦的真气,如同海啸般向他的右拳疯狂汇聚。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 「这所谓的仙人禁制,扛不扛得住我这凡夫俗子的一顿乱捶!」 第266章 遗迹探险,带着一群红颜知己春 秦绝右拳上的金色罡气,已经凝聚成了一轮刺目的小太阳。 巫王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那是仙人的禁制,你这肉体凡胎一碰就会化作血水啊!」 秦绝根本没理会这老神棍的鬼哭狼嚎。 他腰马合一,将全身那磅礴如海的陆地神仙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右臂之上。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到暴力。 「给老子碎!」 秦绝怒喝一声,一拳狠狠轰在那层淡蓝色的光幕上。 轰隆! 整个地下溶洞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震得顶部的钟乳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巫王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下一秒就会看到北凉王爆体而亡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反震之力并没有出现。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那层号称连岁月都能隔绝的上古阵法光幕,竟然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疯狂蔓延。 瞬间爬满了整面光幕。 砰! 淡蓝色的光点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在空气中轰然炸散。 厚重的青铜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竟然自行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远比刚才浓郁百倍的白色雾气,顺着门缝汹涌而出。 「这怎么可能?」 巫王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真就一拳给干碎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生猛吗?」 秦绝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青铜门槛。 门后的世界,并没有想像中那种古墓的阴森恐怖。 反而是一个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巨大地下生态圈。 这里没有太阳,穹顶却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特晶石。 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长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漂浮的白色雾气,竟然是浓郁到液化的纯粹灵气。 「好家夥,这地方的绿化做得不错啊。」 秦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里的灵气浓度,吸一口顶得上在外面打坐十天半个月。 苏金儿跟着走进来,看着满地散发着微光的灵草,算盘又开始在手里蠢蠢欲动。 「王爷,这些草药的品相,要是拿去江南拍卖行,绝对是天价!」 「谈钱多俗气,这地方分明是个绝佳的避暑胜地。」 秦绝满意地环顾四周,转身对身后的霍疾下令。 「去,传本王口谕。」 「让上面留守的青鸟丶圣女还有小师妹她们全下来。」 霍疾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这可是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啊,让女眷下来不合适吧?」 「万一有个什么杀阵暗器,属下们保护不周啊。」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秦绝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地方风景这么好,空气又清新,刚好适合带她们来搞个战地春游。」 「顺便让她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花花草草,当土特产带回去。」 霍疾嘴角抽搐,但不敢违抗军令,只能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 一大群环肥燕瘦丶各有千秋的绝色美女,叽叽喳喳地涌进了这座尘封千年的上古遗迹。 原本庄严肃穆的探险画风,瞬间被这群女人的莺声燕语给彻底带歪了。 「哇,好漂亮的萤光蝴蝶!」 龙虎山的小师妹欢呼雀跃,追着几只散发着灵气的妖蝶在草丛里跑来跑去。 慈航静斋的圣女则蹲在一株至少有千年年份的朱果树下。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子,用手帕擦乾净。 「王爷,这果子灵气充沛,您尝尝甜不甜。」 秦绝顺势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比外面的野果子强多了。」 红薯则更加务实,直接掏出几条麻袋,开始疯狂收割地上那些珍稀的灵草。 「都别愣着,多拔点,带回北凉给将士们泡酒喝。」 青鸟也收起了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好奇地打量着一朵会发光的幽兰。 蚩梦更是兴奋,戳着一朵比人还高的大蘑菇两眼放光。 「小哥哥,这蘑菇颜色这么鲜艳,肯定毒性很强,我能把它带回去炼蛊吗?」 巫王看着这群在遗迹里撒欢的女人,只觉得三观都在崩塌。 这可是先人留下的修仙秘境啊! 随便拿一株草药出去,都能在武林中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你们这帮土匪,竟然真把它当成后花园来春游了? 甚至还准备打包带走? 「都慢点逛,注意安全,别踩到什么不该踩的阵法。」 秦绝像个带队的老大爷,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在这世外桃源里溜达。 苏金儿跟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在帐本上疯狂估值。 「王爷,左边那片玉珊瑚,至少值五十万两。」 「还有那几根千年人参,挖回去能给咱们的大军当好几年的军饷。」 秦绝听得直乐,伸手捏了捏她精明的脸蛋。 这种诡异又欢乐的氛围,让原本神经紧绷的北凉亲卫们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众人说说笑笑,一路向着遗迹的最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周围的奇花异草渐渐变少了。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地上的岩石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前面好像没路了,温度好低。」 青鸟重新握紧长枪,警惕地护在秦绝身前。 秦绝拨开前方遮挡的几株冰霜藤蔓。 一口冒着刺骨寒气的深潭,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潭水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而在这座灵气浓郁的寒潭中央,竟然悬浮着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棺。 冰棺通体由万年玄冰打造,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是冰棺里面躺着的人。 众人小心翼翼地凑到潭水边,透过透明的冰层往里看。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穿着繁复宫装的绝美女子。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眉心还点着一抹妖冶的红色朱砂。 双手交叠在胸前,栩栩如生,就像是刚刚睡着了一样。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美的女人?」 小师妹捂着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苏金儿也看直了眼,生出一丝自愧不如的感觉。 「王爷,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得道成仙的仙女吗?」 巫王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在潭水边,疯狂磕头。 「先人!这绝对是我南疆口口相传的那位上古先人!」 秦绝盯着冰棺里的美人看了半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先人?我看未必。」 「这身材比例,可比外头那些壁画写实多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红薯,挑了挑眉毛。 「你说,咱们是把这冰棺整个扛回去当中央空调,还是直接敲碎了,看看这睡美人能不能叫得醒?」 第267章 遇到一个自称几百岁的老妖婆 「主子,这大冰坨子敲碎了得多费劲啊。」 红薯捂着嘴轻笑,手里的麻袋已经装得鼓鼓囊囊。 「依我看,不如找根绳子拴在船尾,一路拖回北凉去当个摆件。」 就在主仆俩肆无忌惮地讨论怎么处理这件「出土文物」时。 异变陡生。 幽蓝色的寒潭中心,突然咕噜噜地冒出一串巨大的水泡。 紧接着,那座万年玄冰打造的棺椁,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嗡鸣声越来越大,整个地下溶洞的钟乳石都跟着震颤起来。 咔咔咔—— 一道刺眼的裂痕,突兀地出现在透明的冰层表面。 随后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遍布了整座冰棺。 「不好!诈尸啦!」 霍疾下意识地拔出腰间长刀,挡在秦绝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 漫天冰屑炸裂开来,化作一阵刺骨的寒雾席卷了整个岸边。 寒雾之中,那个原本双手交叠丶沉睡不醒的宫装女子。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淡银色瞳孔。 在她睁眼的瞬间,一股沧桑古老丶仿佛跨越了几个世纪的庞大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潭水无风自动,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巫王本就跪在地上,被这股威压一冲,直接整个人趴进了泥地里,抖得像个筛子。 「老祖宗显灵!老祖宗显灵了啊!」 宫装女子并没有理会脚下这个卑微的凡人。 她的身体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轻飘飘地从破碎的冰棺中悬浮而起。 银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定格在虚空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沧海桑田,岁月如梭。」 女子的声音空灵缥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 「本座沉睡于此,未曾想再睁眼时,世间已过五百载秋。」 苏金儿捏着算盘,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百岁?这要是放在外面,都能给几个朝代当祖奶奶了! 女子微微低下头,目光中透着无尽的落寞与沧桑。 「尔等凡人能来到此地,便是有缘。」 「本座乃是五百年前,上界云霄宗的内门长老,道号拂尘仙子。」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凄婉哀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年本座在此渡九重雷劫,只差一步便可羽化登仙。」 「却不料遭贼人暗算,肉身尽毁。」 「只得拼尽最后一丝修为,将这缕残魂封印于万年玄冰之中,苟延残喘至今。」 女子长袖一挥,周围的灵气化作点点星光,将她衬托得越发神圣不可侵犯。 龙虎山的小师妹和慈航圣女听得眼眶都红了。 同为修道之人,她们太能理解那种渡劫失败丶肉身损毁的悲惨境地了。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如今本座残魂将散,只求能寻一有缘人,将我云霄宗的无上功法传承下去。」 拂尘仙子说到动情处,甚至眼角还挤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尔等之中,谁愿……」 「停停停!」 就在这悲情气氛被烘托到顶点的时候。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仙子的施法前摇。 秦绝掏了掏耳朵,嫌弃地弹了弹指甲盖。 他连腰都没弯一下,就这么大剌剌地站着,看眼前这个悬在半空的老妖婆。 眼神里不仅没有半点敬畏,反而充满了看推销骗子的警惕。 「大婶,你这套说辞太老套了吧?」 「开局就是渡劫失败,然后装可怜找传人。」 「怎么着,下一步是不是要我先交个几万两黄金的拜师费,证明一下诚意啊?」 拂尘仙子那悲天悯人的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她在这地底被冻了五百年,哪里见过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后生? 「你……你这凡夫俗子,安敢对本座如此无礼!」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懂吗?本座是修仙者!」 仙子气得声音都变调了,周围的寒气因为她的愤怒而剧烈翻滚。 秦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伸手拿过蚩梦刚拔下来的一根毒草,在手里把玩。 「修仙者怎么了?修仙者就能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大婶,大家都挺忙的。」 秦绝指了指身后的后宫团和将士。 「本王今天心情好,带着家眷来这儿春游赏景。」 「你既然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妖婆,总该存了点私房钱吧?」 他伸出一只手,理直气壮地摊开掌心。 「说重点。」 「有宝贝丶有功法,就痛痛快快地交出来,当是交保护费了。」 「没宝贝就麻溜地滚蛋,找个凉快地方自己消散去。」 「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耽误老子春游的兴致。」 寂静。 整个溶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霍疾默默把刀收了回去,在心里给自家王爷竖了个大拇指。 这哪里是探险,这分明就是上门收高利贷的活阎王啊! 连几百岁的出土文物都不放过,直接硬抢! 拂尘仙子悬在半空中,被秦绝这番土匪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那张原本绝美端庄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白纸。 「竖子狂妄!欺人太甚!」 「本座纵然只剩一缕残魂,要碾死你一个下界武夫,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她厉声尖叫,双手猛地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神风暴,在她身前迅速成型,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 就在她法印即将成型的那一刹那。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站在秦绝身后的红薯。 此时的红薯,正拎着那条装满灵草的麻袋,一脸看戏的表情。 仙子的动作,突兀地顿住了。 那股毁天灭地的精神风暴,也被她硬生生地按回了体内。 她死死盯着红薯。 那双淡银色的瞳孔里,之前的愤怒和屈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丶近乎癫狂的贪婪! 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狼,突然看到了一块滴着血的极品肥肉。 「骨骼清奇,经脉天生贯通,神魂内敛而不散……」 仙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颤抖。 「先天道体!」 「这乌烟瘴气的下界凡尘,竟然能孕育出万中无一的先天道体!」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因为过度兴奋而产生的魂力白烟。 老天开眼啊!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当个孤魂野鬼,最后烟消云散。 没想到临死前,居然遇到了这等逆天的鼎炉! 只要夺舍了这具先天道体。 她不仅能重塑肉身,甚至还能藉此一举突破当年的瓶颈,真正做到白日飞升! 至于那个出言不逊的黑袍男子。 等她夺舍成功,恢复了修为,随手拍死就是了。 仙子眼珠一转,立刻收敛了满身的杀意。 那张扭曲的脸,像是川剧变脸一样,重新挂上了一副慈祥且和蔼的笑容。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红薯,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姑娘,本座观你骨骼清奇,乃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 「你可愿上前一步,接受本座的毕生传承?」 红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传承?」 秦绝微微眯起眼睛。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妖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凶光。 身为一个人间满级的反派,这种借尸还魂丶夺舍重生的套路,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出来。 秦绝冷笑一声,横跨一步挡在红薯面前,刀子般的目光直逼半空中的残魂。 「想要我的丫鬟给你当肉身鼎炉?」 「你这老妖婆,是不是活腻歪了?」 第268章 老妖婆想夺舍红薯?找死! 秦绝那句毫不留情的讥讽,在阴冷的地下溶洞里来回激荡。 悬在半空中的拂尘仙子,脸上的慈祥面具瞬间裂开了。 她那双原本还装得悲天悯人的银色瞳孔,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骤然缩紧。 这下界武夫怎么可能一眼看穿她的夺舍大计? 「竖子休要血口喷人!」 老妖婆恼羞成怒,强行维持着那副世外高人的架子。 「本座乃名门正派的长老,岂会行那等阴邪的夺舍之事?」 「我看你分明是贪图本座的绝世功法,想独吞机缘!」 她一边色厉内荏地呵斥,一边悄然调动起仅存的神魂之力。 既然骗不到手,那就只能硬抢了。 先天道体这种万载难逢的绝佳肉身,就算拼个神魂受创,她也必须拿下。 只要灵肉合一,这些凡夫俗子在她眼里连盘小菜都算不上。 「小丫头,别听他胡言乱语,快过来接受老祖的赐福!」 老妖婆猛地抬手,一股无形的神魂牵引力,直接锁定了拎着麻袋的红薯。 红薯身为顶尖刺客,对危险的感知何等敏锐。 她冷哼一声,不但没往前走,反而迅速后退,短刃横在胸前。 「老东西,省省吧。」 红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嘲弄。 「我家主子说你要夺舍,那你就算是活菩萨,今天也是个包藏祸心的老妖婆。」 「想碰我?你配吗?」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拂尘仙子最后的一丝耐心彻底耗尽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的低贱凡人!」 伴随着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她那原本神圣空灵的半透明身躯,骤然溃散。 浓烈的黑烟翻滚而出,化作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 老妖婆撕破了伪装,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子,而是一头饿疯了的凶魂。 黑烟以一种超越了凡人武道极限的恐怖速度,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目标直指红薯光洁饱满的眉心! 太快了。 这完全是两个维度力量的降维打击。 霍疾和青鸟甚至连拔刀出枪的动作都没做完,那团黑烟就已经逼到了红薯面前。 阴冷的罡风吹得红薯长发飞舞,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苏金儿吓得捂住了眼睛,小师妹和圣女更是惊呼出声。 巫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疯狂祈祷着这仙人赶紧大开杀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红薯在劫难逃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丶修长有力的手,突兀地横在了那团黑烟与红薯之间。 秦绝没有拔刀,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 「在老子的地盘上,动老子的人?」 秦绝冷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足以冻结时空的暴虐杀意。 陆地神仙境那浩瀚如海的纯阳真气,瞬间汇聚于两指之间。 金色的光芒璀璨夺目,宛如一轮初升的骄阳。 面对那道不可一世的修仙者残魂,秦绝后发先至。 他并指如刀,对着面前的虚空,轻描淡写地凌空一划。 刺啦!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仿佛被这一指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刀芒,带着摧枯拉朽的霸道威势,迎面斩向那团黑烟。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对轰。 只有最纯粹丶最彻底的暴力碾压。 「不——!」 黑烟中传出一声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凄厉惨叫。 老妖婆引以为傲的修仙者神魂,在这一道凝练到顶点的武道刀芒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了水的破纸。 连红薯的头发丝都没碰到,就被金光当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溃散的黑气在空中疯狂扭曲挣扎,试图重新聚合。 但秦绝残留在上面的霸道真气,就像是跗骨之蛆,将那些残缺的魂力一点点焚烧殆尽。 直到这一刻,老妖婆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凡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哪里是什么下界武夫?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远古杀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妖婆残破的魂体在半空中剧烈闪烁,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本座乃是云霄宗长老……你若杀我……上界定会降下天罚……」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忘搬出背后的宗门来扯虎皮做大旗。 秦绝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甚至还掏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指尖。 「云霄宗?没听说过。」 「不过你要是真有这本事,就让他们排好队下界来找我。」 他一把揽过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红薯,宣誓主权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连我秦绝的女人都敢惦记,你这几百岁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安心上路吧,过期产品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随着秦绝最后一句嘲讽落下。 老妖婆的残魂终于撑不住了,发出一声满载着怨毒与不甘的尖啸。 「竖子!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砰! 残魂彻底炸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灵魂碎片在溶洞中飘散。 与此同时,那座镇压了她五百年的万年玄冰棺,也随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厚重的冰层彻底崩塌,化作一地冰渣。 一道绚丽刺目的流光,猛地从碎裂的冰棺底部窜出。 那里面,封存着这位云霄宗长老毕生的记忆与功法传承。 流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在寻找新的宿主。 秦绝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高品质上古功法传承。】 【正在启动自动拦截与吞噬程序……】 还没等那道流光反应过来。 秦绝体内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其强行拉扯过来。 嗖的一声。 流光没入秦绝的眉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地下溶洞,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秦绝。 一指秒杀修仙者残魂? 这战绩要是传出去,整个武林的三观都得被按在地上摩擦。 红薯感受到肩膀上那只宽厚大手的温度,脸颊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红。 刚才那一瞬间,主子身上的男友力简直爆表了。 「王爷,那道光……」 青鸟咽了口唾沫,有些担忧地走上前。 「不会有诈吧?」 秦绝闭着眼睛,正在疯狂消化系统刚刚塞进他脑子里的庞大信息流。 修仙体系丶炼丹要诀丶符籙真解…… 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向他缓缓敞开。 片刻后,秦绝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他看向一旁还在瑟瑟发抖的巫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诈?能有什么诈。」 「不过是这老妖婆五百年的存款,被老子连本带利全给取出来了而已。」 第269章 一刀斩灭残魂,获得修仙功法 伴随着秦绝那句略带痞气的调侃。 他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开始疯狂刷屏。 那道被强行吸入眉心的流光,就像是一个被暴力破解的超级压缩包。 在秦绝的识海中瞬间炸开。 【叮!成功吞噬上古云霄宗长老残魂。】 【正在解析残魂记忆碎片……解析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修仙功法《九转玄元功》(完整版)!】 【恭喜宿主获得《上清炼丹初解》丶《太乙神符入门》丶《寻龙点穴堪舆术》……】 一连串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宛如大年三十的连环炮仗。 震得秦绝耳膜嗡嗡作响。 庞大且复杂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 一股脑地灌入他的大脑皮层。 若是换作普通的武道宗师,遇上这等变故。 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几百年的修仙记忆撑得精神崩溃。 直接变成个流着口水傻笑的白痴。 但秦绝是谁? 他可是拥有满级霸王色霸气和陆地神仙境神魂的人间杀神。 这点头晕目眩的感觉对他来说,就跟熬夜打了个通宵游戏差不多。 秦绝闭着眼睛,飞速梳理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颠覆性知识。 练气丶筑基丶金丹丶元婴丶化神。 灵根资质丶引气入体丶御剑乘风丶寿元千载。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市井神话和野史志怪小说里的词汇。 此刻却变成了一套严密且真实存在的力量体系。 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好家夥,这修仙的门道还挺多。」 秦绝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的瞳孔中隐隐闪过一抹淡金色的符文流光,随即便隐没不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老妖婆刚才敢那么嚣张。 在这个世界,凡人武者哪怕把外功练到极致。 或者把内力修炼到陆地神仙的境界,寿命也不过短短两三百载。 撑死了算个会发光的大号炮仗。 但在那套名为「修仙」的体系里,陆地神仙也就是个刚刚筑基的门外汉罢了。 那是一条能真正打破肉体凡胎桎梏,通往长生久视的通天大道。 「王爷,您刚才怎么闭着眼睛半天不说话?」 红薯见秦绝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凑上前仔细打量。 生怕自家主子少了一根头发。 苏金儿也提着裙摆走过来,目光在秦绝和那堆碎裂的冰渣之间来回扫视。 「刚才那道光嗖的一下就钻进您脑子里了,那老太婆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伸手揉了揉红薯的脑袋,又顺手捏了一把苏金儿的脸颊。 「没什么,就是拿到了几张能改变世界格局的新图纸而已。」 他指着地上那些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奇花异草,对苏金儿挑了挑眉。 「夫人,咱们刚才算帐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养大雪龙骑太费银子了?」 苏金儿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 「是啊,三十万张嘴要吃饭,三十万匹战马要嚼谷。」 「这还是不算兵器折损的情况下,完全是个无底洞。」 「那如果我告诉你,以后咱们可以不用花银子买凡人的草料和生铁了呢?」 秦绝背负双手,语气中透着一股狂热的野心。 「我刚才拿到了一套炼丹和画符的初级配方。」 「只要把这些地里的灵草挖回去,让沈万三开个制药厂。」 「批量生产能强身健体丶辟谷十日的辟谷丹和洗髓丹。」 「咱们甚至可以在大雪龙骑的铠甲和陌刀上,批量刻画神行符和坚甲符。」 秦绝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江南女财神。 「你说,这买卖划算不划算?」 苏金儿那双精明的瑞凤眼瞬间瞪得溜圆。 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作为江南首富的女儿,她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商业嗅觉。 不需要凡人粮草补给,还能贴上法术符文的重甲骑兵? 这哪是打仗? 这分明是一支可以横推天下丶永不疲倦的怪物军团! 这要是真的搞成了。 北凉军的战斗力将发生维度上的跨越。 彻底形成对中原朝廷的降维打击。 「这要是真的,那咱们北凉岂不是能省下九成的军费?」 苏金儿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那把纯金算盘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何止是省军费!」 「这种丹药和符籙要是拿到江南去拍卖,那些怕死的王公贵族绝对会倾家荡产来买!」 「咱们能把大周朝的国库都给掏空!」 看着秒变狂热状态的苏金儿,秦绝哈哈大笑。 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这商业头脑就是活泛。」 旁边的霍疾和青鸟等人听得热血沸腾。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量产丶什么降维打击。 但他们明白一件事。 王爷刚才得了一份天大的仙缘。 而且这份仙缘,他打算分给三十万北凉兄弟一起享用! 「王爷英明!」 霍疾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锺。 「末将这就叫人把这地宫里的草皮都给铲回去!」 「连一根带灵气的土须都不给它留下!」 老实巴交的巫王趴在地上。 听着这群土匪的言论,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南疆祖祖辈辈守了千年的仙家遗迹啊。 今天算是被这帮蝗虫给祸害乾净了。 秦绝挥了挥手,示意霍疾带人去干活。 他独自一人走到那座已经破碎的青铜门前。 抬头仰望着地宫那镶嵌着发光晶石的穹顶。 深幽的地下空间里,回荡着将士们欢快挖掘灵草的呼喝声。 但秦绝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既然修仙的体系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老妖婆口中的「上界」和「云霄宗」,也就绝不是空穴来风。 武道的终点是陆地神仙,那修仙的终点呢? 在这片看似被他踩在脚下的人间界之上。 是不是还隐藏着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 秦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 看到了九天之外那深邃浩瀚的星空。 一阵没来由的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的血液不仅没有冷却。 反而像是一锅煮沸的铁水,开始疯狂地燃烧起来。 自从一统北境丶横扫江湖以来。 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无聊感,终于在此刻被彻底粉碎。 一股远比征服凡人更狂暴的战意,在他胸腔里咆哮。 「王爷,您怎么了?」 蚩梦凑到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小丫头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 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石头穹顶。 「这上面有什么好看的吗?」 秦绝低下头。 看着小丫头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伸手揉乱了蚩梦那一头精致的小辫子。 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语气,喃喃自语地问出了一个终极问题。 「丫头。」 「你说咱们头顶上这片天外天里。」 「真的住着仙人吗?」 第270章 这世界真有仙?那我便去斩仙 「丫头,你说咱们头顶上这片天外天里,真的住着仙人吗?」 蚩梦眨了眨眼睛,被这个问题问得满头雾水,歪着脑袋看向深邃的穹顶。 「仙人?我老汉儿说那些都是话本里骗小孩的玩意儿。」 「要是天上真有仙人,我们南疆怎么还会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嘛。」 秦绝笑了笑,没有向这个小丫头解释太多。 他收回目光,在脑海中直接唤醒了那个刚才发完奖励就装死的系统。 「系统,别装死。刚才那老太婆记忆里关于上界的事情,到底有几分真假?」 短暂的沉默后,脑海中响起了那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叮!回答宿主:修仙文明真实存在。】 【本方位面分为人间界与上界。上界即为俗世所称的仙界,能量层级远超此界。】 秦绝嘴角的笑意逐渐转冷,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既然有仙界,那他们为什么不下来溜达?」 【上界法则森严,仙人不可轻易降临人间。】 【但请宿主留意,人间界对上界而言并非下属,而是……农场。】 「农场?」秦绝眉头一挑,这个比喻倒是透着股血淋淋的新鲜感。 【是的。上界大能通过秘法,每隔数百年便会对人间界进行一次收割。】 【收割的目标,正是人间汇聚的王朝气运与武道气运。】 【那些惊才绝艳的千古一帝丶武道巅峰的陆地神仙,皆是他们眼中养肥的韭菜与养料。】 听到这里,秦绝恍然大悟。 合着这全天下的人,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女帝,还是武帝城头那个自称天下第二的老王头。 在天上那帮神棍眼里,全都是圈养在猪圈里的年猪? 等养得膘肥体壮了,上面就随便降下个鱼钩,或者弄个所谓的天劫雷罚。 直接把人连皮带骨给生吞活剥了,连反抗的余地都不留。 「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秦绝不仅没有半点身为「年猪」的悲哀,反倒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胸腔里那团因为天下无敌而快要熄灭的火,轰的一声重新烧了起来。 这世上最无聊的事情是什么?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六岁起兵横推八荒,把皇帝老儿当球踢,把武林神话当狗溜。 好不容易通关了人间界这个新手村,正愁以后的日子没乐子找。 现在系统告诉他,头顶上还藏着个满是高级经验包的隐藏大地图? 「凡人练武的终点是陆地神仙。」 「那修仙的终点,想必应该挺抗揍的吧?」 秦绝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底闪烁着癫狂的战意。 别人求仙问道,为的是长生不死,为了能卑躬屈膝地位列仙班。 但他秦绝偏不走这条路。 既然头顶上还有一群更嚣张的存在,还想着骑在天下人头上拉屎。 那把他们挨个揪下来,踩在脚底下碾碎,岂不是比当神仙还要痛快百倍? 这天既然敢把人间当农场,那他就把这天捅个窟窿,看看仙人的血是不是也是红的。 「既然真有仙……」 秦绝轻声呢喃,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那我便去斩仙!」 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意,惊得整个地宫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几度。 蚩梦吓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往他背后躲。 「小哥哥,你刚才好吓人哦,是不是中邪了嘛?」 秦绝收敛气势,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中你个头。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给大雪龙骑升级换代,早日打造出一支能屠神的怪物军团。 对这地宫里剩下那些破砖烂瓦,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探索兴趣。 「霍疾!」 秦绝转过身,冲着远处还在撅着屁股挖草根的将领喊了一嗓子。 「薅羊毛也得有个限度,留点根给人家南疆长草吧。」 霍疾灰头土脸地直起腰,手里还死死攥着两根千年灵参。 「王爷,这可是好东西啊,不多挖点回去沈管家要骂街的!」 苏金儿此时也清点完了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合上了帐本。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秦绝身侧,脸上的笑容比刚进门时灿烂了一百倍。 「王爷,这波咱们赚翻了。」 「光是这些灵草药材,折算成白银少说也有几千万两。这还不算那些功法玉简的无形价值。」 秦绝随意地挥了挥手,显得毫不在意。 「钱的事以后再说,这只是一点起步资金。」 「咱们真正的星辰大海,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地宫出口走去,步伐中透着六亲不认的狂傲。 「走吧,出去把南疆的烂摊子收个尾。老子肚子都饿扁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退出了上古遗迹。 重见天日的时候,南疆皇城的废墟上还在冒着缕缕黑烟。 阳光重新洒在众人身上,带着久违的温暖。 外头那十万大雪龙骑,已经将整个皇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些被凝固汽油弹吓破了胆的南疆残兵败将,正密密麻麻地跪在广场上。 刀枪丢了一地,个个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巫王一瘸一拐地跟在秦绝身后,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他心里门清,自己最大的底牌不仅没保住南疆,反而让北凉军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现在老底都抖乾净了,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秦绝走到残破的城墙边缘,俯视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一大片俘虏。 南疆十万大山,自古以来就是个瘴气弥漫的化外之地。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拿这地方没办法,只能在名义上安抚称臣。 但秦绝不喜欢这种名义上的羁縻,他喜欢绝对的掌控和碾压。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身旁战战兢兢的巫王。 又看了一眼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蚩梦。 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老东西,刚才在地宫外头,你说是要拿十万大山当嫁妆来着?」 巫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碎石上。 「王爷……不,主子!」 「从今天起,南疆再无巫王,只有北凉的南疆大都护!」 他反应倒是奇快,直接把头衔都给自己降级想好了。 秦绝满意地踢了踢他的肩膀。 「算你懂事。这地方的毒瘴我留着还有用,以后就作为咱们北凉的南大门屏障。」 「把你那些玩虫子的手段都收起来,以后南疆全境推行汉字和中原律法。」 巫王连连磕头,哪敢说半个不字。 只要能保住这条老命,别说推行汉法,让他现在剃光头当和尚他都干。 蚩梦见自家老爹保住了性命,开心地摇着秦绝的胳膊。 「小哥哥,那我是不是以后就可以跟着你回北凉了嘛?」 苏金儿在一旁冷哼一声,拨弄了一下金算盘。 「回北凉可以,但王府不养闲人,你那口音得改改。」 「还有,住宿费和伙食费记得从你爹的岁贡里扣。」 蚩梦朝她吐了吐舌头,全当没听见,依旧抱着秦绝的胳膊傻乐。 秦绝没搭理这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 他从高台上走下,接过红薯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传本王将令,留下一万兵马和墨家工匠在此接收城防。」 「其余人等,立刻拔营登船!」 霍疾纵马狂奔,大声应诺,将指令迅速传达全军。 「南疆已平!」 「大军班师回朝!」 震天动地的吼声在十万大山间回荡。 这场出征看似仓促,却以一种雷霆扫穴的姿态,彻底将南方边患抹平。 来的时候是带着怒火的讨伐。 回去的时候,却是满载着修仙功法和无数天材地宝的凯旋。 三十艘钢铁巨舰再次启动蒸汽引擎,发出震撼苍穹的轰鸣。 船头劈开江面,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站在旗舰最高处的秦绝,看着两岸迅速倒退的风景。 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石。 人间界的版图,至此已经彻底完整。 下一盘棋,就该去天上找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仙人下了。 「王爷,您笑什么呢?」青鸟端来一盘洗好的水果,轻声问道。 秦绝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目光直刺苍穹。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天,看起来有些碍眼了。」 第271章 南疆平定,纳入北凉版图 秦绝随手将吃剩的果核丢进滚滚江水,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神瞬间冷肃下来。 刚从地宫里带出来的上古传承,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把饮血的魔刀,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柄藏于九天之上的仙剑。 仅仅只是站在甲板上,那种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锋芒,就压得周围的空气近乎凝固。 巫王跪在甲板角落里,牙齿直打架。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凡人诸侯,而是一尊随时能降下天罚的神祇。 「老东西,滚过来。」 秦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巫王连滚带爬地凑上前,脑门死死贴着冰冷的钢板,大气都不敢喘。 「主子有何吩咐?老奴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南疆巫王。」 秦绝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十万大山正式划入北凉版图,改设南疆都护府。」 「你就在这儿当个挂名的副都护,替本王安抚那些山里的寨子,听明白了吗?」 巫王哪敢说半个不字,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明白!老奴绝对把南疆管得服服帖帖!」 秦绝冷哼一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十万毒障。 那片被鼓风机吹得七零八落的绿色毒雾,正在山谷间缓缓重新聚拢。 「这毒障留着是个天然屏障,但敌我不分太麻烦了。」 他从怀里掏出几株刚从地宫里薅来的蓝色灵草,在掌心用罡气瞬间震成齑粉。 根据刚觉醒的炼丹术初解,他脑海里迅速推演出了一个绝妙的配方。 「公输班,把你那几百台大风扇全推到阵前去。」 秦绝将那一团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粉抛给墨家矩子。 「把这玩意儿混进锅炉里,跟着风向吹进毒障深处。」 公输班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粉,满脸疑惑。 「王爷,这是作甚?难道要给毒虫治病?」 「治个屁的病,这是老子刚发明的敌我识别系统。」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笑得像个奸商。 「这药粉能改变毒障的属性,以后只要佩戴咱们北凉特制的香囊,进出这片毒瘴就跟逛后花园一样。」 「要是没有香囊的外人闯进去,毒性比以前猛十倍,连骨头渣子都能化成水。」 此话一出,周围的将领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疾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王爷就像在看个妖怪。 「乖乖,王爷去地宫里溜达一圈,怎么连南疆老祖宗的毒术都给改良了?」 半个时辰后。 伴随着轰鸣的机器声,掺杂了灵草药粉的狂风席卷了整个南疆边境。 原本惨绿色的毒雾,渐渐染上了一层妖异的淡蓝色。 几只飞鸟试探性地掠过雾气,竟然完好无损地飞了出去。 巫王看得目瞪口呆,对秦绝的手段彻底心服口服。 搞定了国防工程,秦绝转身看向苏金儿。 「夫人,南疆这块地盘我可是交给你了。」 苏金儿早就在一旁把算盘拨得飞起,瑞凤眼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王爷放心,这十万大山简直就是一座未开采的金矿!」 她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这里毒虫草药遍地,我打算建三十个大型制药坊,专门生产金疮药和解毒丹。」 「还有那些百年铁木,全砍了运回中原造大船。」 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老婆,秦绝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把公输班叫了过来。 「老头,留下一万兵马给你打下手。」 「半年之内,我要看到南疆铺满能跑蒸汽火车的铁轨。」 「什么毒蛇猛兽,全给老子抓去拉矿车。」 「学堂也给建起来,所有南疆小孩必须学说中原雅言,敢说方言的直接饿三顿。」 公输班激动得直搓手,这可是墨家机关术大展拳脚的绝佳机会。 「王爷放心,老朽定把这南疆打造成铁桶一般的工业堡垒!」 把烂摊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后,秦绝大手一挥。 「起锚!班师回朝!」 沉寂了多时的钢铁舰队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三十艘巨舰缓缓掉头,顺着宽阔的江面破浪前行。 相比来时的肃杀,回去的旅程显得轻松愉快了许多。 船舱里塞满了从南疆王庭搜刮来的金银珠宝,以及成堆的珍稀草药。 将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甲板上喝酒吹牛,庆祝着这场近乎兵不血刃的大捷。 秦绝靠在王座上,刚准备闭目养神。 一个娇小柔软的身躯就熟练地钻进了他的大氅里。 「小哥哥,你给我讲讲中原好耍不嘛?」 蚩梦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他的左胳膊,仰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痴迷和爱慕。 自从情蛊反噬之后,这丫头就彻底变成了秦绝的专属挂件。 吃饭要挨着,睡觉要守着,谁劝都没用。 巫王在岸上哭得老泪纵横,这倒霉闺女连头都没回一下。 「中原有啥好耍的,到处都是尔虞我诈的算计。」 秦绝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试图把她扒拉下来。 「你爹现在可是南疆的副都护,你留在寨子里当你的大小姐不好吗?」 蚩梦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抱得更紧了。 「我不!我就要跟着你!」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鬼,你休想把我甩咯!」 她撅起小嘴,理直气壮地宣誓主权。 「再说了,你刚才自己说的,南疆小孩要学中原话。」 「我跟在你身边,刚好可以跟你学嘛。」 旁边正在对帐的苏金儿冷笑一声,头也不抬地讽刺道。 「学中原话用得着抱这么紧吗?我看你就是馋王爷的身子。」 蚩梦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两颗小虎牙磨得咔咔响。 「要你管!你个成天只晓得拨算盘的财迷婆娘!」 「我就是馋他啷个了!我不仅馋,我还要给他生十个八个小胖小子!」 苏金儿啪的一声把算盘拍在桌上,气得柳眉倒竖。 「野丫头,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正室的规矩还要我教你吗?」 「啥子正室偏房哦,在我们南疆,哪个力气大哪个就当家!」 蚩梦挽起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放虫子咬人的架势。 两个性格迥异的绝色美人就在甲板上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旁边的青鸟握着长枪,默默往前站了半步,护在秦绝身前。 只要王爷一个眼神,她就能把这俩吵闹的女人全扔进江里喂鱼。 红薯则是端着果盘在旁边看戏,笑得花枝乱颤。 秦绝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他伸手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 这修仙的功法是拿到手了,但怎么感觉这后院起火的速度比修仙还快。 「都给我闭嘴。」 秦绝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刚才还在掐架的苏金儿和蚩梦瞬间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了头。 秦绝拎着蚩梦的后衣领,把她从自己胳膊上提溜下来,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要吵去船尾吵,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他转过头,看向江面尽头那隐隐约约的中原轮廓。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帝那张清冷绝艳却又总是被他气得跳脚的脸。 「这趟出来带了这么多特产回去,也不知道京城那位收到消息会是个什么反应。」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霍疾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王爷,咱们这次闹的动静太大了,估计朝野上下都在盯着咱们的动向。」 「盯就盯吧,一群只敢在背地里嚼舌根的废物。」 秦绝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等本王把大雪龙骑全副武装起来,他们连盯着的胆子都不会有了。」 就在舰队浩浩荡荡驶向中原水域的时候。 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旗舰的桅杆上。 红薯上前取下密信,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她走到秦绝身侧,强忍着笑意禀报。 「王爷,京城来信了。」 秦绝眉头一挑,慵懒地伸出手。 「怎么,女帝那个恋爱脑又写什么酸诗来烦我了?」 红薯摇了摇头,将信件递了过去。 「不是信件,是暗网传来的紧急情报。」 「女帝陛下打着巡视江南水利的名义,微服私访出京了。」 秦绝愣了一下,拿着信纸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她不好好在皇宫里批奏摺,跑出来干什么?」 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蚩梦凑了过来,眨巴着大眼睛。 「女帝是哪个?长得有我好看吗?」 秦绝没有理会小丫头的问题,目光死死盯着信纸上的最后一行字。 额头上隐隐有青筋在跳动。 红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一刀。 「情报上说,女帝陛下的銮驾根本没去江南。」 「而是直接改道,朝着咱们北凉城的方向去了。」 秦绝猛地把信纸拍在桌案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了看左边满脸杀气的苏金儿,又看了看右边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蚩梦。 「完犊子,这查岗的怎么还提前埋伏好了?」 第272章 带着蚩梦回中原,后宫又多了种 秦绝揉了揉眉心,把那张写着女帝行程的密信随手塞进袖子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一个当皇帝的还能真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咬我不成?」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互相瞪眼丶火药味十足的苏金儿和蚩梦,冷哼了一声。 懒得理会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秦绝下令全速返航。 钢铁舰队在蒸汽轰鸣声中乘风破浪,半个月后,终于稳稳停靠在北凉城的专属港口。 回了北凉王府,这深宅大院算是彻底热闹起来了。 十车从江湖上搜刮来的战利品还没来得及清点入库。 后宫里那场没有硝烟的文化冲突,就已经先一步轰轰烈烈地爆发了。 慈航静斋的圣女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试图展现一下名门正派的端庄修养。 她走到正在院子里溜达的蚩梦面前,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微笑。 「这位南疆来的妹妹,初来乍到定有些不适应。」 「尝尝这桂花糕吧,清心寡欲,可谓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蚩梦好奇地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整张精巧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哎呀妈耶!这啥子糕哦,甜得倒牙塞!」 她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半块扔回盘子里,满脸嫌弃。 「一点味道都没得,还没得我养的肥尾巴毒蝎子烤起来香!」 圣女那张清冷绝俗的脸瞬间僵住了,端着盘子的玉手都在微微发抖。 毒蝎子?这南疆来的蛮族丫头竟然吃那种恶心的活物? 旁边正在石桌前剥核桃的龙虎山小师妹听不下去了。 她操着一口软糯的吴侬软语,试图出来打个圆场。 「阿姊莫气,南疆地界偏远,这口味自然是生猛些的呀,且随她去伐。」 蚩梦一听这话,两手往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上一叉,小下巴扬得老高。 「你个细皮嫩肉的瓜娃子,说哪个地界偏远?」 「信不信老娘今晚放两条花斑蛊蛇进你被窝里头,让你好好见识一哈我们南疆的热情!」 小师妹平时在山上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听到被窝里要放蛇,吓得往后一缩,眼眶顿时就红了。 「你……你这女子怎可如此粗鄙无礼!」 圣女也赶紧护住小师妹,念了一句佛号,怒视着蚩梦。 「不可理喻,真真是南蛮之地出来的野性子。」 蚩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了吐舌头。 「要你管!你们这些中原女人就是做作得很,说话弯弯绕绕的,累不累嘛!」 之乎者也碰上川渝方言,再夹杂着软糯的吴语。 这后院里的空气每天都充满了鸡同鸭讲的滑稽感,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三分。 坐在正堂对帐的苏金儿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大袖锦袍,拿出了江南首富当家主母的十足派头。 啪的一声脆响! 苏金儿把那把标志性的纯金算盘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院子里的吵闹声瞬间停了下来。 「都给我消停点!」 苏金儿冷着脸,拿凌厉的眼神扫过这帮叽叽喳喳的莺莺燕燕。 「既然进了我北凉王府的门,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王爷主外,这后院的事情,现在由我说了算。」 她指着蚩梦,语气严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特别是你,南疆来的野丫头,以后再敢拿那些毒虫子出来吓唬人。」 「当心我扣你半年的月钱,让你天天喝西北风去!」 原本以为这番挟着财政大权的敲打,能震慑住这个新来的异族少女。 谁知道蚩梦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不仅没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个财迷婆娘,管得宽哦!」 蚩梦抱着胳膊,毫不留情地当众揭短。 「你也就是个掏钱买进来的填房,真把自己当正宫娘娘了塞?」 「我可是小哥哥光明正大带回来的战利品,凭本事进的门!」 「小哥哥都没管我,你算哪根葱嘛!大不了我去山里抓野猪吃,稀罕你的臭银子?」 填房?财迷婆娘? 这两个杀伤力极大的词汇,像两把尖刀直接捅进了苏金儿的肺管子。 苏金儿气得差点当场暴走,修长的手指哆嗦着指着蚩梦。 「你……不知好歹!简直不可理喻!」 堂堂江南首富的千金,平时在商场上舌战群儒都不落下风。 此刻却被一个不讲道理的南疆萝莉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不远处的听潮亭里。 秦绝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铺着软垫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雪山云雾茶。 他半眯着眼睛,任由红薯替他轻轻捏着肩膀。 耳边听着院子里的吵闹声,他非但不觉得烦,反而乐在其中。 「王爷,您也不管管?」 红薯捂着嘴偷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再吵下去,夫人恐怕真要拿算盘砸人了。这位南疆圣女的战斗力,可真不是盖的。」 「管什么?这不比看戏班子唱大戏有意思多了?」 秦绝吐出一片茶叶,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惬意表情。 「只要不把王府的房顶给掀了,随便她们怎么折腾。」 「这大宅门里啊,就是得有点这种乱七八糟的烟火气,才像个活人住的地方。」 在他看来,这种鸡飞狗跳的后院日常,反而是紧绷神经的最佳调味剂。 「主子倒是清闲,就不怕哪天真打起来,把这听潮亭给拆了。」 青鸟抱着长枪站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显然对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颇有微词。 秦绝哈哈一笑,刚想伸手去拿桌上的葡萄。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悠闲。 暗网的一名精锐护卫快步冲上听潮亭,神色显得有些慌张和古怪。 「启禀王爷,出事了!」 护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连呼吸都还没喘匀。 秦绝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收回了拿葡萄的手。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是北莽的余孽死灰复燃了,还是南疆那帮老顽固又造反了?」 护卫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禀报。 「都不是。是京城那边……来人了。」 「说是奉了女帝陛下的圣旨,特意派了专使前来北凉,『慰问』咱们大军平定南疆的赫赫战功。」 听到「女帝」这两个字,秦绝的眼角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在船上收到的那封密信。 「来就来呗,搞这么紧张干什么?」 秦绝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 「让沈万三随便塞点银子打发了就行。咱们北凉现在穷得只剩钱了,拿钱砸死他。」 护卫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可是王爷……那位专使的车驾,根本没按照规矩在城外的驿站等候通报。」 「直接打着皇家的仪仗,长驱直入进城了。」 秦绝眉头一挑,终于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脸色沉了下来。 「胆子挺肥啊,在我的地盘上这么嚣张?人现在在哪?」 护卫指了指王府大门的方向,语气乾涩。 「人已经到了咱们王府大门外了。」 「而且……那位专使点名道姓,要王爷您立刻亲自出去迎接。」 听到这话,一旁的红薯和青鸟对视了一眼。 两人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看好戏的意味。 「王爷,看来这位专使的架子比天还大呢。」 红薯掩唇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连您这位人间武神都敢指使,看来来头不小啊。」 秦绝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玄色长袍。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那封密信上的内容,心里大概有底了。 哪有什么专使? 敢在北凉城这么横着走的,除了那位恋爱脑晚期的女皇帝,还能有谁? 「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绝大步流星地走下听潮亭,还不忘回头冲着院子里那帮还在吵架的女人喊了一嗓子。 「都别吵了!赶紧把院子收拾收拾!」 「京城的查岗大队到了,都给本王拿出点北凉家眷的素质来!」 蚩梦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着秦绝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苏金儿。 「哎,那个啥子专使很歪吗?小哥哥啷个看起来有点虚哦?」 苏金儿冷哼一声,将金算盘收回袖子里,眼神闪烁。 「凶不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这位天下无敌的王爷……」 「今天怕是要后院起大火了!」 第273章 女帝:你出去一趟就带回一个? 秦绝刚刚走到王府大门前的影壁处。 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沉闷而肃杀。 北凉王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此刻正被两排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死死把守着。 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就被清空了。 就连平时爱在墙根下晒太阳的野狗,都没剩下一只。 门外正中央停着一辆紫檀木打造的宽大马车。 虽然撤去了明黄色的皇家伞盖,但那股子不加掩饰的皇家威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秦绝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跨出门槛,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他刚准备装模作样地拱手行个礼。 马车那厚重的锦帘,就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掀开。 一只踩着金线云纹靴的脚率先踏了出来,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紧接着,一袭月白色绣龙暗纹的长袍映入眼帘。 来人并未穿繁复的龙袍。 而是做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贵公子打扮。 满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五官精致绝伦。 偏偏又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冷傲。 不是当今大周女帝武明月,还能是谁? 「哟,这是哪阵香风,把京城的万乘之尊给吹到我这苦寒之地来了?」 秦绝非但没跪,反而大喇喇地靠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上,双手抱胸。 女帝瞪了他一眼,白皙的脸颊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她强撑着帝王的架子,冷冷地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朕听闻北凉大军踏平南疆。」 「特意微服私访,代天下百姓来巡视边疆,犒劳将士。」 「秦王难道不请朕进去喝杯热茶?」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那双顾盼生辉的凤目,却像探照灯一样直往秦绝身后的门缝里瞟。 巡视边疆是假,突击查岗才是真。 秦绝耸了耸肩,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请进。不过咱们北凉穷,刚打完仗国库空虚,只有粗茶淡饭,您可别嫌弃。」 女帝迈上台阶,刚想接两句彰显皇恩浩荡的场面话。 一个娇小灵活的身影突然从秦绝背后钻了出来。 带着一阵异域特有的奇异香风。 蚩梦像只熟练的树袋熊一样,一把缠上了秦绝的左胳膊,死活不撒手。 她手里还端着一碟洗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汁水饱满。 「小哥哥,你走得楞个快做啥子嘛,我葡萄都没喂完。」 蚩梦踮起脚尖,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直接塞进秦绝嘴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透着一股子老夫老妻的熟稔。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连门口站岗的御林军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女帝迈上台阶的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怎么也踩不下去。 她死死盯着那颗被塞进秦绝嘴里的葡萄。 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来。 然而,这还远远没完。 随着王府大门彻底敞开,院子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女帝眼前。 穿着大红锦袍丶手里拨弄金算盘丶满脸精明的苏金儿。 一身素净僧袍丶气质出尘丶正在浇花的慈航圣女。 娇俏可人丶正拿着胡萝卜喂兔子的龙虎山小师妹。 还有不远处蹲在井边,正满脸怨气洗衣服的北莽公主。 环肥燕瘦,莺莺燕燕,风格各异的绝色美人挤满了一个院子。 这阵仗,简直比她皇宫里那个空荡荡的御花园还要百花齐放! 女帝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 一股浓郁到快要化作实质的老陈醋酸味,瞬间笼罩了整个北凉王府的大门。 「秦!绝!」 女帝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连代表帝王身份的「朕」都忘了用。 她快步冲到秦绝面前,葱白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还挂在他胳膊上的蚩梦。 「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东西?」 蚩梦不满地皱了皱可爱的鼻子,从秦绝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她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才是东西!你个女扮男装的假老练,凶啥子凶嘛!」 「我是南疆圣女,是小哥哥带回来的压寨夫人!」 小丫头扬起下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满脸的骄傲和挑衅。 女帝感觉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炸开了,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她堂堂大周天子,九五之尊。 居然被一个满嘴方言的南疆野丫头当面挑衅,还被骂成了假老练? 更气人的是,那句「压寨夫人」简直像把尖刀,精准地扎在了她的心口上。 苏金儿在院子里听到动静,提着裙摆款款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女帝一眼,虽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但眼中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透着商人的精明算计。 「原来是京城来的贵客。」 苏金儿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 「王爷刚从南疆凯旋,舟车劳顿,这后院的事情向来是我这个做妻子的在打理。」 「陛下若是想谈国事,还请移步前厅,别在这风口上站着了。」 做妻子的? 女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秦绝,眼眶里水光流转。 「好啊,好你个秦绝!」 女帝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哭腔,像个被渣男抛弃的怨妇。 「朕在京城没日没夜地批奏摺,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苦苦为你守着大周的江山。」 「前线打仗,朕怕你缺粮,怕你缺钱,连夜调拨物资。」 「你去了十万大山,朕怕你受了瘴气,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求仙拜佛保佑你平安!」 她越说越委屈,堂堂一代女帝,此刻眼尾泛红,可怜得让人心碎。 「结果你倒好!」 女帝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满院子的莺莺燕燕,彻底破防了。 「朕在宫里担惊受怕,你在外面风流快活!」 「打个仗的功夫,你就又带回来一个?」 「朕就问你,你出去一趟就带回一个,你这王府的后院是聚宝盆吗!」 「出去溜达一圈,就往里面塞个绝色大活人!」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灵魂拷问,院子里的女人们面面相觑。 红薯捂着嘴偷笑,青鸟抱着长枪默默抬头看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种修罗场级别的大型翻车现场,她们可不敢随便插嘴。 蚩梦虽然不懂中原的朝堂规矩,但也看出了这个漂亮姐姐对自家小哥哥图谋不轨。 她抱得更紧了,毫不退让地回怼。 「小哥哥那么优秀,多几个婆娘啷个了嘛!」 「在我们南疆,厉害的勇士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个京城来的懂不起就莫要乱说!」 「你闭嘴!」女帝气得厉声呵斥。 她堂堂天下共主,难道还要跟一个野蛮部落的小丫头去争风吃醋? 但看着秦绝被蚩梦紧紧抱着的手臂,她的心又像在油锅里煎熬一样难受。 「秦绝,你今天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女帝红着眼眶,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朕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 秦绝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冲天醋意,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战场上面对十万大军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唯独这女人的后院起火,实在是个麻烦事。 他咽下嘴里那颗还没来得及嚼的葡萄,深吸了一口气。 将蚩梦像撕膏药一样,慢慢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推到红薯身边。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气得花容失色的女帝。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痛和无奈。 仿佛他才是那个被生活百般蹂躏的最大受害者。 他看着女帝,无辜地摊开了双手。 「陛下,你先消消气,把指甲从肉里拔出来,别伤了手。」 「你真以为我愿意带她们回来吗?你以为这漫漫征途,带个拖油瓶在身边,我不嫌累吗?」 女帝冷笑一声,满脸写着不信。 「不嫌累?我看秦王殿下乐在其中,这葡萄吃得挺甜啊!」 「甜什么甜,那是酸的,酸得我倒牙。」 秦绝一脸正色,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真理。 「这都是迫不得已的战术安排,是为了大周的繁荣稳定啊!」 女帝怒极反笑,眼中满是讥讽。 「战术安排?你把南疆圣女弄回后院,也是为了大周的繁荣稳定?」 「当然!」 「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不把她带回来。」 「这丫头留在南疆,万一哪天心情不好,召唤个几百万条毒蛇去咬咱们的边防军怎么办?」 「我这不是为了边疆将士的生命安全,委曲求全,亲自以身饲虎吗!」 秦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模样。 「你问问这满院子的女人,哪个不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家国大义,才被迫住进我这北凉王府的?」 他看着女帝气得发抖的红唇,语重心长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陛下啊,臣这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你可千万不能被这些表面的莺莺燕燕蒙蔽了双眼,从而怀疑臣那颗只装得下大周江山的纯洁心灵啊!」 第274章 我也很无奈,是她们非要跟着我 女帝凤目含煞,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男人。 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女帝冷笑连连,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秦绝,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你看看这满院子的女人,哪个不是容貌倾城?」 「你这分明是打着为国尽忠的幌子,在外面沾花惹草!」 秦绝长叹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沧桑与疲惫。 他缓步走到院中那张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那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活像个被世俗误解的苦行僧。 「陛下,你只看到了表面,却没看到臣背后的辛酸啊。」 秦绝放下茶杯,眼神中透着三分委屈七分无辜。 他抬手一指正在浇花的慈航圣女。 「你看那位,慈航静斋的圣女,满口清规戒律。」 「当初在江湖上,她可是提着剑追杀了臣整整三百里!」 「非说我是什么祸世魔头,要替天行道。」 秦绝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臣能怎么办?总不能站着让她砍吧?」 「为了感化她,为了大周江湖的和谐稳定,臣只能把她带在身边,日夜用佛法薰陶。」 女帝眼角抽搐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佛法薰陶?你用什么佛法薰陶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秦绝全当没听见,又指向旁边拿着胡萝卜的小师妹。 「你再看那个,龙虎山掌教的心头肉。」 「下山历练非要碰瓷本王,说我抢了他们道门的气运。」 「哭着喊着抱住我的大腿不撒手,非要我负责。」 秦绝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 「大周正是用人之际,龙虎山这种名门大派能得罪吗?」 「臣为了朝廷的面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管她一日三餐。」 院子里的小师妹手一抖,胡萝卜掉在地上。 她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是他抢了气运还放火烧山,怎么变成自己碰瓷了? 但摄于魔王的威压,她只能咬着嘴唇,敢怒不敢言。 女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躲在红薯背后的蚩梦。 「好,就算这两个是江湖恩怨。」 「那南疆这个野丫头呢?你敢说她也是为了大局?」 提到蚩梦,秦绝的表情瞬间变得悲愤交加。 他上前一步,撩起袖子,指着自己白皙结实的手臂。 「陛下!这个更是要了臣的老命啊!」 「这南疆圣女阴险狡诈,两军阵前竟然对臣暗下毒手。」 「用南疆最恶毒的情蛊暗算我!」 蚩梦从红薯背后探出头,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秦绝声情并茂地继续控诉,眼底硬是挤出了一丝水光。 「那情蛊发作起来,生不如死,万蚁噬心!」 「臣为了三十万大军不群龙无首,只能强忍剧痛,用真气与那蛊毒抗衡。」 「谁知那蛊毒发生变异,她反倒成了受害者,天天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 秦绝看着女帝,目光真诚得能融化冰雪。 「陛下,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也很绝望啊!」 「是她们非要哭着喊着跟着我,赶都赶不走。」 「我总不能为了避嫌,就把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全杀了吧?」 「臣可是个心慈手软的仁义之士啊!」 静。 整个北凉王府前院,死一般的安静。 红薯捂着脸转过头,肩膀疯狂耸动。 青鸟低头看着脚尖,仿佛地上有一朵花。 苏金儿更是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算盘都被这番话惊得掉了一颗珠子。 心慈手软?仁义之士? 刚才还在南疆用大炮烤了几百万只毒虫的男人,竟然敢说自己心慈手软? 女帝被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渣男语录,轰得外焦里嫩。 她张着红唇,愣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论胡说八道,这天下谁能比得过这无赖的北凉王? 明明全是他强抢民女丶仗势欺人的风流债。 到了他嘴里,全变成了被逼无奈和个人魅力太强的副作用。 「秦绝……你……」 女帝咬破了嘴唇,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明知道对方是在满嘴跑火车,可偏偏找不出逻辑漏洞来反驳。 人家是为了江湖稳定,为了朝廷面子,为了大军统帅。 桩桩件件,全是大义! 「你这厚颜无耻的混蛋!」 女帝终于绷不住了,全然不顾帝王威仪,抬脚就朝秦绝踹了过去。 秦绝身形一闪,轻松躲过这一记飞踢。 他顺手抓住了女帝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女帝身上的龙涎香混合着幽兰般的体香,扑面而来。 「陛下,身为天子,大庭广众之下动粗,成何体统?」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实在吃醋,今晚本王勉为其难,让你插个队?」 「谁要插队!谁吃醋了!」 女帝脸色瞬间爆红,像只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狂挣扎。 「放开朕!你这逆臣!」 「别以为你糊弄过去三个,朕就不追究了。」 她眼角余光扫到站在不远处的苏金儿,怒火再次升腾。 「那这位穿大红正装的江南财神呢?你别说也是她碰瓷你!」 秦绝刚准备开口,把商业联姻的藉口搬出来再忽悠一番。 就在这时。 他脑海深处,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系统界面,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声久违的丶清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人间界天下版图已彻底纳入宿主掌控。】 【龙气归一,信仰合流。】 【满足最终升级条件!】 秦绝握着女帝手腕的动作猛地一僵。 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遏制的狂热。 系统竟然在这个时候升级了? 【系统升级中……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 【升级完毕!】 【恭喜宿主,全新终极模块「位面之门」已成功激活。】 【主线前置任务发布:请宿主斩断上界对人间界的气运锁链。】 【任务名称:伐天!】 脑海中的一连串播报,让秦绝彻底将眼前的修罗场抛到了九霄云外。 伐天? 这个词汇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血管里流淌的战斗欲望。 人间界的小打小闹终于结束了。 真正的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女帝见秦绝突然愣神,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 还以为自己这句质问戳中了他的软肋。 她挣脱开秦绝的手,冷冷地扬起下巴。 「怎么?编不出藉口了?」 「朕倒要听听,你还能怎么舌灿莲花!」 秦绝缓缓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满脸倔强的大周女皇帝。 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而是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湛蓝深远的苍穹。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狂妄到极点的弧度。 「秦绝,你说话啊!你看天干什么!」 女帝被他这诡异的举动搞得有些心慌,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秦绝收回目光,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女帝的红唇上。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陛下,后宫争宠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先放一放吧。」 他理了理大氅,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万物的霸气。 「刚才有人通知我,真正的麻烦来了。」 女帝愣住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气场镇住。 「麻烦?什么麻烦能让你北凉王觉得麻烦?」 秦绝转过身,背对着满院子的莺莺燕燕。 他看着九天之上的浮云,语气轻蔑,却掷地有声。 「天上的老东西嫌咱们活得太滋润,准备下来收保护费了。」 第275章 系统升级,开启「位面之门」前 女帝愣在原地。 她那双漂亮的凤目顺着秦绝的手指,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天上除了几朵慢悠悠飘过的白云,连只鸟都没有。 「秦绝,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转移话题!」 女帝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毫无九五之尊的仪态。 「什么天上的老东西?你以为编出这种荒诞的藉口,朕就会放过你后院这些烂摊子吗?」 苏金儿也跟着冷哼一声,手里金算盘拨得啪啪响。 「王爷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倒是比做生意还精明。」 「就算是真有天兵天将下凡,那也得先把这王府里的伙食费给结清了。」 蚩梦歪着脑袋,看看天又看看秦绝。 「小哥哥,天上真有收保护费的满?」 「我去放几只飞天蛊咬死他们!」 秦绝压根没理会耳边这些叽叽喳喳的女高音。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脑海深处那狂暴的电子音彻底占据了。 那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机械死板,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沸腾。 【叮!检测到南疆十万大山已正式纳入北凉版图。】 【人间界天下共主成就达成!】 【九州龙气合流,信仰之力完成终极汇聚。】 【恭喜宿主,满足系统最终升级条件!】 伴随着这几道乾脆利落的播报。 秦绝只觉得识海深处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太阳。 庞大的信息流和精纯的能量,如同倒灌的星河,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那本就雄浑浩瀚的陆地神仙真气,在这股能量的牵引下,竟然开始发生质的蜕变。 武道真气逐渐凝练,化作一丝丝闪烁着微光的灵力。 【系统升级中……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叮!系统终极升级完毕!】 【全新核心模块「位面之门」已成功激活。】 秦绝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令人迷醉的强大力量。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到了一扇悬浮在虚无中的古老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繁复晦涩的星图,隐隐散发着跨越维度的空间波动。 「位面之门?意思是老子以后能去别的世界砸场子了?」 秦绝在心里暗自嘀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通关了人间界这个新手村,果然还有更高级的地图等着他去征服。 【宿主权限确认完毕,主线前置任务正式发布。】 【任务背景:人间界气运常年被上界仙佛通过『天道锁链』强行窃取,致使人间灵气枯竭,仙路断绝。】 【任务名称:伐天之战!】 【任务目标:斩断所有连接人间界的气运锁链,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窃贼拉下神坛!】 【任务奖励:完全解锁「位面之门」,开启星辰大海征途。】 伐天。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秦绝的心尖上。 他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这段时间一统天下带来的无聊与索然无味,被这狂暴的战意瞬间冲散。 别人修仙是为了长生,为了跪在凌霄宝殿里当个磕头虫。 他秦绝不修仙。 他要直接提着刀杀上去,把那些拿人间当养殖场的神棍全宰了。 这才是猛男该乾的活! 秦绝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隐隐有金色的雷霆闪烁。 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改变。 不再是那个只能在世俗皇权里称王称霸的藩王。 而是一尊敢于剑指苍穹的逆天狂徒。 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让周围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女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她竟然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她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比当年面对百万大军压境时还要可怕。 「秦绝……你到底怎么了?」 女帝强装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轻颤。 红薯和青鸟也察觉到了异样。 两人迅速收敛了看戏的表情,一左一右护卫在秦绝身侧。 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秦绝没有回答女帝的质问。 他随手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绕过满院子神色各异的红颜知己。 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走到了庭院的正中央。 他就这么负手而立,昂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那片风平浪静的蔚蓝天空。 阳光洒在他的玄色大氅上,却融化不了他眼底的那抹森寒杀机。 「王爷,您到底在看什么?」 苏金儿也收起了算盘,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天还是很蓝,云还是很白。 这北凉的秋日风景,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秦绝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的秋风。 原本因为后院起火而烦躁的心情,此刻竟然出奇的平静。 那种天下无敌后的空虚感,终于被一个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目标填满了。 「我在看咱们未来的战场。」 秦绝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人间的烂摊子咱们已经收拾完了。」 「剩下的,就是天上那帮老东西的事了。」 蚩梦好奇地凑上前,顺着他的视线使劲瞅。 「小哥哥,天上到底有啥子嘛?真有神仙?」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右手缓缓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有没有神仙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咱们很快就能加餐,吃一顿红烧天兵天将了。」 女帝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你要与天斗?」 秦绝转过头,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大周女皇。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狂傲到极点的笑容。 「与天斗,其乐无穷啊陛下。」 第276章 天下已定,剩下的就是天上的事 女帝呆呆地站在原地,秋风吹乱了她精致的鬓发。 面前这个男人嘴角挂着张狂的笑意,那句「与天斗其乐无穷」还在院子里来回飘荡。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大周九五之尊的皇位,在秦绝眼里似乎连个破铜烂铁都不如。 秦绝没有理会众女各异的神色,他负手立于庭院中央,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云霄。 十二年了。 他六岁拔刀斩杀亲兄,踩着满地鲜血坐上北凉世子的蟒座。 从那天起,他的字典里就只有碾压与征服。 打造大雪龙骑,踏平北莽王庭,马踏江湖各大门派,再到如今兵不血刃拿下南疆十万大山。 整个九州天下,凡是太阳照得到的地方,全插上了他秦绝的黑龙大旗。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秦绝叹了口气,这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索然无味,从他踏平南疆地宫那一刻起就死死缠上了他。 凡人练武的终点不过是陆地神仙,当世间的帝王将相全都被他踩在脚下摩擦时,这游戏也就迎来了无聊的通关散夥局。 但现在不一样了。 脑海中那个发着金光的「位面之门」,就像是一把乾柴,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即将熄灭的嗜血狂热。 原来人间界只是个新手村农场。 那些所谓的江湖神话和千古一帝,全都是天上那群神仙圈养在猪圈里的年猪。 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爷,您这站了半天不说话,怪渗人的。」 红薯大着胆子走上前,伸手想替他披上一件大氅,却被他周身无意识散发出的罡气弹开了半步。 秦绝收敛了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气息,转身看向满院子的红颜知己。 苏金儿还捏着算盘,蚩梦还抱着他的胳膊,女帝还红着眼眶咬着嘴唇。 「行了,都别拿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秦绝顺手摸了一把蚩梦的小脑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刚才不是在吵后院起火的事吗?」 「陛下,你大老远从京城跑来查岗,无非就是怕我功高震主,又怕我四处留情。」 女帝被戳中心事,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死鸭子嘴硬。 「谁怕你功高震主!朕是怕你祸害良家妇女!」 秦绝摇了摇头,走到石桌旁倒了杯残茶,在指尖把玩着茶杯。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这人间的皇帝轮流做,你爱坐那把龙椅就踏踏实实坐着,我没兴趣去抢你的饭碗。」 「管理世俗王朝多累啊,天天听一群老头子在朝堂上吵架,哪有我当个闲散武神来得痛快?」 女帝愣住了,凤目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深深的怀疑。 「你手握天下兵马,连南疆都收服了,你告诉朕你没野心?」 苏金儿也停下了拨算盘的手,这可不符合她对自家老公这位头号财迷的认知。 赚了那么多钱,攒了那么厚的家底,不造反当皇帝留着过年吗? 秦绝将茶杯随手往天上一抛。 砰的一声。 茶杯在半空中被无形的真气瞬间碾成粉末,随风散去。 「我的野心,从来就不在这巴掌大的泥潭里。」 他背着手,仰起头,看着那片一望无垠的苍穹。 在阳光的映照下,他脸上的轮廓显得犹如刀削斧凿般凌厉,透着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冷傲。 「这人间的事,已经了了。」 「剩下的,就是天上那帮老东西的事了。」 这两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却像是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院内所有人的心头。 狂傲的姿态令人窒息。 龙虎山的小师妹捂着嘴,差点没把手里的胡萝卜吓掉在地。 「王爷,您……您不会是真想跟天上的仙人动手吧?」 「道门古籍里说,仙凡有别,触怒上天会降下雷劫神罚的呀!」 慈航圣女也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眼中满是担忧。 唯独蚩梦这个南疆来的野丫头,不仅不害怕,反而双眼直冒星星,像个狂热的小迷妹。 「小哥哥帅惨了!连天上的神仙都敢削!」 「带我一个嘛,我把金蚕蛊培养得再毒一点,专门咬那些神仙的屁股!」 苏金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疯狂计算跟神仙打仗的成本和收益。 如果真能打下天庭,那仙界的蟠桃灵药丶仙器法宝,随便弄点下来倒卖,这利润岂不是能买下几十个人间界? 想到这里,她眼底的恐惧瞬间被商人的贪婪取代了。 「王爷,这仗真要打的话,后勤军需我苏家全包了,但战利品怎么分咱们得提前立个字据。」 秦绝被这几个画风迥异的女人的反应逗乐了。 果然,只要实力足够硬,再荒唐的决定也能变成一场全民狂欢。 他没理会后院这些莺莺燕燕的叽叽喳喳,所有的心神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系统刚刚赋予的新能力中。 随着「位面之门」前置任务的激活。 秦绝发现自己的灵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凭藉陆地神仙的境界,最多只能感知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 但现在,他的意识仿佛挣脱了肉体凡胎的牢笼,直接与这方天地的某种本源法则连接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那些平时在凡人眼里再普通不过的蓝天白云,此刻在他的视野中,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丢进了一颗石子。 天穹的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层凡人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半透明隔膜。 那是维度的壁垒。 也是系统所说的,上界用来圈养人间界的无形猪圈栅栏。 「原来真有这么一层破膜挡在上面。」 秦绝眯起眼睛,瞳孔深处泛起金色的流光,死死盯着那片泛起涟漪的虚空。 就在他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 一丝微弱得难以察觉丶却又带着高高在上冷漠的异样波动,突然被他敏锐的灵觉捕捉到了。 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 就像是你正走在荒郊野岭的夜路上,突然感觉后脖颈一凉。 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的草丛里死死盯着你。 阴冷,贪婪,不带丝毫感情。 这种被当成猎物窥视的感觉,让当惯了猎手的秦绝感到十分不爽。 他脖子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腰间的黑金陌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在刀鞘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院子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刚才还在盘算生意的苏金儿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乖乖闭上了嘴。 青鸟握紧长枪,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王爷,怎么了?是不是有刺客?」 红薯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淬毒短刃,一双桃花眼杀机四溢。 秦绝没有低头看她们。 他依旧保持着仰望苍穹的姿势。 只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咧开了一个残忍又兴奋的笑容。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就像是一头饿了很久的老虎,终于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 天上的那道目光似乎也没料到,下界竟然有蝼蚁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那丝隐晦的波动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疑惑,又似乎带着某种戏谑的审视。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天道威压从那裂隙中渗透出来。 无形无相,却重重地压在了北凉王府的上空。 院子里的女帝首当其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跪拜下去。 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血脉压制。 但秦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威压对他现在开启了系统升级霸体的神魂来说,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 「有点意思,这就按捺不住要探头看看自家养的猪肥不肥了?」 秦绝双手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没理会身边快要瘫倒的红颜知己们。 而是突然抬起右手,冲着万里无云的虚空,毫不客气地比了一个中指。 这个动作虽然粗鄙,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强到了顶点。 天上的那道波动明显剧烈翻滚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凡人的粗鲁举动激怒了。 随着那道目光的收缩。 秦绝的灵觉看到,九霄云外的那层透明壁垒上,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样东西,正穿过那道缝隙,朝着人间界垂落下来。 秦绝眼底的金光愈发浓烈。 猎物既然敢探出头,那他这当猎人的,自然得准备好屠刀。 「霍疾。」 秦绝依然盯着天穹,声音沙哑且透着狂暴的战意。 守在院门外的副将霍疾赶紧跑进来,单膝跪地。 「末将在!」 「传令下去,大军无需解甲。」 秦绝一把扯掉身上的玄色大氅,随手扔在石桌上。 「告诉兄弟们,热身运动结束,准备接客了!」 第277章 抬头看天,感觉有人在偷窥我 霍疾领命退下,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的摩擦声迅速远去。 原本因为后院争风吃醋而显得有些吵闹的王府庭院,此刻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女帝武明月看着石桌上那件被随手丢弃的玄色大氅,秀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她能坐稳大周的龙椅,靠的绝不仅仅是美貌,更有远超常人的政治嗅觉。 秦绝刚才那番话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个胆大包天的北凉王,似乎真的察觉到了某种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恐怖存在。 「秦绝,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女帝上前两步,顾不上之前的尴尬,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手握三十万大军,如今四海升平,哪来的敌人需要全军披甲?」 秦绝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仰望苍穹的姿势。 他反手握住女帝冰冷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动作强硬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躲远点,这热闹不是你能凑的。」 「这世上的皇帝你能管,但上面那些东西,你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苏金儿也将金算盘塞进袖子里,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商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笔即将开打的买卖,风险已经超出了凡人金钱能衡量得出的范畴。 只有蚩梦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顺着秦绝的视线往天上看。 「小哥哥,天上除了白云啥子都没得嘛,你是不是眼睛遭风吹了哦?」 「你看不到很正常,因为这帮家伙根本就没拿正眼瞧过人间。」 秦绝松开女帝的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自从系统升级开启了位面之门的前置任务后。 他那陆地神仙境的感知力得到了跨维度的质变。 此时此刻,在他的视野里,这片看似宁静祥和的蓝天白云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那层凡人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维度壁垒,就像是一个倒扣在九州大陆上的巨大玻璃罩。 而这整个天下,亿万生灵,不过是这玻璃缸里供人观赏的鱼虾。 最让他感到烦躁的是,有一道冰冷丶贪婪丶高高在上的视线。 正隔着这层玻璃缸,死死地钉在他的后脊梁上。 那种感觉令人作呕。 就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刚刚贴满膘的肥猪,盘算着该从哪里下刀放血。 这视线隐晦到了顶点。 若不是他刚刚融合了上古修仙者的神魂碎片,又得到了系统的加持,根本连察觉的资格都没有。 红薯握着淬毒短刃,桃花眼里杀机四溢。 「主子,既然敌在暗我们在明,要不要先撤入墨家机关城躲避一二?」 「机关城拦得住地上的千军万马,拦不住天上下来的镰刀。」 秦绝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暴戾的弧度。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爆响。 「再说了,我秦绝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把我当猎物盯着了?」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属于人间武道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狂暴的罡气化作实质般的金色龙卷,将庭院里那些名贵的花草瞬间绞成粉末。 青鸟和红薯脸色一变,赶紧护着女帝和苏金儿向后急退。 这股气势并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如同利剑出鞘一般,笔直地刺向九霄云外。 秦绝仰起头,看着那片只有他能看透的虚无穹顶。 他伸出右手,冲着那道冰冷视线传来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那是挑衅,更是赤裸裸的宣战。 「怎么着?上面风大,吹得你不敢露面了?」 秦绝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气,如同滚滚春雷在北凉城上空炸响。 整个城池的百姓都惊恐地抬起头,不知道自家王爷在冲着谁发火。 「看了这么久,都不打算下来打个招呼吗?」 这番近乎泼皮骂街般的挑衅,在安静的苍穹之下显得有些荒诞。 女帝咬着银牙,强忍着心头的恐惧。 「你疯了!对着老天爷叫阵,你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 秦绝头也不回,笑声张狂肆意。 「这老天要是真长了眼,早在十二年前我提刀砍人的时候就该劈了我了!」 他话音刚落。 那道一直悬浮在维度壁垒之外的冰冷视线,似乎终于被这个凡人的无礼给激怒了。 原本晴空万里的北凉上空,气象骤变。 没有任何预兆,厚重的乌云如同打翻的墨汁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 狂风大作,遮天蔽日。 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庭院,瞬间陷入了宛如黑夜般的死寂。 云层深处,隐隐有紫色的雷蛇在疯狂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轰鸣。 这种压抑到了骨子里的天道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小师妹手中的半截胡萝卜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小脸惨白。 「这……这不是自然的天象,这是天怒啊!」 慈航圣女双手合十,念珠拨动得飞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王爷,您真的触怒了九天之上的存在!」 蚩梦也不敢再嘴硬了,她能感受到那乌云里藏着足以将整个南疆十万大山抹平的毁灭力量。 「小哥哥,要不我们道个歉嘛?这阵仗看着好吓人哦。」 秦绝不仅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他眼底的金光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终于肯露面了? 他倒要看看,这把人间当成韭菜地的仙人,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在那厚重的雷云漩涡中心。 虚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缓缓撕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这道缝隙对于浩瀚的苍穹来说微不足道。 但在秦绝那超维度的感知中,却像是在这鱼缸的玻璃上砸出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 一条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细线,顺着那道空间裂缝,缓缓垂落下来。 这金线并非实体,而是由某种纯粹到让人窒息的高维能量凝聚而成。 凡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它的存在。 但在秦绝的眼里,这玩意儿简直不要太眼熟。 这哪是什么神罚天威? 这分明就是一根垂进鱼缸里的鱼线! 那金线的末端,甚至还带着一个倒弯的锋利气运鱼钩! 鱼钩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目标明确,径直锁定了秦绝头顶那盘旋汇聚的人间龙气。 秦绝气极反笑。 好一个视万物为刍狗的上界仙人。 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就扔个鱼钩下来准备强行收割了? 这是真把他北凉王当成池塘里那些只会吐泡泡的傻鱼了。 「想要气运是吧?」 秦绝右脚猛地往地上一跺,踩碎了脚下坚硬的青石板。 浑身的真气宛如倒卷的瀑布,疯狂向右手掌心汇聚。 他不仅没有躲避那根垂落的金色鱼线。 反而逆流而上,主动伸出手,朝着半空中的虚无一把抓了过去。 「秦绝!你干什么!快躲开!」 女帝虽然看不见那根金线,但她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天道威压正悬在秦绝的头顶。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阻拦。 却被青鸟和红薯死死拦住。 「陛下息怒,这种级别的交锋,我们靠近就是给主子添乱。」 青鸟握紧长枪,死死盯着那个沐浴在狂风中的背影,咬牙劝阻。 秦绝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 他的五指带着撕裂空间的刺耳音爆声,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那根常人无法触碰的气运金线。 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且庞大无匹的力量顺着掌心疯狂涌入。 企图冻结他的神魂。 「滚出去!」 秦绝体内的霸王色霸气轰然反击,瞬间将那股寒意碾碎。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雷云翻滚的天空。 眼中的杀意已经攀升到了最高点。 他将金线死死缠绕在手腕上。 冲着云层背后的那个垂钓者,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凶残的狞笑。 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脚下的地面再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秦绝拽着那根鱼线,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 「想要老子的命?」 「行啊,那你就自己下来拿!」 第278章 天上仙人想垂钓人间气运? 那根常人肉眼无法窥见的金色丝线,此刻正死死勒在秦绝的掌心。 入手并没有实质的触感。 反而像是一块万载寒冰,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冷漠。 秦绝浑身真气激荡,硬生生顶住了那股试图冻结他神魂的寒意。 他眯起双眼,顺着指缝看向金线的末端。 那是一个弯曲的丶闪烁着诡异流光的鱼钩。 这倒钩并非凡铁打造。 而是由纯粹到顶点的气运之力凝结而成。 更让秦绝感到生理性反胃的是。 那鱼钩的倒刺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丝斑驳的血迹和残魂气息。 隐约之间,他似乎听到了无数不甘的怒吼。 在耳边犹如厉鬼般凄厉回荡。 有披甲执锐的开国大帝,在怒指苍天。 有白发苍苍的武道剑仙,在绝望悲鸣。 这些曾在九州大地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千古风流人物。 死前的最后一刻,全都被这根冰冷的鱼钩贯穿了天灵盖。 秦绝脑海中瞬间贯通了一切线索。 难怪这个世界的武道天花板永远卡在陆地神仙境。 难怪那些一统天下的霸主最后总是离奇暴毙,王朝不过三百年便分崩离析。 因为天上那帮神棍,根本就是在钓鱼。 把整个人间界当成一个巨大的池塘。 那些惊才绝艳的天骄豪杰,那些汇聚了九州龙气的帝王将相。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池塘里刚刚养肥丶可以收网的草鱼和黑鱼。 现在这帮钓鱼佬觉得他秦绝够肥了,抛下鱼饵准备起竿。 「主子,您手里到底抓着什么东西?」 红薯察觉到秦绝身上暴涨的戾气,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她看不见金线。 只看到秦绝保持着一个虚握天空的古怪姿势。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手背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青龙般暴起。 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洪荒巨兽做着殊死角力。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爆鸣。 女帝也顾不上之前的矜持,快步凑了过来。 「秦绝你别吓朕,这天上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到底在跟谁较劲?」 秦绝偏过头,看着满脸紧张的武明月,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只有化不开的嘲弄与暴虐。 「陛下,你平时在御花园的太液池里喂鱼吗?」 女帝愣了一下,完全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 「喂……喂过啊,这跟现在的天象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秦绝空出的左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上面那帮老东西,现在正拿着鱼竿,把咱们当成太液池里的锦鲤呢。」 「而且还是准备下锅红烧的那种。」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几个女人全都变了脸色。 苏金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里的金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响声。 「王爷的意思是……天上的仙人,在垂钓人间?」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侮辱性设定,直接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那些被世人顶礼膜拜的神仙。 居然把人间当成了免费的生鲜超市? 龙虎山小师妹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了两步。 「修道之人讲究顺应天命,若天意拿我们当鱼鳖,我们修的又是什么道?」 她的道心在此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 慈航圣女更是双手合十,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念不出一句完整的佛号。 蚩梦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石凳。 头上的苗疆银饰叮当作响。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我们南疆人在山里打猎,还要给山神磕头谢恩呢!」 「这帮高高在上的神仙,凭什么拿我们当鱼钓!」 「凭什么?凭人家拳头大,凭人家坐在天上。」 秦绝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翻。 试图将那根鱼线生生扯断。 天穹之上的乌云仿佛感应到了下界猎物的挣扎。 紫色雷霆翻滚得愈发狂暴。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顺着云端砸落,震得王府的琉璃瓦簌簌作响。 那是在警告,是在催促,更是上位者被冒犯后的震怒。 但那根气运金线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不仅没有崩断,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 顺着秦绝的手臂飞速往上攀爬。 冰冷的触感犹如毒蛇吐信。 金线的末端,那个闪烁着寒芒的倒钩,突然调转了方向。 它似乎察觉到了秦绝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武道修为。 更察觉到了他一统天下后,汇聚在头顶的那条无形的九州气运金龙。 这是人间界数千年未有过的顶级大鱼。 鱼钩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似乎连天上那个握着鱼竿的人都露出了贪婪的嘴脸。 它直接绕开秦绝的手掌。 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扎了下去。 「王爷当心!」 青鸟怒喝一声,刹那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她毫不犹豫地刺向那片虚空。 但凡间的兵器根本触碰不到高维度的气运造物。 长枪直接穿透了金线。 狠狠扎进了地砖里,徒留一地碎石。 那鱼钩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距离秦绝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半尺。 它贪婪地张开倒刺。 准备像收割历代人皇那样。 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抽乾他体内所有的帝王龙气与武道本源。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秦绝却连躲都没躲。 他甚至主动松开了攥着金线的手。 就这么任由那根气运鱼钩悬停在自己的眼前。 看着那个即将钩住自己头顶龙气的鱼钩,秦绝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森然和残忍。 他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刀锋。 满头的黑发在狂风中肆意狂舞。 他看着那根还在微微晃动的鱼线。 就像在看一个自投罗网的白痴。 「老子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我吃鱼。」 「还没人敢拿我当鱼溜。」 秦绝舔了舔森白的牙齿。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骇人的冷笑。 他右手猛地探出。 反手死死攥住了那枚即将刺入眉心的鱼钩。 锋利的钩尖刺破了金色的护体真气。 却被一双凡人的肉掌死死卡住,再难寸进分毫。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 秦绝抬起头,对着云层深处那个看不见的垂钓者,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既然这么喜欢钓鱼。」 「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 「被大白鲨生生拖下水的滋味。」 第279章 把鱼钩拽下来,顺便把钓鱼人拉 殷红的鲜血顺着秦绝指缝滴落。 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刺目的血花。 那根由纯粹气运凝结而成的倒刺鱼钩被一双肉掌死死卡住。 它似乎感受到了挑衅。 钩尖疯狂颤动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一股庞大的吞噬之力顺着伤口猛地灌入秦绝体内。 试图将他头顶盘旋的九州龙气强行抽走。 「贪心不足蛇吞象。」 秦绝冷笑出声。 他体内沉寂的霸王色霸气如同被激怒的狂龙轰然复苏。 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接撞碎了那股冰冷的吞噬之力。 天穹之上的乌云翻滚得越发剧烈了。 隐藏在云层后的那个垂钓者显然没料到下界的一条草鱼竟然敢咬钓鱼人的手。 雷声轰鸣紫色的电芒在云端疯狂游走。 仿佛随时都会降下神罚将这个大逆不道的凡人劈成飞灰。 院子里的女帝武明月已经看傻了。 她虽然看不见那根高维度的气运金线。 但她能清楚地看到秦绝正保持着一个荒谬的姿势在跟老天爷较劲。 「秦绝你快松手啊!」 女帝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管你在跟什么东西斗那都是天威!」 「凡人怎么可能抗衡天威你会被劈死的!」 苏金儿也顾不上心疼掉在地上的金算盘了。 她一把拉住红薯的衣袖急得直跺脚。 「红薯姑娘你快劝劝王爷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红薯却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疯狂的崇拜。 「夫人您还没看明白吗?」 「我家主子这辈子从不向任何人低头更何况是这瞎了眼的老天爷!」 青鸟握紧长枪上前一步挡在众女身前。 「主子若要捅破这天青鸟便替他递枪。」 蚩梦挥舞着小拳头跳着脚大喊。 「小哥哥加油!把天上那个哈儿拽下来我放毒虫咬他!」 听着身后这群女人画风各异的声援。 秦绝嘴角那抹桀骜的笑容越发深刻。 他没有听从女帝的劝告松手。 反而借着脚下踩碎青石板的反冲力猛地挺直了脊梁。 「天威?」 秦绝仰头直视那片翻滚的雷云眼神狂热得令人胆寒。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棍看看。」 「什么叫属于人间界的匹夫之怒!」 轰隆! 伴随着他的一声狂吼。 磅礴的陆地神仙真气从秦绝体内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金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直冲云霄。 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 这只巨手大得夸张五指张开仿佛能将整座北凉城都囊括其中。 金光璀璨照亮了原本被乌云笼罩的昏暗天空。 巨手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一把攥住了那根常人看不见的气运金线。 将其死死地攥在掌心之中。 天上那道冰冷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丝错愕和慌乱。 垂钓万载还从来没有一条鱼敢顺着鱼线爬上来反咬一口。 虚空中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崩鸣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秦绝脚下的地面开始大面积龟裂。 蛛网般的裂缝顺着王府的庭院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价值连城的假山流水在狂暴的气浪中化作齑粉。 「想钓鱼?」 秦绝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青龙。 他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高维拉扯力下嘎吱作响。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问过鱼的意见了吗!」 秦绝怒喝出声声音盖过了九天之上的滚滚雷鸣。 他那只幻化出的金色巨手随着他真身的动作猛地向下一拽! 这一拽汇聚了人间武道巅峰的全部力量。 更是夹杂着万千生灵不甘被圈养的狂怒与不屈。 绷紧的气运金线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天穹之上的乌云漩涡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阳光顺着豁口投射下来照在秦绝那张宛如魔神般的脸庞上。 「给老子下来!」 秦绝双臂猛地发力再次狠狠往下一扯。 咔嚓! 维度壁垒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声充满惊怒与痛苦的闷哼从九霄云外突兀地传了下来。 这声音不属于人间的任何一种语言。 却带着上位者被蝼蚁伤到后的无尽羞恼。 声音传出的瞬间。 整个北凉城的天空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就像是一块被人用力摇晃的破布。 女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跌坐在地。 凤目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天上……天上的神仙流血了?」 她颤抖着指向那道被撕开的云层豁口。 只见几滴金色的血液顺着裂缝滴落。 还没落到地面就在半空中化作了磅礴的灵气雨。 沐浴在灵气雨中的秦绝却连看都没看那些金血一眼。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眼底的疯狂越燃越旺。 随着他那蛮不讲理的巨力拉扯。 云层深处那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似乎终于稳不住身形了。 狂风呼啸空间扭曲。 整个天空仿佛塌陷了一大块。 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正顺着那根绷紧的鱼线。 被秦绝从另一个维度硬生生地拖拽过来。 「王爷这到底拉了个什么玩意儿下来?」 霍疾不知什么时候冲进了院子死死握着刀柄。 看着天上那毁天灭地的异象声音直打哆嗦。 苏金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商人的本性在此刻战胜了恐惧。 「管他拉下来什么玩意儿只要是天上的东西肯定值大钱。」 「让兄弟们把家伙都亮出来准备接客!」 蚩梦更是兴奋地拍着小手。 「哎呀妈耶今天可以看神仙摔坝坝了!」 裂缝越来越大。 隐约可见一只穿着流云金纹长靴的巨大脚掌被鱼线死死缠住。 正踉踉跄跄地朝着人间界跌落。 那惊怒交加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 而是夹杂着气急败坏的恐慌。 钓鱼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条草鱼连人带竿一起拽进水塘里。 秦绝感受着鱼线那头传来的慌乱挣扎。 脸上的狞笑已经扩大到了极致。 他右手猛地一圈将那根金线在手臂上多缠了几圈。 防止这到嘴的猎物脱钩跑路。 「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秦绝冲着天上那个即将跌出云层的庞大身影放声大笑。 「有种别躲在云后头当缩头乌龟啊。」 云层彻底崩碎。 那只金纹长靴的主人终于被这股不可抗拒的蛮力拽出了维度裂缝。 大半个身子如同流星般砸向北凉王府的上空。 恐怖的下坠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燃起了炙热的火光。 女帝看着那尊跌落神坛的庞然大物。 脑子里的常识已经被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依然站得笔直的男人。 声音乾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秦绝你真把神仙给拉下来了……」 秦绝松开手腕上绷紧的金线。 反手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黑金陌刀。 刀锋出鞘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清脆龙吟。 他迎着那尊正在轰然砸落的天人。 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拉下来算什么本事。」 「既然他敢来我北凉收过路费。」 「老子今天就教教他怎么在人间界做神仙。」 第280章 第一次与天上对话:滚下来! 黑金陌刀发出嗜血的低鸣,在秦绝手中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那尊被气运金线死死缠住的天人,正带着燃烧的火光从云层豁口处急速坠落。 庞大的身躯摩擦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就仿佛一颗能将整个北凉城夷为平地的绚烂陨石,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压砸向人间。 就在刀锋即将饱饮仙血的刹那,周遭的空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狂风瞬间静止,飞扬的尘土和落叶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女帝惊恐的表情定格在脸上,苏金儿手里捏着一半的算盘珠子也僵住了。 红薯和青鸟保持着护卫的姿态,连发丝都停滞在风中。 整个世界像是一幅被强行按了暂停键的画卷,唯有秦绝还能在这片凝滞的虚空中自由呼吸。 一道宏大丶威严且透着无尽暴怒的神念,直接无视了物理法则的阻碍。 它如同九天之上的洪钟大吕,带着摧毁灵魂的恐怖压迫感,蛮横地撞开了秦绝的识海大门。 在这道神念面前,凡人的灵魂本该像蝼蚁般瞬间崩溃,化作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秦绝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股神念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下界蝼蚁,安敢对上仙不敬!】 这声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秦绝耳膜嗡嗡作响。 它高高在上,充满了对低维生物的蔑视与生杀予夺的傲慢,仿佛在训斥一只不听话的家禽。 【吾乃云霄界监察使,奉命垂钓人间气运。你这凡胎肉骨,窃取天下龙气已是死罪,竟还敢阻挠本仙收网?】 那道神念见秦绝没有立刻跪地求饶,语气变得更加森冷且不耐烦。 【还不速速松手,跪地领罚!献上你的武道本源与帝王龙气,本仙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一丝真灵去转世投胎。】 【若有半点迟疑,定教你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这是秦绝长这么大,第一次跟所谓的「天上人」进行直接对话。 没有想像中的仙风道骨,也没有什么大慈大悲。 只有一副被扯了遮羞布后的气急败坏。 这就好比一个钓鱼佬正准备收杆,结果水里的鱼不仅咬断了鱼线,还顺着鱼线爬上来给了他一巴掌。 秦绝掏了掏耳朵,嘴角的狞笑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扯越大。 「王爷,您怎么突然不动了?」 空间封锁对拥有霸王色霸气的秦绝来说形同虚设,连带着他身边的几人也在这股霸气的庇护下,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 红薯看着秦绝突然停下拔刀的动作,还以为他受了什么暗算。 她赶紧握着淬毒短刃凑了上来,桃花眼里满是焦急。 青鸟也横枪跨前一步,死死盯着天上那个卡在半空丶正试图重新稳住身形的模糊天人。 「没事,就是脑子里突然钻进了一只乱叫的绿头苍蝇。」 秦绝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清脆声响。 他指着天上那尊散发着神光的庞然大物,冲着女帝和苏金儿挑了挑眉。 「听见没?人家不仅不领情,还嫌我拔河的姿势不够优雅。」 「那老东西刚才传音给我,让我现在马上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等候他们发落呢。」 秦绝的话语里透着浓浓的嘲弄,仿佛在复述一个低劣的笑话。 女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如纸。 她能感受到那股悬在头顶的毁灭性力量,那绝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秦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可是真仙降世!」 武明月虽然贵为大周天子,但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神威,骨子里的皇权敬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妥协。 「凡人怎么斗得过天?你千万别冲动行事啊!」 苏金儿也罕见地收起了商人的算计,死死咬着嘴唇,手心全是冷汗。 「王爷,这笔买卖风险太大了。」 「要是真把天上的神仙惹急了,搭进去的可是整个北凉连同咱们所有人的命啊。」 面对两个女人的苦苦劝阻,秦绝却根本不为所动。 他冷哼一声,将黑金陌刀重重地插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刀锋入石三分,嗡嗡作响。 「斗不过?那是你们没见过老子怎么掀桌子。」 秦绝双手再次握紧那根绷直的气运金线,体内的陆地神仙真气如同一锅沸腾的铁水,轰然炸裂开来。 那些原本试图压制他的天道威压,在这股狂暴的人间武力面前,寸寸崩塌。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战意。 视线死死锁定云层裂缝后的那个高傲虚影。 「在老子的地盘收保护费,还敢让我下跪?」 秦绝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浑身的肌肉在这股力量的充盈下块块贲起,犹如一尊远古复苏的战神。 汇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声怒吼,如同龙吟虎啸般冲天而起,直接震碎了漫天阴霾。 「装你妈的天上人!给老子滚下来!」 这一嗓子喊得畅快淋漓,粗暴野蛮。 却又带着凡人逆天而行的极致狂傲,宣告了对诸天神佛的彻底蔑视。 声浪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顺着那根气运鱼线逆流而上,狠狠撞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仙人神魂之上。 全书最核心的转折点,就在这一句粗暴的国骂中彻底拉开帷幕。 凡人对仙人的首次正面硬刚,宣告了伐天之战的正式打响。 伴随着这声怒吼,秦绝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 他像是一个正在拔河的莽汉,将那根连接着两个维度的金线死命往下一拽! 天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裂缝被撕扯得更大了。 那个原本还在端着架子的仙人,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巨力扯得发出一声惊骇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再次失去平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加速朝着北凉王府砸落。 这颠覆性的一幕,将秦绝的狂傲和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霍疾等一众将领在院外听得热血沸腾。 他们纷纷拔出腰间长刀,跟着仰天长啸,士气攀升到了顶点。 跟着这样的主子,别说斩仙,就是把天庭拆了当柴烧他们都敢! 蚩梦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着巴掌大喊大叫。 「小哥哥骂得好!把那个龟儿子扯下来!」 「我用南疆最毒的蛊虫教他做人!」 小丫头那清脆的川渝方言,在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莫名地提振人心。 然而,秦绝这句粗暴的辱骂和蛮横的举动,仿佛彻底触犯了某种不可饶恕的天条。 天道意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这是对整个上界威严的无情践踏。 九天之上的雷云没有因为仙人的坠落而消散,反而以十倍的速度疯狂汇聚。 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紫色,仿佛末日降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云层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雷霆漩涡正在飞速成型。 漩涡深处,孕育着一股远比刚才那道神念恐怖百倍的毁灭气息。 轰隆! 一声几乎要震碎灵魂的巨响,整个北凉城都在这股天威下瑟瑟发抖。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紫色雷劫,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怒龙。 带着湮灭一切凡尘生灵的威势,朝着秦绝的头顶悍然劈下! 这道雷劫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封死了秦绝所有的退路。 它要将这个敢于辱骂上天丶妄图斩断气运锁链的凡人,当场劈成飞灰,以儆效尤。 强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女帝绝望地闭上了双眸,泪水滑落。 眼看着这毁天灭地的天罚就要将北凉王府夷为平地。 就在紫雷即将吞没秦绝的那一刻,他却没有半点退缩。 他一把拔出地上的黑金陌刀,刀锋直指那道当头劈下的雷劫。 迎着那刺目的雷光,秦绝嘴角的狂妄弧度越扯越大。 「这就急眼了?真以为几道破雷就能吓住老子?」 「老子的刀刚好还没开刃,今天就拿这天雷祭旗!」 第281章 天上降下雷劫,给我挠痒痒吗? 「轰——咔!」 震碎鼓膜的巨响在北凉王府上空彻底炸开。 那条粗壮如山岳的紫色雷龙张开血盆大口。 它带着湮灭凡尘的威势,精准无误地咬住了秦绝手中高举的陌刀。 刺目的雷光瞬间爆开。 方圆数里的天地被这道雷霆照得惨白一片。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气浪。 气浪摧枯拉朽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院子里那些历经百年风雨的青石地砖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紧接着整个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下。 北凉城坚实的地面硬生生塌陷了三尺有余。 狂风夹杂着飞沙走石,打在周围人的脸上生疼。 「秦绝!」 女帝武明月被这股气浪推得连退数步,险些跌倒。 她发髻散乱,头上的珠翠掉落一地。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仪态荡然无存。 她死死盯着那片被紫色雷海彻底吞没的中心区域。 眼眶瞬间红了。 「你个蠢货!逞什么匹夫之勇!」 「你要是敢死在这,朕绝不轻饶你!」 苏金儿死死抱住一根残存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精致的面容惨白如纸。 手里一直捏着的金算盘,此刻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完了,全完了。」 苏金儿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绝望。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灾祸!」 这种级别的天罚之下,哪怕是陆地神仙也得连皮带骨化作劫灰。 红薯和青鸟却强忍着被雷光灼伤双眼的刺痛。 两人死死盯着风暴的中心。 她们不相信自家那个战无不胜的主子会折在这几道雷霆之下。 蚩梦急得眼泪直掉,一边抹眼睛一边掏出腰间的陶罐。 「放开我,我要去救小哥哥!」 「我的蛊虫能抗雷劈,我不能看他死!」 青鸟一把按住她,眉头紧锁,手心也满是冷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丶以为北凉王就此陨落的时刻。 雷霆中心的刺目光芒开始缓缓减弱。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烈的臭氧气息。 尘土与硝烟逐渐散去。 一个挺拔的黑色身影在巨大的坑洞底部若隐若现。 「咳咳……这烟味儿有点呛人啊。」 一声漫不经心的抱怨从坑底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意志脸上。 女帝愣住了。 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滑落,便僵在了脸上。 苏金儿张大了红唇,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烟尘彻底散尽。 秦绝依旧站在那里。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雷电劈成了一片琉璃状的焦土。 唯独他站立的三尺见方完好无损。 他依然保持着单手高举黑金陌刀的嚣张姿态。 那道足以抹平整座山头的紫色雷劫。 竟然顺着他的刀锋一路向下,被强行导入了地下。 仔细看去,雷劫中还夹杂着几道金色的天道铭文。 那是上界用来奴役反抗者的项圈,企图烙印在秦绝的神魂上。 但那些铭文刚接触到秦绝体表,就被流转的霸王色霸气硬生生绞成了碎屑。 化作点点金光随风飘散。 别说缺胳膊少腿。 秦绝连身上那件单薄的玄色单衣都没烧焦半点。 霍疾站在院外看得热血沸腾,猛地捶打着胸口的铠甲。 「王爷千秋万载!」 「这老天爷也奈何不了咱们北凉!」 将士们的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彻底掀翻了对神明的最后一点敬畏。 秦绝缓缓放下发烫的陌刀。 将刀身在焦土上随意蹭了蹭。 他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清脆声响。 「舒服。」 秦绝伸了个懒腰,抬起头。 那双满是戏谑的眸子直刺苍穹。 「我说上面那帮神棍,你们平时是不吃饭还是怎么着?」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嫌弃。 「就这点电压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转身看向还处在呆滞状态的女帝和苏金儿,摊开双手。 「你们刚才哭什么丧?」 「真以为这几根带电的烧火棍能劈死我?」 女帝又气又急,原本担忧的心情瞬间转化为了想要咬死他的冲动。 「你这混帐东西,没死不知道吱一声!」 「害朕白白担惊受怕!」 秦绝没搭理她的发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这破玩意儿打在身上,连给我挠痒痒的力气都不够。」 「我还以为天罚有多吓人,闹了半天是个低端按摩仪。」 苏金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浑身脱力地靠在廊柱上。 「我的老天爷,这哪是人啊。」 「这分明是个活生生的怪物。」 蚩梦破涕为笑,挥舞着小手大喊。 「小哥哥天下第一!」 「把天上的神仙全揪下来烤起吃!」 秦绝的这番嘲讽,似乎彻底越过了天道意志的容忍底线。 苍穹之上的雷云漩涡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外扩张。 四周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大白天的北凉城,化作了纯粹的黑夜。 云层深处,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狂躁十倍的低沉轰鸣。 那声音仿佛是远古凶兽被激怒后的咆哮。 漩涡之中,不再是单调的紫雷。 赤红丶惨绿丶耀金,多色雷霆相互交织。 酝酿着一股足以毁灭整个州府的恐怖能量。 空气变得粘稠压抑,连呼吸都带着静电的刺痛感。 青鸟护着女帝连连后退,神色空前凝重。 「主子,天道被您彻底激怒了。」 「这雷劫的威力还在成倍叠加!」 成百上千道比刚才还要粗壮十倍的雷霆。 如同倒悬的暴雨,在厚重的云层中探出狰狞的头颅。 它们死死锁定了站在深坑底部的秦绝,随时准备倾泻而下。 秦绝却只是随意地将陌刀扛在肩膀上。 他看着天上那密密麻麻的毁灭雷网,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 「这就对了嘛,稍微拿点真本事出来。」 「既然上面那帮神棍没吃饱饭,那等会儿劈下来的时候,记得多使点劲啊!」 第282章 用雷劫淬体,皮肤更好了 轰隆! 成百上千道狂暴的雷霆撕裂夜幕。 赤红丶惨绿丶耀金,多色交织的雷瀑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抹除。 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下,北凉王府的防护阵法宛如纸糊般层层碎裂。 眼看万钧雷霆就要劈中面门。 秦绝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瞳孔地震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挥刀迎击,反而手腕一松。 那柄吹毛断发的黑金陌刀被他随手扔向一旁。 铮的一声,刀身斜插进残破的青石砖里,兀自震颤。 紧接着,他双脚离地,竟凌空盘腿坐下。 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指尖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 摆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打坐姿态。 「这小子疯了吗!连兵器都扔了!」 女帝武明月失声惊呼。 她不管不顾地想要冲上前,却被狂暴的雷场边缘狠狠弹开。 没等底下的人反应过来,漫天狂雷已经将半空中的黑袍男人彻底吞没。 轰鸣声连绵不绝。 但预想中灰飞烟灭的惨状并未发生。 秦绝闭着双眼,嘴角挂着惬意的笑。 脑海中疯狂运转起刚从老妖婆那里搜刮来的《九转玄元功》。 「系统,别光看着,帮我把这股能量过滤一下。」 「纯度太低的天雷我可不要。」 【叮!能量转换核心已开启,正在吸收天道雷劫……】 这套上古修仙界最顶级的淬体功法,霸道绝伦。 配合着他体内那已经凝练到极致的霸王色霸气。 硬生生把这致命的天罚,变成了一个免费的高端充能站。 (由于缓存原因,请用户直接浏览器访问??看书??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狂暴的雷电之力被强行驯服。 化作最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那些足以融化精钢的高温,此刻却像是一双双力道适中的推拿圣手。 不断捶打丶冲刷着他的经脉与骨骼。 发出炒豆子般的噼啪声响。 体内的杂质化作一缕缕黑烟,顺着汗腺被雷火无情逼出。 原本古铜色的肌体表面,竟然渐渐褪去粗糙。 泛起了一层温润如玉的细腻光泽。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那声势浩大的雷瀑终于出现了颓势。 仿佛是天道意志也耗尽了力量。 最后几道电芒不甘心地在他的肩膀上跳跃了两下,彻底熄灭。 半空中的秦绝不仅毫发无损。 甚至还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啊——」 他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甚至泛起了一丝困倦的泪花。 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舒坦。 「这老天爷的手艺不错,踩背的力道刚刚好。」 随着雷光彻底消散,底下的女人们终于看清了半空中的景象。 没有皮开肉绽,没有身死道消。 秦绝缓缓飘落回地面。 他随手扯开被天雷劈得有些破损的玄色衣襟。 那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上,此刻正流转着宛如极品羊脂玉般的光晕。 连之前在战场上留下的一点细小疤痕。 都被这雷劫的高温给熨得平平整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焕发着一种不染凡尘丶却又阳刚到了骨子里的妖孽感。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为了他的生死哭天抢地丶担惊受怕的女人们。 此刻全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女帝武明月死死盯着秦绝那吹弹可破的俊脸。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脸颊。 心底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意。 「你……你被天雷劈了半天,不仅没死,皮肤怎么还变好了?」 堂堂大周女帝,此刻的关注点已经跟着理智一起彻底跑偏了。 红薯咽了口唾沫,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主子,您这哪是渡劫啊。」 「您这分明是去了趟天上的瑶池泡了个美容澡吧?」 青鸟虽然依旧冷着脸。 但目光也在秦绝光洁的脖颈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握着长枪的手指紧了紧,暗自咬了咬银牙。 苏金儿的反应最为直接。 她立刻蹲下身,心疼地捡起那把变形的金算盘。 随后,她脑子里的商业齿轮开始疯狂转动,一双美眸闪闪发亮。 「王爷,您刚才运转的是什么修仙功法?」 「若是能把这招引雷淬体之术稍加改良,在江南开个雷劫美容院。」 「只要推出这套至尊雷电焕肤疗程。」 「那些达官显贵家的贵妇为了这张脸,绝对愿意掏空夫家的家底!」 「咱们北凉的军费就再也不用愁了!」 蚩梦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她大着胆子在秦绝结实的胳膊上用力戳了一下。 「哇,滑溜溜的,比我养的天蚕丝还要细皮嫩肉!」 「小哥哥,你教教我嘛,我也想被雷劈一下!」 秦绝满头黑线地拍开这丫头乱摸的小手。 「别乱动,老子这是金刚不坏之躯,什么细皮嫩肉。」 就在这帮女人为了一身皮肤争风吃醋丶毫无敬畏之心的时候。 头顶的苍穹却发生了更恐怖的异变。 刚才那波雷劫虽然成了秦绝的养料。 但天道意志显然不会容忍这种赤裸裸的羞辱。 那厚重的劫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接连的挑衅彻底暴走。 原本只笼罩在北凉城上空的浓重阴霾。 此刻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恐怖态势,向外疯狂扩张。 浓墨般的黑云吞噬了烈日,跨过了长江黄河。 一路向南,将整个中原腹地丶江南水乡,甚至更遥远的南疆十万大山。 全部拉入了黑暗的深渊。 九州大陆,白昼瞬间化作黑夜。 狂暴的雷云在天幕上勾勒出一个覆盖整个苍穹的巨大紫色旋涡。 天下所有人,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武林泰斗。 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他们推开窗户,走出屋门。 惊骇欲绝地仰望着这仿佛要灭世的浩瀚奇观。 而在那旋涡的中心。 那个一袭黑袍的北凉王,傲然立于天地之间的冷峻身姿。 被云层中奇异的光线折射,化作了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巨大法相虚影。 就这么清晰地倒映在整个九州的万里河山之上。 宛如一尊真神,俯瞰着苍茫大地。 秦绝抬起头,看着云层深处那几道还在酝酿丶试图做最后挣扎的闪电。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怎么停了?」 「本王这张脸,可还缺个全身的雷火推拿呢。」 第283章 全天下看着我渡劫,像看神迹 秦绝那句略带不满的调侃,顺着激荡的真气直冲云霄。 天道仿佛真的听懂了这番羞辱。 苍穹深处的雷云像一锅煮沸的浓墨,剧烈翻滚着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遮天蔽日的异象,跨越了北凉的边境。 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将整个九州大陆的天空彻底笼罩。 白昼化为暗夜。 唯有天幕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紫色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而在那漩涡的折射下。 一尊高达万丈丶身披黑袍的虚影,如海市蜃楼般清晰地倒映在万里河山之上。 那是秦绝盘腿坐在雷海中伸懒腰的模样。 全天下的生灵,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 东海武帝城头。 那个号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原本正闭目养神。 此刻他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天上那个沐浴在狂雷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黑袍虚影。 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小子……竟然把天劫当澡洗?」 王仙芝咽了口唾沫,双膝一软。 这位傲视江湖几十年的老怪物,竟是直接面朝北方跪了下去。 「老夫服了,这天下第一,他当之无愧!」 不仅仅是武帝城。 龙虎山的道士们连经都不念了,手里的拂尘扔了一地。 掌教天师带着几百号弟子,整整齐齐地跪在三清大殿外。 对着天空疯狂磕头。 「祖师爷显灵了!这是真神下凡,主宰雷电啊!」 那些原本在江湖上为了几本破秘籍杀得红眼的武者。 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丢掉刀剑,趴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绿林好汉。 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天上的雷神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劈成飞灰。 田间劳作的农夫更是以为老天爷要灭世。 一个个抱着锄头在田埂上磕头如捣蒜,祈求神明息怒。 大周京城,金銮殿外。 文武百官刚上完早朝,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吓得魂飞魄散。 户部尚书指着天上那个庞大的黑袍虚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是天降祥瑞!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大周的真命天子啊!」 「天佑大周!天佑黎民!」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满朝文武听令,随老臣一起跪迎圣驾!」 群臣呼啦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皇城。 哪怕他们看不清那虚影的面容,也被这等神迹彻底折服。 而在北凉王府的庭院里。 女帝武明月看着天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装逼倒影。 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山呼万岁声,气得直磨牙。 「这群见风使舵的老糊涂!那是乱臣贼子秦绝!」 「你们跪错人了!」 可惜她的怒吼在滚滚天威面前,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红薯和青鸟却是满脸骄傲。 自家主子这波露脸,算是把整个天下的心气都给打服了。 就在九州生灵对着秦绝的虚影顶礼膜拜之际。 那厚重的雷云裂缝处,却发生了一件大煞风景的滑稽事。 之前那个被秦绝用气运金线硬生生拽下云端的天庭仙人。 此刻正卡在维度壁垒的豁口处。 进退两难,狼狈不堪。 他本来想趁着天道降下雷劫劈死秦绝的空档,悄悄缩回南天门里去。 毕竟下界出了个能手撕天威的怪物,这活儿真没法干了。 这位仙人手脚并用,拼了老命地往云层裂缝里钻。 眼看着上半身已经成功挤了进去,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外面乱蹬。 他心里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 谁知道秦绝刚才那句嚣张的挑衅,把天道意志给惹毛了。 云层深处正在酝酿的一道粗壮紫雷,因为找不到秦绝的破绽,正在狂躁地乱窜。 这道劈偏了的雷霆,仿佛长了眼睛一般。 拐了个大弯,直接奔着云层裂缝处那显眼的半个身子去了。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在裂缝处炸开。 那道紫雷不偏不倚,正中仙人撅在外面的屁股上。 雷光瞬间炸裂。 一股浓烈的烤肉焦糊味,顺着云端飘散下来。 「啊——!」 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刺破了苍穹。 这声音通过海市蜃楼的投影,清晰地传遍了九州大陆。 全天下刚刚还在磕头的百姓和武者,全都懵了。 这真神下凡的背景音乐,怎么听起来这么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只见天上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仙人。 被自家天庭的雷劫劈得浑身焦黑。 身上那套光鲜亮丽的流云仙甲瞬间碎成了渣。 他像一只被烤熟的黑乌鸦。 冒着浓烟,从云层裂缝里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倒霉仙人脸朝下,重重地砸在北凉王府前院的废墟里。 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两条腿还在坑外不规律地抽搐着。 秦绝盘腿坐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 嘴角疯狂上扬,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上面的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打不过我就开始自相残杀清理门户了?」 「这准头,我闭着眼睛扔飞镖都比他强。」 院子里的女帝和苏金儿面面相觑。 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被这滑稽的坠机事件冲得烟消云散。 蚩梦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坑里那个焦黑的人影。 「小哥哥,这神仙也是个瓜娃子!」 「他连自己的雷都躲不掉,还想来收拾你?」 随着那名仙人的坠落,天上的雷云仿佛也耗尽了最后的脾气。 秦绝猛地张开双臂。 体内《九转玄元功》全速运转。 将空气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电芒和雷云能量,如同长鲸吸水般一口吞没。 天空瞬间放晴,厚重的乌云像被狂风扫过,消失得乾乾净净。 阳光重新洒落在北凉城。 温暖而刺眼。 就在这风清云淡的瞬间。 秦绝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了一声久违的系统播报。 【叮!恭喜宿主吞噬天道雷劫完毕。】 【能量转化成功,肌体淬炼度达到百分之百。】 【正在突破当前位面武道枷锁……】 听着这清脆的电子音,秦绝从半空中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一晃。 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稳稳地降落在那个冒烟的人形大坑边缘。 秦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外来客。 他低下头,冲着坑里那个还在冒烟的仙人吹了声口哨。 「老兄,躺地上装死可不用交过路费。」 「起来说说,你们天庭的特产,除了这不痛不痒的打雷,还有没有点别的新鲜花样?」 第284章 渡劫成功,晋升「人间武神」 天空重新放晴。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秦绝挺拔的黑色身影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隐约有细碎的星辰在生灭流转。 刚才那场撕裂苍穹的雷罚,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点燃。 脑海深处,系统那清脆的电子合成音轰然炸响。 【叮!能量转化彻底完成。】 【宿主以凡人之躯硬抗天道雷劫,打破当前位面桎梏。】 【检测到武道境界已突破人间上限。】 【系统重新结算中……】 【恭喜宿主!正式晋升专属唯一境界——人间武神!】 伴随着这声播报,秦绝只觉得体内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就像是某种囚禁了千年的枷锁被一刀斩断。 血液奔涌的声音,竟然如大江大河般震耳欲聋。 他试探性地握了握拳头。 咔咔咔。 掌心四周的空气瞬间扭曲,空间竟然被硬生生捏出了几道细小的黑色裂缝。 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虚空。 秦绝满意地眯起眼睛,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原来这就是打破天花板的感觉,还算凑合。」 他低头看向脚下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人形大坑。 坑底的那个倒霉仙人,正像条离水的死鱼一样抽搐着。 所谓的流云仙甲,早就被自家天庭的雷劈成了焦炭。 那仙人费力地睁开肿胀的双眼,吐出一口带着金光的血水。 视线刚好对上坑洞边缘丶正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秦绝。 凡人! 竟然是一个凡人! 仙人那张焦黑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狂怒。 他堂堂上界真仙,竟然被一个下界蝼蚁拽下云端,还被劈成了这副鬼德行。 耻辱!这是奇耻大辱! 「大胆凡胎!」 仙人嘶哑着嗓子咆哮,试图重新凝聚溃散的仙力。 「你可知冒犯天威,该当何罪!」 「吾乃上界点录神将,你若现在跪下自刎,献上这满城生灵的魂魄。」 「吾或可向天帝求情,免你九族受九幽冥火熬炼之苦!」 都被揍成焦炭了,官威还是这么大。 秦绝站在坑边,掏了掏耳朵。 「喂,脑子被雷劈坏了吧?」 他身形一闪。 甚至连残影都没留下,整个人就凭空出现在了坑底。 仙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踩着黑金军靴的脚,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秦绝脚下微微发力,仙人刚刚凝聚起的一层护体仙光,像脆玻璃一样轰然碎裂。 「啊——」 仙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骨直接断了三根。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看清了眼前的现实。 面前这个凡人,根本就不受天道法则的压制。 「你……你到底修的是什么妖法!」 仙人惊恐地挣扎着,金色的血液糊了满脸。 「这下界灵气早已断绝,你怎么可能破开虚空!」 「妖法?」秦绝冷笑一声,脚尖在仙人的胸口碾了碾。 「少拿你们那套修仙的破规矩来衡量老子。」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仙人那烧焦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什么仙班,什么神位,本王统统没兴趣。」 「老子修的是杀人技。」 「这人间界,以后只能有我这一个武神。」 仙人看着秦绝眼底那翻滚的暴戾杀机,终于感受到了真切的死亡恐惧。 他慌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被碾得粉碎。 「别杀我!你不能杀我!」 仙人胡乱挥舞着双手,像个在街头斗殴中落败的泼皮。 「我若死在这里,天庭的命牌就会碎裂!」 「十万天兵天将顷刻间就会降临人间,你整个北凉都会化作焦土!」 拿天庭来压我? 秦绝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森然。 「巧了,本王正愁找不到人练手。」 「十万天兵是吧?让他们排好队,洗乾净脖子等着。」 话音刚落,秦绝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坑底回荡。 仙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被秦绝像捏西瓜一样,硬生生捏爆了。 灿金色的仙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周围的焦土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一代真仙,就这么像只臭虫一样死在了下界。 连神魂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秦绝的霸王色霸气当场震碎。 霸道。 毫不留情的单方面屠杀。 所谓高高在上的旧秩序,在这一捏之下彻底崩塌。 秦绝随手丢掉那具无头尸体。 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金色血迹。 「什么狗屁真仙,骨头还不如北莽的蛮子硬。」 他转过身,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重力,从坑底扶摇直上。 半空中,他将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尽数收敛。 狂风停歇,一切尘埃落定。 秦绝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北凉王府那残破的庭院中。 落地无声。 此刻的他,身上没有了之前那种锋芒毕露的刺人杀气。 反而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自然感。 但就是这种内敛的气质,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致命吸引力。 院子里的女人们全看呆了。 刚才秦绝手撕雷劫丶脚踩神仙的画面,给她们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 红薯握着短刃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妖的男人,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青鸟眼底的崇拜更是快要化作实质。 这就是她要追随一生一世的主子。 连天都能踩在脚下的盖世英豪。 蚩梦捂着红扑扑的小脸,原地蹦躂了两下。 「哇!小哥哥捏爆那神仙脑袋的样子,好威武哦!」 苏金儿则是飞快地在心里拨动着算盘。 连真仙都能秒杀的靠山。 苏家这次投资回报率,怕是要直接突破天际了! 而最先按捺不住的,反而是平时最高贵矜持的女帝武明月。 她看着秦绝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 又看了看他刚才随意展示出的撕裂空间的力量。 脑子里的那点帝王尊严,瞬间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当个凡间的皇帝有什么意思? 天天批不完的摺子,防不胜防的暗算。 哪有跟着这个男人一起长生不死丶手握星辰来得痛快! 女帝咬了咬红唇,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还没等秦绝开口说话。 这位大周朝的九五之尊,突然提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袍下摆。 踩着金线云纹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地扑了过来。 秦绝愣了一下。 「干嘛?打完架想碰瓷啊?」 他刚想侧身闪躲,却被女帝一把死死抱住了大腿。 抱得那叫一个结实,连拖都拖不开。 满院子的红颜知己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碎了一地。 这还是那个冷若冰霜丶傲视群臣的大周女皇吗? 这就跟个耍赖撒娇的市井丫头没两样! 苏金儿瞪大了瑞凤眼,危机感瞬间爆棚。 蚩梦更是气得直跺脚,卷起袖子就要上去抢地盘。 秦绝满头黑线地抖了抖腿。 试图把这块粘人的明黄色膏药给甩下去。 「陛下,注意点仪态。」 「堂堂天子抱着男人的大腿,传出去大周的脸面往哪搁?」 女帝死活不撒手,仰起那张绝美的脸庞。 双眼亮晶晶的,冒着狂热的火花。 「朕不要脸面了!这凡间的皇位谁爱坐谁坐去!」 她紧紧贴着秦绝的腿,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渴望。 「秦哥哥,你教教朕怎么打神仙吧?」 「朕也想长生不老,你带朕装逼带朕飞好不好!」 第285章 女帝抱着我大腿:带我飞! 堂堂大周女帝武明月,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在焦黑的泥地里。 两只白皙的玉手死死箍住秦绝的右腿,抱得严丝合缝。 那张平时总端着天威的清冷脸庞,现在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凤目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火花。 「你干什么?」 秦绝满头黑线,用力抖了抖右腿,结果没抖掉。 这女人居然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来。 「打完架想碰瓷是吧?大周的国库空得连皇帝都要出来碰瓷了?」 武明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华丽的玉簪掉在地上摔成两截,满头青丝散落下来,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见识了刚才那场单手撕雷劫丶脚踩天上仙的神迹。 这位九五之尊彻底顿悟了。 当皇帝有什么意思?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批不完的奏摺斗不完的权臣。 最后活个六七十岁还得乖乖躺进皇陵。 哪有长生不老丶手撕苍穹来得痛快! 「朕不要脸面了!这破皇位谁爱坐谁坐去!」 武明月仰着头,眼巴巴地盯着秦绝。 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甚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撒娇。 「秦哥哥,你教教朕怎么打神仙吧?」 「朕也想修仙,朕也想长生不老!」 「你带朕装逼带朕飞好不好嘛!」 这几句虎狼之词一出。 整个北凉王府的前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疾手里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下巴差点砸到脚背。 这还是那个在金銮殿上杀伐果断的女暴君吗? 这声「秦哥哥」叫得人骨头都酥了。 秦绝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辈子砍过千军万马杀过陆地神仙,刚还顺手捏爆了一个真仙的脑袋。 唯独没见过这种路数的招式。 这女人的脸皮一旦厚起来,当真是天下无敌。 「你先撒手。」 秦绝咬着牙,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大庭广众之下,你堂堂一国之君抱着男人的大腿,成何体统?」 「不撒!打死也不撒!」 武明月索性把脸埋进秦绝的衣摆里耍起了无赖。 「除非你答应收朕当关门弟子,把那雷火淬体的仙法传给朕!」 这边的拉扯还没结束。 旁边那几个看戏的女人终于如梦初醒。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后宫团。 苏金儿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 提起那身大红正装的下摆,踩着绣花鞋就冲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秦绝的左腿,动作比武明月还要熟练。 「凭什么教你?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 苏金儿杏眼圆瞪,冲着女帝就开火。 「我是北凉明媒正娶进门的!」 「王爷的修仙辅导班要是开课,我苏金儿就是最大的投资人兼首席大弟子!」 她转头看向秦绝,眼神里满是精明的算计。 「王爷,只要您教我,我把江南所有的商铺全卖了给您凑灵石!」 蚩梦一看这阵势,急得原地直跺脚。 两个大腿都被占了,她这南疆圣女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你们两个婆娘好不要脸哦!」 蚩梦气呼呼地冲上去,仗着身形娇小。 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直接纵身一跃。 死死扒住了秦绝的左边胳膊。 「小哥哥是我的!我也要修仙!」 「等我学会了仙法,我就去天上抓两条神龙回来当蛊虫养!」 看着瞬间挂满了女人的主子。 红薯和青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的胜负欲也同时被点燃了。 修仙啊! 谁不想跟着主子一起容颜永驻万寿无疆? 「保护王爷!」 红薯娇喝一声,打着护驾的幌子。 顺理成章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秦绝的右边胳膊。 青鸟慢了半拍。 看着秦绝身上已经没有空余的零件了。 她急得提着刹那枪在旁边直转圈。 最后索性一咬牙,从背后一把环住了秦绝的腰。 「主子去哪青鸟就去哪,天上地下绝不退缩!」 好家夥。 堂堂北凉王,刚刚斩仙证道的人间武神。 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棵挂满绝色美女的人形大树。 前院里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高大上的修仙话题,硬生生被这几个女人搞成了菜市场抢白菜的争宠闹剧。 「你撒手!这是我的位置!」 「你才撒手!我出的钱最多!」 「小哥哥,你看她们欺负我嘛!」 女人们互相拉扯,吵得不可开交。 秦绝只觉得脑袋里有几百只鸭子在疯狂开会。 耳膜都被吵得生疼。 刚才直面九天雷劫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这么累。 杀个神仙跟切菜一样简单。 摆平后院这场夺嫡大戏却难如登天。 「都给老子闭嘴!」 秦绝终于忍无可忍。 发出一声夹杂着雄浑真气的怒吼。 狂暴的声浪在院子里炸开。 震得五个女人耳膜嗡嗡作响,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秦绝像抖落满身灰尘一样,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巧劲爆发出来。 将挂在身上的女帝丶苏金儿丶蚩梦等人齐刷刷地震退了三步。 「吵吵吵,成天就知道吵。」 秦绝黑着脸,理了理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襟。 「就你们这点定力还想修仙长生?」 「真要是到了天上,怕是还没活过两天就被人当点心给炖了。」 女帝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有你在前面挡着,谁敢炖朕?」 「再说了,你刚才杀那个神仙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蚩梦也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嘛,小哥哥天下无敌。」 「有你教我们,我们肯定学得快得很。」 秦绝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收起了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神色渐渐变得冷峻而凝重。 漆黑的深邃眼眸中,重新燃起了那种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狂暴战意。 「双修传法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秦绝伸出右手,指向头顶那片渐渐恢复晴朗的天空。 「现在还不是关起门来过安生日子的时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众人这才惊恐地发现。 刚才那个被雷劫劈出的空间裂缝,虽然已经缩小了许多。 却并没有完全闭合。 裂缝深处,隐隐有更加恐怖密集的能量波动正在疯狂聚集。 「我刚才当着全天下的面,撕了他们的天威雷劫。」 「还顺手捏爆了一个下来探路的先锋官的脑袋。」 秦绝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觉得,上面那帮把人间当成农场收割的自大狂。」 「发现鱼塘里的鱼不仅炸了锅,还把钓鱼的猫给吃了。」 「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金儿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紧了秦绝的衣袖。 「王爷的意思是……天庭要大举报复了?」 「防守多没意思。」 秦绝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恶魔还要残忍的微笑。 他看着天空那道蠢蠢欲动的裂缝,眼中全无惧意。 霸道的嗓音在残破的庭院中回荡。 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瞬间安静的话。 「既然门都裂了,那就等我先上去把天捅个窟窿。」 「把凌霄宝殿砸了,再给你们盖新房。」 第286章 别急,等我把天捅个窟窿再说 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块。 几个刚才还在争风吃醋的女人全都不吭声了。 秦绝那句要砸凌霄宝殿的狂言还在青石板上空来回飘荡。 他趁着这帮女人发愣的功夫,赶紧抓住女帝的后衣领。 像拎小猫一样把这位九五之尊从自己大腿上硬生生扒拉下来。 顺手又按住了蚩梦那颗还在试图往他怀里钻的毛茸茸脑袋。 「行了,都别闹腾了。」 秦绝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神色恢复了冷峻。 「双修传法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 「现在咱们面临的可是掉脑袋的大买卖。」 女帝武明月被拎开后,有些不甘心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 她顺着秦绝的视线再次看向天空那道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空间裂缝。 「你是说……天庭马上就会派大军下凡报复?」 身为帝王,她对战争的嗅觉本就敏锐。 刚才被秦绝的绝世风姿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肯定的。」 秦绝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润了润刚才骂街骂乾的嗓子。 「我刚把那个探路的先锋官给活生生捏爆了。」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上面那帮把咱们当猪羊圈养的农场主,现在肯定发现自家鱼塘炸锅了。」 苏金儿倒吸了一口冷气。 手里的金算盘再次被她攥得死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王爷,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天上的神仙要是真带着天兵天将杀下来,咱们北凉的大雪龙骑扛得住吗?」 商人的天性让她习惯性地评估风险。 这可是真正的仙凡之战,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红薯握紧了手中的淬毒短刃,桃花眼中杀机涌动。 「主子,咱们是不是该立刻退守墨家机关城?」 「把所有红衣大炮都架设在城头上,依托地势死守?」 青鸟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长枪在地上重重一顿。 「我这就去通知全城百姓撤离,王府上下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看着如临大敌的红颜知己们,秦绝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茶杯抛到半空。 屈指一弹,一道罡气将茶杯在空中击得粉碎。 「退守?死防?」 「你们什么时候见我秦绝打仗,是缩在乌龟壳里挨打的?」 秦绝走到院子中央,迎着深秋的凉风张开双臂。 那张俊美狂傲的脸上,写满了对传统战争法则的蔑视。 「天庭那帮家伙高高在上惯了,肯定以为咱们凡人会吓得跪在地上等死。」 「他们绝对不会容忍一个脱离掌控的凡俗武夫继续活着。」 「等他们集结大军慢吞吞地下凡来清洗人间,黄花菜都凉了。」 蚩梦眨巴着大眼睛,听得云里雾里。 「小哥哥,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啷个办嘛?」 「难不成我们还能飞到天上去咬他们?」 「为什么不能?」 秦绝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苗疆小丫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防守多没意思。」 「我刚才就说了,既然他们自己把门都给弄裂了。」 「那就等我先上去把天捅个窟窿!」 这番话惊世骇俗,却又被他说得理所当然。 就像是在讨论周末去隔壁村的张财主家砸个场子一样轻松写意。 武明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你要主动出击?打上天庭?」 「秦绝,那可是传说中的仙界!是诸天神佛的根基所在!」 「仙界又怎样?神佛又怎样?」 秦绝冷哼一声,眼底的暴戾化作实质的金色流光。 「他们抢了人间几千年的气运,也是时候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与其坐在家里等贼上门,不如咱们直接抄家伙去端了贼窝。」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金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笔跨维度生意的狂热。 「王爷说得对!」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既然要打,咱们就直接打进凌霄宝殿,把他们库房里的仙丹法宝全给搬空!」 秦绝赞赏地看了苏金儿一眼。 「还是夫人深得我心。」 他抬起手,指着天上那道依然残留着空间波动的裂缝。 「就这么定了。」 「咱们上去把凌霄宝殿砸了,刚好拆点砖瓦玉石下来。」 「给你们盖几座宽敞敞亮的新房,免得你们天天在后院里为了抢地盘吵架。」 霸气。 纯粹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霸气。 几个女人呆呆地看着这个沐浴在阳光下的黑袍男人。 无论是高傲的女帝,还是精明的女财神,亦或是泼辣的南疆圣女。 此刻全都被他身上那种逆天而行的狂傲给彻底折服了。 眼中的崇拜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漫天神佛仿佛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跟着他,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天罗地网,也敢毫不犹豫地闯上一闯。 秦绝收敛了笑容。 他身上的气质再次发生转换,从一个狂傲的痞子,瞬间变成了一位执掌生杀大权的铁血统帅。 他没有再理会身后那些迷妹般的目光。 直接转过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向院门。 院门外,副将霍疾正带着一众北凉亲卫严阵以待。 他们亲眼目睹了王爷渡雷劫斩仙人的全过程。 此刻每个人脸上的狂热都足以融化冰雪。 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他们敢提着刀去把阎王爷的胡子都给拔下来。 「霍疾。」 秦绝站定在台阶上,声音低沉而充满穿透力。 「末将在!」 霍疾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 身后上百名亲卫同时跪倒,动作整齐划一。 「去敲响聚将鼓。」 秦绝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投向远方的北凉军营。 「传本王最高作战指令。」 「八百里加急,即刻通告九州天下!」 霍疾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王爷,咱们这次的目标是哪?」 秦绝缓缓拔出插在身旁青石板上的黑金陌刀。 刀锋直指苍穹。 「集结全军所有能喘气的活物。」 「目标,九天之上的天庭。」 「老子要带着你们去凌霄宝殿里开个庆功宴!」 霍疾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抱拳,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动半个北凉城的怒吼。 「末将领命!誓死追随王爷踏破天门!」 秦绝看着霍疾领命而去的身影。 他回过头,看向院子里那几个已经看呆了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还愣着干什么?」 「都去收拾收拾行李,把家伙事都带齐了。」 「这趟远门可比去南疆刺激多了。」 女帝武明月率先回过神来。 她理了理月白色的长袍,身上重新恢复了大周天子的威仪。 只是看向秦绝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柔情和疯狂。 「朕现在就回京城。」 「大周的百万大军,加上国库里所有的底蕴。」 「朕全给你压上!」 武明月走到秦绝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江山朕不要了,但这场仗,朕要陪你一起打。」 苏金儿也不甘示弱,将算盘揣进袖子里。 「沈万三那个胖子肯定还没走远。」 「我这就去通知他全面开仓放粮,咱们北凉就是砸钱,也要把天庭的门槛给砸烂!」 红薯和青鸟相视一笑。 两人同时拔出兵器,清脆的金石之音在院落中回响。 「暗网全员出动,随时听候主子调遣。」 「大雪龙骑先锋营,愿为主子撕开天门第一道防线!」 秦绝看着这群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的女人。 心中的豪情如同烈火烹油般燃烧。 这就是他打下的人间界。 哪怕面对神明,也没有一个孬种。 「好。」 秦绝将黑金陌刀扛在肩上,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那咱们就比比看。」 「到底是谁先拆了天帝老儿的那把龙椅!」 第287章 召集天下兵马,准备伐天 秦绝大步流星跨上点将台。 沉重的黑金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他一把扯过还在发愣的霍疾。 「发什么呆?老子刚才说的话没听清吗?」 霍疾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腰杆。 「听清了!王爷要带咱们打上天庭!」 「那就别杵在这当木桩子。」 秦绝一脚踹在霍疾的腿铠上,发出清脆的金石交击声。 「把八百里加急的军令撒出去!」 「北凉三十万大雪龙骑,即刻结束一切休整。」 「连人带马,全给我披挂上阵!」 霍疾领命,转身狂奔而去。 整个中军大营瞬间像炸开锅的马蜂窝,沸腾起来。 公输班推着一辆沾满机油的齿轮车凑到台前。 这乾瘦的老头子眼里闪着精明的贼光。 「王爷,咱们墨家机关城那几十艘蒸汽巨舰,锅炉已经烧红了。」 「红衣大炮的炮管也都擦得鋥亮。」 「库房里新出炉的爆破弹,全塞进了炮膛。」 秦绝满意地拍了拍公输班沾满灰尘的肩膀。 「干得漂亮。」 「多备点穿甲弹,我估摸着南天门那几块破砖头挺硬。」 「好嘞!老朽保证把天门给您轰成筛子!」 另一边,女帝武明月根本没打算回京城。 她直接让随行的太监在王府院子里架起一张宽大的书案。 连龙椅都省了,就站着铺开明黄色的绢布。 素手执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道盖着玉玺的圣旨。 「传朕旨意!」 女帝将墨迹未乾的圣旨一把拍在赶来的兵部尚书胸口。 「大周朝廷一百二十万常备军。」 「从即日起,兵符全部移交北凉王秦绝!」 兵部尚书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直哆嗦。 「陛下,这可是百万大军的兵权啊!」 「全交出去,咱大周的江山……」 「江山个屁!」 女帝冷着脸打断了他的哭诉,凤目中透着前所未有的魄力。 「天都要塌了,还守着那堆破砖烂瓦干什么?」 「跟着北凉王去天上抢神仙的地盘,不比缩在京城里痛快?」 尚书狂擦冷汗,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连滚带爬地去传旨了。 伐天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天就传遍了九州江湖。 那些平日里在山洞闭关丶自诩清高的宗师门派,彻底坐不住了。 东海武帝城头。 王仙芝扛着那把门板一样的大剑,带着几百个光膀子的徒弟就杀到了北凉城外。 「秦小子!算老夫一个!」 王仙芝声如洪钟,震得城墙直掉灰。 「老夫在天下第二这个位置上坐腻了。」 「今天非得去天上,试试那些神仙的斤两!」 龙虎山的老天师也不甘落后。 带着一帮背着桃木剑的道士,急匆匆地挤进大营。 「王爷,咱们龙虎山别的不行,最擅长画符布阵。」 「那帮神仙要是敢放雷劈咱们。」 「老道就教教他们,怎么引雷烧他们自家的凌霄殿!」 秦绝看着这帮主动送上门的免费高级打手,乐得合不拢嘴。 「来者不拒,今天咱们就来个凡俗界大联欢。」 有了人,自然少不了钱的支撑。 后勤大总管沈万三此刻正抱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金算盘。 他跟苏金儿躲在偏帐里疯狂对帐。 两人算得满头大汗,却难掩眼底的兴奋。 「苏夫人,咱们江南金库的银子,已经全部换成了灵草和仙金兵器。」 沈万三激动得眼泪狂飙,浑身的横肉都在乱颤。 「三十万大雪龙骑的装备全换了一茬。」 「这可是个天文数字的开销啊!」 苏金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将一叠厚厚的帐单直接扔进火盆里。 「怕什么?钱花光了再去天上抢!」 沈万三一听这话,两眼直放绿光。 他爬到营帐门口,冲着外面搬运物资的士兵破音大喊。 「兄弟们敞开了造!子弹管够!盔甲往厚了穿!」 「今天这笔军费,咱们要上天庭去报销!」 「听说凌霄宝殿的柱子都是纯金的。」 「到时候掰下来一根,咱们连本带利全回来了!」 士兵们哄堂大笑,扛着沉重的军需箱跑得飞快。 短短数日的时间。 北凉城外那片广袤的平原上,已经聚集了超过百万的虎狼之师。 大雪龙骑的黑色重甲连成一片漆黑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头。 后方是百余艘冒着滚滚黑烟的陆地蒸汽巨兽。 粗壮的红衣大炮斜指天穹,仿佛随时会喷吐出毁灭的火舌。 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全民总动员。 凡俗界的力量空前团结在一起。 没有内斗,没有争权夺利的算计。 所有人都将炮口和刀尖,集体对准了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 秦绝换上了那套暗金色的玄武战甲。 一条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上高耸入云的祭将台,俯瞰着下方如蚂蚁般密集的钢铁长城。 肃杀之气直冲九霄,连天空的流云都被这股煞气冲得粉碎。 就在秦绝准备拔刀,做最后的战前动员时。 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声。 几个衣着古板丶留着长胡子的酸儒,在几名老道士的簇拥下。 硬生生推开守卫的士兵,不管不顾地冲到了祭将台下。 带头的老酸儒双手举着一本破烂古籍,气得胡子乱翘。 「荒唐!荒谬透顶!」 「天命不可违,仙人乃万物之主!」 「你这乱臣贼子,竟敢纠集大军妄图伐天?」 老头子扯着破锣嗓子,指着秦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是要惹怒上苍,降下灭世之灾!」 「你要害死我们全天下的百姓啊!」 秦绝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这几个跳梁小丑。 霍疾大怒,拔出长刀就要冲下去砍人。 「王爷,哪来的几个疯老头。」 「末将这就把他们剁了喂野狗!」 秦绝却抬手拦住了霍疾。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踩着军靴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别急着杀,好戏才刚开场,总得有几个捧哏的。」 「我倒要听听,这几个老骨头打算怎么让我顺应天命?」 第288章 疯了吧?凡人要打仙人? 秦绝踩着军靴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那个带头的老酸儒叫孔半山,是中原出了名的腐儒。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泛黄的破旧古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绝脸上了。 「秦绝!你这忤逆苍天的暴君!」 孔半山浑身发抖,指着天空那道尚未愈合的空间裂缝,声嘶力竭地控诉。 「神明降下雷罚,那是对凡人的警示!」 「你不仅不跪地反省,竟然还妄想带着百万大军去伐天?」 旁边几个穿着八卦道袍的老道士也跟着帮腔。 「仙凡有别,此乃天地纲常。」 「你这般倒行逆施,定会触怒上界天庭。」 「到时候降下灭世洪水,咱们九州的黎民百姓都要给你陪葬啊!」 孔半山越说越激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老朽代表天下读书人,恳请王爷悬崖勒马。」 「赶紧下令停军,咱们立刻就地搭建祭天高台。」 「选拔三千童男童女作为供品。」 「老朽亲自带头,向天上的神仙磕头认错,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啊!」 秦绝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道德绑架,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走到孔半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老顽固。 「老头,我问你个事儿。」 秦绝掏了掏耳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天上的神仙,每年给你发多少两银子的俸禄?」 「还是说多给你家分了两亩良田?」 孔半山愣住了,显然没跟上这位北凉王的跳跃思维。 「这……神明赐予我们阳光雨露,那是无上的恩德。」 「岂能用金银等阿堵物来衡量!」 「那就是一毛钱都没给咯。」 秦绝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嘲弄。 「神仙连口饱饭都没赏给你,你却上赶着要把别人家的童男童女送去当祭品。」 【记住本站域名????看书????????.????】 「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把脑子读成猪大肠了?」 几个老道士一听这话,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粗鄙!不可理喻!」 「我们这是在拯救苍生,你这暴君懂什么叫天命!」 秦绝懒得再跟这群已经被洗脑的奴才废话。 跟他们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 他转过头,看向早就按捺不住的霍疾,淡淡地下达了指令。 「霍疾,这帮老胳膊老腿的,杀他们嫌脏了刀。」 「给他们松松骨,治治他们膝盖发软的毛病。」 霍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末将遵命!」 他一招手,一队如狼似虎的重甲骑兵立刻翻身下马。 这些北凉悍卒可不管你是什么天下名儒还是道门泰斗。 只要是王爷的命令,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照打不误。 他们抽出长枪,反握着沉重的精钢枪杆,直接就冲进了这群老头堆里。 砰!啪! 沉闷的打击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起。 「哎哟!别打脸!老朽是当朝大儒!」 「救命啊!暴君杀人啦!」 「我等是为了九州生灵请命,你怎敢动用私刑!」 重甲骑兵们手下留着分寸,专门挑肉厚的地方下手。 枪杆子如同雨点般落下,抽得这群老头满地找牙。 刚才还大义凛然要代表苍生的高人,此刻全都在泥地里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霍疾一脚踹在孔半山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进了一个泥坑里。 「叫你送童男童女!叫你给神仙下跪!」 「我们北凉将士在前面流血拼命,你们这帮老乌龟在后头搞投降?」 「真以为自己读了几本书,就能对军国大事指手画脚了?」 「老子今天非抽掉你这层伪善的皮不可!」 秦绝没有看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他走到公输班身边,敲了敲旁边一个盖着厚重帆布的庞然大物。 「老班,把这玩意儿的布掀开,给诸位老先生开开眼。」 公输班嘿嘿一笑,一把扯下帆布。 一尊体型比普通红衣大炮大出三倍有余的超级巨炮,展现在众人眼前。 炮管通体呈现暗金色,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龙虎山道士画的引灵符文。 炮身下方甚至还连接着一台独立的小型蒸汽机。 这就是沈万三把那些仙人兵器融化后,结合墨家机关术打造的终极杀器。 「王爷,这灭仙炮可是头一回亮相,准头还得试试。」 秦绝伸手指了指十里开外的一座孤零零的山峰。 「看到那座山头没有?它挡住了老子看风景的视线。」 公输班立刻会意,搓着手跑向操作台。 几名光膀子的工匠扛着一颗散发着恐怖灵力波动的特制炮弹,填入炮膛。 蒸汽锅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金光。 炮管缓缓扬起,锁定了远处的孤峰。 「开炮!」 轰——! 这声巨响,比之前九天降下的雷劫还要震人心魄。 狂暴的后坐力直接将炮架下方的地面震出无数裂痕。 旁边围观的士兵都被震得双耳轰鸣,连退数步。 一团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撕裂空气,以摧枯拉朽之势轰向十里外的那座山峰。 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老儒生和道士们,下意识地停下了哀嚎。 他们呆滞地看着远处。 金色的光团精准命中目标。 没有滚滚浓烟,也没有碎石乱飞。 那座高达数百丈的山峰,在接触到光团的瞬间。 竟然像被一只抹布抹去了一样。 在一阵刺目的强光中,直接凭空蒸发了! 连一粒像样的渣滓都没剩下,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平地。 恐怖的冲击波卷着热浪横扫而来,掀飞了这群老头头上的残破方巾。 全场死寂。 一百多万大军鸦雀无声,全都被这灭仙炮的威力给镇住了。 秦绝满意地拍了拍发烫的炮管,转头看向泥坑里瑟瑟发抖的孔半山。 「老头,你刚才说,天命是什么来着?」 孔半山咽了一口夹杂着泥土的唾沫。 他看看那座消失的山头,又看看秦绝脸上核善的笑容。 腐儒的骨气在绝对的火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刚才的慷慨陈词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骨碌一下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泥巴。 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秦绝疯狂磕头。 「王爷顺应天时,此乃替天行道!」 「天庭倒行逆施,妄图奴役凡人,伐天之举绝对是大义所在,无可挑剔!」 「老朽回去就写文章,连夜歌颂王爷的丰功伟绩!」 「谁敢反对伐天,老朽第一个用笔杆子骂死他!」 旁边的老道士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连被敲断的牙齿都顾不上捡。 「无量天尊!王爷这炮管上刻的符文甚是精妙!」 「贫道愿带领弟子,日夜为大军绘制爆破符籙。」 「咱们一起去天上,把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给炸上天!」 看着这群瞬间变脸丶比翻书还快的道德君子。 霍疾撇了撇嘴,满脸鄙夷地啐了一口唾沫。 「一群软骨头,刚才不还说要献祭童男童女吗?这就改口了?」 秦绝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 「记住,真理永远只在咱们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内。」 「大炮射程所及之处,就是我们北凉规矩所在的地方。」 内部的杂音被这一炮彻底粉碎。 百万人间联军的心气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所有人都拔出兵刃,仰天长啸,战意沸腾。 杀气汇聚成一股实质的狼烟,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幕捅个窟窿。 就在大军准备誓师,正式拔营起寨的紧要关头。 天穹之上,异变陡生。 之前那道被秦绝拽出裂缝的云层缺口,突然爆发出万丈刺目的金光。 这金光祥和丶圣洁,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蛊惑之力。 阳光洒在北凉城头,却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压抑。 紧接着。 阵阵空灵悠扬丶悦耳动听的仙乐,从那金光深处隐隐传来。 这音乐不似人间的丝竹管弦。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能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洗涤着凡人的杀意与暴躁。 仿佛在劝导芸芸众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女帝武明月抬起头,感受着那股从天而降的圣洁气息。 她皱起眉头,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秦绝,天上那些家伙被你揍了,现在不仅不反击。」 「怎么还给咱们放起曲子来了?」 第289章 在我的BGM里,神仙也得跪 女帝武明月仰着白皙的脖颈,满眼不解地望着苍穹。 天上的金光越发耀眼,宛如实质般洒落在北凉城外。 伴随着光芒落下的,是一阵阵虚无缥缈的仙乐。 钟磬齐鸣,仙音袅袅,透着一股子洗涤凡尘浊气的神圣感。 「放曲子?」秦绝冷笑一声。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他们这是在搞战前精神洗脑呢。」 果不其然,这看似悦耳的仙乐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曲调。 每一个跳动的音符中,都夹杂着迷惑心智的天道法则。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百万凡人大军,在这仙乐的笼罩下,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几个定力稍差的新兵,甚至双手一松。 哐当几声,精钢打造的兵器掉落在地。 他们双腿发软,嘴里念叨着「仙人慈悲」,就要朝着天上的裂缝跪拜下去。 霍疾见状大惊失色,冲上去一脚踹翻了带头下跪的士兵。 「都给老子站直了!」 霍疾怒目圆睁,「谁敢跪,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可那仙乐无孔不入,连霍疾自己都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挥刀的手臂渐渐失去力气,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劝他放下屠刀。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比直接降下天雷还要阴毒百倍。 「这就开始放战歌了?」 秦绝扭了扭脖子,满脸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他转头看向严阵以待的北凉将士,嗤笑出声。 「打个架还自带背景音乐,搞得像谁没有似的。」 秦绝冲着不远处的墨家矩子打了个响指。 「公输班,别让他们在那装神弄鬼了。」 「去把咱们新造的大喇叭推出来。」 「给这帮天上人上点强度!」 公输班正用棉花塞着耳朵抵抗仙音,听到这话顿时两眼放光。 这可是墨家机关术在神明面前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他扯着破锣嗓子,冲后方工匠营大吼。 「快!把『震天吼』和那五百面夔牛大鼓全拉上来!」 伴随着沉重的车轮滚动声,大地发出一阵战栗。 几十个造型粗犷丶由纯铜打造的巨型扩音喇叭被推到了阵前。 每一个喇叭的口径都大得能塞进去一头牛。 喇叭后方,连接着北凉最新研制的高压蒸汽锅炉。 沈万三看着这些烧钱的机器,心疼地直搓手。 但他明白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司鼓营的汉子们,都把膀子光起来!」 沈万三跳上辎重车,扯开嗓门大喊。 「给老子使出吃奶的劲敲!」 「敲破一面鼓,本总管赏银百两!」 财帛动人心,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上千个膀大腰圆的北凉壮汉瞬间甩掉上衣,露出虬结的肌肉。 他们举起水桶粗的鼓槌,对准那五百面特制的夔牛大鼓。 「开闸!放汽!」 公输班狠狠拉下控制台的巨大拉杆。 呲——轰! 滚烫的高压蒸汽顺着管道,疯狂涌入那几十个纯铜大喇叭里。 一道足以撕裂人类鼓膜的尖锐汽笛声,平地拔起! 那声音如同史前巨兽的咆哮,带着撕裂一切的穿透力。 咚!咚!咚! 五百面战鼓同时擂响,沉闷的鼓声连成一片,宛如闷雷滚滚。 大地都在这狂暴的物理声波下剧烈颤抖起来。 没有什么洗涤灵魂,也没有什么神圣高洁。 这就是最纯粹丶最野蛮的重金属工业噪音! 尖锐的汽笛声混杂着铁血肃杀的战鼓,化作一柄无形的声波巨锤。 狠狠砸向半空中那虚无缥缈的仙乐。 魔法与科技的对轰,玄学与物理的粗暴碰撞。 那高高在上的仙音,在这震耳欲聋的工业轰鸣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几乎是一个照面,仙乐就被粗暴的汽笛声彻底盖了过去。 天上降下的音符被震得支离破碎,再也形不成蛊惑人心的曲调。 那些原本眼神迷离的士兵,被这刺耳的噪音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自己丢掉的兵器,惊出一身冷汗。 「他娘的,差点着了这帮神棍的道!」 士兵们捡起长刀,胸中的憋屈化作无尽的怒火。 他们跟着战鼓的节奏,疯狂敲击着手中的盾牌。 「杀!杀!杀!」 百万人的嘶吼汇聚成钢铁洪流,带着人间的狂傲直冲云霄。 秦绝靠在刀柄上,惬意地享受着这震天动地的噪音。 他指着天上那几团闪烁不定的金光,言语间满是嘲弄。 「就这破曲子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低音不够潜,高音全靠飘,一点节奏感都没有。」 「在我的bgm里,就算是神仙也得给我跪着听!」 秦绝这番粗鄙又接地气的点评,惹得周围的红颜知己一阵娇笑。 女帝武明月捂着耳朵,凤目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这个男人总能用最离谱的方式,把庄严肃穆的神圣感踩在脚底摩擦。 苏金儿更是精明地拨弄了一下算盘。 「王爷这招声东击西真是高明,物理驱魔,省钱又实用。」 这种声波物理战,直接让天庭的装逼手段彻底破产。 苍穹之上。 那原本连绵不绝的仙乐,此刻就像是一张被铁钉划破的旧唱片。 发出几声刺耳的杂音后,戛然而止。 播不下去了,根本播不下去了。 天上的神仙估计也被这下界的工业噪音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道心不稳。 金色的祥云开始剧烈紊乱,光芒四处乱窜。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那层神圣的滤镜撕了个稀巴烂。 「哼!」 一声充斥着无尽震怒与威严的冷哼,透过云层狠狠砸向人间。 伴随着这声冷哼,天地为之变色。 那道原本微小的空间裂缝,被一股无法想像的伟力从内部生生撕裂。 刺啦—— 仿佛一块巨大的天幕被扯成了两半。 漫天云海向两侧翻滚退散,露出隐藏在背后的浩瀚虚空。 一座巍峨耸立丶雕龙画凤的白玉牌楼虚影,缓缓在云端浮现。 牌楼高达万丈,通体散发着耀眼的仙辉,压迫感十足。 牌楼正中央,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南天门。 真正的天界门户,终于在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凡人面前,被迫显露了真容。 牌楼后方,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仙家仪仗,阵型森严。 冰冷的目光从天门后方投射下来,连空气都变得凝固沉重。 凡人大军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面对传说中的神话场景,哪怕再勇猛的战士,心底也会生出一丝本能的敬畏。 苏金儿却是个例外,她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 「乖乖,这门楼要是拆下来卖白玉,得值多少座金山啊?」 蚩梦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满眼放光。 「小哥哥,他们终于舍得开门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上去抓长虫了?」 这种大无畏的贪财与天真,瞬间冲淡了天门降临的威压。 秦绝拔出插在地上的黑金陌刀,刀锋遥指那座高不可攀的天门。 他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笑得像个看到了绝世珍宝的土匪头子。 「霍疾,让大喇叭别停,继续给老子吹!」 「门都打开了,咱们做客人的,总得有点进门的规矩。」 霍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应诺。 他的长刀在盾牌上狠狠一敲,战意狂飙。 「王爷,您说咱们带点什么见面礼上去?」 秦绝眼神森冷,体内的陆地神仙真气再次攀升到极致。 「见面礼?」 「他们大老远跑来装逼,咱们当然要热烈欢迎。」 秦绝转过头,看着满脸亢奋的公输班和沈万三。 「传令全军炮阵!」 「先给他们来一万发红衣大炮听个响!」 军令如山倒。 墨家机关城打造的超级重炮纷纷调整仰角。 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划一地对准了云端那座神圣的南天门。 导火索被一根根点燃,引线发出嘶嘶的燃烧声。 秦绝猛地挥下手中的黑金陌刀,刀芒划破长空。 「给我轰碎那帮鼻孔朝天的鸟人!」 轰!轰!轰! 万炮齐鸣,大地震颤。 无数拖着长长尾焰的炮弹,化作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火雨。 带着人间界最狂野的怒火,直奔高高在上的天门而去。 女帝看着那漫天炮火,心潮澎湃,忍不住攥紧了双拳。 她知道,从这一炮开始,人间的历史将被彻底改写。 仙人们想要洗脑凡人? 那就先尝尝凡人工业革命的铁拳! 「这仗打得,还真是解气啊。」女帝轻声呢喃。 第290章 天门开了,走出来几个鼻孔朝天 漫天炮火逆流而上。 狠狠砸在云端那座白玉牌楼上。 震天的爆炸声撕裂长空。 浓厚的硝烟渐渐散去。 南天门的虚影非但没有崩塌。 反而在炮火的洗礼下渐渐凝为实质。 巍峨的巨门横亘在北凉王府上空。 散发着令人压抑的远古天威。 伴随着沉闷悠长的隆隆巨响。 紧闭的两扇白玉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耀眼的金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一队身披银光宝甲的天兵先锋。 手持神兵利器,踩着五彩祥云。 傲然踏出天门。 他们周身环绕着氤氲仙气。 连呼吸都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这排场做得十足。 仿佛生怕下界的土包子看不出他们神仙的身份。 领头的那几位天将,下巴高高扬起。 鼻孔几乎翻到了天上。 他们完全是用一种看猪狗的鄙夷眼神。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北凉大军。 在他们几千年的常识里。 凡人见到这等神迹,早该吓得屎尿齐流。 应该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头破血流才对。 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 底下那百万大军,没一个人下跪。 不仅没跪,甚至连起码的敬畏之心都没有。 霍疾扛着长刀。 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副将。 「老李,你瞅上面那几个鸟人穿的甲胄。」 「那料子闪闪发光的,看着比咱们的重甲还要拉风啊。」 老李砸吧砸吧嘴,两眼放光。 「拉风顶个屁用。」 「你看他们那细胳膊细腿的。」 「能不能扛得住老子一锤子都不好说。」 这时,后勤大总管沈万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个单筒望远镜。 对准天上的神仙一阵猛看。 一边看还一边在帐本上疯狂记录。 嘴角挂着贪婪的笑意。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啊!」 沈万三激动得直拍大腿。 「公输老头你快来看看!」 「那帮家伙身上穿的铠甲。」 「是不是传说中的秘银掺了星辰金?」 公输班推着木制轮椅凑上前。 扶了扶老花镜,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片刻。 「大总管好眼力,确实是上等星辰金。」 「这种好料要是扒下来扔进咱们的蒸汽熔炉里。」 「少说能打上千口好铁锅!」 「打什么锅!你个败家玩意儿!」 沈万三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要是熔了重新锻造。」 「能给咱们先锋营换上一套顶级的法器重铠。」 「这得省下多少买铁矿的银子!」 两人在这边争得面红耳赤。 底下的士兵们也跟着起哄。 「那长矛看着不错,正好拿来做烤肉签子!」 「我相中那个发光的头盔了,晚上当个夜明珠用!」 上面的神仙还在拼命摆谱。 等着凡人痛哭流涕地磕头求饶。 下面的凡人却已经开始拼命估价。 琢磨着怎么把他们扒光熔了卖废铁。 这种离谱的信息差。 把修仙界高高在上的形象。 硬生生踩在泥地里狠狠摩擦。 为首的先锋神将本来还端着仙风道骨的架子。 他竖起耳朵想听听凡人的哀嚎。 结果听到的全是讨价还价的估值声。 他那张俊朗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放肆!大胆狂徒!」 先锋神将勃然大怒。 浑身仙力如海啸般爆发。 云海随着他的怒吼翻滚不休。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些下界的牲畜。 竟然敢把高贵的仙家法宝当成废铜烂铁来称斤论两! 这对天庭的威严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神将猛地从怀中抽出一卷金光灿灿的法旨。 他大步踏出祥云。 目光如电,杀气腾腾。 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百万大军。 「一群不识天数丶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竟敢用脏眼打量仙家宝物。」 「信不信本仙一道天雷把你们劈成劫灰!」 底下的士兵们非但不怕。 反而冲着天上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霍疾更是把长刀往肩膀上一扛。 「有种你就劈一个试试!」 「老子刚才看雷劫早就看腻了,正好缺点火星子点菸!」 先锋神将被凡人的嚣张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跟这群莽夫说不通道理。 必须擒贼先擒王,杀鸡儆猴。 他一把将手中那卷闪烁着神圣光辉的法旨抖开。 法旨上用仙家符文写着密密麻麻的天条。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压迫力。 神将深吸了一口仙气。 声音夹杂着滚滚天威,震得城墙的青砖簌簌作响。 「天帝有旨!」 「哪一个是北凉王秦绝!」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试图找出那个敢于逆天而行的罪魁祸首。 「下界狂徒秦绝,忤逆苍天,罪不可赦!」 「还不速速滚出来跪接天帝法旨!」 「若是迟了半刻,本仙便踏平你这破城。」 「让你北凉三十万大军尸骨无存!」 狂妄的警告在战场上空回荡。 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胁。 整个北凉军阵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的目光。 齐刷刷地投向了点将台最高处的那个位置。 秦绝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 蚩梦站在他旁边,正小心翼翼地帮他剥着葡萄。 女帝武明月和苏金儿一左一右。 冷眼看着天上那个跳梁小丑。 秦绝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 连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 迎着神将那杀气腾腾的目光。 毫不在意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瞎啊?」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夹杂着雄浑的真气。 清晰地传到了云端之上。 「老子这么大个活人坐在这里你看不到?」 神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站起身,顺手拔出了插在旁边的黑金陌刀。 刀锋遥遥指着天上的先锋神将。 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和欠揍。 「要念法旨就赶紧念。」 「念完了麻溜滚下来。」 「老子还要收你们这身废铁呢!」 第291章 仙人:凡人秦绝,还不跪下接旨 狂妄的话语顺着罡风直冲云霄。 站在祥云上的先锋神将猛地低下头,森寒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点将台上的秦绝。 这下界蝼蚁面对天威不跪也就算了,竟然还惦记着扒下他们身上的仙甲卖废铁。 堂堂天庭神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拔剑砍人的冲动。 毕竟出征前天帝有令在先,过场还是要走的。 神将冷哼一声,双手捧起那卷金光闪耀的法旨。 随着法旨缓缓展开,一股浩大庄严的天道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力量压得下方百万大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中透着看轻一切的傲慢。 随即,用一种咏叹调般古老且冗长的腔调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仙帝诏曰!」 「下界凡人秦绝,妄动刀兵祸乱九州,私斩天庭神雷,窃取人间气运。」 「此乃逆天而行,十恶不赦之大罪!」 那神将读得摇头晃脑,自我陶醉在这份掌控凡人生死的快感中。 底下的人却听得直打哈欠。 霍疾抠了抠鼻子,转头看向陈人屠,压低了声音吐槽。 「老陈,你听懂这鸟人念叨啥了吗?」 陈人屠摸着光溜溜的脑袋,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没听懂,大概是嫌咱们王爷抢了他们的风头,搁天上念经骂街呢吧。」 半空中的神将根本不在乎凡人的反应。 他自顾自地拔高了音调,声音如同滚滚闷雷,震得北凉城楼直掉土渣。 「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今赐尔等一条生路。」 「罪臣秦绝,需即刻自裁谢罪,散去一身武道修为,还于天地。」 「另责令大周朝廷,一月内献上百万童男童女,送入天门,供上界仙家驱使。」 「如此,方可平息天怒,保你九州香火不绝!」 听到这话,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帝武明月猛地攥紧了拳头。 她气得浑身发抖,修长的指甲直接抠进了掌心的软肉里,渗出几滴鲜血。 「百万童男童女?他们怎么不去抢!」 大周总共才多少人口,这一开口就要拿百万无辜孩童当奴隶去填命。 这哪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苏金儿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算盘捏得嘎吱作响。 就算把江南的财库全掏空,也填不满这帮天上人的无底洞。 这帮强盗根本就没打算给凡人留活路。 神将宣读完毕,单手合上法旨。 他身上的仙光陡然大盛,刺痛了下方众人的眼睛。 随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绝,像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臭虫。 「凡人秦绝,还不速速跪下领死!」 这声怒喝夹杂着神魂攻击,震得王府四周的旗帜尽数断裂。 百万大军的阵型都出现了短暂的骚动,不少战马受惊嘶鸣。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点将台。 女帝咬着银牙,蚩梦捏紧了手里的毒罐子。 就在气氛紧张到快要凝固的时候。 处于风暴中心的秦绝,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下巴掉一地的动作。 他不仅没跪,甚至连握刀的手都松开了。 秦绝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随意地掏了掏右边的耳朵。 然后又换了个手,掏了掏左边的耳朵。 他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嫌弃。 甚至还伸出手,在鼻子跟前用力扇了扇风。 「你念完没有?」 秦绝歪着脑袋,看着天上那个正等着他磕头谢罪的神将。 「老子问你个私事,你早上出门前是不是生吃大蒜了?」 神将脸上的冷傲瞬间僵住,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高高在上的仙人,怎么可能吃那种凡俗的熏人物件? 秦绝叹了口气,满脸都写着真诚的嫌弃与恶心。 「这口臭也太熏人了。」 「隔着几百丈的高空,都熏得老子睁不开眼。」 「你们天庭难道都不发俸禄买牙棍刷牙的吗?」 「就这还敢跑出来宣读法旨,也不怕回去熏死你家天帝?」 静。 天上地下,死一般的安静。 百万大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王爷。 刚才那足以碾碎灵魂的紧张对峙,被这一句充满大蒜味的话直接击了个粉碎。 霍疾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陈人屠丶沈万三丶公输班…… 全军上下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粗犷的笑声连成一片,直冲云霄,彻底撕裂了天庭营造出的神圣压迫感。 「王爷说得对!这帮鸟人嘴里喷粪,可不就是吃了大蒜嘛!」 那几百个仙人先锋队全傻了眼。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高高在上的威压,结果被人家直接当成了隔空的口臭。 这不仅是破防,这简直是把他们的仙格扔进粪坑里踩。 为首的先锋神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铁青色。 头顶上的金冠都因为愤怒而歪到了一边。 「你……你这不知死活的下界蛆虫!」 神将彻底破防了,哪还有半点仙家风范。 他猛地将手中的法旨砸向身后的天兵,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 狂暴的仙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雷霆风暴,在他周身疯狂肆虐。 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撕扯出细碎的黑色裂缝。 狂风呼啸,神将的头发根根倒竖,状若癫狂。 「本将今日要将你抽筋扒皮,将你的神魂打入九幽,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神将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掏耳朵的黑袍男人。 他再也端不住高高在上的架子了,所有的理智都被那句口臭彻底焚烧殆尽。 「都给我死!」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嘶吼,神将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残影。 他放弃了所有体面的法术招式,直接带着毁天灭地的暴虐杀意。 朝着点将台上的秦绝俯冲而下。 天空被这道残影撕裂,刺耳的音爆声让人耳膜生疼。 下方的大周女帝和苏金儿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疾更是猛地拔出长刀,大吼着准备迎敌。 唯独秦绝依旧站在原地。 他放下掏耳朵的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 黑金陌刀的刀柄被他一把攥紧,刀锋摩擦着青石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他迎着那道俯冲而下的恐怖神光。 眼神里的狂妄毫不掩饰地喷涌而出。 「既然你这么急着投胎。」 「老子这就送你一程!」 劲风吹开秦绝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那双比深渊还要冷酷的眼眸。 这人间界的规则,还轮不到天上来管。 陌刀发出一声震破苍穹的清越龙吟。 刀罡瞬间凝聚,金色的光辉在刃尖疯狂跳跃。 那些躲在云层后观战的仙人们,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以为这只是下界蝼蚁临死前的无力反扑。 殊不知,那个站在点将台上的男人。 早已经准备好了剥下他们高傲伪装的屠刀。 刀锋骤然向上撩起,划破虚空。 伴随着一声裂石穿云的暴喝。 「斩!」 第292章 我接你大爷,一刀劈成两半 「斩!」 秦绝的暴喝如九天龙吟,震得整个北凉城都在嗡嗡作响。 那名俯冲而下的先锋神将,见这凡人不仅不躲,反而还敢提刀反抗,脸上瞬间浮现出狰狞的冷笑。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神将单手结印,周身狂暴的仙力瞬间凝聚。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幻化出一柄长达数十丈丶通体由紫色雷霆构成的狰狞长矛。 矛尖电蛇狂舞,散发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毁灭性威压。 这已经不是凡俗武道能理解的力量范畴。 这是属于修仙者的仙家法术,是对低维生物的降维打击。 「死吧,下界的蛆虫!」 神将发出一声充满快意的咆哮,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那柄巨大的雷霆长矛带着刺耳的音爆声,自上而下,狠狠地掷向点将台上的秦绝。 长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拉出一道焦黑的真空轨迹。 其声势,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 女帝武明月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苏金儿和蚩梦等人也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足以荡平山头的仙家法术,处于风暴中心的秦绝,却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甚至还抽空对着天上那个装逼的神将,露出了一个充满怜悯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自己一脚踩死的蟑螂。 就在雷霆长矛即将触及他头顶的那一刹那。 秦绝动了。 他反手握住黑金陌刀的刀柄,手臂肌肉瞬间贲起,青筋如龙般暴突。 那柄沉重无比的陌刀,被他随意地单手举起,横在身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秦绝只是将体内那刚刚晋升为「人间武神」的磅礴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刀身之中。 嗡—— 黑金陌刀的刀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原本漆黑如墨的刀锋上,瞬间亮起一道长达百丈的半月形金色刀气。 这刀气凝练到了极致,宛如实质,散发着一股能斩断日月星辰的无上锋芒。 「我接你大爷。」 秦绝低声骂了一句,手臂肌肉猛地发力。 他手中的黑金陌刀,由下往上,划出一道简单粗暴却又霸道绝伦的轨迹。 刺啦! 金色的半月形刀气拔地而起,逆流而上。 它在空中拉出一道绚烂的死亡弧线,后发先至,迎面撞上了那柄从天而降的雷霆长矛。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但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并未发生。 刀气摧枯拉朽。 它就像是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 那柄由仙力凝聚丶看似不可一世的雷霆长矛,在接触到刀气的瞬间,连半点抵抗都做不到。 就被这股凝练到极致的武道锋芒,从中间乾脆利落地切成了两半。 溃散的雷光四散纷飞,如同绚烂的烟花。 而那道金色的刀气,在切碎了雷霆长矛之后,去势不减。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继续向上飞掠。 目标直指那个还保持着投掷姿势丶脸上写满愕然的先锋神将。 「怎……怎么可能!」 神将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的死亡弧线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却连躲闪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仙家法术,在这个凡人的刀下,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 噗嗤! 一声轻微丶仿佛布帛被撕裂的闷响,在万籁俱寂的战场上空清晰地响起。 神将那不可一世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了。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中央缓缓浮现,一路向下蔓延。 穿过他的鼻梁丶胸甲丶小腹…… 那道金色的刀气,甚至连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法旨,都一起切了过去。 下一秒。 那名刚刚还威风凛凛丶不可一世的天庭先锋神将。 连同他手里那张象徵着天帝威严的金光法旨。 被这一刀,乾脆利落地劈成了两片均匀的对称体。 鲜血和内脏,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如同下了一场诡异的血雨。 北凉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王爷威武!」 「一刀!就一刀啊!」 霍疾和陈人屠等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知道自家王爷猛,但也没想到能猛到这种地信马由缰的地步。 这哪里是凡人?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杀神! 点将台上。 女帝和苏金儿等人全都看傻了。 她们张着红唇,久久无法合拢。 这可是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仙啊! 就这么被一刀给劈了? 跟菜市场里杀猪宰羊也没什么区别。 蚩梦更是兴奋得直蹦躂,挥舞着小拳头。 「小哥哥帅惨了!一刀就把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给分尸了!」 天空之上。 那些跟在神将身后,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天兵天将们。 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云端。 他们脸上的傲慢和鄙夷,被浓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先锋大将,一个货真价实的真仙。 竟然被下界一个凡人,用一把凡铁,给一刀秒了? 这他妈的,是在做梦吗! 就在这天上地下死一般的寂静中。 神将那被劈成两半的尸体,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仙力支撑。 两截残破的躯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数百丈的高空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吧嗒!」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在寂静的点将台前响起。 尸体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滩刺眼的丶带着淡淡金光的鲜血。 神圣与污秽,在这一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全场死寂。 百万大军鸦雀无声。 只有那面残破的秦字大旗,在夹杂着血腥味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宣告着这场仙凡之战的第一次交锋。 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丶一边倒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293章 仙人血也是红的嘛,没什么高贵 两截残破的仙躯在青石板上微微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浓浓的愕然与不可思议。 灿金色的神血顺着破碎的铠甲流淌出来,染红了点将台前的地面,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腥甜香气。 全场死寂。 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所有人都被这粗暴血腥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秦绝慢条斯理地将黑金陌刀扛在肩上。 他踩着沾满血污的军靴,一步步走下点将台。 就像一个刚在后厨宰完鸡鸭的伙夫,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走到那两截还在冒着热气的尸体旁,停下了脚步。 众目睽睽之下,秦绝抬起脚。 用靴子的尖端,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就像是在踢一个路边的石子。 「啧,这眼珠子瞪得还挺圆。」 秦绝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沾了一点地上那滩灿金色的血液。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的表情。 「闻着还挺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这番话,他没有压低声音。 反而故意用上了内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兄弟们,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看清楚了!」 秦绝猛地站起身,抬脚将那颗头颅踢飞出去。 他指着地上那滩正在缓缓凝固的金色血液,扯着嗓子放声大吼。 「这帮自称上仙丶拿鼻孔看人的狗东西,牛皮吹得比天还大。」 「结果被砍了照样会流血,照样会死!」 他环视着下方那黑压压的百万大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士兵们的心坎上。 「他们的血,虽然是金色的,闻起来也香一点,但跟咱们平时杀猪宰羊流的血,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霍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高举手中的长刀,扯着嗓子嘶吼回应。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一刀下去照样得死!」 「没错!仙人血也是红的嘛,没什么高贵的!」 陈人屠也跟着挥舞着手里的双斧,满脸的狂热。 「管他什么神仙妖怪,到了咱们北凉的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秦绝这几句粗俗却直击灵魂的话语,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百万大军心底最原始的暴戾。 是啊。 神仙又怎么样? 他们不是刀枪不入,也不是不死不灭。 他们也会流血,也会被一刀劈成两半。 那我们还怕个屁! 凡人对神明那与生俱来丶传承了数千年的敬畏之心。 在这一刻,被这滩刺眼的金色血液彻底冲刷得乾乾净净。 那层笼罩在仙人头上的神圣滤镜,被秦绝用最粗暴丶最直观的方式,撕了个稀巴烂。 压抑在士兵们心头的最后一点恐惧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兴奋和对强者的狂热崇拜。 「杀!杀!杀!」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手中的兵刃敲击着盾牌,发出震天动地的金石交击声。 滔天的杀气汇聚成一股实质的血色狼烟,直冲云霄。 将天上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天兵天将,冲得阵型大乱。 士气,在这一刻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女帝武明月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那群战意沸腾的虎狼之师,心潮澎湃。 她终于明白,秦绝刚才为什么非要当众辱尸。 这不是变态,这是最高明的心理战术。 他用最简单的方式,完成了对全军将士最后的战前动员。 把一群对神明心存敬畏的凡人,彻底改造成了一支敢于向天挥刀的屠神之师! 「这家伙……真是个天生的战争贩子。」 女帝喃喃自语,凤目中异彩连连。 苏金儿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秦绝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猩红披风,瑞凤眼里满是痴迷。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无论是战场,还是商场,亦或是这该死的情场。 「来人!」 秦绝指着地上那两截碍眼的尸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把这堆破烂玩意儿拖下去。」 「身上的甲胄扒下来送去给公输班熔了。」 「至于这身肉嘛……」 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剁碎了,扔到后山喂本王养的那几头大老虎,可不能浪费了这高蛋白的饲料。」 「遵命!」 几个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仙人的尸体拖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仿佛他们拖的不是什么天庭神将,而是一头待宰的牲畜。 天门之内。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丶准备欣赏先锋神将如何大展神威的天庭同僚们。 亲眼目睹了这从头到尾不到一炷香的秒杀惨剧。 全都被吓傻了。 云端之上,一片死寂。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轻的天兵结结巴巴地开口,手里的长戈都在哆嗦。 「威灵将军他……他被一个凡人给一刀劈了?」 旁边一个资格老点的天将,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天将语无伦次地反驳着。 「威灵将军乃是货真价实的真仙,仙体早已被天火淬炼得金刚不坏。」 「怎么可能被下界一把凡铁所伤?」 「那凡人刚才用的,根本不是仙家法术,就是最粗浅的武道真气啊!」 整个天庭先锋营都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是中了什么厉害的幻术。 也不愿接受一个高高在上的真仙,被凡人一刀秒杀的残酷事实。 这不仅是对他们实力的侮辱。 更是对整个仙界法则的颠覆! 南天门后方,那座更加巍峨的云端帅台上。 一个身披金色神铠丶面容威严的主帅,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扛着陌刀丶满脸痞笑的黑袍男人。 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锥。 「查!给本帅查!」 主帅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玉石桌案上,震得桌上的仙果滚落一地。 「把这凡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本帅要知道,这下界何时出了这么一个不遵天数的妖孽!」 几个负责情报的神官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各种法宝。 照妖镜丶天机盘丶因果轮…… 各种平日里用来推演凡人命运的高级法器,对着下方的秦绝就是一顿疯狂扫描。 然而,扫描的结果,却让这帮神官的脸色变得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启禀元帅……查……查不出来……」 一个神官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块碎成八瓣的天机盘,声音都在打颤。 「此人命格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 「所有的天机推演之术,在他身上全都失效了!」 「甚至……甚至还有几位同僚的法宝,因为强行推算,遭到了天道反噬,当场碎裂了!」 「什么?!」 主帅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那块破碎的天机盘。 看着上面崩裂的纹路,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能让天机盘反噬碎裂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凡间妖孽了。 这分明是一个跳出三界外丶不在五行中的异数! 「元帅,此子太过诡异,我等不可力敌啊!」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仙官哭丧着脸进言。 「依末将看,我们不如暂且关闭天门,从长计议!」 「闭嘴!」 主帅怒喝一声,一脚将那仙官踹翻在地。 「区区一个凡人,就让你们怕成了这副德行?」 「我天庭统御诸天万界数十万载,何曾被一个下界蝼蚁逼退过?」 「今日若是不将此獠就地格杀,我天庭的威严何在!」 主帅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遥指下方的北凉军阵。 「传我将令!」 「全军出击!布下天罗地网大阵!」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本帅就不信,凭我天庭十万天兵,还碾不死这一个凡人!」 「今日,定要让他神魂俱灭,以儆效尤!」 随着他一声令下,南天门后方响起了沉闷悠长的号角声。 原本还在骚乱的天兵天将们,立刻重新集结成森严的战阵。 密密麻麻的仙家仪仗,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大开的天门中汹涌而出。 秦绝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他不仅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转过头,看向点将台上那几个已经看傻了的女人。 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看见没?」 「对面急眼了,开始摇人了。」 女帝武明月看着天上那铺天盖地的仙家军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秦绝,这次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这少说也有好几万人吧?你一个人……顶得住吗?」 秦绝将黑金陌刀往地上一插。 双手叉腰,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顶得住?陛下你这话说的。」 「这哪是来打架的。」 「这分明是天上那帮土财主,排着队给咱们送人头丶送装备丶送经验来了!」 他猛地拔出陌刀,刀锋直指苍穹。 「兄弟们,都把家伙事亮出来!」 「天庭给咱们送外卖来了,可千万别浪费了人家的一番美意!」 「今天,让老子教教他们,什么叫他妈的人海战术!」 第294章 天上震惊,这凡人怎么比仙还猛 南天门后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帅台上。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查!给本帅查!」 主帅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玉石桌案,威严的脸上满是暴怒。 「把这凡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本帅要知道,这下界何时出了这么一个不遵天数的妖孽!」 几个负责情报的神官被吓得一哆嗦。 他们手忙脚乱地掏出各种平日里用来推演凡人命运的高级法器。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神官,手捧一面古朴的八卦铜镜。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一道仙力注入镜面。 镜面上光华流转,试图映照出下方秦绝的本来面目。 然而,镜光刚刚笼罩住秦绝的身影。 老神官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面号称能洞察三界万物的昆仑宝镜,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噗!」 老神官一口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元帅!不行啊!」 老神官捂着胸口,脸上写满了惊恐。 「此子命格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根本无法窥探!」 「老夫的法宝,还因为强行推算,遭到了天道反噬,当场碎裂了!」 「什么?!」 主帅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那块破碎的铜镜。 看着上面崩裂的纹路,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能让天机法宝反噬碎裂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凡间妖孽了。 这分明是一个跳出三界外丶不在五行中的异数! 旁边几个同样拿着法宝的神官,也是个个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 一个拿着算盘的神官,手里的算盘珠子炸了一半。 「元帅,属下用周天易数推演了一百零八遍。」 「卦象显示,此人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仙家法力的波动。」 「他刚才那一刀,纯粹是靠着凡俗武夫的血肉之力和真气,硬生生砸碎了维度壁垒,斩杀了威灵将军!」 这话一出,整个帅台上的天庭高层,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这不符合天道运转的规律啊!」 一个年轻的仙官难以置信地嘶吼着。 「人间界的功法上限,早在几万年前就被天帝亲自锁死了!」 「凡人武道修炼到顶,也不过是陆地神仙的境界,怎么可能伤到真仙仙体!」 「这小子开挂了吧!」 另一个仙官气急败败地指着下方。 「咱们辛辛苦苦修炼几千年,才能飞升上界。」 「他一个下界的泥腿子,凭什么能一刀秒了威灵将军?」 「这不公平!这绝对是作弊!」 仙人们吵得不可开交,感觉自己几千年建立起来的修仙知识库,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们宁愿相信秦绝是某个上古魔神转世。 也不愿承认,一个纯粹的凡人武夫,能靠着肌肉和真气,把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不仅是对他们实力的否定,更是对整个修仙体系的颠覆。 「够了!都给本帅闭嘴!」 主帅怒喝一声,声音如同滚雷,震得整个帅台都在嗡嗡作响。 他看着下方那个扛着陌刀,正跟身边女人有说有笑的黑袍身影。 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仙官哭丧着脸爬上前来,颤巍巍地进言。 「元帅,此子太过诡异,我等不可力敌啊!」 「依末将看,我们不如暂且关闭天门,从长计议!」 「闭嘴!」 主帅一脚将那仙官踹翻在地,威严的脸上满是暴戾。 「区区一个凡人,就让你们怕成了这副德行?」 「我天庭统御诸天万界数十万载,何曾被一个下界蝼蚁逼退过?」 「今日若是不将此獠就地格杀,我天庭的威严何在!」 他拔出腰间那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神剑,剑锋遥指下方的北凉军阵。 「传我将令!」 「全军出击!布下天罗地网大阵!」 主帅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本帅就不信,凭我天庭十万天兵,还碾不死这一个凡人!」 「今日,定要让他神魂俱灭,以儆效尤!」 随着他一声令下,南天门后方响起了沉闷悠长的号角声。 原本还在骚乱的天兵天将们,立刻重新集结成森严的战阵。 密密麻麻的仙家仪仗,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大开的天门中汹涌而出。 云海翻腾,杀气冲霄。 秦绝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他不仅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转过头,看向点将台上那几个已经看傻了的女人。 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看见没?」 「对面急眼了,开始摇人了。」 女帝武明月看着天上那铺天盖地的仙家军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秦绝,这次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这少说也有好几万人吧?你一个人……顶得住吗?」 秦绝将黑金陌刀往地上一插。 双手叉腰,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顶得住?陛下你这话说的。」 「这哪是来打架的。」 「这分明是天上那帮土财主,排着队给咱们送人头丶送装备丶送经验来了!」 他猛地拔出陌刀,刀锋直指苍穹。 「兄弟们,都把家伙事亮出来!」 「天庭给咱们送外卖来了,可千万别浪费了人家的一番美意!」 「今天,让老子教教他们,什么叫他妈的人海战术!」 第295章 更多仙人下凡,这是组团送经验 伴随着沉闷的号角声。 南天门彻底洞开。 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宛如被捅破了窝的马蜂。 驾着五彩祥云,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这帮神仙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刀惹火了。 他们连阵前喊话的流程都省了。 刚一露头,漫天法术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赤红色的天火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 将北凉城上空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成千上万把飞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剑网。 发出刺耳的剑鸣。 还有水桶粗的冰锥丶金光闪闪的镇妖印丶刻满符文的降魔杵。 这声势浩大的仙家法术大杂烩。 直接把整个天空塞得满满当当。 光影交错间,比过年放的烟花还要绚烂百倍。 底下的百万凡人大军,哪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阵仗。 就算他们再怎么悍不畏死,此刻也难免头皮发麻。 霍疾死死咬着后槽牙,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斩马刀。 「兄弟们!结阵!」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怒吼。 「竖盾!把大炮全给老子架起来!」 陈人屠双板斧交叉挡在胸前。 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这帮孙子还真是不讲武德,上来就放大招。」 「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得啃下他们一块神仙肉来!」 前排的重甲步兵齐刷刷地举起一人高的精钢塔盾。 巨大的盾牌撞击声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点将台最前方的秦绝,却做出了一个让人跌破眼镜的举动。 他没有下令反击,也没有拔刀迎敌。 而是仰着头,两眼直冒绿光地盯着天上那堆砸下来的法宝。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要命的攻击。 反而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天上掉下来漫天的金元宝。 就在这时,秦绝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开始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高纯度灵力飞剑一把,回收可兑换一千点经验值。】 【叮!检测到玄冰材质法宝一枚,蕴含大量冰系本源。】 【叮!前方高能预警,大批移动的高级能量源正在靠近!】 清脆的电子音响个不停,吵得人脑仁疼。 但在秦绝听来,这分明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仙乐。 秦绝忍不住咧开嘴,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 「哈哈哈!发财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躲在掩体后的沈万三。 「沈胖子,把你那个记帐的本子给老子掏出来!」 沈万三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听到王爷点名,赶紧探出个脑袋。 「王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记帐啊!」 「上面那些玩意儿砸下来,咱们这北凉城都得被削平一层皮!」 秦绝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一脚踹在沈万三的肥屁股上。 「你懂个屁!」 「这哪是法术,这分明是天庭给咱们送外卖来了!」 秦绝指着天上那些闪闪发光的法宝。 「你看那把剑,掺了起码二两星辰金,熔了能打十把陌刀!」 「再看那个大印,纯度上佳的灵玉啊,敲碎了能当军饷发半年!」 苏金儿原本还紧紧抓着女帝的衣袖。 听到这话,商人的雷达瞬间启动。 她一把推开女帝,掏出金算盘。 仰起头开始疯狂估价。 「王爷说得对!那口发光的大钟是紫金打造的!」 「那几颗火球里包裹的是仙家火种,拿来炼丹绝对是抢手货!」 蚩梦也在一旁凑热闹。 「那个长得很乖的玉瓶瓶,刚好拿来装我的金蚕蛊!」 红薯也拔出短刃,跟着舔了舔嘴唇。 「那些天兵穿的仙靴看着挺轻巧,给暗卫用最合适不过了。」 这几个掉进钱眼里的家伙,一唱一和。 直接把紧张惨烈的诸神之战。 强行带偏成了大型法宝拍卖会现场。 女帝武明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是不是疯了?」 「那是来要命的仙家法器!」 「要命?那也得他们有这个本事拿才行。」 秦绝冷笑一声,转过身面向百万大军。 他将真气灌注于胸腔,声音盖过了满天的雷霆轰鸣。 「北凉的兄弟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天上这帮土老帽,正排着队给咱们送顶级的经验包和装备!」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暴富机会,千万别浪费了!」 士兵们本来还绷着神经准备拼命。 被自家王爷这番强盗言论一刺激。 恐惧感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看肥羊一样的贪婪目光。 几万个神仙,那得掉多少好东西? 这辈子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王爷说得对!抢他娘的!」 霍疾第一个反应过来,挥舞着斩马刀咆哮。 「左边那个拿葫芦的归我,我看上那葫芦里的酒了!」 「都别抢,前面那排穿亮银甲的,老子预定了!」 「谁敢跟我抢那把大锤,老子跟他急!」 大军的士气,被硬生生扭转成了土匪下山的狂热。 一百多万人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天上。 恨不得直接长出翅膀飞上去扑咬。 天上冲下来的仙人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平时下界伏魔,凡人都是吓得跪地求饶。 怎么今天这帮下界的凡人,看他们的眼神变了味? 那冒着绿光的眼神。 怎么那么像是在看一块块行走的红烧肉? 这种被当成猎物打量的感觉,让仙人们感到浑身不自在。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领头的一名天将怒喝一声。 他催动脚下祥云,加速俯冲。 「众将士听令,诛杀逆贼!」 「给本将踏平北凉,一个不留!」 狂妄的仙音在半空中炸开。 满天仙法距离地面已经不足百丈。 恐怖的威压让点将台上的青石板层层碎裂。 狂风卷起秦绝的衣摆。 他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天兵阵型。 真当人间界是你们天庭想来就来丶想走就走的后花园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作一抹冰冷的杀机。 「想踏平北凉?」 「老子先把你骨灰给扬了!」 秦绝大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坚固的祭将台在他这一蹬之下轰然坍塌。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他双手握紧黑金陌刀的刀柄。 没有藉助任何法宝,也没有乘坐飞剑。 单凭着强悍无匹的人间武神之躯。 逆势冲天而起。 漆黑的披风在狂风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 秦绝就像是一颗倒飞的黑色流星。 迎着那漫天砸落的仙家法术,毫无惧色。 他一个人,一把刀。 毫不讲理地一头扎进了数万天兵的密集阵型中央。 冰冷的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嗜血的龙吟。 金色的罡气在半空中炸开,照亮了凡人逆天的狂傲。 狂暴的杀气锁定了最前方的那排天将。 一道张狂到了极点的声音,在九天之上轰然炸响。 「都给老子闪开!」 「第一波怪,谁也不许跟我抢!」 第296章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黑色残影如陨石逆流。 秦绝硬生生撞碎了第一层天庭防御阵法。 「放肆!凡间狂徒也敢近身搏杀?」 为首的金甲天将怒斥出声,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漫天法术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向那抹孤零零的黑色大氅。 冰锥丶烈火丶风刃丶雷珠。 各种花里胡哨的仙家法术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晕。 底下的北凉将士看得头皮发麻。 霍疾握紧刀柄,手心满是冷汗:「王爷连护体罡气都没开,这能扛得住?」 轰隆巨响过后,硝烟弥漫半空。 就在众仙以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已经化作劫灰时。 一只大手猛地从烟尘中探出,精准掐住了一名正在施法的天兵咽喉。 「花里胡哨,跟放烟花似的。」 秦绝从硝烟中踏出,全身上下连个衣角都没破。 「就这点威力,也想破老子人间武神的霸体?」 被掐住脖子的天兵双眼暴突,双腿在空中拼命乱蹬。 「救……救命!」 咔嚓。 秦绝五指发力,随手将那断了气的躯壳当沙袋一样砸进后方的仙人堆里。 几名剑仙大惊失色,立刻捏动剑诀。 数十把流光溢彩的飞剑呼啸而来,直刺秦绝周身要害。 秦绝不退反进,迎着剑阵一步跨出。 他没有拔刀。 面对那些削铁如泥的仙家飞剑,他直接伸出一双肉掌。 铿! 一把主攻的飞剑被他空手接白刃,死死捏在掌心。 剑身疯狂震颤发出一阵哀鸣。 「拿根破铜烂铁就敢出来丢人现眼?」 秦绝双手一错,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把由千年寒铁锻造的仙剑,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掰成了两截。 施法的剑仙受到反噬,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不可能!凡人怎能徒手摺断我的本命飞剑!」 「你爹我不仅能折断你的剑,还能打爆你的头。」 秦绝欺身而上,一拳重重砸在那剑仙撑起的金光护盾上。 护盾连半秒都没撑住,像玻璃般碎裂。 狂暴的拳风去势不减,直接将那剑仙的脑袋轰成了烂西瓜。 优雅高贵的斗法现场,瞬间变成了血腥残暴的街头斗殴。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哪里见过这种野蛮打法。 他们习惯了拉开距离互相丢法术对轰。 何曾被人贴着脸用拳头一拳一个爆头? 「退!拉开距离结阵!」 一名指挥官模样的天将慌了神,一边后退一边大吼。 「你退得掉吗?」 秦绝如影随形,一把揪住了那名天将的脚踝。 天将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你放肆!本将乃是天庭……」 话没说完,秦绝已经抡起他的腿,把他整个人倒吊着当成了流星锤。 呼呼风声中,天将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圆弧。 狠狠砸进旁边密集的天兵方阵里。 骨头断裂的声音密集如爆竹。 几十个天兵被自家将领的身体当场砸成肉泥。 「老子管你是天庭什么职位。」 秦绝提着已经被砸晕过去的天将,再次抡圆了膀子。 「今天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也得挨老子两个大嘴巴子!」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秦绝把人形流星锤舞得密不透风。 挨着死擦着伤,沾到边就是骨断筋折。 那些高雅的仙术在这蛮不讲理的物理攻击面前显得可笑至极。 仙人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高贵的虚伪面具被彻底撕碎。 「魔鬼!这凡人是个魔鬼!」 「他没有法力,为什么力量会大到这种地步!」 「快放防御法宝!挡住他!」 几个老神仙祭出巨大的龟甲法器,企图挡住这尊杀神。 秦绝扔掉手里已经被砸烂的天将,拔出插在脚边的黑金陌刀。 「挡得住吗?」 他双手握刀,腰马合一,将全身力量倾注于一点。 咔嚓! 坚不可摧的龟甲法器被一刀从中劈开。 藏在后面的几个老神仙连同祥云一起被切成两半。 天空中开始下起了一场真正的仙人雨。 漫天都是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法器。 金色的神血像暴雨一样洒落,染红了北凉城外的荒原。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没有任何花巧,没有任何妥协。 秦绝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数万天兵中硬生生杀穿了一条血路。 那些平日里需要凡人仰望的神明此刻正排着队送命。 他们引以为傲的长生不老在陌刀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奏响了一曲属于人间的狂暴挽歌。 地面上的北凉大军早就看呆了。 原本以为仙凡开战,他们要经历一场九死一生的惨烈血战。 甚至做好了拿人命填天坑的觉悟。 结果全军上下摆好了阵型,填好了大炮。 抬头一看,自家王爷一个人就把活儿全给干完了。 霍疾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碰了碰旁边的陈人屠。 「老陈,咱们还打吗?」 陈人屠挠了挠光头,把双斧挂回腰间。 「打个屁,上去也是抢怪。」 「没看王爷杀得正起劲吗?咱们还是在下面喊喊加油得了。」 士兵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盾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看戏。 这场万众瞩目的伐天之战,硬生生被秦绝打成了一场个人秀。 就在全军将士沉浸在主帅神威中时。 站在辎重车上的沈万三却两眼放光。 天上掉下来的不仅是仙人尸体,还有那些闪闪发光的兵器法宝。 一柄断成两截的飞剑落在他脚边,剑柄上镶嵌的灵石还在发光。 还有那些破碎的仙甲,每一块边角料都散发着诱人的金钱味道。 沈万三的呼吸急促起来,商人的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 这哪是下雨,这分明是在下金条啊! 天庭的冶炼技术远超人间,随便抠点渣子下来都是无价之宝。 他顾不上躲避那些砸下来的尸块,兴奋地跳下辎重车。 胖胖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 「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 沈万三捡起那半截飞剑,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金血。 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苏金儿也注意到了满地的战利品,立刻招呼身边的丫鬟。 「快!拿麻袋来!把这些破铜烂铁全收起来!」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仙家物资,一根草都不能浪费!」 公输班推着轮椅凑过来,摸了摸地上的仙甲碎片。 老头子的眼里同样闪烁着疯狂的亮光。 「大总管,这可是绝佳的锻造材料。」 「若是能将它们熔炼,重新铸造。」 「咱们的红衣大炮怕是连天门都能一炮轰开!」 沈万三听到这话,一拍大腿。 「还等什么!」 「后勤营的兄弟们,把推车全给老子拉过来!」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盖过了天上的惨叫。 「别光看热闹了,赶紧干活!」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谁捡到算谁的功劳!」 原本正在看戏的北凉士兵们瞬间炸了锅。 大家争先恐后地冲出阵型,开始在战场上疯狂扫荡。 连霍疾都忍不住跑出去抢了一个发光的金刚圈。 天上打得血肉横飞,地上抢得热火朝天。 威风凛凛的天庭先锋军,成了最大的冤大头。 秦绝一拳砸翻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天将。 甩掉手上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热火朝天的捡漏大军。 他轻笑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头顶那座巍峨的南天门。 这批经验包已经刷完了。 里面那帮藏头露尾的大家伙,是时候出来见见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刀锋直指那座白玉牌楼。 沈万三在底下捡起一个镶金的头盔,激动地冲着天上大喊。 「王爷!这头盔成色绝了!」 「您多杀点穿金甲的,我给全军兄弟一人打个金饭碗!」 第297章 把仙人的兵器融了,给手下换装 「打金饭碗算什么出息?」 半空中的秦绝听到底下沈万三的嚎叫。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眼中满是狂傲。 随手捏住两名金甲天将的脖颈。 像砸核桃一样,将这两颗高贵的头颅重重撞在一起。 骨碎声清脆悦耳。 「要玩就玩大的,老子今天让你们全军换装!」 话音未落,他右腿猛地发力。 将两具失去生机的仙躯狠狠踹向地面。 犹如两发炮弹坠落。 金光闪闪的铠甲伴随着断裂的飞剑。 稀里哗啦砸入北凉大阵的空地上。 扬起一阵尘土。 沈万三两眼放光。 他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饿虎扑食般扑了过去。 根本不在乎那满地的神仙血肉。 一双胖手死死抠住那块沾血的护心镜。 牙齿咬,指甲抠。 在仙甲表面用力一划,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好东西!这可是绝世的锻造材料!」 「硬度比咱们精炼的玄铁强了百倍不止啊!」 沈万三扯着嗓子大吼,回头冲着工匠营招手。 「公输老头!别愣着了!」 「快把你的宝贝炉子拉出来开工!」 公输班推着木制轮椅,激动的胡子直颤。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天上掉神金。 他一挥手,几百个赤着膀子的墨家子弟齐声怒吼。 嘿咻嘿咻地推着十几台沉重的铁疙瘩冲上前。 那是墨家最新研制的可携式高压蒸汽熔炉。 原本是用来在前线快速修补战车履带的。 现在却派上了这辈子最大的用场。 炉门大开。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汗流浃背。 苏金儿踩着绣花鞋,雷厉风行地站在熔炉边指挥调度。 绝美的面容被火光映得通红。 「刀盾手负责外围警戒,护住工匠营!」 「长枪兵去前面捡破烂!手脚都麻利点!」 「所有掉下来的仙人兵器,统统给我扔进炉子里!」 这位江南女财神此刻化身成了铁血的黑心包工头。 在她的亲自调度下。 一条残酷又行云流水的战场流水线迅速成型。 天上,秦绝黑衣染血,杀得兴起。 霸王色霸气肆意绽放,震慑得周围仙人连法诀都捏不稳。 只要被他盯上的天兵天将。 全都被暴力拆解,变成一截截发光的原材料。 地面上,北凉将士们就像勤劳的蚂蚁。 扛着麻袋满地乱窜。 把那些散发着灵气的残破飞剑丶法宝碎片统统收集起来。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咣当!咣当! 一件件足以让凡间武林争得头破血流的仙家法器。 就这么被粗暴地塞进了烧得通红的墨家熔炉里。 「温度不够!这仙金硬得很!」 「加煤!把压力阀推到顶端!」 公输班急得满头大汗,亲自摇着轮椅上前拉动风箱。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蒸汽尖啸声。 熔炉内部的温度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那些高傲的仙家法宝,在工业革命的暴力炙烤下。 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开始缓缓软化。 最终化作一滩滩流转着五彩光晕的耀眼金水。 「快!开模具!」 「立刻浇筑大炮弹丸!」 公输班扯着破锣嗓子指挥。 几十名经验丰富的工匠熟练地将仙金铁水倒入一排排模具中。 嗤啦—— 冰水淬火的白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战场。 等烟雾散去。 一颗颗闪烁着仙道灵纹的暗金色炮弹新鲜出炉。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不仅如此,大雪龙骑的士兵们也看懂了门道。 他们直接把手中卷刃的战刀伸到炉子前。 让工匠把滚烫的仙金铁水直接镀在陌刀的刃口上。 原本凡铁打造的兵刃,瞬间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锋芒。 当场升级成了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这叫什么?这就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天上的神仙终于察觉到了地面的异样动静。 他们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自己战死同僚的法宝兵器,竟然全被凡人拿去回炉重造了! 「这帮下界草寇!竟敢亵渎仙器!」 几名踩着飞剑的剑仙气得七窍生烟,怒发冲冠。 他们仗着自己飞得高,身法灵活。 准备绕开天上的秦绝,直接去偷袭底下的墨家熔炉。 只要毁了这些炉子,凡人的火力就废了。 霍疾掂量着手里刚镀了一层仙金的斩马刀。 看着那几个俯冲而下的身影,嘴角咧开残忍的笑意。 他举起长刀,直指苍穹。 「兄弟们,换了新家伙,总得听听响吧?」 「火炮营,给老子瞄准天上那几个漏网之鱼!」 「让他们尝尝自家仙器做的铁核桃!」 轰!轰!轰! 换上了仙金炮弹的红衣大炮,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威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金色的炮弹撕裂长空,带着刺耳的音爆。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轨迹笔直。 那几名偷袭的剑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特制的炮弹正面击中。 砰的一声闷响。 仙家护体罡气在自家材质打造的炮弹面前,脆得像一层窗户纸。 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碎裂。 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几个剑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化作漫天碎肉洋洋洒洒落下。 连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北凉军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有了这批天上掉下来的强力装备。 凡人大军终于有了参与这场诸神之战的底气。 不再是只能在地上被动挨打的靶子。 密集的火力网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禁区。 打得那些低空盘旋丶企图偷袭的天兵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看着底下打得热火朝天,捷报频传。 一直站在点将台上看戏的红颜知己们,彻底坐不住了。 她们骨子里的好战基因也被这片血雨腥风点燃。 红薯把玩着手里淬满剧毒的短刃。 桃花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等好玩的事,全让王爷和底下那帮糙汉子包揽了,多没意思。」 她伸出丁香暗吐,舔了舔鲜红的唇瓣。 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尝仙人血液的滋味。 青鸟长枪一振,枪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她那张清冷俏丽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嗜血的战意。 「主子在天上冲杀,我们身为亲卫,理应为其分忧。」 她身上的罡气隐隐勃发,随时准备冲天而起。 蚩梦更是早就把腰间的毒虫罐子全掏了出来。 一字排开放在台阶上,打开了盖子。 五颜六色的剧毒蛊虫顺着罐子爬了出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丫头转过头。 看着同样有些蠢蠢欲动的女帝和苏金儿。 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像个小恶魔。 「姐姐们,光看有啥子意思嘛?」 「天上的神仙那么多,小哥哥一个人杀得完不嘛?」 「咱们去帮他分担几个残废的练练手?」 女帝武明月闻言,凤目中闪过一抹傲然的冷光。 她单手负在身后,帝王的霸气展露无遗。 「朕也正有此意,今日便拿神仙的血,来祭我大周的龙渊剑!」 苏金儿也笑着将金算盘揣进怀里,眼底满是精明。 「既然各位都有兴致,那咱们也去挑几个穿得华丽的。」 「打残了扒光装备,别让他们全被大炮轰碎了,那多亏啊!」 第298章 红薯青鸟她们也想杀仙人练手 看着满天神佛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后院这群女中豪杰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们可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娇花,骨子里个个都透着不安分的战意。 红薯手腕翻转,那把淬了剧毒的短刃在指尖挽出一道绚烂的刀花。 她舔了舔红唇,桃花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视线死死锁定着天上那些四处乱窜的仙人。 「主子在上面吃肉,咱们在底下连口汤都喝不上,这算哪门子道理?」 红薯娇嗔了一声,身形轻盈地跃上点将台的护栏。 她身上的红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朵带刺的血色玫瑰。 青鸟一言不发,但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她坚定的立场。 手中那杆刹那枪猛地一抖,枪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发出清脆的龙吟。 「去帮主子分忧,本就是亲卫的职责。天上那些家伙,看着也不怎么经打。」 青鸟的声音冷冽如冰,周身罡气翻涌。 她早就想试试,自己苦练多年的枪法,究竟能不能捅穿仙人的护体真气。 蚩梦这丫头最是积极,也最不安分。 她蹲在地上,把挂在腰间大大小小的毒虫罐子全给倒腾了出来,摆了一地。 五颜六色的蛊虫顺着她的指尖爬来爬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这丫头刚从老爹那儿学了点上乘的御蛊之术,正愁找不到活物练手。 「姐姐们说得对撒!小哥哥一个人把怪都刷光了,我们好生没得意思!」 蚩梦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冲着天上挥舞小拳头,活脱脱一个没抢到糖果的孩童。 天上,秦绝正抡着一名天将的脚踝,把对方当成流星锤砸进人堆里。 金色的神血漫天飞舞,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碎的仙家法器纷纷坠落。 他这砍瓜切菜般的效率,看得底下的女人们干着急。 「小哥哥!你留几个活口嘛!」 蚩梦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扯着清脆的嗓门大喊,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我刚培育出的裂心蛊还没开张呢!你别全给砸烂了呀!」 红薯也跟着起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气远远传了出去。 「主子!您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分几个神仙下来给奴婢们开开荤啊!」 青鸟长枪斜指苍穹,清冷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请主子赐敌!青鸟想借仙人头颅,试一试这枪锋不锋利!」 原本躲在后面盘帐的苏金儿,此刻竟然也提着大红裙摆凑到了最前面。 这位武功平平的江南女财神,手里赫然多了一把特制的纯金算盘。 算盘的边缘被工匠打磨得锋锐慑人,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每一颗算珠上都镶嵌着刚从地宫里挖出来的爆裂灵石。 这玩意儿要是砸在人脑袋上,不亚于一颗小型的炮弹。 「这可是公输班刚给我改造的法器,花了我整整十万两白银!」 苏金儿单手托着算盘,摆出一个随时准备砸人的专业架势,精明的双眼里满是兴奋。 「王爷!您倒是踢几个穿得好点的下来呀!」 「我这灵石算盘还没敲过神仙的脑壳呢,今天非得听听响不可!」 这群女人的喊声交织在一起,顺着战场的罡风直冲云霄,在一片肃杀中显得格外突兀。 地面上的北凉大军听得目瞪口呆。 霍疾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转头跟身边的副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咱家王爷是个疯子就算了,怎么连他后院的家眷都这么生猛?」 副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把神仙当试金石练手,这帮姑奶奶的脾气,比咱们先锋营还要火爆。」 这番肆无忌惮的叫阵,不仅震撼了凡人,更把天上那群正在挨揍的神仙气得七窍生烟。 一名手持双剑的仙君刚躲过秦绝的致命一击,就听到了底下这群女子的狂言。 他低头看去,只见几个没有半分仙力的凡尘女子,正像挑大白菜一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那种眼神,完全没有把他们当成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当成了用来消遣和试刀的沙袋! 「奇耻大辱!一群下界的凡夫俗女,也敢妄图拿本仙练手?」 仙君气得浑身发抖,仙心几乎要当场崩碎。 他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他们平日里受尽万民香火供奉,哪个凡人见了不是战战兢兢丶顶礼膜拜? 今天倒好,先是被一个不讲道理的莽夫按在云层里摩擦,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连凡间的女人都敢掏出算盘和虫子,扬言要敲碎他们的脑壳! 「师兄,跟这群泼妇废什么话!」 另一个天将怒火中烧,眼中满是怨毒的杀机。 他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盯着下方。 「咱们打不过那个黑袍杀神,难道还收拾不了这几个弱女子?」 「咱们冲下去,先把这几个女人拿住当人质,就不信那狂徒不就范!」 几名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残血仙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的共识。 既然天上待不下去了,去地上抓几个软柿子捏捏,挽回点颜面也好。 他们虚晃一招,拼着受伤避开秦绝那毁天灭地的刀锋。 随后驾起残破的祥云,如同几道流星般,直奔点将台上的女眷们俯冲而去。 「无知贱婢!受死吧!」 仙君厉声咆哮,手中双剑化作两条咆哮的雷龙,带着毁灭的威压镇压而下。 看着俯冲下来的神仙,底下的女人们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来活了来活了!那个拿双剑的归我!」 红薯娇笑一声,不退反进。 她身形如同一阵红色的旋风,踩着掉落的盾牌腾空而起。 手中短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迎上了那条雷龙,直取那仙君的咽喉。 青鸟动作更是不慢。 她冷哼一声,刹那枪化作漫天银色枪影。 凛冽的枪芒撕裂空气,死死锁定了另一名扑下来的天将。 「你的首级,我要了。」 枪出如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与那名天将战作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蚩梦乐不可支,抓起一把五颜六色的蛊虫,直接撒向半空。 「去吧小宝贝们!给他尝尝钻心噬骨的滋味!」 密密麻麻的蛊虫迎风便长,化作一团色彩斑斓的毒云。 将最后一名冲下来的仙人死死包裹在其中。 那仙人刚接触到毒云,身上的护体仙光就像冰雪遇上沸水,迅速消融。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拍打着身上的毒虫,却怎么也甩不掉。 连苏金儿都没闲着。 她看准时机,猛地掷出手里的灵石算盘。 金算盘在空中打着旋儿,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飞向目标。 「砰」的一声闷响。 算盘狠狠砸在一个被打落凡尘的重伤天兵头上。 灵石爆裂,火光四溅。 那天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苏金儿乐得拍手叫好,提着裙摆跑过去,兴冲冲地捡起算盘。 高空之上,刀光剑影。 秦绝一脚踹碎了面前天将的胸膛,顺手抹去脸颊上溅落的金色神血。 他被底下这帮叽叽喳喳的喊声吵得耳朵生疼。 在百忙之中,秦绝抽空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乱作一团的点将台。 只见自己那群如花似玉的红颜知己,此刻正像打了鸡血一样。 红薯的刀招招毙命,专挑敌人的要害下手。 青鸟的枪大开大合,压着那名天将打得节节败退。 蚩梦操控着毒虫,把那神仙咬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苏金儿,都在用算盘疯狂补刀。 她一边敲还一边算着,能从这帮神仙身上抠下来多少金粉。 本该是神圣庄严的除魔卫道,硬生生被这帮女人搞成了日常消遣的实战演练。 那些被挑中的神仙,此刻正被按在泥地里疯狂摩擦。 他们发出的惨叫声,竟然比在天上挨秦绝的揍还要凄厉几分。 屈辱感在战场上空疯狂蔓延。 这哪是下凡降妖?这分明是羊入虎口,自己送货上门给人当靶子! 不少还在天上苦苦支撑的仙人,看到同伴在下面被几个凡人女子当成玩具蹂躏。 吓得他们连手里的法宝都握不稳了,心生退意。 秦绝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冷厉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自己的女人,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别人看到死人都要昏倒,她们倒是好,直接拿神仙当试金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扬起头,冲着下方大声打趣了一句。 「这帮败家娘们,打残了就行了,可别把人家身上的仙甲给打烂了。」 「沈胖子还等着把这些材料回炉重造呢!」 苏金儿闻言,连忙高举手里的金算盘,冲着天上脆生生地回应。 「王爷放心!妾身敲的都是后脑勺,绝对没伤着头盔分毫!」 秦绝抬起头,目光越过溃散的天兵,锁定了云端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南天门。 「既然外卖送完了,咱们也该去客人家里,好好讨杯茶喝了。」 第299章 好吧,留几个残血的给你们补刀 秦绝一刀劈退几个围攻的天将,身形一个闪烁,拉开半丈距离。 他掏了掏耳朵,听着底下女人们不满的抱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行吧,既然你们手痒,当夫君的总得满足这点小要求。」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身上的凛冽杀机悄然变了味道。 原本那个招招致命的嗜血杀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尽职尽责丶手法娴熟的游戏代练。 他不再直接下死手。 幽深的目光穿透缭绕的云雾,专门在敌阵里挑挑拣拣。 那些修为太低的一刀砍了没意思,修为太高的扔下去怕女人们接不住。 只有那些排场最大丶鼻孔朝天丶实力中等的神仙,成了他眼里的首选猎物。 「就你了,穿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欠揍。」 秦绝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突兀地出现在一名正捏着法诀丶准备释放大招的雷部仙将背后。 仙将猛地一惊,刚想转身反击。 却感觉后颈一紧,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锁住了他的命脉。 「你敢……」 仙将话还没说完,秦绝一记狠辣的膝撞就顶在了他的气海丹田处。 噗! 仙将狂喷出一口带着金光的鲜血,苦修千年的护体仙光像碎玻璃一样轰然炸裂。 紧接着,秦绝双手上下翻飞,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咔嚓咔嚓的骨折声密集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眨眼间的功夫,这名不可一世的雷部仙将就被卸了四肢关节,一身修为尽废。 「走你!」 秦绝像扔破麻袋一样,抓起软绵绵的仙将,朝着下方点将台精准投掷而去。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仙将带着一路哀嚎直坠而下。 「青鸟!接好了!」 秦绝在天上大喊一声,「这个皮糙肉厚,护体金光已经被砸碎了,刚好给你拿来练枪!」 底下的青鸟闻言,清冷的眼眸骤然亮起。 「多谢主子赐敌!」 她脚尖轻点青石板,身形轻盈地腾空而起。 手中刹那枪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枪花。 噗嗤一声,枪出如龙,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坠落仙将的咽喉。 仙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殒命。 看到青鸟拔得头筹,其他几个女人顿时急眼了。 「主子偏心!奴婢也要!」红薯挥舞着淬毒短刃,在下面急得直跳脚。 蚩梦更是把装毒虫的罐子敲得梆梆响。 「小哥哥,搞快点嘛!我的乖乖些都饿得流口水了!」 秦绝在天上听得直乐,大手一挥。 「别急,今儿这天上掉馅饼,人人有份!」 他再次杀入仙人阵型,如法炮制。 专门挑选那些装腔作势的仙家高人。 一个拿着玉如意丶自诩风流的白衣剑仙刚想御剑逃跑。 被秦绝一脚踹断了脊椎骨,顺手封了周身大穴。 「红薯,这个拿去试试你的新毒药!」 失去反抗能力的白衣剑仙被扔了下去。 红薯娇笑一声,身影化作一团红云迎面扑上。 刀锋轻挑,毒素顺着血液瞬间走遍剑仙全身,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的痛苦。 紧接着,秦绝又揪住了一个骑着白鹤的老神仙。 一拳砸断了白鹤的脖子,把老神仙的满口牙打得一颗不剩。 「蚩梦!这个老家伙肉老,扔进你的蛊阵里当肥料正合适!」 老神仙惨叫着砸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密密麻麻的五彩蛊虫瞬间淹没。 天空中的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庄严神圣的除魔卫道? 这分明是北凉王在天上当流水线工人,熟练地进行着人工分发怪物。 打断手脚丶废掉修为丶剥夺仙光,一条龙服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正神,被批量打成毫无还手之力的残血状态。 然后像沙袋一样,被源源不断地空投到女人堆里。 底下欢呼雀跃,笑语盈盈。 女人们围着这些残血神仙就是一顿疯狂补刀。 连苏金儿都抢到了一个人头。 那是个被打晕过去的天兵。 她毫不客气地举起镶嵌着爆裂灵石的纯金算盘,对着天兵的脑门就是狠狠一砸。 砰的一声,灵石炸裂,天兵当场嗝屁。 苏金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脸都是赚翻了的喜悦。 「好实在的仙人骨盖,这一下敲下去,声音真响脆!」 屈辱!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还在半空中苦苦支撑的残存仙人们,看着同僚被当成玩物般屠杀,仙心彻底崩溃。 他们引以为傲的长生不老,他们蔑视凡人的资本,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戮中荡然无存。 「你这魔头!你不得好死!」 一名被打断了双腿的仙将瘫在血泊中,冲着天上的秦绝发出绝望的诅咒。 「我们乃是天庭正神,你竟敢拿我们给下界贱婢练手试药?」 「天帝陛下绝不会放过你的!」 秦绝悬浮在半空,脚下踩着一名还在抽搐的仙人背脊。 他低下头,冷冷地看着那个发出诅咒的仙将。 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嗜血微笑。 「天帝放不放过我,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现在连我后院的女人都打不过。」 「什么狗屁正神,没了这身仙气,你们连北凉街头的混混都不如。」 话音刚落,红薯的匕首便乾脆利落地抹过了那仙将的脖子,彻底了结了他的聒噪。 这场实力悬殊的屠杀,已经接近了尾声。 随着天上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仙人被秦绝一脚踹落。 蚩梦放出的毒蜂群立刻蜂拥而上。 那个仙人浑身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至此,第一波下凡的天庭大军,全军覆没。 偌大的战场上,竟然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只剩下微风卷起硝烟,吹过满地的仙家残骸。 血液汇聚成金色的溪流,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所有的北凉将士都屏住了呼吸,仰望着半空中那个宛如魔神般的黑色身影。 这就是他们追随的王。 一个把天庭大军当经验包刷的疯狂男人。 秦绝在半空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似乎刚才那番激烈的搏杀,只是让他做了个饭前热身。 并没有消耗他多少体力。 他随手抹去刀锋上沾染的一丝金色血迹。 目光穿透层层云雾,锁定了那扇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的巍峨天门。 门后的天庭深处,似乎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秦绝听到底下女人们意犹未尽的抱怨声。 「哎呀,怎么就没怪了?我这算盘才敲了三个呢!」 苏金儿不满地嘟囔着,用帕子擦拭着算珠上的血迹。 蚩梦也把毒虫收回罐子里,撅着小嘴。 「就是嘛,这天上的神仙太不经打了,还没过足瘾就死绝了。」 青鸟和红薯虽然没说话,但眼底的战意依旧高昂,显然还没杀痛快。 秦绝在百忙之中抽空往下看了一眼。 看着这群凶悍的红颜知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摇了摇头。 这帮败家娘们,杀神仙杀出网瘾来了。 「都别急着抱怨了。」 秦绝将黑金陌刀抗在肩上,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 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狂傲。 「刚才这些不过是天庭派下来探路的小虾米。」 「真正的大餐,还在那扇破门后头藏着呢。」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百万大军。 每一个对上他目光的士兵,都觉得浑身血液燃烧,恨不得立刻拔刀冲锋。 战鼓声再次沉闷地擂响,打破了战场的宁静。 「霍疾!」 「末将在!」 霍疾握紧还在滴血的斩马刀,声如洪钟。 「这外卖送完了,咱们也该主动上门讨杯茶喝了。」 秦绝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刀锋直指那座白玉牌楼。 「让炮营填装仙金弹丸!」 「给老子瞄准那南天门的牌匾,狠狠地轰!」 「遵命!」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墨家大炮再次发出愤怒的咆哮。 金色的炮弹撕裂长空,直奔天门而去。 秦绝脚踏虚空,一步步向上走去,犹如登临神座。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拔高一分。 到了最后,那股霸气竟然让周围的空间都承受不住,开始片片碎裂。 那些躲在天门背后窥视的仙人们,此刻彻底慌了神。 他们原以为靠数量能堆死这个下界蝼蚁,结果却成了单方面的送菜。 现在,这个杀神不仅没死,反而要逆天而上,强拆天庭! 秦绝停在天门前百丈处,看着那扇高高在上的白玉大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犹如滚滚雷霆。 「天上的土老帽们,都洗乾净脖子等着。」 「老子来拆你们的凌霄宝殿了!」 第300章 人间无敌,剑指苍穹 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终于停歇。弥漫在半空的硝烟被一阵带着血腥味的秋风缓缓吹散。那座原本高悬在云端丶不可一世的南天门牌楼,此刻已经被墨家的大炮轰缺了半边角。 碎裂的白玉砖瓦混合着金色的神血,从九天之上扑簌簌地坠落,就像下了一场奢华而残忍的流星雨。 秦绝提着还在滴血的黑金陌刀,身形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 他的靴子稳稳地踩在一座由十几个仙人尸体堆成的小山丘上。脚下的尸骸还散发着尚未散尽的仙道灵光,却已经成了这人间武神脚下最不起眼的垫脚石。 「真不经打,老子连热身都没做完就全趴下了。」 秦绝甩了甩陌刀上的金色血迹,甩出一道半月形的血痕印在青石板上。他抬手擦去下巴上溅到的一滴鲜血,眼神里透着一股还没杀过瘾的暴戾。 就在他准备收刀回营的时候,脚下的尸体堆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一只颤抖的手从两具金甲天将的尸体缝隙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秦绝的靴子边缘。 「好汉……大仙……爷爷饶命!」 一个穿着青色文官袍丶被炸得满脸黑灰的仙人,像条土狗一样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倒在秦绝面前,浑身上下抖得像个筛子。 这人身上没有半点战斗留下的罡气波动,反倒带着一股子书卷的酸腐味。 秦绝挑了挑眉,没急着挥刀。他用刀背拍了拍这人的脸颊。 「你这身打扮看着不像是个打架的。怎么,天庭没人了,把管后勤的帐房先生也拉下来充数?」 那青袍仙官吓得猛打了一个哆嗦,连连磕头。 「爷爷明鉴!小仙不是战斗序列的神将,小仙是南天门掌管星图和值班名册的司籍星官啊!」 「小仙就是个文职,刚才被气浪掀翻掉下来的。小仙从头到尾连法术都没敢放一个,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秦绝听到这话,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正愁打上天庭两眼一抹黑,没想到这帮人送人头就算了,还贴心地给掉落了一个活体导航仪。这简直是瞌睡碰上了送枕头的。 这可比单纯砍人有价值多了。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 秦绝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司籍星官那张惨白的脸。 「既然你是管星图和名册的,那天庭三十三重天的地形图,还有各路神仙的底细,你肯定门清吧?」 司籍星官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人精。他一看自己有活命的本钱,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玉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奉上。 「门清!小仙门清得很!」 「这块玉简里刻录了天庭所有的布防图丶仙丹宝库的坐标,连天帝老儿养小老婆的别苑在哪,小仙都给您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扬起那张全是黑灰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小仙愿意给您当导游!带您抄近路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秦绝毫不客气地拿过玉简。精神力探入其中扫了一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浩瀚繁复的三维立体星图。天庭的布防在这一刻对他来说成了单向透明的沙盘。 系统适时发出清脆的播报音:【叮!获取天庭核心布防星图,战略视野已全开。】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向导我聘了。」 秦绝站起身,把玉简扔给身后赶来的红薯。 「把这位新上任的星官大人带下去好生看管。到了天上,他还得给咱们指路拿提成呢。」 红薯抿嘴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提着那吓瘫的星官就往后走。 就在这时,头顶的苍穹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异动。 那座被炮火轰去了一角的南天门虚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喷吐天兵天将。 反而在云层中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九天之上沉闷地传来。 那两扇厚重的白玉大门,竟然在一种近乎仓惶的速度下,正拼了命地向内合拢。 门缝后头隐约能看到一群惊慌失措的天将,正合力推着大门,脸上全是对下界那个黑袍杀神的恐惧。 底下的人间大军全都看呆了。 霍疾扛着斩马刀,使劲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王爷,天上那帮孙子……这是被咱们打怕了,准备关门落锁了?」 陈人屠摸着光头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这帮没卵蛋的怂包!下来耀武扬威的时候挺横,现在知道疼了就想把大门焊死?」 苏金儿踩着碎石走上前。 她看着天上那条越来越窄的门缝,有些焦急地攥紧了金算盘。 「王爷,他们要是真把维度壁垒给锁死了,咱们这趟生意可就半途而废了。」 「天庭宝库里的金砖玉瓦,咱们可一块都还没搬下来呢!」 蚩梦也急得直跺脚,腰间的毒虫罐子叮当作响。 「就是嘛!我还要去天上抓会飞的龙当坐骑呢!小哥哥你快想想办法拦住他们撒!」 女帝武明月拔出腰间的龙渊剑,冷冽的剑光映照着她绝美的容颜。 「秦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今日若不能一鼓作气打上天庭,日后必成大患!」 听着耳边女人们和将领们的催促,秦绝脸上的狂傲之气攀升到了顶峰。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觉得天庭这种关门逃避的举动,简直是对他最大的取悦。 昔日高高在上丶视凡人为蝼蚁的仙佛,如今却像一群被恶霸堵在胡同里的鹌鹑,拼命拉扯着卷帘门瑟瑟发抖。 这画面真是太美了。 秦绝缓缓转过身,一脚重重地踩在脚下一具金甲神将的尸体上。 他单手举起沾满仙血的黑金陌刀,刀尖遥遥指向高空那扇摇摇欲坠丶即将彻底闭合的天门。 胸腔高高鼓起,浑身的陆地神仙真气如火山般彻底爆发。 「跑?」 秦绝放声狂笑。 笑声中夹杂着撕裂云霄的罡气,如同惊雷般震动整个九州大地。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农场主,把人间当成韭菜割了几千年。」 「现在挨了打,就想关上门当缩头乌龟?」 「晚了!」 他猛地回头,凌厉无匹的目光扫过那百万列阵以待的北凉将士。 每一个对上他目光的士兵,都觉得体内的血液像岩浆一样沸腾起来。 那是对强权的蔑视,那是对命运的反抗,那更是跟着神明一起逆天而行的狂热。 「霍疾!陈人屠!」 「末将在!」 两员悍将齐刷刷单膝跪地,吼声震破苍穹。 「公输班!沈万三!」 「老朽在!」 「属下在!」 「传本王军令!」 秦绝手中的陌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金色轨迹,斩断了飘落的云烟。 「全军整理装备,重甲上阵,火炮填膛!」 「把所有能拿得动的家伙事全给老子带上。」 他看着那扇只剩下一道缝隙的天门,嘴角的笑容残忍而霸道。 「防守太没意思,老子这辈子就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既然门都露出来了,不踹开进去抢一把,怎么对得起咱们大老远摆出来的阵仗。」 秦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发出了这第三卷最振聋发聩的最终宣告。 「兄弟们,随我踏平凌霄宝殿!」 「杀——!」 百万大军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声浪将天空中残存的阴霾彻底冲散。 五百面夔牛大鼓同时擂响,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化作催命的音符。 无数长枪短刀直指苍穹,钢铁巨舰的汽笛发出了最嘹亮的冲锋号角。 人间界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绳索。 凡人武神的传说,已经在人间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而一场更为疯狂丶更为浩大的腥风血雨,即将在那神仙的领地里彻底拉开帷幕。 「苏金儿,带上你的算盘,咱们今天去天上发笔横财。」 秦绝偏过头,冲着呆立在原地的红颜知己们咧嘴一笑。 第301章 仙子下凡?长得不错,别杀了, 硝烟伴着风散去。 那座被炮火轰去了一角的南天门,此刻在九天之上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百万北凉大军屏气凝神,盾阵如林,红衣大炮的炮管热得发红,随时准备进行第二轮齐射。 「都把眼睛擦亮了!」 霍疾站在最前线,手里的斩马刀挥舞得生风,扯着嗓子大吼。 「天庭的老巢就在眼前,今天哪怕里面飞出来个玉皇大帝,也得给老子轰成筛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大战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 那扇摇摇欲坠的南天门内,突然飘出了几缕彩色的流云。 没有震耳欲聋的战鼓,也没有杀气腾腾的天将。 微风拂过,一阵沁人心脾的奇香,犹如空谷幽兰般,毫无徵兆地扑向了地面的北凉军阵。 原本弥漫在战场上的血腥味,被这股奇香瞬间冲散。 紧接着,悠扬婉转的丝竹之声从云端传来。 一群身披五彩轻纱的绝色女子,脚踏着晶莹剔透的白玉莲花,从天门后方缓缓飘落。 她们云鬓高挽,仙姿佚貌,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轻纱随风飘舞,勾勒出曼妙诱人的身段。 为首的一名仙子,眉心点着一朵娇艳的牡丹花钿。 她手中捧着一卷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法旨,神色悲悯,宛如降临人世救苦救难的女菩萨。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底下的北凉汉子们看直了眼。 他们握着刀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这……这是什么路数?」 霍疾挠了挠光头,瞪大了眼睛。 「天庭那帮老乌龟不打算打了,开始给咱们送歌舞团慰问演出了?」 陈人屠也是满脸懵逼,手里的双斧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他娘的,还让不让人砍了?」 「对面派出这么一群娇滴滴的娘们,咱们要是真开炮,岂不是显得咱们北凉军不解风情?」 这群仙子不仅人美,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更是让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这就是天庭主帅在南天门后想出的缓兵之计。 眼看第一波大军被凡人碾碎,天庭的防御法阵还需要时间重新布置。 为了拖住秦绝那帮如狼似虎的军队。 天帝下令,派出了天庭最负盛名的「百花仙子」使团。 打着悲天悯人丶下界谈判的幌子,企图用这些仙子的绝世容颜和迷惑心智的仙音,稳住凡人的阵脚。 牡丹仙子脚踏白玉莲花,悬停在半空中。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如黄莺出谷,带着安抚灵魂的魔力。 「北凉王且慢动手。」 「天帝仁慈,不忍人间生灵涂炭,特遣吾等百花仙子下凡。」 「愿与北凉重修旧好,罢兵息战……」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催动体内的魅惑仙力。 准备等秦绝被迷了心智,再慢慢宣读那份高高在上的招安法旨。 可惜,她完全低估了对手的狠辣与不按常理出牌。 「停停停。」 秦绝掏了掏耳朵,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牡丹仙子的施法前摇。 他单手扛着黑金陌刀,踏着一具焦黑的天兵尸体,懒洋洋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眸,没有半点被迷惑的迹象。 反而在这些仙子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目光直接得让人害怕。 没有敬畏,没有倾慕。 只有一种猎人在菜市场挑选上好肥肉的挑剔。 「王爷,这帮娘们看着邪门。」 红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绝身侧,手中淬毒的匕首泛着寒光。 「用不用奴婢现在就上去,把她们的舌头都割下来?」 青鸟也是长枪一抖,杀机毕露。 「主子,这分明是天庭的缓兵之计,定有诈。」 「让属下一枪捅穿那个拿法旨的,省得她在那妖言惑众。」 这两个跟在秦绝身边杀出来的女人,对这种白莲花做派向来是深恶痛绝。 只要秦绝一点头,她们能瞬间让这群仙女变成一堆碎肉。 「别急着动手。」 秦绝突然一把按下了霍疾刚刚抬起的炮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坏笑。 「没看清人家长得多水灵吗?」 「这细皮嫩肉的,拿大炮轰成渣渣,那得多暴殄天物啊!」 此言一出,霍疾和身后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 苏金儿站在后方,更是气得直跺脚,金算盘拨得啪啪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混蛋居然还有心思看女人!」 牡丹仙子听到秦绝的话,心中暗自得意。 果然是下界的凡夫俗子,再怎么厉害,也逃不过美色的诱惑。 她挺了挺胸脯,故作圣洁地微微一笑。 「北凉王倒是个识大体丶懂得怜香惜玉之人。」 「既然如此,还请接旨……」 「接你大爷的旨!」 秦绝猛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比刀锋还要凌厉。 他大手一挥,声音如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来人!」 「把公输班新造的那批捕妖网全给老子拉出来!」 「这么好的极品战利品,炸了多可惜!」 「全给本王抓活的!」 牡丹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手里的法旨啪嗒一声掉在了白玉莲花上。 「你……你说什么?」 她堂堂天庭女官,身份尊贵,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这下界的疯子,竟然要把她们当成妖兽一样捕捉?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秦绝一脚踹在旁边发愣的霍疾屁股上。 「抓活的!抓到一个完整的,本王赏黄金千两!」 「抓坏了扣你们半年的军饷!」 重赏之下,百万大军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被仙子美貌震慑的北凉汉子,眼睛瞬间变成了绿油油的颜色。 什么仙凡之隔,什么神圣不可侵犯。 在黄金千两和王爷的军令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快拿网子来!那个带牡丹花的归老子了!」 「别抢别抢!给我留个穿绿衣服的!」 战场的气氛瞬间从肃杀的对峙,变成了一场狂热的狩猎行动。 公输班推着轮椅,兴奋地指挥着工匠营。 几十台造型奇特的巨型发射器被推到了阵前。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一张张由千年冰蚕丝混合星辰金打造的特制大网。 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朝着半空中的百花仙子们当头罩去。 牡丹仙子这才如梦初醒,吓得花容失色。 「放肆!你们这群下界贱民,竟敢亵渎仙体!」 她尖叫着捏动法诀,试图唤起护体仙光,驾着莲花逃回天门。 但在凡人精心准备的科技捕妖网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收网!」 霍疾粗犷的嗓门震耳欲聋。 那些特制的大网在半空中瞬间收紧。 将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仙女,像网蝴蝶一样,结结实实地兜在了里面。 冰蚕丝坚韧无比,越挣扎勒得越紧。 失去了法力支撑的白玉莲花纷纷坠落。 扑通!扑通! 几十个娇滴滴的百花仙子,就这么被大网裹成了一团团毫无尊严的蚕茧。 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泥泞和鲜血的点将台前。 精美的仙纱沾满了灰尘,高高在上的仙家风范,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第302章 抓个仙子当侍女,这逼格瞬间上 冰蚕丝织就的捕妖网猛地收拢收紧。 几十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百花仙子,像一兜刚打捞上来的大头鱼,重重地砸在点将台前的烂泥地里。 泥水夹杂着天兵的残血四处飞溅。 那些原本纤尘不染的五彩轻纱,瞬间沾满了地上的污秽,高贵的仙家风范当场碎了一地。 这群娇滴滴的仙女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在网兜里拼命扭动挣扎,场面一度有些让人挪不开眼。 「大胆狂徒!你安敢如此折辱天庭仙使!」 为首的牡丹仙子好不容易把头从泥潭里拔出来,满头珠翠散落一地。 她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沾满泥巴的玉手指着点将台上的秦绝,连声音都变了调。 「吾等奉天帝法旨下界,带来的是天恩浩荡!」 「你这不知死活的凡夫俗子,竟敢用这等粗鄙之物暗算我们,定要叫你神魂俱灭!」 面对这气急败坏的咒骂,北凉大军的将士们只是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他们眼里,这群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现在的模样连北凉城里卖豆腐的王寡妇都不如。 秦绝慢条斯理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连正眼都没给牡丹仙子一个,随手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 手腕随意一抖,刀光闪过,那张坚韧的捕妖网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重获自由的仙子们赶紧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烂泥。 还没等她们重整旗鼓摆出仙人的架势。 两把用破蒲草编成的大扇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准确无误地砸在了牡丹仙子的脸上。 紧接着,一个沉甸甸的黄铜酒壶也被强行塞进了她怀里。 牡丹仙子捧着酒壶,被那两把破蒲扇打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懵了。 「骂够了没?骂够了就赶紧干活。」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靠回太师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他指着牡丹仙子和身后那群花容失色的仙女,语气理所当然。 「本王身边最近正缺几个扇风倒酒的粗使丫鬟。」 「看你们长得还算水灵,勉强凑合能用。」 「最重要的是,你们这帮天上下来的,履历刚好够格。」 听到这番狂妄的言论,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牡丹仙子瞪大了那一双美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她们这些享受万民香火供奉的百花仙子,去给一个下界武夫端茶倒水当丫鬟?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这是要把整个天庭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 「你做梦!吾等乃九天玄女,岂能伺候你这等凡胎浊骨!」 牡丹仙子怒喝一声,双手猛地捏动法诀。 妄图催动体内残存的仙力,召唤本命花瓣来个玉石俱焚。 她身后的那些仙子也纷纷效仿,一个个咬牙切齿,摆出宁死不屈的贞烈模样。 秦绝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到了我的地盘,干不干活可由不得你们。」 话音刚落,他体内那股刚刚跨越位面桎梏的人间武神之力轰然运转。 夹杂着系统满级霸王色霸气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乾,沉重的压力直接锁定了这群试图反抗的仙女。 「噗通!」 伴随着一连串整齐划一的闷响。 几十个高傲的百花仙子,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实质般的威压,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点将台两侧。 她们体内的仙力被瞬间封死,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秦绝坐在正中央,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霸王色霸气化作无形的丝线,强行操控着她们的身体动作。 在百万人惊愕的目光中,那群宁死不屈的仙女,竟然机械地站起身来。 她们分列在秦绝左右。 牡丹仙子双手举着那两把破旧的蒲扇,僵硬地开始给秦绝扇风。 旁边的一名荷花仙子则满脸屈辱地端着酒壶,哆哆嗦嗦地往秦绝面前的夜光杯里倒酒。 清凉的微风徐徐吹来,伴随着天庭特有的百花奇香。 秦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发出一声舒坦的长叹。 他眯着眼睛,感受着这群天庭顶级神仙当侍女的服务体验。 「不错,这力道和风向掌握得刚刚好。」 秦绝转过头,看着身旁已经被气得眼眶通红丶眼泪直打转的牡丹仙子,忍不住出声感叹。 「用一群天上的神仙当粗使丫鬟,这逼格瞬间就上去了。」 「这排面,可比京城里那个皇帝老儿强出八百条街啊。」 站在一旁看戏的女帝武明月,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踩神仙就踩神仙,你没事拉踩朕干什么! 武明月死死盯着秦绝那副享受的嘴脸,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她看着那些虽然满身泥污丶但依旧难掩绝色的百花仙子。 再看看秦绝那副理所当然的渣男做派,心里那坛老陈醋直接碎了一地。 「无耻!下流!色中饿鬼!」 武明月在心里暗自痛骂,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嘴上说着要伐天,结果第一件事就是抢女人!」 「大周皇宫里几千个宫女太监伺候他他还嫌弃,现在倒是使唤神仙使唤得挺顺手!」 苏金儿抱着金算盘凑了过来,一双瑞凤眼滴溜溜乱转。 她看着这群被迫营业的仙子,脑子里全都是生意经。 「王爷,这些天庭来的仙子自带体香,连薰香钱都省了。」 「要是能在咱们北凉城开个仙女茶楼,让她们在门口揽客。」 「一杯茶卖个一百两黄金,那些江湖豪客和达官贵人绝对抢破头!」 沈万三在台下听得连连点头,疯狂在帐本上记录这个绝妙的商业点子。 被强行按在旁边扇风的牡丹仙子,听着这群凡人如此肆无忌惮地讨论怎么把她们当成摇钱树。 心里的屈辱感达到了顶峰。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悲愤与绝望。 身为天庭最受宠爱的百花仙子,她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哪怕身体被霸气强行控制着扇风倒酒,她的脖子依然倔强地扭向一边。 「狂徒……你休想让我等真心屈服!」 牡丹仙子紧咬着银牙,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渗出。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一块碎石,用一种悲壮凄凉的声音立下誓言。 「吾等皆是清气所化,绝不食你这人间的五谷杂粮!」 「今日纵然是被你这魔头囚禁折磨,吾等也要绝食明志,清清白白地散去这身修为!」 其他仙女也纷纷眼含热泪,跟着悲愤地点头。 一副马上就要慷慨就义的烈女姿态。 站在秦绝背后的红薯听到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凑到秦绝耳边,轻声提醒。 「主子,这帮天上下来的女人骨头还挺硬。」 「要是真在咱们军营里饿死了,传出去怕是有些晦气,要不要奴婢强行灌点米汤进去?」 秦绝看着牡丹仙子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非但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反而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他伸手捏了捏牡丹仙子气得鼓鼓的脸颊,顺手在她衣服上擦了擦手汗。 「绝食明志?挺有骨气啊。」 「你们在天上吸惯了西北风,就真以为这凡人的肉身不用吃饭了?」 第303章 仙子宁死不屈?饿两顿就老实了 秦绝松开牡丹仙子的脸颊,冷笑着甩了甩手。 「行啊,有骨气是好事。」 「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这帮清高惯了的仙女,能扛到什么时候。」 他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把这几十个仙子统统关进中军旁边的通铺营帐里。 一连两天过去。 牡丹仙子带着一帮姐妹还真就硬挺着,滴水不进。 哪怕饿得头昏眼花,双腿发软。 只要看到送饭的伙头军,她们依然强撑着摆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烈女姿态。 甚至还把送进去的馒头咸菜全给扔了出来。 中军大帐内。 红薯端着刚泡好的热茶,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 「主子,这帮天上的娘们还真挺难搞。」 「两天没吃没喝了,再这么熬下去,怕是真要出人命。」 「要是都饿死了,咱们上哪再找这么水灵的丫鬟去?」 秦绝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抿了一口茶。 「死不了,你当她们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在天上,她们有源源不断的仙气滋养,自然不用吃喝拉撒。」 「但到了人间,维度壁垒隔绝了灵气。」 「她们那引以为傲的仙体得不到补充,退化得比凡人还要快。」 秦绝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坏笑。 「凡人的肉体凡胎,三天不吃饭就得眼冒金星。」 「传我的命令,今晚让伙头军别做大锅饭了。」 「把库房里那几只肥羊宰了,再杀百十来只老母鸡。」 「就在她们的营帐外面,给老子生火做饭!」 夜幕降临。 关押仙子们的营帐外,燃起了一排排明晃晃的篝火。 羊肉串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那香味顺着夜风能飘出十里地。 刚出炉的叫花鸡被敲开泥壳。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荷叶的清香,简直要人的老命。 营帐内。 几十个仙子饿得东倒西歪,全都毫无形象地瘫在草铺上。 肚子里的咕噜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外面的肉香就像长了钩子一样,疯狂地往她们的鼻孔里钻。 一个年纪稍小的桃花仙子咽了口唾沫,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牡丹姐姐,我好饿啊。」 「天上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我感觉我的仙根都要枯萎了。」 牡丹仙子靠在木柱上,脸色惨白。 她强咽着口水,咬牙切齿地低吼。 「忍住!这都是那凡人魔头的诡计!」 「咱们就是饿死,从这营帐里跳出去,也绝不能吃凡间的一口粗食!」 夜深人静。 营帐外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 北凉的将士们吃饱喝足,纷纷回营歇息。 秦绝披着黑色大氅,带着青鸟和红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仙子们的营帐外。 他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 眼前的一幕,让身后的两个女人差点笑岔了气。 只见白天还高冷绝俗丶扬言宁死不屈的牡丹仙子。 此刻正像做贼一样蹲在营帐最黑的角落里。 她手里死死抱着半只别人啃剩下的叫花鸡。 连骨头都不吐,正张开樱桃小口疯狂撕咬。 满手满脸全是油花,连那身素白的仙女裙上都沾满了油印子。 突然亮起的火把光芒,让牡丹仙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嘴里还叼着一块鸡屁股,两眼发直地看着门口的秦绝。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经历过最惨烈的社死瞬间。 高高在上的百花之首,天庭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此刻像个逃荒的饿死鬼一样,抱着一只烧鸡狼狈不堪。 「咳咳。」 秦绝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 「大半夜的,仙子好胃口啊。」 「这凡间的粗食,配得上您高贵的仙根吗?」 「哇——!」 牡丹仙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扔掉手里的鸡架子,捂着脸放声大哭。 什么仙人滤镜,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吃!我干活还不行吗!」 「别杀我,我再也不想挨饿了!」 第二天清晨。 北凉军营的主帅大帐内。 牡丹仙子换上了一身粗布丫鬟装,老老实实地蹲在秦绝脚边。 她那一双曾经用来施展无上仙法的玉手,正认认真真地给秦绝捏着小腿。 虽然眼里还带着几分委屈,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其余几十个仙子也被分配到了各个岗位。 有的去后厨洗菜,有的在营地里扫地。 只要管饭,这帮天上下来的女人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 红薯走进来,看着这幅画面,实在没忍住笑意。 「主子,您这招杀人诛心可真够狠的。」 「现在这帮仙女为了抢个鸡腿,都能在后院打起来。」 秦绝舒服地换了个姿势,享受着牡丹仙子的服侍。 「这叫因材施教,神仙也是人变出来的。」 「扒了那层皮,谁比谁高贵?」 而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 早已随着北凉暗网的渠道,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九州天下。 北凉王生擒百花仙子当丫鬟。 天庭神将被一刀秒杀劈成两半。 这些劲爆的消息,像一枚枚重磅炸弹,在凡间修真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大门派的掌门丶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看着手中暗网传来的情报,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一直以来,天庭在凡人心目中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是高悬在头顶的利剑,是需要顶礼膜拜的神明。 但现在,这把利剑被秦绝硬生生折断了。 红薯将一摞厚厚的情报放在秦绝的案头上。 「主子,全天下的门派都疯了。」 「他们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会死,也会饿肚子。」 秦绝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笑意。 「滤镜碎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自然就该露出贪婪的本性了。」 「传令下去,把营门给我敞开。」 「咱们该迎接天下英雄,一起来吃这顿天庭宴席了。」 第304章 人间修士沸腾了,原来仙人这么 「打开营门,迎客。」 秦绝这句话说得轻巧。 却像一阵狂暴的飓风,刮过了整个九州大地。 暗网的情报网如同毛细血管,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将北凉大营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输送到了各大名山大川。 蜀山后山,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之下。 一口布满绿铜锈的千年青铜棺材突然发出一阵闷响。 棺盖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得粉碎。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枯槁老者,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这是蜀山闭死关五百年的老祖宗,人称剑狂老怪。 他躲在地底暗无天日地熬着。 就是怕沾染凡尘因果,引来天庭的雷劫。 此刻,当代蜀山掌门正跪在青铜棺材前。 双手高高捧着一块染着点点金光的带血破布。 「老祖,北凉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掌门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 「天上的威灵神将,被北凉王一刀劈成了两截。」 「这块布上的血,就是暗网探子从战场地砖上刮下来的仙人血!」 剑狂老怪乾瘪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一把抓过那块破布,凑到鼻尖死死地闻了闻。 随后,他伸出那条布满白苔的舌头。 在乾涸的金色血迹上用力舔了一口。 轰! 一股精纯浩瀚的灵力顺着他的舌尖炸开。 乾瘪了五百年的经脉,犹如久旱逢甘霖般迅速舒展开来。 老怪那双浑浊的老眼亮了,亮得像两盏深夜里的探照灯。 「甜的!这仙人的血,居然是甜的!」 他像个发了疯的野猴子,在崖底又蹦又跳。 一边狂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什么仙凡有别!什么天道威严!」 「他们也会流血,他们的血也是肉长出来的!」 掌门在旁边赶紧凑上前,继续添油加醋。 「老祖,不仅如此。」 「暗网还放出了消息,那帮高高在上的百花仙子,被北凉王关在营帐里饿了三天。」 「大半夜的,全蹲在墙角抢烧鸡吃呢。」 「听说连鸡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了,满嘴都是油!」 听到这话,剑狂老怪彻底绷不住了。 几百年来压在他们这群修士头顶的恐天症。 在这一刻被治愈得乾乾净净。 既然神仙也会饿肚子。 既然神仙被凡人的刀砍了也会死。 那他们还躲个屁! 恐天症一旦消散,取而代之的,就是压抑了几百年的疯狂贪婪。 「一块破布上的干血,就能让老夫延寿三年!」 老怪一把揪住掌门的衣领,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要是能喝上一口热乎的仙人血。」 「啃上一块仙女的肉。」 「老夫岂不是能再活五百年,直接肉身成圣?」 他一把推开掌门,仰头看着头顶的一线天光,怒吼出声。 「快!去把宗门里所有的飞剑全给老夫搬出来!」 「把库房里那几门生锈的红衣大炮也带上!」 「立刻下山!去北凉大营!」 这样的魔幻场景,此刻正在九州各地上演。 龙虎山的牛鼻子老道们连夜画符。 把道观里压箱底的极品朱砂全给搬空了。 江南那些隐世不出的修真世家,甚至把祖传的仙金盔甲都翻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什么保家卫国的民族大义了。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淘金狂欢! 神仙身上的法宝丶仙甲丶功法玉简。 那可全都是人间界有价无市的顶级宝贝。 谁能在这场伐天盛宴中抢到一块肉。 谁就能保自家宗门千年不衰。 思想解放运动就在这两只烧鸡和一滩仙血中,轰轰烈烈地完成了。 凡人对待天庭的态度。 彻底从「跪地求饶」变成了「磨刀霍霍向猪羊」。 短短三天后。 北凉大营外,黄沙漫天。 原本空旷的荒原上,此刻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各路修士。 这些人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正邪不两立。 见面都要拔刀互砍。 现在却勾肩搭背,像逛菜市场一样排着长长的队伍。 各大门派的掌门带着精锐弟子,把北凉营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疾提着斩马刀站在营门口。 看着这群乌泱泱的武林高手和隐世怪物,眉头挑得老高。 「挤什么挤!排好队!」 霍疾用刀背敲了敲旁边的木牌。 「要投军的去左边登记!」 「先说好,咱们北凉军不要吃乾饭的废物!」 剑狂老怪仗着身法快,第一个挤到了最前面。 他也不管什么老祖的颜面了。 直接一把抱住霍疾那粗壮的腿铠,老泪纵横。 「霍将军!老朽带了蜀山三千剑修,自愿给北凉王当先锋!」 霍疾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 「你会用大炮吗?咱们现在打神仙全靠火力覆盖。」 剑狂老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老朽不会用大炮,但老朽会砍人啊!」 「老朽不求军饷,也不求官职!」 老怪死死抱住霍疾的腿,双眼冒着饿狼般的绿光。 「待会儿天门再开,只要能让老朽上去砍两个神仙。」 「抢把仙剑回去当传家宝,您就是老朽的亲爷爷!」 第305章 全民弑仙时代开启 北凉大营外,剑狂老怪还死死抱着霍疾的腿铠不撒手。 这位活了五百年的蜀山老祖宗,此刻连脸皮都不要了,就差把口水蹭在霍疾的战靴上。 「松手!你这老东西再蹭,老子砍了你!」 霍疾嫌弃地猛抖右腿,愣是没把这块老牛皮糖甩掉。 「不松!除非霍将军答应给老朽留个前排的位置!」 剑狂老怪梗着脖子,双眼冒着绿光。 「天上的肥羊就那么多,去晚了连根仙女毛都抢不到!」 周围那些各大门派的掌门也纷纷往前挤,生怕落后半步。 平日里为了一本破旧剑谱打得头破血流的正邪两派。 此时竟然勾肩搭背,亲热得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让让!我们青城派自带乾粮,只要能上去砍神仙,倒贴钱都行!」 「滚一边去!老子的黑虎寨连麻袋都准备好了一万条,你们拿什么跟我们争?」 营门外的吵闹声震天动地,简直比菜市场还要喧嚣十倍。 秦绝披着宽大的黑袍,双手抱胸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冷眼看着下方这场荒诞的闹剧。 「这帮家伙倒是上道,恐天症治好后,贪婪的本性全暴露出来了。」 他偏过头,冲着身后还在疯狂打着算盘的沈万三招了招手。 「沈胖子,把咱们连夜赶制的东西挂出去,给这帮热血沸腾的江湖朋友添把火。」 沈万三闻言,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迈着小碎步跑到台前,清了清嗓子,猛地展开一卷长达十几丈的金黄色布告。 布告从点将台上垂落而下,上面写满了铁画银钩的大字。 北凉猎仙悬赏榜。 这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瞬间吸引了全场百万人的目光。 原本喧闹的荒原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布告的猎猎声响。 沈万三深吸一口气,运用内力将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我家王爷有令!从今日起,开启全民猎仙大业!」 「凡是能拿回一个普通天兵头盔者,赏江南良田百亩,白银万两!」 「活捉或斩杀一名天庭神将者,当场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若是缴获了仙家功法玉简,无论品级,直接复印全军共享!」 这几条悬赏一出,底下的百万大军和各路修士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良田百亩?万户侯? 这在凡尘俗世是多少人奋斗十辈子都摸不到的顶天富贵。 现在只要去天上抢几个铁疙瘩,剁几个长着鼻孔朝天的人头就能换来? 剑狂老怪直接松开了霍疾的大腿,拔出背后那把生锈的铁剑仰天长啸。 「老夫活了五百年还是个光棍,今天高低得给子孙后代挣个万户侯当当!」 魔教的教主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正派掌门,两眼血红。 「教众听令!把带毒的暗器全给老子抹上鹤顶红,咱们今天上天去毒鱼!」 秦绝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场面,满意地拍了拍手。 把神圣高雅的仙神之战,变成凡人发家致富的流水线。 这才是他要的全民狂欢。 「别光在底下喊口号。」 秦绝俯视着那些红了眼眶的修士,指了指天空那几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 「上面的大部队还没下来,但肯定会派几个斥候下来探风声。」 「谁先抢到首杀,咱们北凉当场兑现奖励,绝不拖欠。」 这话一出,几十万武林高手如同疯狗出笼,浩浩荡荡地朝着那些空间裂缝下方狂奔而去。 他们甚至开始有组织有纪律地划分地盘。 「前面那个大裂缝归我们蜀山!谁敢抢老子劈了他!」 「放屁!那地方风水好,分明是我们少林寺的驻地!」 短短半天时间,各个裂缝下方就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 天上。 南天门内的云层深处,几名穿着轻甲的天庭斥候正奉命下界打探情报。 他们受天帝之命,要看看那个狂妄的北凉王是不是已经跑路了。 「区区凡间蝼蚁,靠着诡计杀了威灵将军,这会儿恐怕早就吓破胆躲起来了。」 一名年轻的斥候冷哼一声,驾着祥云小心翼翼地穿过空间裂缝。 他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摆出仙人下凡的高傲姿态。 迎面而来的并不是凡人的顶礼膜拜。 而是一张由千年冰蚕丝编织而成的巨大捕妖网。 「什么鬼东西!」 斥候大惊失色,刚想拔剑斩开大网。 底下突然飞上来几百把抹着剧毒的飞刀和暗器,还有五颜六色的毒烟。 「爆装备啦!这是个活的!」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成千上万个红着眼睛的凡人修士一拥而上。 那场面就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鬣狗看见了一块肥美的鲜肉。 可怜这名天庭斥候,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被几百道凡间真气轰得头晕目眩,从云端重重地栽落下去。 他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施展仙法反击。 一群早就蹲守在旁边的魔教长老和正派掌门就扑了上去。 「头盔是我的!良田百亩啊!」 「别抢别抢,老夫只要他这件仙甲!」 「把他的储物袋扒下来!快看看里面有没有功法!」 拳打脚踢加上毒粉暗器。 毫无下限的群殴战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这名倒霉的斥候在乱拳之中被打得鼻青脸肿,护体仙光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这名高贵的仙界探子,就被这群发疯的凡人扒得只剩下一条白色的亵裤。 他鼻青脸肿地躺在泥坑里,望着天空欲哭无泪。 他的佩剑被蜀山掌门抢走了,仙甲被魔教教主套在了身上。 连靴子都没逃过被哄抢的命运。 「太可怕了……下界太可怕了……」 斥候吐出一口带着金光的鲜血,脑袋一歪,屈辱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样的场景,在每个空间裂缝下方都在同时上演。 那些被天庭派下来的散兵游勇,只要一露头立刻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凡人们甚至开发出了一套专业的出生点守尸战术。 前排用盾牌和墨家机关陷阱封路。 中排用毒烟和暗器消耗仙人护盾。 后排则是拿着麻袋和绳索的后勤人员,准备随时冲上去打扫战场。 这场原本残酷的跨维度战争,硬生生被玩成了一场大型网游刷怪活动。 九天之上,天庭深处。 凌霄宝殿内仙气缭绕,却掩盖不住那股凝重压抑的死寂。 天帝端坐在九龙金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殿中央,摆放着上百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魂牌。 就在刚才的短短半个时辰内。 这些代表着下界斥候生命气息的魂牌,接二连三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最后一块魂牌也彻底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负责看守命牌阁的老仙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启禀天帝……派往下界的三十六路斥候……」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大殿内的众仙家面面相觑,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可是三十六名训练有素的天庭精锐啊。 就算打不过那个诡异的北凉王,难道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吗? 难道下界已经布下了什么上古杀阵? 「全军覆没?」 天帝怒极反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整个大殿摇晃不止。 「一群下界的凡胎浊骨,竟然把朕派去的人当成虫子一样碾死!」 他站起身,周身环绕的九条金龙虚影发出震怒的长啸。 「传令千里眼和顺风耳!给朕查清楚下面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多时,两名神将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 他们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惊恐与荒谬。 「回禀天帝……」 千里眼咽了口唾沫,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下界没有杀阵。」 「那些凡人……他们在空间裂缝下面搭起了帐篷,架起了铁锅。」 顺风耳更是带着哭腔补充。 「他们还在底下喊口号,说抓到一个天兵换百亩良田。」 「咱们的斥候刚一下去,就被他们一拥而上扒光了衣服,连底裤都没留下啊!」 天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堂堂天庭神军,竟然成了凡人用来换取田地和官职的猎物?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把天庭的尊严按在粪坑里浸泡!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杀机爆闪,咬着牙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既然凡人活腻了,那就传令打开天河闸门。」 「把弱水放出来,给朕把这肮脏的人间彻底淹没!」 第306章 天上慌了,准备降下灭世洪水 凌霄宝殿内,众仙家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下界那群原本温顺的羔羊。 现在竟然变成了专吃神仙的恶狼。 天帝坐在九龙金座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既然派兵打不过,那就直接掀桌子。 这是上位者最常用的流氓手段。 「传旨天河水伯!」 天帝咬破指尖,虚空画出一道血红的法旨。 「立刻打开天河主闸!」 「把九天弱水给朕全部放下去!」 「既然他们想把天庭当猎场。」 「那朕就把整个人间变成一片死海!」 大殿角落里,天河水伯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 他掌管天河数万年,最清楚弱水的恐怖。 那水鸿毛不浮,飞鸟难过。 一旦倾泻凡间,顷刻间就能融化万物生灵。 「陛下三思啊!」 「弱水一出,九州将寸草不生!」 天河水伯大着胆子磕头劝阻。 天帝冷眼扫过去,抬手一挥。 直接将水伯的官帽打落在地。 「再多嘴,朕先把你扔进弱水里祭旗!」 「滚去开闸!」 水伯吓得连滚带爬冲出大殿。 人间,北凉大营外。 狂欢的修士们正围着大铁锅。 瓜分着刚扒下来的仙女裙和破飞剑。 突然,天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个天穹的颜色发生了改变。 原本湛蓝的天空,像是被泼上了一层粘稠的黄褐色染料。 空气中的湿度疯狂飙升。 连呼吸都带上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感。 秦绝大刀金马地坐在点将台上。 手里正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哮天犬肉汤。 他敏锐地抬起头,鼻尖动了动。 「这天上怎么一股子泥腥味?」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的那几道空间裂缝。 发出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裂缝被强行撑开数十倍。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浑浊水柱。 犹如决堤的江海,顺着裂缝轰然倾泻而下。 天河倒灌! 那不是普通的水。 而是带着腐蚀气息的九天弱水。 巨大的水柱并没有落在北凉城的上方。 在天道法则的牵引下。 这股灭世洪流顺着地势,直奔九州最低洼的地带砸去。 那个方向,是江南。 江南水乡,向来是小桥流水。 但此刻,抬头仰望的江南百姓。 只看到了世界末日的景象。 天空仿佛破了一个大洞。 黄褐色的水墙带着吞噬一切的轰鸣声砸落。 还没接触到地面,庞大的水压就已经压塌了无数房屋。 飞鸟沾到一滴雨水,瞬间化作白骨。 「发大水啦!老天爷降罚啦!」 江南的街道上乱成一锅粥。 百姓们丢下手中的活计。 拖家带口拼命往高处逃亡。 但凡人的双腿,怎么跑得过天河弱水的速度? 北凉大营内。 苏金儿正坐在帐房里。 笑眯眯地清点着新缴获的仙家法宝。 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 每一声都是金钱的悦耳回音。 「夫人!大事不好了!」 一名暗网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帐篷。 连气都喘不匀。 「江南……江南急报!」 苏金儿眉头一皱,不满地放下手里的金算盘。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王爷顶着。」 探子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天真塌了!」 「天上漏了个大窟窿,全往咱们江南倒黄泥水呢!」 苏金儿愣住了。 「什么黄泥水?」 「是天河弱水!能融化万物的弱水!」 探子急得直拍大腿。 「铺天盖地的洪水全冲着江南去了!」 「咱们苏家在江南的三百个粮仓。」 「八十座丝绸庄。」 「还有刚盘下来的几十条商船。」 「眼看着全要在水底下压着了!」 哐当! 苏金儿手里的纯金算盘直接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可是她的老家! 是她苏家世世代代攒下来的商业帝国! 更是她嫁给秦绝的全部底气! 要是江南被淹了。 她这个江南首富的千金,岂不是瞬间变成了穷光蛋? 「我的钱啊!我的铺子啊!」 苏金儿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提着大红裙摆就往外冲。 她踩着绣花鞋,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到了点将台。 秦绝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肉汤。 他看着天上倒灌的洪水。 还在琢磨要不要拿个盆接点天庭的矿泉水尝尝。 砰! 苏金儿冲上台阶,一把揪住秦绝的衣领。 力气大得差点把这位人间武神从椅子上拽起来。 「秦绝!你还有心思喝汤!」 苏金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声音都破音了。 「天上那帮老王八蛋不讲武德!」 「他们打不过你,就往我娘家倒洗脚水!」 秦绝端着汤碗,愣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丶急得快要咬人的新媳妇。 「江南发大水了?」 「废话!」 苏金儿拽着秦绝的胳膊拼命往台下拖。 「我的粮仓!」 「我的商铺!」 「咱们北凉下半年的军费,全要泡汤了!」 她指着天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水柱。 语气里满是绝望和催促。 「你不是人间武神吗?」 「你不是能把天捅个窟窿吗?」 「赶紧跟我走!」 秦绝任由她拉扯着,稳如泰山。 他放下汤碗,从怀里掏出一张丝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走?去哪?」 「去堵缺口啊!」 「难不成看着我的嫁妆全打水漂吗!」 苏金儿急得直跺脚,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秦绝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身边。 他抬头看着那漫天洪水。 眼神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老天爷白送这么大一波水资源下来,咱们堵它干什么?」 第307章 想水淹七军?问过我沈万三没有 苏金儿愣在原地。 她那挂着泪珠的长睫毛忽闪了两下。 看着秦绝那张欠揍的笑脸,气得牙根直痒痒。 「你脑子进弱水了是不是!」 苏金儿指着天际那几条粗壮的黄褐色水柱。 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岔。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那是能把精钢都融化成渣的天河弱水啊!」 「等它把江南的粮仓全泡烂了。」 「咱们北凉三十万大军明天就得去啃树皮!」 面对这只炸毛的江南母老虎,秦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顺势扣住苏金儿的手腕,轻轻一拉。 把她按在自己身边的太师椅上。 「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秦绝抬起下巴,朝着点将台右侧的偏帐方向扬了扬。 「你财迷心窍,眼神都不好使了。」 「你仔细看看沈万三和老班,他们俩像是要破产的倒霉样吗?」 苏金儿狐疑地转过头。 顺着秦绝视线看去,她当场傻眼了。 大帐外头,北凉的后勤大总管沈万三正抱着一卷比他人还高的羊皮图纸。 笑得脸上的肥肉全堆在了一起。 墨家矩子公输班坐在轮椅上,正拿着碳笔在图纸上疯狂勾画。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 这两个掌管着北凉命脉的老家伙。 面对天上倒灌的灭世洪水。 不但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开心得像过年一样。 「你们俩老糊涂了?」 苏金儿挣脱秦绝的手,提起大红裙摆冲了过去。 一把扯住沈万三的袖子。 「江南都要被淹了,你家王爷发疯,你们也跟着吃错药了?」 沈万三被扯得一个踉跄,赶紧把羊皮图纸护在怀里。 「哎哟我的财神奶奶,您轻点拽,这可是咱们北凉的最高机密!」 他抹了一把油光鋥亮的额头,冲着苏金儿挤眉弄眼。 「夫人啊,您那是关心则乱。」 「这哪是水淹七军,这分明是天庭给咱们免费送水来了!」 苏金儿听得满头雾水,冷着脸质问。 「送水?拿弱水送给你洗澡吗?」 秦绝端着那碗没喝完的肉汤,慢悠悠地踱步走过来。 他拍了拍苏金儿的肩膀,语气里透着十足的优越感。 「夫人,咱们这大半年来搞工业革命。」 「造大炮造蒸汽铁甲舰,哪一样离得开水?」 公输班推着轮椅凑上前,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王爷说得对啊!」 「咱们墨家那些几层楼高的巨型蒸汽机,胃口大得很。」 「要是全功率开动起来,不到十天就能把北凉周边的河流抽得见底。」 老头子指着那卷巨大的羊皮图纸,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早在半年前,王爷就高瞻远瞩。」 「让老朽带着十万工匠在九州各地秘密挖掘了地下暗河网。」 「咱们甚至把掏空的山体全改造成了地下蓄水水库。」 「万事俱备,就差水了!」 沈万三接过话茬,肥手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咱们正愁去哪弄那么多水来填满水库。」 「要是强行抽黄河水,下游的老百姓就得渴死。」 「没想到天帝老儿这么体贴,直接开闸放水,还包邮到家!」 「这笔买卖咱们连运费都省了,难道不该高兴吗?」 苏金儿愣在原地,脑子里的商业齿轮开始疯狂倒转。 她看着那张密密麻麻标满红色水利枢纽的九州地下管网图。 再抬头看看天上那些带着毁灭气息的浑浊水柱。 商人的格局瞬间就被打开了。 天河弱水确实能腐蚀万物。 但这玩意只要不接触活物,装在特制的导流渠里。 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动力源泉。 有了这取之不尽的水,蒸汽机就能日夜轰鸣。 兵工厂就能造出更多的火炮,舰队就能开往更远的地方。 这哪是天灾?这分明是天降的无本万利啊! 「你们……你们早就把退路算好了?」 苏金儿的声音有些发乾。 但眼中之前的绝望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贪婪。 秦绝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笑得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什么叫退路?这叫资源合理利用。」 「天庭那帮土包子以为放点水就能把咱们淹死。」 「那是他们不懂什么叫现代水利工程。」 「这波叫借鸡生蛋,等咱们用他们的水造出大炮,再打上天庭去还礼。」 苏金儿倒吸一口冷气,彻底被这个男人的胆识和算计折服了。 神话传说里能毁灭人间的灾难。 在这个基建狂魔的手里。 竟然被硬生生解构成了一个大型调水工程。 这要是让天上那位敲定计划的天帝知道了。 估计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那还等什么?」 苏金儿一扫颓势,捡起地上的金算盘。 立刻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派头。 「沈胖子,马上按图纸调度人手!」 「江南那边的引流渠必须第一时间贯通!」 「要是漏了一滴水淹了老娘的铺子,我拿你一身肥肉去填海!」 沈万三猛地立正,像个肉球一样挺直了腰板。 「夫人放心!墨家工匠早就守在各个闸口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严阵以待的工匠营和后勤部队。 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咆哮。 「都听见夫人的话了吗!给老子开工!」 伴随着沈万三的一声令下。 北凉城内外,无数隐藏在地下的巨大蒸汽阀门被缓缓拉开。 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从地底深处传出。 如同沉睡的地龙翻了个身。 一张庞大到足以覆盖半个九州的地下引水网络。 在炮火和雷鸣中彻底苏醒。 公输班推着轮椅,激昂地挥舞着碳笔。 「传令各处水利枢纽,开启逆向抽水泵!」 「把天河水全都给老子吸进地下管道里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对抗天灾的大型水利改道工程。 就此拉开帷幕。 秦绝看着脚下大地震颤,抬头望向南天门的方向。 他端起那碗肉汤一饮而尽,顺手把空碗砸碎在地。 「霍疾,带着你的先锋营去给工匠们护阵。」 秦绝冷笑着拔出黑金陌刀,刀锋上的血迹尚未乾涸。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下来捣乱拔管子。」 「你就给老子把他们剁碎了,扔进天河水里当肥料!」 霍疾领命,斩马刀在盾牌上狠狠一击。 狂放的杀气冲天而起。 「王爷放心!」 「末将这就去给天上那帮孙子放点血!」 第308章 大型水利工程启动,把洪水引去 霍疾一挥斩马刀,带着先锋营如黑色洪流般冲向工匠营护阵。 高台之上,公输班一咬牙,枯瘦的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壮的黄铜拉杆。 「给老朽转起来!」 伴随着老头声嘶力竭的吼叫,主控闸门被轰然拉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云霄。 九州大地深处,仿佛有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睁开了眼睛。 数以千计的地下水利枢纽同时开始运转。 齿轮咬合的酸涩声交织着蒸汽锅炉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此时的江南,天已经被黄褐色的弱水彻底遮蔽。 带着腐蚀气息的灭世洪流,犹如一条从天而降的毒龙。 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些粉墙黛瓦丶富庶水乡狠狠砸下。 无数百姓抱头痛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知道,凡人的血肉之躯在天灾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炮响从江南各地冲天而起。 早就埋伏好的北凉炮营直接开火。 炮弹没有打向天空,而是精准地轰在了江南各大水系的乾涸河床边。 泥土炸裂,烟尘漫天。 一条条宽达数十丈丶深不见底的导流巨渠被暴力炸开。 天河弱水挟着毁天灭地的动能拍在地面上。 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水淹城池。 这股狂暴的洪流被那些炸开的豁口稳稳接住。 顺着倾斜的坡度,一头扎进了四通八达的地下管网中。 就像是倒进漏斗里的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家的各大掌柜站在高处,手里挥舞着红旗。 「抽水泵!全功率开启!」 隐藏在地下的几百台巨型蒸汽抽水泵开始发力。 粗大的管道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哪怕是天河弱水,也抵不过这种不讲道理的工业强吸。 原本向南倾泻的水流被硬生生扯住了势头,强行改变了方向。 沈万三的声音通过墨家特制的铜管传声筒,在各个水利枢纽间回荡。 「都盯紧了压力阀!把这股水往西北方向压!」 「那是块旱地,正缺水呢!一滴都别给老子漏在江南!」 江南的百姓们战战兢兢地睁开眼。 预想中的灭顶之灾没有发生。 他们看到那恐怖的黄泥水,正乖乖地顺着人工挖掘的沟渠奔腾远去。 「这水……好像被北凉军管住了?」 一个胆大的铁匠探出头,看着远去的洪水咽了口唾沫。 「何止是管住了,这分明是被当成免费的河水在抽啊!」 恐惧散去后,江南百姓那股子勤劳的韧劲儿全冒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乡亲们!北凉军在给咱们保命,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那些水泵光靠工匠可看不过来,咱们去搭把手!」 一呼百应。 成千上万的百姓拎起家里的铁锹丶锄头,浩浩荡荡地冲向了水渠两岸。 原本躲避天灾的逃亡队伍,瞬间变成了一支庞大的基建大军。 他们自发地分成小队。 有的帮着加固堤坝,有的抡起铲子挖掘支线小渠。 就连那些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也脱了长衫跟着搬沙袋。 场面热火朝天,汗水与泥水混在一起。 「嘿哟!加把劲啊!」 「天上掉水咯,地里长金咯!」 粗犷的劳动号子在江南大地上此起彼伏。 那些被天庭寄予厚望的灭世武器,在此刻彻底沦为了凡人搞农业开发的源泉。 这活生生就是一出赛博朋克版的大禹治水。 秦绝站在北凉大营的点将台上,看着暗网不断传回的捷报。 他随手拿起一个刚烤好的红薯剥开,吃得津津有味。 「天庭那帮老登要是看到这画面,估计能气出心梗。」 苏金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丰满的胸口。 「可算保住了,刚才差点把我吓出心绞痛。」 她重新掏出金算盘,眉眼间全是得意。 「王爷这招空手套白狼真是绝了。」 「不用花一分钱,就白嫖了这么大一条天河水。」 「等西北那边的水路通了,咱们得省多少灌溉的银子?」 女帝武明月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她这大周天子当了这么多年,治水一直是个头疼的难题。 「你居然把工部那帮饭桶干不了的事,靠几根管子就给办成了?」 武明月眼底透着不可思议。 「那弱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普通钢铁怎么可能扛得住?」 秦绝把红薯皮往地上一扔,笑得张狂。 「陛下,这叫用科技打败魔法。」 「我们在管壁内侧涂了混合仙家灵草的特殊隔层。」 「他们只知道扔技能,根本不懂什么叫基建的力量。」 蚩梦趴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小哥哥,那些水全都往西北流,那地方可是连根草都不长呢。」 「流到那里去有啥子用嘛,难不成浇沙子哦?」 秦绝擦了擦手,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连草都不长,那就让它长。」 「天河弱水虽然腐蚀血肉,但里面蕴含的仙道灵气可是好东西。」 「只要在暗河里用过滤网筛掉毒性,稀释得当。」 「那就是最顶级的化肥。」 红薯端上一杯清茶,满脸崇拜地看着自家主子。 「王爷真是神机妙算,这岂不是变废为宝了?」 「咱们不仅挡住了天灾,还能顺手捞一波丰收。」 秦绝喝了口茶,望着那滚滚而去的巨流。 「天底下没有废物的资源,只有不会用的蠢货。」 此时,浩浩荡荡的天河水,在地下管网和蒸汽泵的接力下。 跨越了八千里的遥远路途。 犹如一条奔腾的黄龙,撞开了层层阻碍。 最终,它冲破了厚重的地表,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奔涌进了一毛不拔的西北荒漠。 乾涸了千年的沙海,第一次迎来了如此庞大的水流。 浊浪排空,席卷了漫天黄沙。 水波所过之处,死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这份天降的馈赠。 原本乾裂的戈壁滩上,升腾起阵阵浓郁的水汽。 那些深埋在地下数百年未曾发芽的种子,贪婪地吸收着灵气。 奇迹,就在这片曾经的不毛之地上悄然发生。 几个在边境巡逻的西北哨兵,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奇景。 他们扔掉手里的长矛,扑通一声跪倒在湿润的沙土上。 「水!是水!老天爷开眼啦!」 一个老兵捧起一把湿土,老泪纵横。 「这哪是老天爷开眼,这是咱们北凉王显灵了!」 消息顺着快马一路传回北凉大营。 传令兵满脸涨红,声音都在发抖。 「报——!」 「王爷,江南水患已解,弱水全数改道完毕!」 秦绝微微点头,没有半分意外。 传令兵喘了口气,继续高声汇报。 「西北边关急报,洪水已经漫入大荒漠。」 「水流充沛,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整个将台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危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苏金儿彻底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这下好了,咱们不仅没亏,反而多出了一大片可开发的良田。」 她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等打完这仗,我就去西北圈地建农场。」 女帝武明月看着秦绝,眼底的崇拜已经快要掩盖不住了。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比千军万马还要让人震撼。 秦绝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远方的天空依旧阴霾,但人间的气象已经焕然一新。 「老天爷送了这么大一份厚礼,咱们也不能不懂规矩。」 他转头看向公输班。 「老班,去后勤营找块好布,咱们给天上那位送面锦旗去。」 公输班一愣,「锦旗?写什么?」 秦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挑衅。 「写点感谢的话,顺便再问问他们。」 「咱们西北那块地挺大的,这水还有没有多的?」 「有的话赶紧再放点,老子正打算在那边种点水稻呢。」 众将一听,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霍疾扯着嗓子,对着天空吼了一句。 「天上那帮饭桶听见没?咱们王爷问你们还有水吗!」 第309章 沙漠变绿洲,感谢天庭老铁送的 霍疾那破锣般的叫嚣声顺着大喇叭直冲云霄。 换来的却是九天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天庭那帮平日里颐指气使的神仙集体装了哑巴。 估计是在凌霄宝殿里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谁能想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天河弱水,到了凡人手里竟然成了香饽饽。 随着地下管网的全线贯通,真正的奇迹在西北大荒漠上演了。 天河水虽有腐蚀性,但被沿途的阵法层层过滤稀释后,只剩下最精纯的仙家灵气。 当这股淡金色的水流滋润乾涸千年的黄沙时,整片戈壁滩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那些早就枯死风化百年的胡杨树干,竟然在几个时辰内抽出嫩绿的新芽。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漫天黄沙彻底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葱郁绿洲。 当地百姓大着胆子撒下的麦种,迎风便长,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 亩产直接翻了十倍不止,连种出来的萝卜都快赶上大腿粗了。 北凉大营的中军帐内,沈万三抱着帐本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爷!大丰收啊!西北送来的军粮堆得连库房顶都快顶破了!」 「将士们吃得满面红光,连拉出来的屎都透着股仙气!」 秦绝靠在虎皮软榻上,随手将一颗饱满的葡萄丢进嘴里。 葡萄的汁水甘甜得有些不真实,这都是天河水灌溉出来的上等珍品。 苏金儿坐在一旁算着帐,眼底的精光比金子还要亮。 「这哪是打仗,咱们这是直接完成了一场跨维度的农业垄断。」 「光是把这些灵气粮食倒卖到中原,利润就能再养出三十万大雪龙骑。」 蚩梦蹲在地上拨弄着一只吃得圆滚滚的毒蛤蟆,满脸欢喜。 「小哥哥,天上的水好好用哦,我的蛊虫喝了以后个头都大了一圈。」 「我们要不要再写封信上去,让他们多放点水下来嘛?」 秦绝坐直了身子,摸着下巴露出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坏笑。 「信就不用写了,那帮老东西眼神不好,字写小了他们看不见。」 他转头看向正捧着茶杯凑热闹的公输班。 「老班,前两天我让你赶工做的那件礼物,进度怎么样了?」 公输班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王爷放心,老朽动用了一千名绣娘,连夜赶制出来了。」 「用的全是最上等的蜀锦,字是用熔炼的仙金粉末烫上去的,绝对气派!」 秦绝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大氅。 「走,带着咱们的诚意去阵前。人家给咱们送了这么大一份厚礼,咱们凡人得讲究个礼尚往来。」 半个时辰后,北凉百万大军齐聚在那道尚未闭合的虚空裂缝下方。 几十个涂着狰狞图腾的巨大热气球被推到了阵前。 每一颗热气球下方都连着粗壮的精钢锁链。 随着火炉点燃,热气球缓缓升空,将一面长达百丈的鲜红锦旗拉扯了起来。 这面锦旗大得遮天蔽日,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两排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在阳光的折射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感谢天庭老铁送的救命水,好人一生平安!」 落款还贴心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底下的北凉将士看清锦旗上的字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掀翻天际的狂笑。 「王爷这招真是绝了!这比拿大炮轰他们还要狠啊!」 陈人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 「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骂人不见脏字还能把人往死里膈应的。」 女帝武明月看着那面随风招摇的巨大锦旗,嘴角一阵抽搐。 她看了看身旁满脸得意的秦绝,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堂堂大周的脸面,算是被这个流氓王爷给彻底带偏了。 「你把这玩意儿挂在天门下面,天帝看到了怕是会被当场气死。」 秦绝无辜地摊开双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这是在发自内心地感谢他们支持下界扶贫工作。」 「他们要是不懂这其中的人情世故,那就只能怪他们天庭的文化课没普及到位了。」 巨大的锦旗顺着热气球的升力,晃晃悠悠地飘到了那道虚空裂缝的正前方。 金色的光芒甚至顺着裂缝直接照进了南天门内部。 此时的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内正处于一片愁云惨澹的死寂之中。 天帝端坐在九龙金座上,闭目养神,等待着下界传来的求饶声。 按照他的推演,天河弱水倒灌,凡间此刻应该已经是饿殍遍野的死地了。 「启禀陛下!千里眼和顺风耳求见!」 殿外的通传声打破了沉寂。 天帝缓缓睁开双眼,威严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尽在掌握的冷笑。 「让他们进来。朕倒要听听,那北凉狂徒是不是已经被弱水融成了骨头渣子。」 千里眼和顺风耳跌跌撞撞地滚进大殿,两人脸色煞白,连站都站不稳。 「报……报告陛下!下界没被淹死!」 千里眼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不仅没淹死,还把弱水引到了沙漠里去种庄稼了!」 大殿内的众仙家哗然色变。 天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向前探出身子。 「你说什么胡话!那可是九天弱水!」 顺风耳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连连补充。 「千真万确啊陛下!他们现在不仅粮食大丰收,那北凉王还……」 他咽了口唾沫,死活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还怎么了?给朕如实报来!」天帝怒喝一声,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大殿。 千里眼咬着牙,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留影石。 「北凉王还让人做了一面巨大的锦旗,挂在天门外面随风飘。这是小神用神通拓印下来的画面,请陛下过目。」 留影石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面红底金字丶长达百丈的巨大锦旗,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神仙面前。 「感谢天庭老铁送的救命水,好人一生平安。」 这行大字配上那个欠揍的笑脸,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位高高在上的仙家脸上。 更抽在了天帝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整个凌霄宝殿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了。 所有神仙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丶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耻大辱。 堂堂天帝动用灭世灾劫,结果被人当成了送水下乡的扶贫老铁。 还给发了面好人锦旗。 这种杀人还要诛心的操作,直接把天庭的威严踩进了泥坑里反覆碾压。 「噗!」 天帝死死盯着那面锦旗,胸腔一阵剧烈起伏。 一口压抑不住的金色本源心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溅落在九龙金座的台阶上。 「陛下息怒!」群臣吓得呼啦啦跪了一地。 天帝抹去嘴角的金血,双眼因为彻骨的暴怒而变得赤红。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龙椅扶手上。 轰隆一声巨响。 那张由万年仙玉雕琢而成的九龙金座,在这一掌之下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这下界蝼蚁欺人太甚!」 天帝的咆哮声震得凌霄宝殿的琉璃瓦簌簌掉落。 他一把扯下头顶的平天冠,长发披散,犹如陷入癫狂的魔神。 「朕要他死!朕要整个九州大陆统统给他陪葬!」 天帝拔出腰间的天道帝剑,剑锋直指殿外翻滚的云海。 「传朕最高法旨!」 「去把天庭第一战神给朕叫来!」 跪在最前面的太白金星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陛下,战神大人正在闭关清修,此事是否要……」 「闭什么关!天庭的脸都被人踩在脚底下当抹布了!」 天帝双目圆瞪,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告诉他,带着他麾下的草头神和所有精锐。」 「即刻下界诛魔!」 满朝仙神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战神出马,意味着天庭已经准备动用真正的核心武力。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清洗,而是赌上天道尊严的战争。 下界的北凉城外。 秦绝仰躺在藤椅上,看着那面还在空中飘扬的锦旗。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浓郁的瓜果清香。 霍疾提着两坛刚酿好的烈酒走了过来。 「王爷,西北那边说新收的麦子酿出来的酒带劲得很。」 「您要不要尝两口润润嗓子?」 秦绝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 「不错,这天河水确实有点搞头。」 他抹了抹嘴角,深邃的目光锁定了天空那道撕裂的缺口。 「锦旗也送了,感谢信也交了。」 「上面的那帮缩头乌龟要是还憋着不出来,那可就没意思了。」 苏金儿正指挥着丫鬟清点新送来的物资,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王爷,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您这么折腾人家,神仙也是要面子的。」 「我估摸着他们现在的杀心,比咱们想抢钱的心还要重一百倍。」 秦绝把空酒坛往地上一砸,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那感情好,老子手里的陌刀刚好渴了。」 「今天不管是谁下凡。」 「老子都得把他身上的神骨一寸寸敲碎了听响!」 第310章 天上怒了,派出了二郎神……的 霍疾那破锣般的叫嚣声顺着大喇叭直冲云霄。 秦绝提着黑金陌刀,刀尖挑衅般地指着那道被撕裂的天门缝隙。 「今天不管是谁下凡,老子都得把他身上的神骨一寸寸敲碎了听响!」 狂妄的宣言伴随着百万大军的哄笑,化作一记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凌霄宝殿那金碧辉煌的牌匾上。 九重天之上,天帝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仙界。 「反了!这群下界蝼蚁真的是要翻天了!」 天帝双目赤红,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甲在万年仙玉上抓出刺耳的刮痕。 派去探路的神将被一刀劈成两半,引以为傲的天河弱水被凡人拿去种地。 现在连天门都被挂上了那种羞辱人的破布锦旗。 天庭统御万界十几万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传太上老君!去灌江口!」 天帝的声音透着刺骨的杀意,在大殿内来回激荡。 「请昭惠显圣二郎真君出关!让他带着草头神,即刻下界平乱!」 群臣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把头磕在地上不敢吱声。 二郎神杨戬,那是天庭公认的第一战神,真正的杀戮机器。 动用这位大尊,说明天帝已经不打算留任何活口,是要对人间界进行彻底的清洗了。 人间,北凉大营外。 秦绝刚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空酒坛随手砸在青石板上。 原本被炮火轰得有些安静的天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道横亘在半空的空间裂缝,被一股蛮不讲理的伟力强行撑开。 轰!轰!轰! 沉闷的战鼓声从裂缝深处传来,每一声都像砸在凡人的心脏上。 鼓声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神道威压,比之前那批先锋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云层翻滚,金色的闪电在裂缝边缘疯狂游走。 「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霍疾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水,举起斩马刀嘶吼出声。 百万大军迅速收拢阵型,空气变得粘稠压抑。 前排重甲步兵将半人高的塔盾狠狠砸进泥土里,长枪如林,斜指苍穹。 墨家机关城的工匠们疯狂往锅炉里填煤,红衣大炮的炮管重新扬起。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天上那片翻滚的金色雷云。 女帝武明月握紧了龙渊剑,手心满是冷汗。 苏金儿也收起了算盘,躲在亲卫的盾牌后面,咽着唾沫。 「这动静……天上那帮家伙把底牌掏出来了?」 红薯和青鸟一左一右护在秦绝身侧,兵刃出鞘,如临大敌。 大家都以为,接下来将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将会有数不清的天兵天将如同潮水般涌出,伴随着那位传说中的天庭战神降临凡间。 秦绝也握紧了陌刀,体内的陆地神仙真气疯狂运转。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裂缝中心。 突然,金光大作,刺痛了百万人的眼眸。 裂缝中没有涌出千军万马,也没有出现金甲神将。 只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像陨石一样从云端轰然坠落。 这黑影速度快得惊人,裹挟着一团熊熊燃烧的黑色神火,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向点将台前方。 「散开!」 秦绝大喝一声,一脚踹在霍疾的盾牌上,将他连人带盾踹飞出去。 砰——! 黑影狠狠砸在北凉军阵前方的空地上。 宛如一场小型地震,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尘土向四周席卷,把前排的士兵掀得人仰马翻。 烟尘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掉下来了?」 陈人屠挥舞着大斧头扇开灰尘,紧张地盯着那个深坑。 「难道是天庭的什么大范围杀伤性法宝?」 几百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聚拢过去,心跳都漏了半拍。 随着烟尘缓缓散去。 坑底并没有出现什么手持三尖两刃刀的三眼战神。 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仙家神器。 站在那里的,赫然是一头体型如同一座小山包般的庞然大物。 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色鬃毛,四爪踩着燃烧的幽冥地火。 猩红的双眼宛如两盏挂在半空的灯笼,透着残暴的凶光。 这压根就不是人。 是一条狗。 一条大得有些离谱丶长相凶神恶煞的大黑狗! 场面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全副武装丶准备拼命的北凉大军全都傻了眼。 霍疾提着刀,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满脸的滑稽。 「这……这他娘的是个啥玩意儿?谁家的野狗没拴好掉下来了?」 就在众人满头雾水的时候,九天之上那道裂缝里,传来了一声充满孤高傲慢的冷哼。 这声音不见其人,却透着一股视众生为草芥的嚣张。 「下界蝼蚁,也配让本真君亲自出手?」 声音在云端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威。 「一群不开化的泥腿子,杀你们都嫌脏了本真君的三尖两刃刀。」 「哮天,去把下面那群叫唤的牲畜全吃了,一个活口也别留。」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悬念拉满的神级出场,结果迎来了一个能把人闪断腰的神级转折。 搞了半天,打雷闪电敲战鼓的,全是天庭在虚张声势。 那个传说中的天庭第一战神二郎神,自诩身份高贵。 觉得亲自动手杀凡人掉价,竟然只派了自己养的一条狗下来探路! 侮辱! 这是比直接降下雷劫还要纯粹的侮辱! 把百万全副武装的人族精锐,当成给自家宠物塞牙缝的狗粮。 女帝武明月气得俏脸煞白,龙渊剑都在剑鞘里嗡嗡作响。 「欺人太甚!杨戬这匹夫,竟敢拿一条狗来羞辱大周!」 苏金儿也咬着牙,手里的算盘砸得震天响,肺都要气炸了。 「派条狗就想平了咱们百万大军?这天庭的将领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吗!」 蚩梦从秦绝背后探出脑袋,看着那头小山一样大的黑狗,咽了口唾沫。 「这狗长得好凶哦,我的小虫虫怕是咬不破它的皮。」 坑底那头被称为「哮天」的神犬,听到了主人的号令。 它猛地抖了抖身上的黑色鬃毛,抖落一地燃烧的神火,凶焰滔天。 「吼——」 哮天犬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碎人胆的狂吠。 这叫声根本不像是狗,倒像是一头从远古跨越而来的洪荒巨兽。 音波化作实质的狂风,刮得前排士兵的面甲都变了形,胸口发闷。 它那长满獠牙的大嘴里,滴淌着腐蚀性的口水。 落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烧出一个个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哮天犬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朝着前排的重甲步兵扑了过去。 准备一口吞掉这群胆敢触怒天颜的凡人。 「举盾!死守!」 霍疾咬破舌尖,不顾一切地顶了上去,准备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毫无徵兆地按在了霍疾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秦绝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阵型的最前方,挡在所有人面前。 黑金陌刀被他随手丢给了身后的亲卫。 面对那头张着血盆大口丶遮天蔽日扑来的恐怖神犬。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被轻视的愤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饿汉,突然看到了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绿光比哮天犬眼里的红光还要亮。 「王爷,您怎么连刀都不拿!」 青鸟急得大喊,挺起刹那枪就要上去帮忙。 秦绝却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后,语气里透着莫名的兴奋。 他迎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不是凡间那些乾瘪的野狗,身上全是骨头没几两肉。 这是吃天庭仙丹长大丶血肉里蕴含着无数神道本源的顶级神兽啊。 在别人眼里这是致命的威胁,在秦绝这儿,这就是移动的高级滋补品。 「二郎神这老小子,挺懂事啊。」 秦绝眯着眼睛,满意地端详着哮天犬那身油光水滑的腱子肉。 「知道咱们大军打仗辛苦,特意点了个外卖送下凡来给兄弟们开荤。」 哮天犬的血盆大口已经逼近,锋利的獠牙甚至要触碰到秦绝的鼻尖。 那双犹如黑洞般的眸子里,倒映着恶犬扑来的狰狞倒影。 秦绝不仅没退,反而一步踏出,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狂暴的爆鸣声。 霸王色霸气瞬间凝聚在双拳之上,化作两个耀眼的金色重锤。 他抬起手,默默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贪婪的口水。 然后转过头,冲着身后看傻了的将士们大吼一声。 「都他娘的愣着干嘛!」 「老子今天不用刀,怕把肉给砍坏了不好下锅!」 「去把咱们营里那口最大的行军锅架起来!」 「多切点葱姜蒜,把火烧旺!」 「今晚谁都不许走!」 「本王请全军吃一顿正宗的哮天犬火锅!」 第311章 这哮天犬不错,抓来炖火锅 哮天犬那血盆大口带起的腥风,刮得前排重甲步兵的铁面罩嘎吱作响。 几匹没见过世面的北凉战马当场口吐白沫,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霍疾额头青筋暴突,下意识地就要举起右手下令。 「开炮!给老子把这畜生轰成渣!」 还没等火炮营的士兵拉燃引线,一只大手硬生生按住了霍疾的手臂。 秦绝狠狠一巴掌拍在霍疾的光头上,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暴殄天物之痛。 「开什么炮!炸烂了肉还怎么吃!」 「这可是吃天庭仙丹长大的纯正神界走地狗!」 「大补之物懂不懂?几千年的肉质要是被火药给污染了,老子拿你是问!」 霍疾捂着光头委屈地张了张嘴,心想那可是天庭第一战神的坐骑啊。 哪家好人会把神兽当成走地狗来看待。 但王爷的话就是军令,他只能咬牙让炮营熄了火。 哮天犬见眼前这黑袍凡人不仅不躲,居然还敢对它品头论足。 凶性大发,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 它后腿猛蹬,山包大的身躯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直奔秦绝的天灵盖。 秦绝冷哼一声。 他连那把削铁如泥的黑金陌刀都没拿,赤手空拳就迎了上去。 「畜生就是畜生,送上门的肉还敢龇牙!」 人间武神的霸道真气在双腿间轰然爆发。 青石板寸寸碎裂,秦绝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拔地而起。 他不仅避开了哮天犬致命的扑杀,甚至灵活地一个翻身,稳稳骑在了那宽阔的狗脖子上。 哮天犬感受到了背上的重量,狂怒地扭动身躯,浑身燃起黑色的神火。 企图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烧成灰烬。 然而秦绝体表流转的霸王色霸气,直接将那神火隔绝在外。 「烧老子?你这火候拿来炖汤刚好。」 秦绝双腿死死夹住狗脖子,右手握紧成拳。 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照着哮天犬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阵前。 哮天犬那颗连神兵利器都难以伤及分毫的狗头,被这一拳砸得猛然下坠。 眼冒金星,连喷出的鼻息都乱了节奏。 「这一拳,是打你大半夜跑来扰民!」 砰!又是一记毫无保留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它的右眼眶上。 「这一拳,是怪你主人装腔作势,还不肯亲自下来!」 秦绝双手左右开弓,拳拳到肉。 沉闷的击打声像是一面被敲破的破鼓,在两军阵前接连不断地响起。 他完全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武道招式。 就是最原始丶最纯粹的街头流氓打法,骑在身上一顿狂捶。 第一百拳落下时。 堂堂天庭凶兽丶二郎显圣真君的得力干将,已经被揍得完全找不着北了。 哮天犬头骨开裂,满脸是血。 那两盏灯笼般猩红的双眼肿成了两条缝,嘴里发出凄惨的呜咽声。 哪里还有半点下界时的狂傲与凶悍。 活脱脱一条被村口恶霸欺负了的土狗,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呜呜呜……」 哮天犬试图挣扎着爬起来逃回天门。 秦绝一把攥住它的狗耳朵,右手顺势捏住它那根粗壮的獠牙。 「想跑?菜单都定好了,主菜怎么能溜?」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不知道咬碎过多少妖魔鬼怪的神犬獠牙,被秦绝硬生生掰断。 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泥坑里。 哮天犬痛得满地打滚,嘴里的金血淌了一地,溅起阵阵白烟。 秦绝从狗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血迹。 他一脚踩住还在抽搐的狗头,回头看向军阵后方的伙头军。 「都愣着看戏呢?火头军的校尉死哪去了!」 一个胖乎乎的伙头兵提着把菜刀,连滚带爬地冲出阵列。 看着小山一样的神犬,他激动得手直哆嗦。 「王爷!小的在!」 「把咱们大营里那口能熬千人粥的青铜巨锅给老子架起来!」 秦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着脚下的哮天犬开始点菜。 「多切点葱姜蒜,去去它这股子天上的土腥味。」 「八角桂皮花椒也别省,顺便去苏金儿那里拿几株刚缴获的灵草当配菜。」 伙头校尉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王爷您放心!小的祖上三代都是杀狗的手艺人。」 「今天保证让全军兄弟喝上最地道的神仙狗肉汤!」 女帝武明月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荒诞到顶峰的一幕,三观碎了一地。 天庭第一战神的坐骑。 多少凡人修士谈虎色变的上古凶兽。 就这么被秦绝当成肉狗给当场料理了? 苏金儿早就拿着算盘冲到了最前面。 眼睛死死盯着哮天犬身上那层黑色的神火鬃毛。 「快!来几个手脚麻利的!」 苏金儿指挥着几个亲卫,满脸的精打细算。 「把这狗毛全给老娘剃乾净,一点火星子都别留。」 「这可是上等的御火材料,拿去江南织造局做成大氅,一件能卖十万两白银!」 蚩梦更是兴奋地掏出几个玉瓶,蹲在狗嘴边接金血。 「小哥哥你轻点嘛,血都流到地上浪费了。」 「这狗血大补,我的蛊虫吃了肯定能进化!」 堂堂哮天犬。 就在百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遭遇了神生最大的滑铁卢。 它被十几条粗壮的精钢锁链五花大绑。 几个老兵痞拿着剃刀和刮骨刀,动作麻利地在它身上一顿操作。 眨眼间的功夫。 威风凛凛的神犬就被刮成了一头光秃秃的大黑猪。 光溜溜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青光,屈辱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呜呜……」它可怜巴巴地望着天门,祈祷主人快点来救它。 没过多久。 一口直径十丈的青铜巨锅就在两军阵前支棱了起来。 锅底填满了从附近山上砍来的百年老木。 粗大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天河弱水经过过滤,已经彻底烧开。 奶白色的水面上翻滚着气泡。 伙头军毫不客气地把清洗乾净的狗腿剁成大块,连骨带肉扔进翻滚的沸水中。 一盆盆切好的姜片丶蒜瓣和红辣椒跟着倒了进去。 这大概是修仙界自有史以来,最震撼人心的一场野炊。 伴随着热气的蒸腾。 一股难以形容的丶诱人到了骨髓里的浓郁肉香。 夹杂着仙道灵草的清甜,开始在血腥味弥漫的战场上疯狂扩散。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响亮的口水。 紧接着,百万北凉大军的阵型里,传出一连串肚子咕咕叫的声响。 大家打了一上午的仗,体力消耗巨大。 闻着这霸道的香味,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香!真他娘的香啊!」 霍疾扔了长刀,端着个大海碗凑到锅边,哈喇子流了老长。 「王爷,这肉还得炖多久才能捞啊?」 秦绝大马金刀地坐在锅边的一个木墩子上。 手里拿着根削尖的树枝,随意地搅动着锅里的狗肉。 浓郁的灵气随着蒸汽扑面而来,让他通体舒泰。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种神界的老狗,肉质紧实,得多炖一会儿才能软烂入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那道静悄悄的裂缝。 嘴角勾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坏笑。 「再说了,咱们得给天上的客人留点准备时间不是?」 肉香不仅飘散在人间。 顺着那道空间裂缝,这股子加了料的狗肉火锅味。 慢悠悠地飘进了南天门里。 守在门后的天兵天将们闻到这股味道,脸色变得比吃了死耗子还要难看。 那可是二郎真君的哮天犬啊! 就这么被下界的凡人给拔了毛炖了? 关键是,为什么这味道闻起来还挺诱人? 有几个定力差的天兵,竟然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引来同僚的怒视。 天门深处。 一股压抑到顶点的恐怖神威,正在疯狂酝酿。 仿佛有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随时会把整个人间界化为灰烬。 女帝闻着香味走到秦绝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狗腿。 「你把二郎神的狗给炖了,这梁子算是彻彻底底结死了。」 「他要是真下来了,你扛得住吗?」 秦绝夹起一块烫嘴的肉块,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肉质不错,然后转头看向武明月。 「扛不扛得住,打过才知道。」 他将啃乾净的骨头随手往天门的方向一扔,大声嘲讽。 「三眼仔,你家这狗脂肪有点低啊。」 「下次出门遛狗,记得喂点好的!」 第312章 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那根啃得溜乾净的骨头划破长空,消失在翻滚的云层深处。 青铜巨锅里沸水翻滚,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奶白色的高汤混杂着大块的兽肉丶葱姜蒜瓣,在热浪中上下起伏。 一股夹杂着神道本源与凡俗香料的霸道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战场。 凡人只要吸上一口这味道,顿觉神清气爽,连番大战的疲惫一扫而空。 「都别傻站着流口水了,拿碗来!」 秦绝大马金刀地坐在锅边,手里抄起一把比脸盆还大的铁勺。 他敲了敲锅沿,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霍疾第一个反应过来,随手把头盔摘下来,拿袖子抹了两把。 「王爷!给我来一大碗,多盛两块带筋的!」 陈人屠不甘落后,推开前面的士兵,端着个洗脸盆就冲了上来。 「老陈我也要!刚才砍那帮鸟人费了不少力气,得好好补补!」 秦绝来者不拒,一勺一勺地将滚烫的狗肉连汤带水盛进他们的碗里。 「慢点吃,这可是真正的神兽血肉,别把自己给补爆了。」 将领们端着碗,毫无形象地蹲在点将台下的泥地里。 也不顾上烫嘴,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那鲜嫩紧实的狗肉。 油水顺着他们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冰冷的铠甲上。 「娘哎!这肉绝了!」 霍疾刚咽下一大块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感觉一团狂暴的烈火在胃里轰然炸开。 那不是凡俗的燥热,而是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庞大灵力。 灵力化作奔腾的江河,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乱窜。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从霍疾体内传出。 卡在宗师巅峰足足五年的瓶颈,在这口狗肉汤的冲击下,像窗户纸一样碎了。 「我……我这就突破陆地神仙了?」 霍疾瞪大双眼,看着自己隐隐泛起金光的双手,满脸错愕。 旁边,陈人屠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浑身的肥肉剧烈收缩,气息节节攀升,直接跨入了大宗师的门槛。 「好家夥!喝碗汤抵得上老子苦修十年啊!」 周围的士兵们全看疯了,眼睛红得像兔子。 一百多万人端着饭盒和头盔,把那口大锅围了个水泄不通。 「别抢!排好队!一人一碗!」 秦绝拿着勺子敲打着锅沿,大声维持着秩序。 「俗话说得好,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今天这顿大补的火锅,本王让全军兄弟都沾沾仙气!」 热火朝天的吃席画面,在两军阵前铺展开来。 而这股浓郁诱人的肉香,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待在凡间。 它顺着微风,慢悠悠地飘上了九霄云外。 顺着那道被撕裂的空间缝隙,飘进了巍峨的南天门里。 守在门后的天兵天将们,正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出击。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奇香钻进了他们的鼻腔。 几个年轻的天兵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紧接着,他们的肚子发出一长串不争气的咕噜声。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一名天将猛地转过头,一巴掌扇在那个天兵的头盔上。 「憋住呼吸!那是二郎真君的哮天犬!」 天将的脸绿得发黑,握着长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下界那帮不知死活的凡人,竟然真把神尊的坐骑给炖了!」 耻辱,这是把天庭的脸皮扒下来放在火上烤。 可偏偏,那股加了葱姜蒜和仙家灵草的狗肉味,实在太霸道了。 这帮习惯了吸食清冷仙气的神仙,哪里受得了这种重口味的市井诱惑。 不少天将一边在心里痛骂凡人胆大包天。 一边却控制不住地狂咽口水,腿肚子都在转筋。 堂堂神仙,居然被一锅狗肉火锅馋得稳不住心神。 「奇耻大辱!等真君降临,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天将咬牙切齿地发誓,却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下面那个黑袍杀神可是个吃神兽不吐骨头的疯子,谁敢去触霉头。 人间大营这边。 苏金儿用丝帕垫着手,端着个精致的青花瓷小碗。 她优雅地喝了一小口清汤,眼睛瞬间亮了。 「王爷,这汤要是装进玉瓶里,拿回江南开个养生馆。」 「一瓶卖个一万两黄金,那些老掉牙的富商绝对抢着买单!」 蚩梦则抓着一块带脆骨的狗肉。 她一边自己啃,一边撕下小肉丝喂给肩膀上的五彩毒蛊。 「多吃点乖乖,吃了神仙的狗肉,咱们回去就毒翻全苗疆。」 毒虫吃下肉丝,甲壳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流光,体型生生大了一圈。 就连一向矜持的女帝武明月。 在亲眼看到几个老兵吃完肉返老还童后。 也默默端起了一个碗,加入了大快朵颐的行列。 青春永驻的诱惑,对女人来说是致命的。 秦绝看着这帮吃得满嘴流油的红颜知己,笑着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铜锅边,准备给自己捞一块最肥美的狗大腿。 「吃饱喝足了,等会儿砍起神仙来才利索。」 他伸出漏勺,刚触碰到翻滚的汤面。 异变陡生! 头顶的天穹发出一声撕裂帛布般的刺耳尖啸。 那道空间裂缝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彻底撕开。 一道充斥着毁灭杀意的刺目金光,如同天外坠落的利剑。 穿透层层云雾,带着冰冷的死气,直奔点将台而来。 这金光不偏不倚,目标直指那口正在沸腾的青铜巨锅。 「不好!散开!」 霍疾大吼一声,丢下饭碗往后急退。 铿! 金光狠狠刺入地面。 狂暴的气浪瞬间炸开。 那口重达千斤丶装满狗肉汤的青铜巨锅,被这股力量直接掀翻。 滚烫的汤汁和肉块洒了一地,将青石板烫得滋滋作响。 尘土飞扬间。 一柄通体银白丶流转着冷冽寒芒的三尖两刃刀,深深插在泥地里。 刀柄还在剧烈震颤,发出慑人的嗡鸣。 紧接着。 一道冷酷至极丶带着无尽怒火的声音,从天门内滚滚降下。 这声音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凡人,你竟敢食吾神犬!」 「今日,我要让你们这百万生灵,全给它陪葬!」 强大的神威让周围的空气凝固,战马纷纷跪倒在地。 秦绝看着被打翻在地的半块狗大腿。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锁定插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 随后伸出手,拔出了自己的黑金陌刀。 「掀老子的火锅?」 秦绝活动了一下手腕,刀锋发出一声龙吟。 「今天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老子也得把你切成片扔锅里补回来。」 第313章 真正的二郎神下来了,三只眼? 滚烫的肉汤渗入青石板的裂缝。 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啦声。 那口承载了全军念想的青铜巨锅,此刻已经四分五裂。 半块没啃完的狗大腿掉在泥坑里,沾满了灰尘。 秦绝盯着那块肉,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用来剔牙的仙骨签子。 「这可是老子亲自下的调料。」 秦绝吐掉嘴里的碎骨头,声音冷得掉冰渣。 「糟蹋粮食,可是要遭天谴的。」 旁边,沈万三从盾牌后面探出个胖脑袋。 他第一眼没看满地的狗肉。 而是死死盯住了插在地上的那把三尖两刃刀。 「王爷!发财了!」 沈万三连滚带爬地凑过去,胖手想摸又不敢摸。 「这兵器通体用的都是九天寒铁。」 「里面竟然还封着一条真龙的残魂!」 「光这把破刀,把咱们北凉卖了都换不来!」 商人的贪婪在这瞬间战胜了对天威的恐惧。 秦绝瞥了一眼刀柄上流转的银色神辉。 「归你了,拿去熔了打几口新锅。」 就在主仆俩肆无忌惮地分配战利品时。 头顶那道空间裂缝,彻底崩碎。 天穹仿佛被人用双手生生撕开。 漫天金光化作实质的台阶,从虚空深处一路铺落。 伴随着令人窒息的神道威压。 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踏碎虚空而来。 来人身披银光流转的锁子甲,头戴飞凤盔。 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连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纹。 哪怕没有睁开。 那里面蕴含的毁灭气息也足以让人灵魂战栗。 天庭第一战神,二郎显圣真君。 终于屈尊降临了这片肮脏的凡间。 杨戬傲立云端,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当他看到那一地黑色的狗毛。 以及那口四分五裂的青铜大锅时。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战神,眼角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几万年的修养在此刻荡然无存。 怒火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凡人!」 杨戬发出一声震动九州的暴喝。 「你敢食吾神犬!」 轰! 毫无保留的战神威压,如同万丈海啸般轰然砸落。 空气凝固成铁板。 大雪龙骑最前排的几百名重甲步兵。 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单膝跪地,口中狂喷鲜血。 就连刚刚突破的霍疾。 也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座大山,骨骼嘎吱作响。 「结阵!死守!」 霍疾咬破舌尖,死死撑住斩马刀,不让自己倒下。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之威。 还未动手,光是气场就能让百万大军全线崩溃。 女帝武明月被震得连退五六步,嘴角溢出一丝嫣红。 她惊骇地看着云端那尊银甲神明。 这种力量,早已经超出了人间法则所能容忍的极限。 「秦绝小心!这是真神降临!」 就在全军即将被这股神威压垮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流而上。 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秦绝单手倒提着黑金陌刀,体内霸王色霸气全开。 金色的罡风拔地而起。 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杨戬的威压死死挡在半空。 士兵们顿觉浑身一轻,大口喘着粗气。 秦绝手里还捏着那根仙骨牙签。 他慢条斯理地剔了剔后槽牙,发出嘶嘶的声音。 杨戬死死盯着这个敢于直面自己神威的凡人。 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你这下界爬虫,今日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把你打入九幽冥火之中,熬炼万载,方解吾心头之恨!」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死亡宣言。 秦绝不仅没怕,反而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 他把剔牙的仙骨随手一弹。 精准地击碎了半空中的一块落石。 「喊那么大声干嘛?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秦绝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那半块狗腿。 「既然你下来了,我正好给你提个意见。」 「你家这狗平时是不是缺乏锻炼?」 「肥肉太多,瘦肉太柴。」 「塞牙缝不说,炖出来的汤还一股子土腥味。」 全场瞬间死寂。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女帝武明月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 人家主人提着刀下来寻仇。 你居然在这嫌弃狗肉口感不好?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神仙的祖坟上蹦迪啊! 杨戬那张俊朗冷酷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活了这么久,斩杀过无数大妖。 还从来没有哪个妖魔,敢当着他的面讨论哮天犬的肉质! 「找死!」 杨戬怒极反笑,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 他右手凌空一招。 插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 瞬间飞回他的掌心。 银甲战神手握神兵,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他不再废话,决定用最残忍的手段抹杀这个亵渎神明的狂徒。 杨戬双手握紧刀柄。 眉心处那道紧闭的竖纹,开始剧烈颤动。 一股毁灭性的法则之力,正在那第三只眼中疯狂汇聚。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所有的光线都被那道竖纹强行抽走。 一种大祸临头的致命危机感。 笼罩了在场每一个凡人的心头。 「主子当心!他要开天眼了!」 青鸟失声大喊,挺起长枪就要冲上去挡刀。 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却将她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秦绝依然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杨戬眉心那道缓缓裂开的金光。 眼底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他等的就是这个。 只有这种级别的神明。 才配当他人间武神的第一块试金石。 「嗤——」 杨戬眉心的第三只眼,终于在怒火的催动下猛然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而是一颗纯粹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太阳。 「孽障!灰飞烟灭吧!」 随着杨戬的暴喝。 那颗金色太阳中,喷射出一道毁灭一切的寂灭神光。 神光汇聚成一束。 带着洞穿一切维度的死寂。 目标直取秦绝的眉心。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烧融的琉璃,纷纷崩塌。 这必杀的一击,锁死了秦绝周身所有的退路。 强光刺痛了百万大军的眼睛。 红薯死死咬着嘴唇,眼角渗出泪水。 这道光的速度太快了。 处于神光锁定的中心。 秦绝却做出了一个让杨戬做梦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 而是腰腹发力,迎着那道必杀的神光悍然劈下陌刀。 「长了三只眼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多看一眼人间,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314章 把你第三只眼戳瞎,看你怎么显 寂灭神光快若奔雷。 那光束甚至连声音都吞噬了,所过之处的空间像摔碎的镜子一样片片剥落。 黑色的虚空乱流顺着裂缝往外溢,带着让人绝望的死气。 「秦绝!」 女帝武明月和红薯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这道光的速度超越了凡人的认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退路。 她们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的光柱,狠狠撞上了秦绝的胸膛。 轰隆! 刺目的金芒在点将台上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涟漪贴着地面横扫,将坚硬的青石地砖掀起三层。 霍疾等将领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只能用盾牌死死护住脸面。 扬起的烟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云端之上的杨戬冷哼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 凡人终究是凡人。 就算靠着蛮力练到了武道顶峰,在天庭真眼的神罚之下,照样得化作飞灰。 「这便是亵渎神明的下场。」 杨戬收敛了神威,准备转身吩咐身后的天兵下去打扫战场。 顺便把那个敢炖他哮天犬的厨子找出来千刀万剐。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后背却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丛林里最凶残的饿狼贴在脖子上喘气。 烟尘还未散尽,那个被神光击中的「秦绝」,身影突然一阵扭曲。 就像风吹散了水面的倒影。 砰地一声,那道身影直接溃散成了几缕残存的罡气。 残影? 杨戬的瞳孔猛地收缩,心头警铃大作。 人间武神的爆发力,在刚才那一刻竟然超越了光的速度! 留在那里的,只是秦绝因为速度太快而剥离出的一道视觉残像。 「找我呢?三眼仔。」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和痞气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杨戬身侧响起。 杨戬猛然回头。 只见秦绝不知何时已经踏碎虚空,来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丈,甚至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毛孔。 秦绝那件黑色大氅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双手握紧黑金陌刀的刀柄。 浑身的陆地神仙真气如同一座压抑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陌刀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龙吟。 刀身上流转的金色刀罡凝练得犹如实质,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焰。 「给我开!」 秦绝怒吼出声,腰背肌肉猛然发力。 沉重的陌刀被他抡成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形死亡弧线。 狠狠劈向杨戬还未完全收敛的护体神光。 刀锋撞上神光的刹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刺眼的火花在两人中间疯狂迸射。 杨戬也是身经百战的战神,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回过神来。 他咬紧牙关,横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死死招架。 两件顶级兵刃狠狠磕在一起。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云海生生撕出几百道裂缝。 靠得近的几个天兵直接被这股余波震碎了五脏六腑,七窍流血栽落下去。 「区区武夫,也妄图破我仙躯!」 杨戬额头青筋暴起,眉心那只天眼再次亮起危险的光芒。 准备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给秦绝补上一发贴脸的寂灭神光。 距离太近了,神光的杀伤力将成倍叠加。 秦绝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手。 他不仅没有收刀后退,反而迎着那开始汇聚的神光往前压了一步。 「长了三只眼,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秦绝冷笑连连,嘴角咧开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 他单手控住陌刀压制杨戬,腾出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食指与中指并拢,坚硬如铁。 指尖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霸王色霸气。 这架势,不像是要施展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武学。 反倒像是街头流氓打架时最下三滥的起手式。 插眼! 没错,就是插眼! 对付这种靠眼睛放技能的法师,最简单粗暴的物理打断方式就是戳瞎他。 神仙高雅的斗法规则,在人间武神的野蛮街斗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杨戬根本没料到堂堂一方霸主,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他那只引以为傲的天眼刚刚凝聚起一半的神光。 秦绝那两根犹如钢筋般的指头,就已经硬生生插进了天道法则的防御圈里。 滋啦! 残存的神光在秦绝的手指上灼烧出几道焦痕。 但陆地神仙的肉身早已锤炼得比仙金还要坚硬。 秦绝硬扛着神光的反噬余威,指尖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水泡破裂声响起。 秦绝的两根手指,结结实实地插进了杨戬眉心那只高贵的天眼里。 整个战场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丶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啊——!」 杨戬疼得五官彻底扭曲,浑身的仙力瞬间溃散。 那种连通神魂的剧痛,让这位天庭第一战神直接失去了理智。 灿金色的神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眉心的血洞里狂飙而出。 溅了秦绝一脸。 那只号称能洞察三界丶毁灭万物的天眼。 就这么被凡人的两根指头给硬生生戳爆了。 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一个冒着血泡的血窟窿。 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当啷一声脱手掉落。 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云端疯狂倒退。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哗啦啦往下淌。 染红了那身光鲜亮丽的银色战甲。 什么战神的高傲,什么天庭的威仪,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粗暴的两根指头戳得稀巴烂。 天门背后的十万天兵天将全看傻了。 战神下凡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狗被炖了,眼被戳瞎了。 这凡间的武德呢? 底下的北凉大军则是爆发出阵阵震天动地的哄笑。 霍疾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爷这招猴子偷桃,不对,双龙出海,用得那是炉火纯青啊!」 陈人屠也跟着乐。 「管他什么仙法神光,两根指头教他做神仙!」 庭院里的女帝武明月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看着天上那个满脸血污还在笑的男人,她气得想骂人,却又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无赖,真是连打架都透着一股子痞气。」 蚩梦更是跳着脚欢呼。 「小哥哥干得漂亮!把你那第三只眼戳瞎,看你还怎么显摆!」 苏金儿则是赶紧招呼沈万三。 「别愣着,快拿盆接住那神将的血!」 「天眼流出来的血,肯定比狗血值钱多了!」 半空中,秦绝甩了甩手指上的金色液体。 看着捂眼哀嚎丶狼狈不堪的杨戬。 他提着陌刀,一步步踏空逼近,像个催命的活阎王。 刀锋在云层上拖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跑什么啊三眼仔?」 「刚才不是还要把我抽魂炼魄吗?」 杨戬听到那仿佛来自地狱的调侃,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仅剩的两只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 这个凡人是个疯子! 不按套路出牌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你敢毁吾天眼!天庭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只能搬出天庭来壮胆。 秦绝冷笑一声,身形再次前冲。 陌刀高高扬起,带起一阵死亡的劲风。 「天庭放不放过我另说。」 「老子今天先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刀光如雪,照亮了杨戬绝望的脸庞。 秦绝的声音在刀锋落下前,冷冷地传遍整个战场。 「在街头打架,别把招子瞪那么大,容易被人当灯泡给碎了。」 「还有什么花招,赶紧使出来。」 「等老子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你可就没机会说话了。」 杨戬怒吼一声,拼死祭出护体法宝。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挡住这个疯子。 自己这位天庭战神,恐怕真要永远留在这污浊的凡间了。 面对负隅顽抗的战神,秦绝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他用刀尖指着杨戬的鼻子,语气森寒。 「准备好受死了吗?」 第315章 激战神将,打得天崩地裂 面对秦绝那森寒的催命符,杨戬剩下的两只眼睛里彻底烧起了癫狂的血光。 堂堂天庭第一战神,哪受过被人硬生生抠瞎眼睛的窝囊气? 「狂妄!本真君就算瞎了一目,杀你这凡夫俗子也如屠狗!」 杨戬怒吼一声,震碎了身前那道本就布满裂痕的护体法宝。 他不退反进。 双手死死攥住那杆嗡鸣作响的三尖两刃刀,化作一团夹杂着神血的银色风暴,直直朝着秦绝扑杀过来。 放弃了那些高雅的仙家法术,这位昔日威震三界的战神,终于被逼出了最原始的凶性。 「来得好!这才有几分战神的样子!」 秦绝不惊反喜,眼底的战意烧得滚烫。 他腰背肌肉猛然发力,双手抡起黑金陌刀,迎着那道银色风暴悍然劈下。 刀锋与神兵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咔嚓——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撕裂了云霄,大片大片的火花如流星般坠落凡尘。 这一击的余波化作环形的狂暴气浪,将方圆十里的流云瞬间清空。 「再来!」 秦绝大笑出声,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硬生生拧转身躯,反手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杨戬咬紧牙关,挥舞神兵死死招架。 两人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展开了毫无保留的贴身肉搏。 刀光剑影快到了极限,连底下的陆地神仙都只能看到一黑一银两道残影在天际疯狂碰撞。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连成一片。 从九重云霄打到北凉荒原,又从泥泞的大地一路杀回九天之上。 两人所过之处,犹如天灾过境。 大片的云海被硬生生撕扯成粉碎的棉絮。 雷霆与金色的罡气交织在一起,宛如末日降临。 凌厉的刀气与仙法余波四处乱窜,将周遭百里内的十几座小山头削得平平整整。 碎石崩云,尘土遮天。 底下的百万大军早就看呆了。 霍疾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握着斩马刀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乖乖,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陈人屠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粗旷的嗓门压得很低。 「这二郎神还真有点东西,瞎了只眼还能跟王爷拼到这个地步。」 事实也确实如陈人屠所言,杨戬不愧是天庭赫赫有名的战神。 哪怕受了重创,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艺依然惊世骇俗。 铛! 又是一次火星四溅的硬碰硬。 秦绝借力暴退几十丈,悬停在云端喘了口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金陌刀。 这把由陨铁打造丶削铁如泥的宝刀,此刻刀刃上已经崩出了十几个黄豆大小的缺口。 刀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再看秦绝自己。 那件拉风的黑色大氅早就成了破布条,身上更是多出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殷红的鲜血顺着肌肉纹理淌下,染红了衣襟。 仙家神兵留下的伤口,附带着霸道的破坏法则,阻止着血肉的愈合。 「秦绝!」 站在点将台上的女帝武明月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眼眶发红。 她不管不顾地想要往前冲,却被青鸟一把拉住。 「放开朕!他流血了你没看到吗!」 苏金儿也急得丢了算盘,冲着天上大喊大叫。 「王爷!犯不着跟他硬拼!让火炮营轰他丫的啊!」 蚩梦更是心疼得直掉眼泪,掏出毒蛊罐子就要往天上冲。 「小哥哥你退下来!我放虫子咬死这个三眼怪!」 「退下!谁也不许插手!」 秦绝冷喝一声,制止了后院这群女人的骚动。 他不仅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角的鲜血。 铁锈般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味蕾。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跳动着嗜血而狂热的火焰。 「爽!真他娘的爽!」 秦绝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说不出的畅快与悍勇。 自从一统九州以来,他已经太久没有受过伤了。 那些所谓的武林神话和千古一帝,连让他拔刀出全力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让他放开手脚丶酣畅淋漓打一场的硬茬子。 这种拳拳到肉丶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快感,才是他骨子里最渴望的东西! 「再来打过!」 秦绝根本不顾身上的伤势,再次提刀冲上。 杨戬气喘吁吁地握着三尖两刃刀,仅剩的两只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恐惧。 他发现对面这个疯子,越打越精神。 两人每一次兵刃相撞,秦绝体内那股刚猛霸道的真气就会随之攀升一分。 《九转玄元功》在秦绝的四肢百骸间疯狂运转。 以战养战,生生不息。 那些仙家法则留下的伤口,竟然成了这套上古功法最好的淬炼材料。 鲜血在燃烧,骨骼在重塑。 秦绝硬生生把这位天庭战神,当成了一块完美的磨刀石! 他在借杨戬的手,疯狂淬炼自己刚刚突破的武神之躯! 「你这个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杨戬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他怕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资卓绝的仙佛妖魔。 但从没见过哪个人类,能在战斗中把敌人的杀意当成养料来吸收。 「现在才发现?晚了!」 秦绝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每一刀劈下,都带着排山倒海的雄浑巨力。 杨戬只能疲于奔命地招架,握着神兵的虎口早就崩裂,金色的仙血流个不停。 一百回合。 两百回合。 三百回合过去。 战局的平衡终于被彻底打破。 杨戬体内的仙气开始急剧衰退,原本耀眼的银色铠甲变得黯淡无光。 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那一招一式间曾经让三界胆寒的威能,如今只剩下可笑的强弩之末。 连他眉心那个血窟窿,都在往外冒着灰败的死气。 反观秦绝。 身上的刀伤早已停止了流血。 九转玄元功在体内生生不息,真气如渊似海,深不见底。 越战越勇的武神之躯,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铛! 又是一记重若千钧的对拼。 杨戬双臂一软,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被震得向上一扬,中门大开。 致命的破绽终于出现! 秦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跺,踩出一声音爆。 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欺身而上。 双手死死握住那把布满缺口的黑金陌刀,高高举过头顶。 狂暴的金色罡气在刀锋上汇聚成一轮刺目的骄阳。 连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坍塌。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杨戬的心头。 他看着那柄当头劈下的战刀,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等等!本真君愿降!」 生死关头,这位昔日高傲的天庭战神终于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嘶声裂肺地喊出了求饶的话语。 「我是天帝的亲外甥!你若留我一命,我保你在天庭加官进爵!」 面对这抛出底牌的诱惑。 底下的几百万大军全都屏住了呼吸。 连苏金儿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暗自盘算这笔买卖的划算程度。 招降天庭第一战神,这可是古往今来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然而。 半空中的秦绝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半分。 刀锋下坠的威势反而更添了三分狠辣。 「加官进爵?」 秦绝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透着彻骨的嘲弄。 「就算玉皇大帝把龙椅让给老子坐,老子都嫌那椅子太硬咯得慌。」 金色的刀气已经撕裂了杨戬仅存的护体仙光。 刺骨的寒意贴上了他的头皮。 「你这畜生!你敢杀我,天道定会让你灰飞烟灭!」 杨戬发出最后的疯狂诅咒。 「天道算个什么东西,等会老子就去把它给拆了。」 秦绝眼神如铁,双手猛然发力。 那一抹耀眼的金色刀芒彻底吞没了杨戬绝望的脸庞。 「记住了,下辈子别来惹老子。」 「现在,借你大好头颅一用。」 「好给老子这把新开刃的破刀,祭个旗!」 第316章 斩杀神将,爆出神级功法 「准备好受死了吗?」 冰冷的质问伴随着刺目的金色刀芒,毫不留情地撕裂了杨戬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位威震三界的天庭战神,此刻大口喘着粗气。 胸前的银甲寸寸碎裂,露出了致命的空门。 他拼尽体内仅存的一丝仙力,举起残破的三尖两刃刀死死挡在头顶。 「吾乃玉帝至亲!你若杀我,这三界六道再无你容身之……」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秦绝已经高高跃起。 黑金陌刀上的金色罡气凝练到了顶点,化作一轮耀眼的曜日。 刀锋撕裂流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劈落。 「天庭战神,不过如此。」 秦绝冷笑一声,双手握紧刀柄猛然发力。 「借你人头一用!」 咔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彻云霄。 那柄陪伴了杨戬数万年丶斩杀过无数大妖的三尖两刃刀,当场断成两截。 刀罡去势不减,如切豆腐般顺着他的脖颈一掠而过。 杨戬瞪大了仅存的独眼,嘴唇还在微微开合。 眼前的视线却开始天旋地转。 一颗大好头颅带着飞洒的神血,高高抛向半空。 无头仙躯在云端僵立了片刻。 随后像一块破铜烂铁般,直挺挺地坠向凡尘。 点将台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天穹之上突然传出阵阵低沉的哀鸣。 宛如洪钟大吕在悲泣。 漫天云海被染成了凄艳的暗红色。 豆大的金色血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砸在北凉将士的铁甲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神将陨落,天地同悲。 这是天道法则在为一位顶级仙人的消亡而哀悼。 南天门背后,那群原本还指望战神能力挽狂澜的仙家官吏,此刻集体失声。 千里眼手里的法宝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顺风耳捂着耳朵,连退了十几步,一屁股瘫坐在玉阶上。 那些不可一世的天兵天将,感觉有一把无形的冰冷尖刀,狠狠捅进了他们的胸膛。 道心塌了。 彻底崩塌了。 他们高高在上了几万年,从来只把凡人当成随手可以捏死的草芥。 可今天,他们眼睁睁看着天庭最能打的战神。 被一个凡人武夫像宰鸡一样剁了脑袋。 这种信仰被暴力碾碎的恐惧感,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疯了……人间界全疯了……」 一名老仙翁颤抖着嘴唇,眼底只剩下绝望。 半空中。 秦绝可没闲心去管天上那帮神仙的心理创伤。 他提着滴血的陌刀,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杨戬往下掉的尸体。 就在那具无头仙躯即将砸在地面上的瞬间。 一团璀璨夺目的七彩神光,突然从尸体内部爆射而出。 杨戬的血肉骨骼在这团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秦绝的脑海深处,系统那久违的机械合成音,此刻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疯狂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击杀!】 【判定目标身份:天庭兵马大元帅丶昭惠显圣二郎真君!】 【恭喜宿主!越级斩杀天庭主将,触发隐藏掉落机制!】 【正在抽取神级战利品……】 【抽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神级群体修仙功法——《万劫化仙决》!】 伴随着最后一声激昂的播报。 那漫天金光在半空中迅速汇聚压缩。 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丶流转着七彩琉璃光泽的古朴玉简。 稳稳地落入了秦绝摊开的掌心里。 温润的触感传来。 秦绝捏着这枚玉简,用神识随意往里面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间武神,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万劫化仙决》。 这不是什么单打独斗的孤胆英雄功法。 这是一套专门为军队量身打造丶能将凡人血肉之躯强行拔高到仙人体质的逆天军阵法决! 只要练成,三十万凡人大军就能就地飞升。 变成一支能生撕天龙丶硬撼的修仙铁骑。 「发财了。」 秦绝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打boss掉神装,这才是最让人通体舒泰的环节。 他早就嫌弃北凉军现在的武道境界有些跟不上伐天的进度了。 刚才对付那群普通天兵,将士们还能靠着人数和大炮火力覆盖占点便宜。 要是真打进南天门,遇到那些修为高深的远古正神。 凡人的肉身终究是吃了大亏。 现在好了,这三眼仔不仅千里迢迢跑下来送了顿狗肉火锅。 临死前还贴心地把全军升级的经验包给爆了出来。 这哪是来平乱的,这分明是天庭派来的后勤运输大队长。 秦绝收起玉简,身形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降落。 稳稳地踩在了满地狼藉的青石板上。 周身的狂暴罡气尽数收敛入体。 他站在那里,哪怕没有外放半分威压,也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王爷万岁!」 霍疾第一个举起满是缺口的斩马刀,声嘶力竭地狂吼出声。 「王爷万岁!北凉天下无敌!」 百万大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声浪排山倒海,将天上的金雨都震得倒卷回去。 这一战,打出了凡人的脊梁,打断了神仙的傲骨。 女帝武明月提着龙渊剑,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眼眶温热。 苏金儿更是连帐本都懒得算了,双手合十,满眼全是崇拜。 红薯和青鸟一左一右迎了上去。 「主子,您没受伤吧?」 青鸟递上一块乾净的布巾,目光落在秦绝那件破破烂烂的大氅上。 秦绝随手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黑压压的北凉大军。 将士们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仙法烧焦的痕迹。 不少人受了重伤,正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 但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足以焚天煮海的狂热战意。 他们不怕死,就怕没仗打。 秦绝捏着手里那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玉简。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残破的点将台。 将那枚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兄弟们!刚才那顿狗肉火锅,吃得舒坦吗!」 秦绝的声音夹杂着真气,传遍每一个士兵的耳朵。 「舒坦!」 百万大军齐声回应,士气如虹。 「舒坦就对了。」 秦绝笑骂了一句,目光扫过全场。 「但光吃肉不练功,长出来的全是一身肥膘。」 「天庭那帮孙子还在门后头看着咱们呢。」 他指了指天上那扇摇摇欲坠的南天门,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凡人肉胎去砸凌霄宝殿,确实吃亏了点。」 「霍疾,让所有大雪龙骑就地盘腿坐下!」 霍疾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军令。 三十万黑甲铁骑哗啦啦地坐了一地,动作整齐划一。 女帝武明月走上前,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秦绝,大敌当前,你让大军坐下干什么?」 秦绝没有回答她。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七彩玉简。 漫天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洋洋洒洒地笼罩了整个北凉大军。 「老子现在就给这帮糙汉子换个仙家户口本。」 秦绝迎着满天光雨,咧嘴一笑。 那些飘落的七彩光点像是有生命一般,纷纷钻进了北凉将士的眉心。 庞大玄妙的修仙口诀,直接印刻在三十万人的脑海深处。 刚刚喝下去的哮天犬肉汤,原本淤积在体内的神道本源,瞬间被这套功法点燃。 整个北凉大营的上空,灵气疯狂倒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旋涡。 霍疾紧闭双眼,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重塑,凡人的浊气顺着毛孔被排出体外。 凡胎褪尽,仙骨初成。 秦绝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正在集体脱胎换骨的怪物军团。 手里的黑金陌刀再次发出渴望饮血的铮鸣。 这一波全军升维的挂开下去,天下再无能挡他之敌。 他转头看向同样被光雨震撼到的女帝,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霍疾,带着兄弟们好好学,动作都给老子麻利点。」 「等这套功法转完一个周天,大雪龙骑全员听令。」 「咱们这就上去,把玉皇大帝的桌子给掀了!」 第317章 全军修仙,北凉军进化成天兵天 漫天七彩光点宛如一场盛大的逆流大雪。 纷纷扬扬地洒在三十万北凉将士的玄色铁甲上。 秦绝立于点将台最高处,双目灿若星辰,强悍的人间武神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都给老子收摄心神,抱元守一!」 夹杂着真气的暴喝在每一个士兵脑海中炸响。 《万劫化仙决》那晦涩深奥的修仙法门,被秦绝强行揉碎了,化作最简单直白的口诀。 犹如烙铁一般,深深印刻进这群厮杀汉的灵魂深处。 霍疾紧闭双眼,最先感受到体内的异样。 刚才那顿狗肉火锅可不是白吃的,那可是二郎神用无数天材地宝喂养出来的哮天犬。 磅礴的神道本源原本淤积在凡人的血肉里无法消化。 如今有了这顶级的修仙功法做引导,就像是乾柴遇上了烈火。 轰! 霍疾猛地睁开眼,身上的甲胄被体内迸发的狂暴气流震得铿锵作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力从他头顶蒸腾而起,与原本的武道真气完美地纠缠融合在一起。 「好霸道的功法!老子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陈人屠光着膀子大吼一声,浑身的肥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 那些纵横交错的陈年旧疤竟然开始脱落,露出底下坚韧如铁的崭新肌肤。 这不是个例。 整个北凉大营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修炼场。 三十万大雪龙骑就地盘腿打坐,呼吸吐纳间形成了一股庞大的灵力潮汐。 空气中充斥着骨骼重塑的清脆爆鸣声。 凡胎褪尽,仙骨初成。 短短半日的光景,这支原本只能依靠重甲和战马冲锋的凡俗铁骑,迎来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沈万三抱着金算盘,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笑得满脸横肉都在开花。 「公输老头!你感觉到了没?我这算盘现在重了十倍我都能单手抡起来!」 公输班一脚踹开坐了半辈子的木制轮椅,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他老泪纵横地摸着自己重新焕发活力的双腿。 「王爷赐的这哪是功法,这是再造之恩啊!」 「老朽现在就算扛着大炮往前线冲都不带喘气的!」 傍晚时分,大军重组完毕。 三十万北凉军重新列阵,军容肃穆。 他们依然穿着那身漆黑的玄武重甲,但每个人周身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仙家灵光。 武道的刚猛与修仙的缥缈,在这群杀胚身上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以前他们是用血肉之躯去填神仙的法术。 现在呢? 三十万修仙者,提着镀了仙金的陌刀,推着刻满爆破符文的红衣大炮。 这战斗力发生的质的飞跃,足以让九天之上的任何一位神明感到胆寒。 「兄弟们,握紧你们手里的刀!」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焕然一新的无敌之师,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刚才咱们是在凡间挨打还手。」 「现在老子带你们上天,去教教那帮土包子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杀!」 三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化作实质的金色风暴冲天而起。 天穹之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阴霾雷云,被这股汇聚了三十万修仙者的恐怖灵力威压,当场冲得支离破碎。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洒下来,将那扇残破的南天门照得一清二楚。 天门背后的守军彻底慌了。 借着法宝窥探人间的仙官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凌霄殿跑。 谁能想到下界这群泥腿子不光没死,还当着他们的面集体开了挂! 秦绝提起黑金陌刀,刀尖直指南天门。 他正准备下达全军登天出击的最后一道命令。 突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点将台侧方传来。 「等一下!秦绝你给朕等一下!」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完全不顾形象地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仔细一看,竟是大周女帝武明月。 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不甘,连头上的发簪跑歪了都没察觉。 秦绝刀锋一顿,有些纳闷地转过头。 「陛下不在后头歇着,跑前线来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你想亲手端个大炮去轰南天门?」 女帝根本不接他的茬。 她冲上台阶,一双水汪汪的凤目死死盯着下面那些脱胎换骨的北凉士兵。 刚才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满脸横肉丶甚至带着刀疤的糙汉子。 练了那什么化仙决之后,一个个皮肤紧致,连脸上的褶子都少了不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修仙能让人变年轻,能让人重返十八岁啊! 试问全天下的女人,谁能抵挡得住青春永驻的诱惑? 更何况是把容貌看得比命还重的女帝。 「你偏心!」 女帝一把抓住秦绝的袖子,全然不顾周围还有几十万双眼睛看着。 她气得眼眶通红,活像个被偏心家长忽略的委屈小女孩。 「你把这么好的修仙功法传给这帮五大三粗的莽汉。」 「却把朕一个人晾在后头!你安的什么心!」 秦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搞得一头雾水。 「不是,这是用来上阵杀敌的军阵功法,你一个皇帝练它干嘛?」 「难不成真想跟他们一样长出一身腱子肉?」 女帝一听长腱子肉,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看着那些士兵光滑的皮肤,她又实在眼馋得紧。 「朕不管!朕也要修仙!」 女帝拽着秦绝的胳膊死命摇晃,把帝王的架子丢了个乾乾净净。 「朕不求飞天遁地,朕只要青春永驻!」 就在这时,后头跟过来看热闹的苏金儿丶红薯和蚩梦也凑了过来。 听到「青春永驻」四个字。 这三个女人的眼睛瞬间比饿狼还要亮。 苏金儿一把挤开女帝,连金算盘都不要了。 「王爷!这可不行!我也是咱们北凉的人,凭什么不教我?」 「只要能青春永驻,我苏家的金库您随便搬!」 红薯也凑上前,桃花眼里满是幽怨的秋波。 「主子,奴婢天天为您冲锋陷阵,熬夜熬得皮肤都干了。」 「您要是只教外人不教奴婢,奴婢可要伤心死了。」 蚩梦更是直接抱住秦绝的大腿,拿出撒娇的杀手鐧。 「小哥哥!我也要变漂漂!我要一辈子给你当小乖乖嘛!」 战前紧张肃杀的氛围。 被这群女人为了护肤修仙而争风吃醋的闹剧瞬间击碎。 底下的三十万修仙大军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霍疾转过头,小声对着陈人屠嘀咕。 「老陈你看,还是咱们王爷厉害。」 「神仙打得过,但这后院起火的威力,我看比天庭还要猛啊。」 秦绝被这四个女人围在中间,吵得头大如斗。 前面是摇摇欲坠的南天门等着他去踹。 后面是一帮为了保持容颜能把房顶掀了的老婆团。 这修仙功法哪能随便乱练。 《万劫化仙决》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真要让这几个娇滴滴的女人练了。 以后一拳打死一头牛,他这夫纲还怎么重振?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她们忽悠过去。 秦绝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都别吵了!」 一声低喝震住了四个叽叽喳喳的女人。 秦绝看着女帝,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陛下,不是我不教你。」 「这套功法是给男人练的,阳气太重。」 「你若是强行修炼,不仅不能青春永驻,还会长出满嘴的络腮胡子。」 女帝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捂住自己光洁的下巴。 「长……长胡子?你莫不是在骗朕?」 「我骗你干什么?你看看下面那些糙汉子,哪个不是五大三粗的?」 秦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怀里。 假装在系统背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其实是在疯狂搜索有没有适合女人修炼的双修法门。 终于,他摸到了一卷散发着淡淡粉色光晕的玉简。 嘴角顿时勾起一抹老狐狸得逞般的坏笑。 「不过嘛,天无绝人之路。」 秦绝慢悠悠地把那卷玉简掏出来,在女帝眼前晃了晃。 「我这里刚好有一本上古仙子留下的驻颜秘法。」 「专修阴柔之气,练了之后保管你肌肤胜雪,永远定格在十八岁。」 女帝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去抢。 秦绝手腕一翻,把玉简重新塞回怀里。 「急什么?」 「这功法深奥得很,走火入魔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俯下身,凑到女帝耳边,压低了嗓音轻笑。 「今晚打完仗,你来我中军大帐。」 「本王亲自手把手教你,你看如何?」 第318章 女帝也想修仙,为了青春永驻 秦绝那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 女帝武明月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那张清冷绝世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耳垂都烫得吓人。 她刚想淬这登徒子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秦绝的肩膀。 投向了下方那个原本杀气腾腾的军阵。 此时的北凉大营,画风已经彻底跑偏了。 三十万大雪龙骑盘腿坐在地上,场面蔚为壮观。 头顶蒸腾着白色的灵气雾柱,犹如实质。 伴随着《万劫化仙决》的运转,这些糙汉子身上发生的变化肉眼可见。 霍疾原本黝黑粗糙的脸庞,此刻竟然泛着一层莹润的微光。 他额头上那道深可见骨的陈年老疤,正以惊人的速度变浅。 老皮层层脱落,露出底下崭新的肌肤。 新生的肌肤如同婴儿般白嫩,甚至透着点粉色的健康光泽。 武明月瞪大了凤目,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一个常年风吹日晒丶满脸胡子拉碴的边关糙将。 居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完成了剥壳鸡蛋般的逆生长。 这哪是练兵,这分明是在搞集体大变活人啊。 女帝酸了,是真的酸了,酸水直冒泡。 她平时在深宫大院里,用着最名贵的珍珠粉敷脸。 泡着掺了各种西域香料的牛奶浴。 哪怕熬夜批个奏摺,还得提心吊胆地担心眼角生出细纹。 凭什么这帮五大三粗丶不修边幅的莽汉。 随便打个坐就能拥有吹弹可破的好皮肤? 修仙。 原来修仙的终极奥义根本不是什么长生不老,也不是什么移山填海。 而是美容养颜啊! 武明月脑子里的理智瞬间崩塌瓦解。 去他的大周江山,去他的帝王威仪,去他的天下苍生。 这一切在容颜不老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女帝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揪住秦绝的衣袖。 她也不管什么天子矜持了,直接大声抗议起来。 「朕也要修仙!」 「你把那套功法交出来,朕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练!」 秦绝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满脸错愕地看着这位突然发疯的女皇。 「你疯了?刚才不是说了这玩意儿阳气重,练了长胡子吗?」 武明月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指着下面还在剥落死皮的霍疾。 「少拿长胡子来骗朕,你当朕是个瞎子吗?」 「霍疾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都快嫩出水了!」 「朕不管什么天下苍生,也不管什么大周基业。」 「朕只要青春永驻!」 她用力咬着红唇,眼中闪烁着女人对美貌最原始丶最疯狂的狂热。 「你要是不教朕这套仙法,朕今天就挂在你身上不下来了!」 这声娇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空旷的点将台上回荡。 站在不远处的苏金儿丶红薯和蚩梦听得清清楚楚。 青春永驻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惊雷。 直接劈在了这群女人的软肋上,精准命中要害。 苏金儿手里的金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了几颗金珠子。 钱算什么?就算拥有半个江南的财富,也买不来永不衰老的容颜啊。 她提起大红色的金丝裙摆,踩着绣花鞋就冲了过来。 「王爷!我也要!」 苏金儿一把挤开女帝,毫不客气地双手抱住秦绝的另一只胳膊。 「我天天点灯熬油给北凉算帐,眼角都生细纹了,皮肤也干了。」 「您要是只疼陛下不疼我,就是偏心眼。」 「明天我就让沈万三断了军费的口粮,大家谁也别想吃饱饭!」 红薯也不甘示弱,身形一闪就飘到了秦绝背后,动作轻盈。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幽怨的秋波。 「主子,奴婢常年在外替您干脏活累活,风吹雨打从无怨言。」 「您看看奴婢这双手,握刀握得都快磨出粗茧子了。」 「若是有能让人容颜不老的仙法,主子可千万不能厚此薄彼。」 蚩梦个子小,在外面挤不进去,急得在原地直跳脚。 她乾脆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招来几只胖乎乎的毒虫围在脚边壮声势。 「小哥哥!我虽然年轻,但我也想一辈子都这么水灵嘛!」 「我要当你的万年小乖乖,你不教我我就哭给你看!」 四个画风各异的绝色美人,就这么把秦绝团团围在中间。 莺莺燕燕,吵闹不休,场面瞬间失控。 女人的攀比心和胜负欲一旦爆炸,那威力比天上的雷劫还要恐怖三分。 「凭什么你先练?我才是大周的正统女帝,朕必须是第一个!」 「女帝怎么了?我苏家出了大价钱的,这算是知识付费,理应我先来!」 「都让开点,主子的起居历来是奴婢伺候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原本剑拔弩张丶肃杀凝重的战前气氛。 被这帮女人三言两语就撕得粉碎,荡然无存。 天门背后那群刚刚稳住阵脚的天兵天将,透过云层彻底看呆了。 这凡间魔头刚才不是还扬言要打上天庭吗? 怎么现在还不进攻,反而被几个凡人女子围在点将台上扯皮? 这是什么新型的战术欺诈?还是缓兵之计? 秦绝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脑浆子都快被吵沸腾了。 一向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的他,此刻竟觉得有些头大如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自己人间武神的威严气场。 「都给我闭嘴,安静点!」 「老子这是要去端天庭的老窝,打生打死,不是去进货高档护肤品!」 「等打完了这仗,你们想怎么保养就怎么保养,想要天庭的仙丹我都给你们抢回来!」 可惜,陷入容貌焦虑的女人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性的战术安排。 武明月死死抱住他的腰,语气坚决,寸步不让。 「不行!打仗风吹日晒的,万一伤了脸伤了皮肤怎么办!」 「你今天不把驻颜的功法交出来,休想迈出这大营一步!」 苏金儿和蚩梦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结成了坚实的统一战线。 秦绝被这几个女人缠得彻底没了脾气,连叹气都觉得无力。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拔点毛出来,这后院绝对能把天翻个底朝天。 别说去打凌霄宝殿了,就连这中军大帐他都走不出去。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意识迅速沉入脑海深处的系统背包里。 之前一路打怪,击杀那些天庭神将和仙子,爆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他刚才急着给大军升级,懒得细看,全当破烂塞进了背包的角落里。 「系统,赶紧给我扫一扫。」 「有没有什么适合女人练的,能速成还能养颜驻容的功法?」 他在成堆的战利品中疯狂翻找,急需一个破局的解药。 除了一些生硬无趣的打坐法门,就是些花里胡哨没有实战意义的幻术。 找了半天,眼看身边的女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声讨。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打算随便拿本内功心法糊弄过去的时候。 角落里一枚散发着粉红色暧昧光晕的玉简,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秦绝将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扫过里面的功法简介说明。 看清内容的瞬间,秦绝的眼底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差点笑出声来。 这功法,路子有点野啊,甚至可以说是量身定制。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阴阳合气诀。 备注里用小字写得明明白白,生怕人看不懂似的。 此乃上古合欢宗镇派秘典,不传之秘。 需男女双修,采阳补阴,方可驻颜延寿,功效立竿见影。 秦绝果断退出系统空间,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眼前这四个眼巴巴等着护肤秘籍丶满怀期待的绝色美人。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坏笑。 那笑容里透着三分痞气,七分不怀好意,活像一只盯上了羊群的老狐狸。 「行了,都别吵了,法子我找到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枚粉色的玉简从怀里掏了出来。 故意在几个女人的面前晃了晃,玉简上的粉光十分诱人。 「功法就在这儿,不仅能青春永驻,还能速成,包教包会。」 女帝和苏金儿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伸手就要去抢。 秦绝却手腕一翻,动作敏捷地把玉简重新收回了掌心。 「不过嘛,这上面写的门道有点深,自己瞎练容易走火入魔。」 「必须得有为夫亲自在旁贴身辅导,引导真气游走全身经脉才行。」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着,目光在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来回扫视。 这可是正大光明的福利,不用白不用。 女人们虽然觉得他这笑容有些不怀好意,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秦绝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的姿态,一本正经地发问。 「这门功法消耗极大,为夫今晚只能先教一个人。」 「你们自己商量一下,今晚谁先来我帐中补课?」 这句话一出,四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隐隐擦出了肉眼可见的火花,谁也不肯让步。 驻颜的诱惑实在太大,晚一天修炼就多一分变老的风险。 看来今晚的中军大帐,注定是个不得安宁的不眠之夜了。 秦绝双手抱胸,退后半步把战场让了出来。 「你们先商量着,谁赢了今晚就把枕头抱过来。」 第319章 好吧,双修功法传给你,晚上来 院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四个绝色美人互相对视,谁也不肯在这个关乎容貌的终身大事上退让半步。 就在蚩梦挽起袖子准备放毒虫清场的时候。 女帝武明月突然冷下脸,身上属于大周天子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从袖中掏出一枚五爪金龙令牌,重重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朕乃天下之主,大周的颜面容不得半点瑕疵。」 武明月环视一圈,凤目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套功法关乎皇家体面,今晚朕必须第一个学。谁若有异议,便是抗旨不尊。」 苏金儿翻了个白眼,碍于皇权终究没敢发作。 蚩梦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被红薯笑着拉到了一边。 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居然动用皇权来抢一个护肤名额。 秦绝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这群安分下来的女人们往自己这边看。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故意在武明月眼前晃了晃。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底下那些糙汉子练的《万劫化仙决》,路子刚猛霸道。」 秦绝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 「那种军中阵法是为了冲锋陷阵创的,强行拓宽奇经八脉。」 「你们要是练了,不仅毛孔会变大,还会长满粗壮的腱子肉。」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抛出重磅炸弹。 「最要命的是,经脉逆行会导致阳气过盛,不出三天就会长出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 此话一出,四女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花容失色。 武明月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光洁的下巴,满脸后怕。 「那……那你手里这本又是什么?」她盯着那本古籍,声音有些发颤。 秦绝慢条斯理地翻开古籍的第一页。 「这本叫《阴阳合气诀》,可是上古仙子专属的驻颜秘法。」 「专修水利阴柔之气,适合女子体质。」 「只要练成第一层,就能洗经伐髓,让肌肤吹弹可破。」 他看着武明月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抛出终极诱惑。 「练到大成,便可锁住骨龄,永葆十八岁的青春容颜。」 永葆十八岁。 这五个字就像一道魔咒,彻底击碎了武明月最后的矜持。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刚立下的帝王威严。 像个抢糖吃的小女孩一样,踮起脚尖就伸手去抓那本古籍。 「给朕!朕现在就要看!」 啪。 秦绝手腕灵活地一翻,古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稳稳地落回了他的掌心,顺势塞进胸口的衣襟里。 武明月抓了个空,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你敢抗旨?」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来回扫过。 那眼神里透着三分戏谑,七分侵略。 活脱脱一个得逞的老狐狸。 「陛下,修仙功法晦涩难懂,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这书里的行功路线错综复杂,光靠你自己看,经脉断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绝俯下身,凑到女帝那通红的耳垂边,声音低沉沙哑。 「此法必须由为夫亲自用真气引导,推宫过血。」 「今晚子时,你单独来我中军大帐。」 「我手把手,寸寸经络地教你。」 热气打在脖颈上,武明月只觉得浑身一阵酥软。 堂堂大周女帝,何曾被人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这般公然调戏过。 偏偏这个男人捏住了她最大的软肋。 让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登徒子!流氓!」 武明月羞红了脸,狠狠啐了一口。 她想转身就走,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步子。 脑海里全是不老容颜的诱惑。 咬了咬水润的红唇,她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青春永驻的魔力。 压低声音,用细若蚊蝇的音量丢下一句话。 「若是敢骗朕,朕定诛你九族。」 说罢,她提着裙摆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女帝狼狈离去的背影,秦绝放声大笑。 渣男属性在这一刻大爆发,渣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都散了吧,今晚本王要专心传道授业。」 他冲着剩下的三个女人挥了挥手。 「明天再安排你们的排期。」 太阳渐渐西沉,血色的残阳染红了天际。 白天的厮杀与喧嚣随着夜幕降临而逐渐平息。 北凉三十万修仙大军开始就地打坐休整。 营地里只剩下巡逻甲士的脚步声。 篝火在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 中军大帐内,秦绝早早屏退了左右。 他让人点上了两根婴儿手臂粗的龙凤红烛。 暖黄色的烛光将宽敞的营帐照得透亮。 案几上摆着两壶陈年花雕,酒香四溢。 子时刚到。 营帐厚重的布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一条缝。 一个裹着黑色兜帽披风的身影,做贼心虚般溜了进来。 身影动作极快,反手就将帐帘死死拉严实。 仿佛生怕被外面的巡逻哨兵撞见。 秦绝盘腿坐在虎皮软榻上,手里端着个白玉酒杯。 看着那个鬼鬼祟祟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陛下这翻墙越脊的本事,倒是比宫里的刺客还要熟练。」 黑衣人影浑身一僵。 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依然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正是大周女帝武明月。 只是此刻的她,早已脱去了白天那件象徵帝王威仪的龙纹长袍。 披风下,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薄透明的月白色软纱睡裙。 若隐若现的曲线在烛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身姿。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显得局促不安。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女帝,此刻紧张得像个初入洞房的小媳妇。 「笑什么笑!还不都是你逼的!」 武明月强装镇定地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案几前坐下。 她端起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试图用酒劲压制脸颊的滚烫。 「废话少说,赶紧把功法拿出来。」 「朕国事繁重,学完了还要回去批阅奏章。」 秦绝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这副强撑面子的模样。 刚才那杯酒下肚,女帝白皙的脖颈已经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批阅奏章?今晚你怕是连这榻都下不去。」 秦绝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古籍。 随手扔在两人中间的矮桌上。 「功法就在这,陛下冰雪聪明,不如先自行领悟一番。」 武明月一把抓过古籍。 像是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她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深奥的经络图或是玄妙的修仙口诀。 结果视线刚刚落到纸页上。 瞳孔猛地收缩放大。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泛黄的书页上,根本没有什么打坐吐纳的法门。 画的全是两个赤身裸体的小人。 姿势之大胆,画面之露骨,令人面红耳赤。 在画面的空白处,还贴心地标注了真气交融的具体细节。 轰。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武明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 她长这么大,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几回。 哪里见过这种冲击力拉满的上古阵仗。 拿书的手剧烈颤抖,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秦绝!」 她猛地合上古籍,像烫手山芋一样砸在桌子上。 美目圆瞪,又羞又怒地指着秦绝的鼻子。 「你个不要脸的混蛋!」 「这书里画的都是些什么污言秽语!这叫修仙功法?」 「哪家名门正派的仙人会练这种下流东西!」 秦绝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稍一用力,便将这位尊贵的女帝拉入自己宽阔的怀抱中。 他低头嗅着她发丝间的幽香,笑得邪气凛然。 「正经人谁练修仙功法啊。」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武明月耳畔回荡,带着致命的蛊惑。 「驻颜之术,本就是采补交融的阴阳大道。」 「陛下。」 「良宵苦短,咱们还是赶紧翻开第二页,开始第一阶段的实操修炼吧?」 第320章 这功法正经吗?正经人谁练啊 夜深人静。 喧嚣了一整天的北凉大营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巡逻甲士的脚步声在帐外偶尔响起。 中军大帐的厚重门帘被一只白皙的玉手悄悄掀开一条缝。 一道做贼心虚的倩影闪了进来。 堂堂大周女帝武明月,此刻心跳快得能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早脱了那身厚重威严的龙袍。 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轻纱睡裙。 曼妙的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哪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架子。 活脱脱一个赴约幽会的怀春少女。 「做个保养而已,朕为什么要搞得像做贼一样?」 武明月咬着水润的红唇,在心里暗自懊恼。 但一想到那门能青春永驻的仙家功法,她就把帝王颜面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帐内烛火通明。 秦绝特意点上了两根粗大的龙凤红烛。 暖黄色的烛光将整个营帐烘托出一种旖旎的氛围。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睡袍,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软榻上。 看着武明月这副打扮,秦绝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的火热。 「陛下这身夜行衣,真是别出心裁。」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戏谑。 「大半夜的穿成这样来探讨仙法,不怕走火入魔?」 武明月被他盯得浑身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端起女帝的架子。 快步走到案几前坐下,伸出白嫩的手掌。 「少废话!朕国事繁重,学完还要回去睡觉。」 「赶紧把那本驻颜功法拿出来。」 秦绝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古籍。 顺手递了过去。 「慢慢看,这可是上古合欢宗的镇派之宝,玄妙得很。」 武明月一把抓过古籍,如获至宝。 她满怀期待地翻开第一页。 脑子里早就幻想出各种打坐吐纳丶吸取日月精华的清雅画面。 结果视线刚刚落到纸页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书页上画的根本不是什么静脉穴位图。 而是两个赤身裸体的小人。 正在演示着某种令人面红耳赤的高难度体位! 更要命的是,这古籍里竟然还夹着一枚留影灵石。 书页翻开的瞬间,灵石被触动。 一道粉红色的光幕直接投射在半空中。 把书里的静态图画变成了活灵活现的动态立体教学投影! 画面里不仅有动作,甚至还配带了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靡靡之音。 轰! 武明月的脑子瞬间炸了。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那张清冷绝俗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 连白皙的脖颈都透着煮熟的虾子般的粉色。 「秦绝!」 武明月像扔烧红的炭火一样,猛地将那本古籍砸在桌案上。 投影光幕在空中晃荡了两下。 她羞愤欲绝,指着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声音都在发抖。 「你个不要脸的混蛋!」 「这画的都是些什么下流东西!」 「这就是你说的上古仙子专属驻颜秘法?」 她堂堂大周女帝,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几次。 哪里受得了这种跨维度的双修视觉冲击。 「这功法正经吗!正经人谁练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武明月气得抓起桌上的白玉酒杯,直接朝秦绝砸了过去。 秦绝偏头轻松躲过酒杯。 长臂一伸,精准地扣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顺势往怀里一带。 「哎哟!」 武明月惊呼一声,跌入一个宽厚滚烫的胸膛。 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男人特有的阳刚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秦绝低头看着怀里羞愤交加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凛然的坏笑。 「正经?」 他凑到她发烫的耳垂边,低沉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蛊惑。 「正经人谁练修仙功法啊。」 「你以为那些驻颜有术的女妖精,天天光喝露水就能水灵灵的?」 「阴阳交汇,采补天地,这才是天道正理。」 秦绝的手掌贴在她的腰际,隔着轻纱传递着灼热的温度。 「陛下既然想青春永驻,总得付出点实际行动吧?」 武明月浑身僵硬。 被他撩拨得连反抗的力气都快抽乾了。 她死死咬着水润的红唇,水汪汪的凤目里满是挣扎。 想要推开他,可这诱惑实在太大。 「你……你就是借着传法的名义,故意占朕的便宜。」 她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哪还有半点兴师问罪的底气。 秦绝胸腔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我这可是无私奉献,倾囊相授。」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案几上的古籍无风自动,直接翻到了第二页。 半空中的动态投影立刻换了一个更加复杂精妙的双修法阵。 「别看了,光看不练假把式。」 秦绝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铺着柔软兽皮的大床。 「放开朕!朕还没做好准备!」 武明月象徵性地扑腾了两下。 但双臂却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脖颈。 「修仙这种事,讲究个顿悟,哪能给你准备的时间。」 秦绝把她轻轻放在榻上,高大的身躯压了下去。 「陛下,良宵苦短。」 「咱们还是赶紧开始第一阶段的实操修炼吧。」 营帐内红烛摇曳。 暧昧的温度迅速攀升。 几声压抑的娇嗔被霸道的亲吻吞没。 连番大战带来的血腥与疲惫,在这一刻被彻底化解。 门外的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守在帐外的青鸟听到里面的动静。 清冷的脸颊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握紧刹那枪,默默往外退开了十几步。 贴心地为主子守住这难得的春色。 苍穹之上。 那扇被大炮轰碎了一角的南天门。 依然静静地悬浮在虚无的维度裂缝中。 门后的天庭深处。 不知道有多少神仙正提心吊胆,彻夜难眠。 他们在恐惧中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凡俗界的大军已经脱胎换骨。 三十万修仙铁骑正在这片大地上磨刀霍霍。 属于人间的旧秩序被彻底砸碎。 一个全新的丶踩在神明尸骨上建立的新时代。 正在这片星空下悄然拉开帷幕。 明日一早。 当太阳照亮这片被鲜血染红的荒原。 就是这群凡人狂徒。 真正踏破凌霄宝殿的时刻! 帐内的私语渐渐微弱。 秦绝靠在榻边。 看着怀里面若桃花丶气喘吁吁的大周女帝。 感受着体内愈发磅礴精纯的真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这《万劫化仙决》和双修秘典的结合。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这天上地下。 从今往后,谁还能挡他半步? 秦绝手指把玩着女帝的一缕青丝。 听着外面风中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声。 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希望的夜间空气。 眼神越过营帐的顶端,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帝老儿那张恐慌的脸。 「乖乖睡吧。」 秦绝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能将天地踩在脚下的狂妄与自信。 「等天亮了,为夫带你去天上砸个场子听响去。」 第321章 被动挨打不是我性格,我要反攻 晨曦破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撕裂了北凉大营上空的阴霾。 中军大帐厚重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 秦绝伸着懒腰迈出营帐。 他浑身上下透着股吃饱喝足的餍足感,筋骨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帐外的寒风吹不散他眼底的狂傲。 紧随其后走出来的是大周女帝武明月。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丶不苟言笑的九五之尊,此刻却像个初尝情滋味的小姑娘。 她面若桃花,眼角眉梢都挂着掩不住的春意。 困扰她多年的帝王疲态一扫而空,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水润光泽。 整个人仿佛逆生长回了二八年华的娇俏模样。 双修功法的滋养确实霸道。 连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龙威都被冲淡了,只剩下柔情与妩媚。 「哟,主子早啊。」 守在远处的红薯端着洗漱的水盆走上前,桃花眼似笑非笑地在武明月身上扫了两圈。 「看陛下这气色,昨晚的『修仙辅导班』想必是受益匪浅。」 「连这大周的江山都不要了,也要赖在咱们北凉的帐篷里。」 青鸟抱着长枪靠在柱子上,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驻颜有术,连大周的朝政都能抛之脑后,陛下真是好定力。」 武明月被这两句夹枪带棒的话说得脸颊发烫。 她轻咳一声,强行端起女帝的架子。 「朕这是为了大周的未来,亲自下场刺探修仙奥秘。」 「你们这些做下人的懂什么?」 秦绝洗了把脸,随手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拦住了这几个女人即将爆发的唇枪舌剑。 「行了,大清早的就别掐架了。」 「留点力气,待会有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就在这时,前方的校场上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操练声。 霍疾和陈人屠两人龙行虎步地大步奔来,人还没到,那股浓郁的灵力波动就已经扑面而来。 经过一整夜的功法巩固,三十万大雪龙骑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这群原本只能靠刀枪见血的凡间糙汉子,现在体表全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仙家灵光。 沉重的玄武铁甲穿在他们身上,轻巧得仿佛薄纱。 甚至连他们呼吸吐纳间,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每个人的气血都旺盛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王爷!兄弟们全都把那套仙法吃透了!」 霍疾满面红光,他现在只觉得体内有使不完的牛劲。 就算面前挡着一座铁矿山,他都敢用头去撞个粉碎。 陈人屠挥舞着两把淬了仙金的大斧头,斧刃上吞吐着三尺多长的灵力锋芒。 「老子现在就算不吃饭,光吸这天地间的灵气都能大战三天三夜!」 秦绝看着这支脱胎换骨的修仙铁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点样子。 拿这帮人去踹南天门,总算不至于被天上那些自诩清高的神仙笑话穷酸了。 霍疾收起斩马刀,挠了挠新长出头发的脑袋,神色认真地请示。 「王爷,将士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咱们接下来怎么打?」 「是在这周围布下防空阵法守株待兔,还是挖战壕等天上的大军杀下来?」 陈人屠也跟着附和。 「对啊王爷,那帮神仙吃了个大亏,肯定要摇人下来报复。」 「咱们是不是得先修筑防御工事,把火炮全架起来?」 秦绝听完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霍疾的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守你大爷的株!」 秦绝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这个不开窍的副将。 「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把你们拔高到修仙者的境界,是让你们在这挖坑当土拨鼠的?」 霍疾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 「这不是兵书上说的以逸待劳嘛。」 「咱们据险而守,等他们下来耗尽了仙力再反打。」 「狗屁兵书!在老子的字典里,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北凉的规矩!」 秦绝转过身,大步踏上点将台的最高处。 晨风卷起他的玄色大氅,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三十万浑身发光的无敌之师。 深邃的目光直刺九天之上那道尚未愈合的虚空裂缝。 他的声音夹杂着雄浑的真气,如同滚滚春雷在整个大营上空炸响。 「天庭的狗能下来,咱们的人就能上去!」 「传本王将令!」 秦绝用最随意的语气,定下了人间界有史以来最狂妄的战略目标。 「全军带足三天乾粮,把刀都给老子磨快点。」 「咱们今天不在地上吃灰了。」 「大家直接杀上凌霄宝殿去吃午饭!」 这番话一出,三十万大雪龙骑的战意瞬间被点燃到了顶峰。 士兵们高举兵刃,发出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云霄把天帝的玉座给拆了当柴烧。 杀上天庭,这是凡人几万年来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壮举。 可这股狂热的劲头还没维持半柱香的时间。 整个大军的欢呼声突然就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尴尬的寂静。 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霍疾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一匹匹正在低头啃草皮的北凉战马。 他脸上的兴奋逐渐凝固,化作一种深深的迷茫。 「王爷……」 霍疾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些虽然强壮但依然是肉体凡胎的马匹。 「兄弟们是修了仙,但这马它没修啊。」 「咱们骑的都是凡马,就算四条腿跑断了,它也不会飞上天啊。」 陈人屠也反应过来了,两只牛眼瞪得溜圆。 「对啊王爷!咱们虽然脱胎换骨了,可真气还不足以支撑长时间御剑飞行。」 「这三十万人连人带马的,总不能插个翅膀飞到天庭去吧?」 这个现实到不能再现实的物理难题,直接把这群满腔热血的杀胚给硬生生干沉默了。 打神仙他们不怕,可这上天的交通工具去哪找? 难不成靠搭人梯叠罗汉爬上去? 那画面太蠢了,说出去北凉军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站在一旁的苏金儿此时也带着帐本走了过来,柳眉微蹙。 「王爷,打仗打的是后勤。」 「咱们的红衣大炮重达千斤,那些火药更是沉重如山。」 「如果不能把重武器运上去,光靠人力跟神仙死磕,这笔买卖风险太大了。」 蚩梦在旁边扑哧一声乐了,拍了拍手上的银镯子。 「小哥哥,要不我召唤点会飞的大蛾子,咱们一人抓一只飞上去嘛。」 武明月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胡闹,三十万只大蛾子,你当是去天上赶集吗?」 她看向秦绝,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秦绝,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没有跨越维度的手段,这伐天之举就成了空谈。」 「难道你还打算徒手把天上的兵器一件件抢下来当踏板?」 秦绝看着底下集体挠头丶愁眉苦脸的将领们。 他不仅没有半分窘迫,反而笑得老谋深算,活像一只早有预谋的老狐狸。 「一群死脑筋。」 「本王既然敢放话上去吃午饭,能没给你们准备好专车吗?」 霍疾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前,满脸的好奇。 「王爷,您是不是又从天庭薅了什么能装三十万人的飞行法宝?」 「法宝算什么东西,老子靠的是硬核科技。」 秦绝胸有成竹地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他抬起手,指向大营后方那片一直被黑布严密封锁的禁区。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平地,四周不仅有重兵把守,还有阵法隔绝探查。 半个月来,后勤营和工匠营日夜在那边敲敲打打。 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每天都能看到大量的精钢和灵石被运进去。 紧接着,秦绝转过身,冲着后勤大营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公输老头!别藏着掖着了!」 声音夹杂着真气,瞬间传遍了整座北凉城。 大地在此刻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远处传来沉重而有节奏的钢铁齿轮咬合声。 伴随着高压蒸汽冲破阀门的尖锐嘶鸣。 一股粗狂的工业重金属气息,直接冲散了早晨的仙家灵气。 苏金儿听到这动静,眼睛瞬间就亮了,算盘拨得哗哗作响。 「原来那是给我拉上去算帐的运钞车?」 「王爷,这动静听着比红衣大炮还要带劲啊!」 霍疾激动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到底是啥玩意儿,能把咱们连人带马一起送上天?」 秦绝双手叉腰,脸上的狂傲之气冲天而起。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旧有修仙法则的嘲弄与颠覆。 「把你这段时间瞒着大夥造的那个大玩具推出来。」 「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 「让他们知道知道。」 「凡人想上天,从来都不需要看神仙的脸色!」 「老子今天,要让天庭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322章 墨家造出「登天梯」,科技修仙 伴随着沉重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大地震颤。 公输班推着木制轮椅从人群后方缓缓驶出,那张布满机油和灰尘的老脸上此刻容光焕发。 他乾瘦的手臂高高扬起,冲着后方严阵以待的工匠营狠狠挥下。 「小的们!把遮羞布给老夫扯下来!」 上百头浑身冒着白汽的木牛流马齐齐发力,拉动着手腕粗的精钢锁链。 一块足有城墙大小的防水黑布被缓缓拉开,发出沉闷厚重的摩擦声。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去,将隐藏在幕布后的庞然大物彻底暴露在百万大军眼前。 那不是什么雕龙画凤的飞舟,也不是仙气飘飘的法宝。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粗犷丶庞大丶充满了重工业蒸汽朋克风格的金属钢铁架构。 无数根粗壮的钢柱交织穿插,构筑成一个直径足有百丈的超级升降平台底座。 平台的四周,密密麻麻地挂满了齿轮丶轴承和粗大的排气管道。 这玩意儿宛如一头蛰伏在人间的钢铁巨兽,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苍穹。 「这……这是什么怪物?」 霍疾仰着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陈人屠手里的两把大斧头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他却连疼都忘了喊。 三十万大雪龙骑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满场死寂中,公输班推着轮椅上前,骄傲得像个刚生了个大胖小子的老父亲。 「没见过世面了吧?这叫登天梯!」 老头子拍着轮椅扶手,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老朽融合了墨家最高机关术,耗费了整整半个月心血打造的绝世工程。」 「神仙能踩着云彩飞,咱们凡人不会飞,那就坐电梯上去!」 科技修仙?这四个字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疯狂打转。 用一堆铁疙瘩把三十万大军送上天,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颠覆认知。 霍疾咽了口唾沫,指着那泛着暗金色光芒的金属外壳。 「老班,你这铁皮颜色不对啊,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公输班嘿嘿一笑,露出两颗漏风的门牙。 「当然眼熟!这外壳浇筑的全是昨天从那帮天庭神仙身上扒下来的仙金战甲!」 「老朽把它们全塞进熔炉里化成了铁水,给咱们的登天梯镀了厚厚的一层膜。」 「就算上面那帮孙子放九天玄雷劈下来,也别想伤到这平台分毫。」 「这叫用神仙的盾防神仙的矛,羊毛出在羊身上!」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 把仙人的护甲融了做成偷渡上天的电梯外壳,这做法刚好对上了北凉军的土匪气质。 就在全军将士摩拳擦掌准备上天大干一场时。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乾嚎。 「造孽啊!败家啊!」 北凉后勤大总管沈万三抱着那本厚厚的帐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们知道这破铁疙瘩一启动得烧多少钱吗!」 沈万三指着平台下方那几个巨大的燃烧炉,肥肉乱颤。 「燃料用的全是西北刚挖出来的上等灵石矿啊!」 「这哪是在烧火,这分明是在烧金山!」 「老子辛辛苦苦攒点家底容易吗?这一趟电梯上去,北凉国库直接缩水三成!」 沈大总管痛心疾首,恨不得自己跳进炉子里当燃料。 话音刚落,一只白嫩的手捏着纯金算盘,毫不客气地敲在了沈万三油光鋥亮的脑门上。 咚的一声脆响,打断了胖子的哀嚎。 苏金儿一袭大红锦袍,踩着绣花鞋走到沈万三面前,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蠢货!哭丧什么!」 「商人的眼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 她拿着算盘指了指头顶那道空间裂缝,瑞凤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等咱们坐这电梯杀进天庭,那凌霄宝殿里遍地都是仙宫宝库!」 「到时候随便拆他们两块玉砖,顺走几个炼丹炉,这本钱不就全赚回来了?」 「这叫前期投资!把格局给老娘打开!」 沈万三被这记爆栗敲醒了。 他摸着脑袋愣了三秒,眼底的泪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苏金儿还要狂热的绿光。 「对啊!夫人说得对!抢他丫的!」 胖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后勤营的士兵疯狂挥手。 「快快快!再往炉子里倒十车灵石!把马力给老子开到最大!」 整个北凉大营彻底沸腾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跨维度的战争,这是一场有组织丶有预谋的星际抢劫行动。 秦绝看着这群瞬间被金钱洗脑的手下,笑着摇了摇头。 他反手抽出插在青石板上的黑金陌刀,刀锋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十万先锋营的将士牵着战马,如黑色的钢铁洪流般有序地涌入那座巨大的登天平台。 沉重的精钢大门缓缓闭合。 公输班亲手拉下了主控台的红色拉杆。 轰!登天梯的底座喷射出滚滚白色的高压蒸汽。 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将方圆数十里笼罩。 大地剧烈颤抖,灵石燃料在熔炉中爆发出恐怖的推进力。 庞大的金属架构开始缓缓升空。 沉重的摩擦声震耳欲聋,带着凡人逆天而行的粗暴力量,稳稳地托举着十万大军拔地而起。 秦绝翻身跃上一匹披着仙金战甲的纯黑神驹。 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踏在平台的边缘。 狂风吹开白色的蒸汽。 秦绝手持黑金陌刀,刀尖直指苍穹之上那道散发着金光的空间裂缝。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透着势如破竹的杀伐之气。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穿透云霄。 「别让上面的客人等急了。」 「先锋营,随本王登梯,去把天庭的门槛踏碎!」 第323章 率领十万大雪龙骑,踏过天门 狂暴的蒸汽轰鸣声压盖了世间的一切杂音。 登天梯庞大的金属底座喷射出滚滚白烟,将十万大雪龙骑连人带马托向九霄。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距离那道散发着金光的空间裂缝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发凝重粘稠。 秦绝单手勒住缰绳,身下的纯黑神驹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都给老子站稳了!」 霍疾提着斩马刀,在平台边缘来回巡视。 「马上就要穿界了,谁要是腿软掉下去,老子可不下去捞人!」 话音刚落,平台一头扎进了那道巨大的虚空裂缝之中。 周遭的景象瞬间被扭曲的黑暗吞噬。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高速钢刀,从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来。 这些乱流带着撕裂位面的毁灭性力量。 刮在登天梯外层那仙金浇筑的铁皮上,爆出一大片刺目的火星。 刺啦! 一道乱流漏了进来,擦过一名士兵的铁甲,直接削掉了一大块精钢护心镜。 「娘的,这风怎么跟刀子一样!」那士兵倒吸一口冷气。 秦绝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天庭那帮老家伙,防盗门做得倒是挺结实。」 他抬起右臂,掌心向上虚空一托。 属于人间武神的磅礴罡气,如火山喷发般轰然席卷而出。 纯金色的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半圆倒扣光罩,将整个登天梯的平台死死护在其中。 「十万先锋营听令!」 秦绝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空间乱流。 「运转《万劫化仙决》,把你们体内的灵力全都借给老子!」 此时刚吃过神犬火锅丶脱胎换骨的十万大军,正愁一身牛劲没处使。 听到王爷的军令,十万将士齐刷刷地长啸出声。 刀枪齐举。 十万道新生的仙家灵力化作满天星光,汇聚成一条浩荡的星河。 源源不断地注入秦绝撑起的光罩之中。 原本在乱流切割下有些摇晃的光罩,瞬间光芒大盛,坚如磐石。 那些足以绞杀真仙的空间风暴撞在光罩上,只能徒劳地激起一圈圈涟漪。 平台内部彻底安稳下来,连一丝微风都吹不进来。 危机一解除,这帮大头兵骨子里的兵痞本性就暴露无遗了。 刚才还生死一线,现在他们却一个个勾肩搭背,像逛集市一样东张西望。 「老李,你刚才腿哆嗦啥?」 陈人屠拿着双斧,毫不留情地嘲笑身旁的一个校尉。 「你懂个屁!」老李翻了个白眼,双手死死抱住战马的脖子。 「我那是怕死吗?这破电梯摇摇晃晃的,比村头那辆破牛车还颠。」 「我是怕一不小心,把刚才吃进肚子里的狗肉火锅给吐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就是!那可是二郎神养的神狗,大补的好东西!」 另一个年轻士兵舔了舔嘴唇,满脸回味。 「要是吐了,那可真对不起王爷的一番栽培。」 「等会儿要是遇上那三只眼,我非得当面夸夸他家狗的肉质紧实。」 这种偷渡仙界的绝世壮举,硬生生被这帮凡人搞成了一场公款旅游。 秦绝站在阵前,听着背后的插科打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神仙祛魅之后,这群骄兵悍将就是天庭最大的噩梦。 砰! 登天梯猛地一震,速度骤然下降。 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厚重如琉璃般的透明结界。 结界上流转着无数古老的仙道符文,散发着排斥一切外来者的威压。 这就是天人两界最后的壁垒。 「王爷,前面堵车了!」霍疾扯着嗓子大喊。 「堵车?老子从来不踩刹车。」 秦绝单手握住黑金陌刀的刀柄,目光如炬。 丹田内的武神真气疯狂涌动,汇聚于刀尖一点。 「公输班!动力拉满,给老子撞过去!」 待在控制台旁的公输班嘿嘿一笑,枯瘦的双手直接拉断了蒸汽阀门。 轰隆隆! 登天梯的底部喷出耀眼的红色尾焰,庞大的金属结构发出一声咆哮。 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狂犀,迎着那道仙道结界狠狠撞了上去。 咔嚓—— 伴随着一声响彻九霄的玻璃碎裂声。 坚不可摧的天界壁垒,在这股科技与修仙结合的蛮力面前,轰然粉碎! 漫天琉璃碎片中,登天梯彻底冲破了维度的枷锁。 耀眼的天光瞬间洒满整个金属平台。 浓郁到化不开的仙气,如同潮水般迎面扑来。 这仙气比南疆那座上古遗迹里还要纯粹百倍。 凡人深吸一口,都能感觉寿元在蹭蹭往上涨。 战马兴奋地打着响鼻,士兵们贪婪地呼吸着这传说中的琼浆玉液。 「兄弟们,咱们到站了!」 霍疾举起长刀,激动得浑身发抖。 蒸汽渐渐散去,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传说中神圣庄严的天庭,终于向这群凡间的入侵者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所有士兵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 想要一睹这漫天神佛居住的无上仙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风光。 在他们的想像中。 这里应该是仙云缭绕,琼楼玉宇。 有飞龙盘旋,有彩凤齐鸣,处处透着不染凡尘的高洁与雅致。 然而。 当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大军的欢呼声却戛然而止。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用纯金铺就的刺眼广场。 粗大的白玉柱子上,雕刻着花里胡哨丶五颜六色的龙凤图案。 远处那些宫殿的屋顶,全都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和红宝石。 堆砌得密密麻麻,毫无美感可言。 几只胖得出奇的仙鹤在金砖上慢吞吞地踱步,显得笨拙又滑稽。 这哪里是清心寡欲的修仙圣地。 这分明就是一个暴发户用来炫耀财力的巨型杂物间。 透着一股浓浓的丶让人倒胃口的艳俗气息。 「就这?」 霍疾脸上的激动凝固了,他揉了揉眼睛,满脸失落。 「这天庭的装修风格,怎么跟咱们老家镇上那个土财主的院子一模一样?」 陈人屠也嫌弃地撇了撇嘴。 「老子还以为神仙住的地方多清高呢,原来也是一帮俗人。」 站在最前方的秦绝,更是毫不留情地皱起了眉头。 他扫视了一圈这金光闪闪的广场,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 本来还带着几分探险的期待,现在全被这糟糕的品味给败光了。 秦绝收回目光,将黑金陌刀抗在肩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从后方挤上来的苏金儿,却是两眼放光。 她提着大红裙摆,拿着金算盘,激动得呼吸都急促了。 「你们懂什么!这满地的金砖,这柱子上的整块羊脂玉!」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啊!」 她指挥着身后的几个丫鬟,手指连连点着那些建筑。 「记下来!等会儿开打了,先把那几颗红宝石给我抠下来!」 「还有那几只胖鸟,抓回去拔了毛炖汤,肯定也是大补!」 这番财迷心窍的言论,彻底打消了士兵们仅存的一丝拘谨。 既然这天庭就是个大财主的豪宅,那抢起来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就在北凉军摩拳擦掌,准备散开阵型开始干活的时候。 广场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金甲碰撞声。 一队身穿亮银铠甲丶手持长戟的天庭巡逻守卫,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领头的是一个长着吊梢眉丶满脸傲气的守卫队长。 他带着几十个天兵,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队长上下打量着这群穿着黑色凡间重甲的士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天庭几万年没有外敌入侵过。 此时的他,根本没把眼前这群人往北凉逆贼的身份上想。 只当是哪个下界犄角旮旯里,刚找到飞升捷径偷渡上来的土包子门派。 「站住!」 守卫队长大喝一声,长戟在金砖上重重一顿。 他昂着下巴,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俯视着站在最前面的秦绝。 「哪个下界来的野修?懂不懂天庭的规矩!」 队长一边训斥,一边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搓了搓。 那是个要好处费的经典手势。 「这里是南天门重地,岂是你们这群泥腿子能随便乱闯的?」 「通关文牒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天庭下发的暂住证?」 听到这话,百万大军集体愣住了。 霍疾摸了摸光头,转头看向秦绝,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王爷……」 他强忍着笑意,故意拔高了音量。 「咱们这趟出门急,您带暂住证了吗?」 秦绝看着那个伸着手等贿赂的守卫队长。 嘴角的嘲弄再也压抑不住。 他偏过头,看着霍疾轻笑了一声。 「老子连阎王殿的门票都没买过,他找我要暂住证?」 第324章 天庭长这样?还没我家厕所豪华 弥漫的白雾被大风猛地吹散。 十万大雪龙骑连人带马踩在天庭的地面上。 所有人原本都屏住呼吸准备顶礼膜拜。 结果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人大跌眼镜。 想像中空灵缥缈的仙家圣地连个影子都没有。 脚底下铺的全是方方正正的纯金地砖。 阳光一照反着刺眼的暴发户光芒。 两旁立着十几根粗壮的汉白玉柱子。 柱子上缠着毫无美感可言的硕大夜明珠。 几只吃得圆滚滚的仙鹤在金砖上慢吞吞地踱着步。 偶尔拉下一泡带着灵气的鸟粪。 整个南天门广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堆砌了无数贵重物品的巨型杂物间。 透着一股浓郁的乡镇农家乐审美。 霍疾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把刚酝酿好的一肚子敬畏之词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就算到天庭了?」 霍疾转头看向身边的陈人屠满脸错愕。 「这怎么跟我家村口那个土财主盖的祖祠一个德行?」 陈人屠嫌弃地踢开脚边一块金砖碎屑。 「土财主都比他们有品味。」 「这金灿灿的晃得老子眼睛疼。」 站在最前方的秦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将黑金陌刀扛在肩上满脸无语。 满腔的杀气被这糟糕的装潢败得一乾二净。 「我还以为上面这帮神棍多有格调。」 秦绝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模式。 「一点风水布局都不讲究就硬往上堆金子。」 「这粗制滥造的审美连沈万三在北凉新盖的那个茅房都不如。」 躲在后面的沈万三探出胖脑袋连连点头。 「王爷说得对啊!」 「老奴那个茅房好歹还用了上等的紫檀木做隔断。」 「这天庭的装修包工头肯定是吃回扣了!」 主仆俩这番毒舌点评瞬间传遍全军。 十万大雪龙骑轰然大笑。 积压在心底的最后一丝对神明的恐慌彻底烟消云散。 既然神仙的品味都这么土鳖。 那这所谓的天庭跟凡间的暴发户大院也没什么两样。 众人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对周围的陈设指指点点。 「老李你看那柱子上的玉石。」 「雕的龙跟条泥鳅似的。」 就在大头兵们看笑话的时候。 一抹大红色的倩影已经提着裙摆冲到了最前面。 苏金儿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金砖和柱子上的宝石。 她手里的金算盘被拨得劈啪作响。 属于江南女首富的贪婪雷达瞬间拉满。 「你们懂个屁!这都是钱啊!」 苏金儿一把揪住沈万三的领子。 兴奋得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别管雕工差不差材质可是实打实的仙玉神金!」 「王爷说得对这地方的装修确实辣眼睛。」 「既然他们不懂审美咱们就帮他们重新规划一下!」 她转过身冲着后方的墨家工匠营大手一挥。 拿出了包工头现场指挥拆迁的霸气。 「公输班!让兄弟们把家伙事都抄起来!」 「这玉柱子放这儿纯属浪费。」 「等会儿全给我撬下来带回凡间重新打磨!」 「地上的金砖一块也别留全给老娘打包带走!」 公输班一听有活干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老头子推着轮椅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工匠营听令!把撬棍和铁锤都发下去!」 「今天咱们不打仗先搞拆迁!」 「把这天庭的违建工程给老朽拆个底朝天!」 随着一声令下。 几千名光着膀子的墨家子弟拿着各种重型工具冲出阵列。 他们娴熟地扑向那些粗大的汉白玉柱子。 叮当叮当的打砸声瞬间响彻南天门广场。 有的拿着凿子对准柱子底座猛敲。 有的拿着大号撬棍顺着金砖的缝隙狠命往下压。 几头机关兽甚至被拉过来充当搬运工。 蚩梦也不甘示弱跑过去凑热闹。 她放出几只五彩斑斓的毒虫。 毒虫顺着玉柱爬上去把那些夜明珠顶端的粘合剂腐蚀掉。 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全落进了小丫头的布袋里。 「小哥哥你看我捡的这颗珠子圆不圆!」 蚩梦举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冲秦绝邀功。 秦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多捡点回去给你串个项炼戴。」 女帝武明月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这群如蝗虫过境般的北凉军。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强盗。 堂堂征伐天道的史诗级战役。 硬生生被这帮人玩成了大型零元购现场。 「秦绝你就不管管他们?」 武明月压低声音嘴角直抽搐。 「这刚进门就开始拆人家的地砖。」 「等下要是惹出天庭的主力大军可怎么收场。」 秦绝把陌刀往地上一插换了个舒服的站姿。 「惹出来才好啊省得我挨个去找。」 「咱们这叫逼蛇出洞懂不懂。」 「再说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这叫战前筹集军需物资合情合理。」 就在北凉军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广场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沉重的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仙宫间回荡。 伴随着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直逼而来。 霍疾猛地抬起头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 「王爷有情况!」 拆迁大队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抓起兵器。 只见云雾深处走出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天庭巡逻守卫。 他们身穿亮银色的仙家战甲。 手中端着寒光闪烁的制式长戟。 为首的守卫队长头戴金盔面容冷酷。 队长原本正带着队伍例行巡逻。 听到南天门这边有叮当打砸的动静还以为是哪个仙宫在修缮。 结果走近一看当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满地都是被撬开的金砖碎屑。 代表天庭威严的汉白玉柱子被砸得坑坑洼洼。 一群穿着下界黑甲的泥腿子正拿着撬棍在他们的地盘上疯狂破坏。 「大胆狂徒!」 守卫队长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他手中长戟一挥直指前方的人群。 强大的仙威如浪潮般压了过来。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南天门重地!」 「还不速速放下手中的秽物束手就擒!」 几十名银甲天兵迅速散开。 端起长戟将最前方的北凉先锋营团团包围。 冰冷的戟尖闪烁着夺命的寒芒。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降至冰点。 然而被包围的北凉将士不仅没怕。 反而用一种看肥羊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群守卫。 「这身银甲看着料子不错啊。」 陈人屠舔了舔嘴唇双斧在胸前撞击了一下。 守卫队长显然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他见这群凡人不仅不跪反而还在嬉皮笑脸。 骨子里的仙人傲慢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大踏步走到阵前昂起高傲的头颅。 鼻孔几乎翻到了天上去。 鄙夷的目光扫过最前方的秦绝。 「哪个下界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土包子。」 「来天庭偷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队长伸出戴着银色护手的右手。 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搓了搓。 「懂不懂天庭的规矩?」 「通关文牒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天庭下发的暂住证?」 第325章 南天门守卫:有没有暂住证? 守卫队长的右手停在半空,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动。 那熟练的手法,配上他那副眼高于顶的傲慢嘴脸。 活脱脱凡间衙门里那些专门雁过拔毛的贪官污吏。 北凉大军安静了下来,几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这只伸出来要钱的手。 手里还举着撬棍的士兵甚至忘了把刚抠下来的一块金砖塞进裤裆。 这帮黑甲悍卒面面相觑,脑门上全冒出了问号。 咱们可是开着大炮丶踩着尸体杀上来的反贼。 怎么到了这天门守卫的嘴里,反倒成了查暂住证的盲流? 守卫队长见这群人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 天庭已经安逸了十万年。 连凌霄宝殿的瓦片都快长绿毛了,哪有外敌敢摸到南天门来闹事? 在他眼里,这群穿着一身黑漆漆破铁甲的家伙。 顶多就是下界哪个旮旯角落里,刚凑够名额集体飞升的土包子门派。 这种新上天的愣头青他见得多了,不榨出点油水来怎么行。 「聋了还是哑了?本将问你们话呢!」 队长用长戟的戟钻敲了敲地面,震落一地玉粉。 「凡间修炼不易,能举派飞升算你们祖上积德。」 「可天庭有天庭的规矩,这是你们能随便乱敲乱砸的地方吗?」 他指着满地被撬得坑坑洼洼的汉白玉柱子,满脸嫌弃。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损坏天庭公物,这可是要按仙律拘留的。」 旁边一个拿着毛笔簿子的文职仙吏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 这仙吏生着一副老鼠眼,翻开手里的名册装模作样地查阅。 「金砖二十一块,白玉石柱受损三处,照价赔偿得三千上品仙玉。」 仙吏合上簿子,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再加上你们这乌泱泱一帮人初来乍到,没办天庭暂住证。」 「按人头算,落地费丶安置费丶滞留罚款加在一起。」 「凑个整数,交十万仙玉出来,这事儿咱们兄弟就当没看见。」 这一通熟练的业务报价,直接把北凉将士给听傻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瞬间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神仙不管善恶,不问来路。 只要钱给到位,连拆南天门广场这种大罪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金儿抱着金算盘站在秦绝身后,眼角一阵狂跳。 她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来都是她刮别人的地皮。 今天居然有人敢敲竹杠敲到北凉王府的头上了。 而且张口就是十万仙玉,这胃口比她这个江南首富还要黑。 「王爷,这天庭的物价有点离谱啊。」 苏金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商人的本能盘算。 「一块破砖头要三千仙玉,咱们刚才撬的那几块要是倒卖出去……」 秦绝抬手打断了苏金儿的算盘声,目光深邃地看着对面。 霍疾扛着斩马刀,光头上青筋直跳。 他打了一辈子仗,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守门员。 霍疾伸出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头,满脸纠结地转头看向秦绝。 「王爷,这事儿闹得有点尴尬啊。」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咱们这趟出门实在太急了,光顾着填炮弹装乾粮。」 「您给大伙儿办那什么暂住证了吗?」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陈人屠晃了晃手里沾着仙血的大斧头,瓮声瓮气地接茬。 「要不我把刚才砍的那个神仙脑袋拿出来抵扣罚款?」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儿收不收二手的人头。」 北凉阵营里传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守卫队长看着这群凡人不仅不掏钱,反而在这交头接耳。 脸上的傲慢渐渐挂不住了,化作一抹恼怒。 「少在那里交头接耳!拿不出暂住证,又交不起罚款?」 队长手中长戟猛地指向秦绝的面门,戟尖闪烁着森寒的冷光。 「那就男的统统发配去雷部充当苦役。」 「至于你们队伍里那些女眷……」 他的目光贪婪地越过秦绝,落在了红薯丶青鸟和苏金儿等人身上。 哪怕是见惯了天庭仙女,这几个凡尘女子的绝代风华依然让他看直了眼。 「姿色倒是不错,留下来给本将铺床叠被,就当是抵债了。」 话音刚落。 原本还在哄笑的北凉大军,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的温度在这一刻坠入冰窟。 霍疾脸上的憨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杀机。 陈人屠的双斧在身前重重一磕,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十万大雪龙骑齐刷刷地握紧了腰间的陌刀。 金色的仙家灵力在他们黑色的铁甲上如潮水般翻涌。 只要王爷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把这群不知死活的天兵剁成肉泥。 敢惦记北凉王府的女人? 这天庭守卫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红薯眼底泛起桃花般的妖冶红光,指尖的淬毒匕首轻轻转动。 她看那队长的眼神,已经在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青鸟倒提刹那枪,枪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白痕。 「拔舌,挖眼,然后剁碎了喂狗。」 青鸟用最清冷的嗓音,轻描淡写地给这名队长安排了死法。 秦绝站在队伍最前方。 面对那指着自己鼻尖的长戟,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那双漆黑的深邃眼眸里,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点点溢了出来。 那些杀意凝结成实质的金色丝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秦绝慢慢抬起手,指背轻轻掸了掸玄色长袍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赴一场盛宴。 守卫队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诡异气场震慑住了。 握戟的手心竟然莫名其妙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强撑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大喝。 「怎么?看你的架势,还想拘捕不成?」 「这里是南天门!只要本将捏碎玉牌,十万天河水军顷刻便至!」 秦绝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转过头,看向还举着金算盘的苏金儿。 「夫人,你刚才说一块砖头值三千仙玉是吧?」 苏金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这几十个长着脑袋的神仙,打包一起能卖多少钱?」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苏金儿秒懂,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 「神仙的骨血可是入药的绝佳材料,一身铠甲熔了也能值不少。」 「这几十号人打包,少说也得值个五万仙玉。」 秦绝满意地转回身,重新看向那个还在伸手要好处费的守卫队长。 嘴角缓缓咧开,绽放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视众生为草芥的疯魔。 「听见了吗?」 秦绝往前迈了一步,胸膛直接抵在了冰冷的戟尖上。 坚硬的戟尖连他体表的罡气都刺不穿,反而发出一声清脆的折断声。 长戟应声而断。 队长吓得怪叫一声,丢下断戟连连后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刚飞升的土包子。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修罗杀神。 「你……你别过来!」 队长慌乱地去摸腰间的求救玉牌。 但秦绝的动作比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猛地探出,死死锁住了队长的咽喉。 就像拎起一只待宰的肉鸡,将他整个人悬空提了起来。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队长双腿在空中胡乱乱蹬。 那名拿着簿子的仙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南天门里跑。 霍疾眼疾手快,一记飞踢直接将那仙吏踹翻在地。 大脚丫子狠狠踩在仙吏的后背上,踩得骨头嘎吱作响。 剩下的几十个天兵更是吓破了胆。 被十万如狼似虎的北凉军死死围在中间,连刀都拔不出来。 秦绝单手提着涨红了脸的守卫队长。 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老子这趟出门走得急。」 「没带什么通关文牒,也没办你说的那个暂住证。」 秦绝另一只手缓缓拔出腰间的黑金陌刀。 刀锋贴着队长的脸颊轻轻滑动,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线。 「不过,我手里有一张管杀不管埋的执照。」 他抬起眼眸,看着南天门深处那些隐隐约约的仙宫宝殿。 眼中的暴戾再也抑制不住地燃烧起来。 「你要是眼神好,就给我好好看看这执照的成色。」 秦绝手腕猛地发力。 将手里提着的天庭守卫像沙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 黑金陌刀带着一抹凄厉的刀光,高高扬起。 「兄弟们,办证的钱省了。」 「都给我抄家伙,咱们准备进去砸场子了!」 第326章 没有暂住证,只有杀人执照 守卫队长看着秦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心悸。 但他仗着背后是南天门,硬是挺直了腰杆,不信这下界武夫敢在这里撒野。 「怎么?拿不出暂住证,还敢拿眼神瞪本将?」 队长冷哼一声,手中的长戟又往前送了送,锋利的戟尖几乎贴上了秦绝的鼻尖。 他那副眼高于顶的嘴脸,透着骨子里的傲慢与贪婪。 仿佛已经笃定这帮乡巴佬会乖乖掏出家底来孝敬自己。 秦绝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他没有拔刀,而是用两根手指轻巧地夹住了那冰冷的戟尖。 稍一发力,这把掺了星辰金的仙家兵器竟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暂住证这种东西,我是真没有。」 秦绝摊开双手,模样看着颇为无奈。 队长闻言,脸上的忌惮瞬间化作毫不掩饰的鄙夷。 穷光蛋也敢上天庭?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刚想开口呵斥,让这群乡巴佬原路滚下界去。 眼前却突然一花。 下一秒,狂暴的劲风撕裂了周遭粘稠的仙气。 秦绝的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无误地卡住了队长的咽喉。 陆地神仙的真气轰然爆发。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护体仙光,在秦绝的手中脆得像一张废纸,瞬间支离破碎。 「呃……」 队长双眼暴突,瞳孔中映出深深的恐惧,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没能喊出口。 秦绝单臂发力,动作粗暴到了极点。 就像是在田里拔萝卜一样,他硬生生将这个身披重甲的仙将从云端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的队长拼命蹬踹,双手死死扒住秦绝的手腕。 他试图掰开这夺命的铁钳,可那只手却稳如泰山。 任凭他如何调动仙力,都纹丝不动。 「你……你放肆……」 队长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脸色因为窒息变成了可怖的绛紫色。 那些跟着巡逻的天兵全都看傻了。 在天庭的规矩里,南天门前动武那是死罪。 更别提直接对守门大将下死手了,这帮凡人是真的疯了吗! 「快放开将军!擅闯天门者死!」 几十把长戟齐刷刷地对准了秦绝,枪尖闪烁着寒芒。 但那群天兵的双腿却在打颤,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秦绝根本没理会这些叫嚣的杂兵,眼神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手里进气多出气少的守卫队长。 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在阳光下彻底绽放开来。 「暂住证没有,不过老子手里倒是有一张管杀不管埋的杀人执照。」 秦绝声音冷若冰霜,透着一股子视众生如草芥的疯魔。 「你想看看吗?」 没等队长作出任何回应,秦绝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拉。 随后带着排山倒海的巨力,狠狠向前砸去。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在南天门广场上轰然回荡。 队长的脑袋被秦绝单手摁着,结结实实地撞在旁边那根粗壮的汉白玉柱子上。 坚固的仙家玉石当场炸裂,无数碎石混合着刺眼的玉粉四下飞溅。 石块打在周围天兵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颗戴着金盔的高贵头颅,在暴力的挤压下就像个熟透的西瓜。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那嚣张的脑袋瞬间瘪了下去。 殷红的鲜血夹杂着金色的仙力,顺着雪白的玉柱呈放射状狂飙而出。 将那浮夸的雕龙染得触目惊心,惨烈至极。 刚才还在耀武扬威丶索要贿赂的天庭神将。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 秦绝嫌恶地松开手。 那具破烂的仙躯顺着柱子缓缓滑落。 最终像坨烂泥一样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南天门的微风吹过,卷起一阵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能动手绝不哔哔。 对待这种高高在上丶只会索贿的官僚,最直接的物理超度才是唯一的解药。 这一拳,砸碎了天庭的玉柱。 更是彻底打破了凡人心中对天庭官僚滤镜的最后一点敬畏,宣告着暴力的正式降临。 「杀得好!」 霍疾第一个回过神来,挥舞着斩马刀兴奋地大吼出声,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跟这帮敲竹杠的杂碎废什么话!咱们是来掀桌子的,不是来交税的!」 陈人屠也跟着咆哮起来,两把大斧头在胸前撞得火星四溅,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唯独苏金儿看着那根被染红的汉白玉柱子,心疼得连连跺脚。 手里的金算盘拨得啪啪作响,满脸的痛心疾首。 「哎呀我的王爷!您杀人归杀人,砸柱子干什么!」 「那一整根都是上好的灵玉啊!」 「这要是砸碎了一大块,拉回凡间去倒卖,起码得折损十几万两白银!」 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 听得旁边的女帝武明月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骂这女人钻进钱眼里了。 秦绝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 拿过青鸟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夫人别心疼,等会儿去凌霄宝殿里搬更好的。」 「这破柱子沾了这种贪官的血,我还嫌它脏了咱们北凉的国库呢。」 他踩着那具无头尸体,抬头看向对面那群已经被吓破胆的天兵。 那名拿着簿子准备记帐罚款的仙吏,此刻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手里的毛笔早就掉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裤裆里洇出一大片可疑的水渍,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杀……杀人啦!凡人杀仙啦!」 仙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他顾不上什么神仙体面,转身就往南天门深处狂奔。 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红色的传讯玉牌。 仙吏颤抖着双手,用力将玉牌一把捏个粉碎。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声波直冲云霄。 刺耳的警报钟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南天门广场。 「铛——铛——铛——」 悬挂在南天门最高处的九天荡魔锺无风自动。 发出沉闷悠长丶穿透灵魂的轰鸣。 钟声化作实质的音波,迅速传遍了天庭的三十三重天。 宣告着这十万年来,第一次有外敌成功突破了南天门的防线,直接兵临城下。 「警报响了,大家抄家伙!」 霍疾大喝一声,浑身真气鼓荡。 十万大雪龙骑迅速收缩阵型,动作整齐划一。 前排士兵举起精钢重盾,将秦绝和女眷们牢牢护在中央。 钢铁摩擦的铿锵声响彻云端,黑色的战阵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蒸汽登天梯上的红衣大炮也纷纷调整炮口。 炮手们咬着牙点燃了火把,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云海,随时准备倾泻火力。 轰隆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连南天门广场的金砖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仙境的云雾被粗暴地撕开。 成千上万名身披银甲丶手持神兵的天庭守军,如同银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天上地下,密密麻麻全是全副武装的仙兵仙将。 他们踩着祥云,结成森严的战阵,将北凉先锋营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领头的一名紫甲神将怒目圆睁。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僚尸体,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大胆逆贼!竟敢在天帝脚下行凶作乱,杀我天庭守将!」 紫甲神将举起手中雷光闪烁的战锤,声音如滚滚怒雷。 「众天兵听令!结天罗地网大阵!」 「今日定叫这群下界蝼蚁插翅难逃,挫骨扬灰!」 漫天阵纹亮起,璀璨的仙光交织成一片庞大的结界。 这道光幕宛如倒扣的巨碗,彻底封死了大军所有的退路。 压迫感如同实质般降临,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凡人士兵的心头。 连站在后方的女帝武明月都握紧了拳头,龙渊剑出鞘半寸,感受到了决战前夕的窒息感。 「天罗地网?好大的口气。」 秦绝扫视了一圈包围过来的天兵天将,非但没有惧色,眼底的暴戾反而越烧越旺。 他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目光锁定那名紫甲神将。 「真把咱们当成池塘里的鳖了?」 秦绝缓缓抬起手,将腰间的黑金陌刀寸寸拔出。 刀锋摩擦刀鞘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宛如死神的低语。 铮! 黑金陌刀彻底出鞘,直指苍穹。 刀刃上流转着嗜血的暗芒,渴望着饱饮神血。 秦绝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目光如饿狼般扫过周围那些散发着仙家宝光的武器和铠甲。 在他眼里,这漫天神佛根本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敌人。 而是移动的仙金宝库,是等待他去收割的绝佳战利品。 「刚才那家伙找我要暂住证,老子没给。」 秦绝冷笑一声,身后的披风在仙界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现在你们这帮人围上来,难道也想收老子的过路费?」 他深吸一口气,武神真气灌注全身,用尽全力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兄弟们,抢劫了!」 第327章 杀穿南天门,一路火花带闪电 「兄弟们,抢劫了!」 秦绝这声怒吼,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冷水。 整个南天门广场彻底炸锅了。 十万大雪龙骑压抑已久的贪婪,在这一刻被全面点燃。 他们刚刚修炼完《万劫化仙决》,体内正憋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灵力狂潮。 此刻听到主子发话,一个个哪还有半点凡人的拘谨。 他们彻底撕下了伪装,如同一群饿了半个月的黑色猛虎,咆哮着冲入羊群。 「抢他娘的!」 霍疾一马当先,手中那把新淬了仙金的斩马刀抡圆了劈下。 迎面冲来的两名银甲天兵连惨叫都没发出,连人带盾被劈成两截。 霍疾顺手一抄,准确地捞起掉落的两枚乾坤戒,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陈!这边有个穿金甲的,肯定是个肥羊!」 他冲着不远处的陈人屠大喊,挥舞着刀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陈人屠挥舞着双斧,像个重型绞肉机一样碾过天兵阵型。 「让开!这颗人头是老子的!」 他一斧头将那名金甲天将连头带盔砸碎,动作粗暴到了顶点。 反手捡起地上的长剑,一把塞进后背的麻袋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仙界的东西就是好,连个破头盔都镶着灵石,带回去能换好几坛子烈酒!」 北凉将士们红了眼,挥舞着仙金锻造的战刀大杀四方。 那些平日里自诩高雅丶养尊处优的天兵天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习惯了远距离用法术优雅地对轰,讲究个仙风道骨。 谁料到这群凡人全都不讲武德。 顶着法术伤害硬扛过来,贴着脸拔刀就砍,招招奔着下三路去。 一时间,南天门外血肉横飞,高贵的仙法结界在凡人粗暴的劈砍下脆如薄纸。 「退!结阵防御!」 紫甲神将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溃散的防线,脸上的高傲早已化为恐慌。 「他们不过是凡人,怎会有如此狂暴的灵力?」 他握着战锤的手微微颤抖,眼前的画面完全颠覆了他的修仙常识。 这哪里是凡人?这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防御?你防得住吗?」 秦绝冷酷的笑声在紫甲神将耳畔突兀响起。 还没等神将回头,一抹黑金色的刀光已经撕裂了空间。 刀锋带着劈碎一切的霸道罡气,摧枯拉朽般斩断了神将手中的雷霆战锤。 紧接着,陌刀去势不减。 直接将这名高高在上的神将从左肩到右腰斜劈成两半。 滚烫的仙血溅了秦绝半边脸颊,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刀荡平了周围的几个残兵。 「大炮呢?给老子开火!」 秦绝一脚踢开地上的残尸,冲着后方蒸汽平台大吼,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 「火力覆盖!把这条街给我洗乾净!」 后方的登天梯平台上,蒸汽轮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苏金儿踩着绣花鞋,站在主控室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红旗。 她那双精明的瑞凤眼里闪烁着狂热的算计光芒。 「公输老头,左前方那个大殿看着金碧辉煌,肯定有宝库!」 她用红旗一指,声音脆生生的,却透着掩盖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让炮营对准那边,先轰开大门,别把里面的玉石屏风给炸碎了!」 公输班推着轮椅,扯着嗓门冲底下的炮手吆喝。 「听到夫人的话没?都瞄准点!打偏了扣军饷!」 几百台蒸汽抽水泵轰隆作响,墨家最新研制的红衣大炮纷纷调整炮口。 填装了仙金弹丸的炮膛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在空中划出数百道刺目的火线,精准地落在天兵方阵最密集的地方。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天兵的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碎的云彩四处横飞。 那些绚丽多彩的防御阵法,在重工业火炮的蛮横轰炸下。 连半息都没能撑住,瞬间崩塌成漫天光雨。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原本仙气飘飘的南天门广场,转眼间变成了修罗炼狱。 秦绝一马当先,黑色的大氅在爆炸的气浪中猎猎作响,犹如死神降临。 他手中的黑金陌刀每一次挥动,都会在半空中切出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痕。 那些试图阻拦的天庭守军,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杀穿他们!」 秦绝大笑出声,踩着仙人的尸体大步向前,身上的暴虐之气不断攀升。 「这天庭的地板太滑了,拿他们的血给老子洗洗地!」 北凉大军跟在秦绝身后,一路火花带闪电。 硬生生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胡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一名躲在暗处的仙官吓得双腿发软,转身就想往大殿深处跑。 「跑?留下买路财!」 红薯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短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冷寒芒。 那仙官只觉得脖子一凉,脑袋便咕噜噜地滚落到了一旁。 红薯顺手摘下他腰间的储物袋,掂量了一下分量,满意地笑了。 「主子,这仙官看着官不大,兜里倒是挺丰厚。」 青鸟一枪挑飞两名天兵,冷眼看着周遭溃不成军的残敌。 她枪出如龙,每一击都带走一条高傲的神仙性命。 「别捡破烂了,前头还有大鱼等着咱们。」 大雪龙骑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天庭安逸了太久,这些守军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狂热的喊杀声中,防线一层层崩溃。 就在大军势如破竹之际。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高达数丈丶通体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门槛。 门槛上方,悬挂着一块散发着古老威压的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复杂的古篆,字迹中蕴含着天道法则。 散发出的金光刺痛了凡人士兵的双眼,逼得前排的铁骑不得不停下脚步。 「王爷,这门槛看着邪门,上面好像有高阶禁制!」 霍疾停下脚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感受着前方传来的阻力。 他能感觉到那玉门槛上散发出的排斥之力,仿佛在抗拒一切凡间浊气。 秦绝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匾。 他冷笑一声,握紧陌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里的狂妄毫不掩饰。 「管他什么禁制,敢挡老子的路,就给他砸烂!」 秦绝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 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的长弓,猛地弹射而出。 他人在半空,双手将黑金陌刀高高举过头顶。 体内磅礴的武神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刀身,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刀芒。 这股力量甚至引动了周围游离的仙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破!」 秦绝暴喝一声,一刀狠狠劈在那巨大的白玉门槛上。 咔嚓—— 一声震碎人耳膜的巨响传出。 那道刻满天道禁制的白玉门槛,在秦绝这霸道无匹的一击下。 从中间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 裂缝迅速蔓延,转眼间布满整个门槛,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 轰隆! 坚不可摧的玉门槛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大大小小的玉石碎块四下飞溅。 连带着门槛上方的结界也随之崩溃,消散在天地间。 「别愣着,冲进去!」 秦绝稳稳落地,刀尖一指前方,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门槛的碎玉都给我收好,拿回去给兄弟们铺地热!」 苏金儿早就在后面等不及了。 听到这话,立刻招呼工匠营上前捡漏。 「手脚麻利点!这可是好料子,别踩碎了!」 蚩梦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指挥着几只蛊虫把散落的宝石往自己兜里扒拉。 随着这最后一道防线被强行踏碎。 气势汹汹的北凉大军终于畅通无阻地涌入了天庭的腹地。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殿宇,静静地矗立在云海尽头。 大殿四周环绕着九条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虚影,张牙舞爪。 那股威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神将加起来还要强悍百倍。 这里,就是天庭的核心中枢。 凌霄宝殿。 秦绝倒提着陌刀,一步步走上通往大殿的白玉阶梯。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金色的仙血,在洁白的台阶上留下一个个刺目的脚印。 女帝武明月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这座代表三界最高权力的殿宇。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坚定的战意所取代。 大军在阶梯下方整齐列阵,黑压压的铁甲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整座天庭都被这股人间的狂妄死死压制。 秦绝走到大殿那扇紧闭的紫金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有无数道惊恐丶愤怒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霍疾扛着斩马刀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 「王爷,咱们是直接撞门,还是先开几炮听听响?」 秦绝侧过头,看了看手里卷刃的陌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抬起手,用刀柄在厚重的紫金大门上随意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回音。 「撞什么门?咱们是来讲道理的。」 秦绝深吸一口气,冲着大门里头大喊了一声。 「里面喘气的听着!」 「老子是来收房租的,赶紧把门打开!」 第328章 天帝是个老头,坐在那瑟瑟发抖 沉闷的敲门声在云端回荡。 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几道刻意压抑的急促呼吸声顺着门缝漏了出来。 秦绝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 他把黑金陌刀换到左手。 右腿猛地抬起,灌注了武神真气的军靴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踹在那两扇高达十丈的紫金大门上。 轰隆! 号称能抵御域外天魔冲击的天庭正门,在这一脚之下脆得像块发霉的饼乾。 沉重的紫金门板轰然倒塌,砸在凌霄宝殿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上。 漫天玉粉夹杂着金色的碎屑四下飞溅,遮蔽了视线。 秦绝提着那把还在滴答往下淌着仙血的陌刀,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刀尖在地面上拖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霍疾丶陈人屠,以及满脸好奇的女帝和苏金儿等人。 这群从凡间杀上来的强盗,全都睁大了眼睛。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看看那个高居九天之上丶主宰三界众生命运的众神之主,到底生了副怎样威严神圣的皮囊。 至少得是个浑身冒着金光丶闭着眼睛就能让人磕头认错的远古大能。 烟尘渐渐散去。 凌霄宝殿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殿内金碧辉煌,仙气缭绕。 可是大殿里的活人,却让秦绝当场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手里的陌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想像中万仙来朝丶庄严肃穆的排场根本不存在。 那些平时在凡间庙宇里享受香火供奉的正神,此刻全都没了神仙架子。 几百个仙官像一群刚出栏的鹌鹑,瑟瑟发抖地缩在那些粗大的盘龙玉柱后面。 有的吓得连官帽都戴反了,有的捂着脸不敢往门口看。 顺着这些仙官躲避的方向,秦绝抬眼望去。 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上,安放着那把象徵三界最高权力的九龙金座。 龙椅上确实坐着个人。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威严霸道的神明。 那是个面容枯槁丶须发皆白的老头。 老头身上的平天冠歪到了一边,珠帘挡住了大半张乾瘪的脸。 他穿着宽大的明黄色龙袍,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撑不起半点帝王威仪。 看着满身煞气丶提刀闯入大殿的秦绝。 天帝的两条乾瘦的腿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啪嗒。 老头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再也握不住东西。 代表天道权柄的白玉圭掉落在金砖上,摔成了三截。 全场死寂。 北凉大军的将士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荒诞。 「王爷,咱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霍疾挠了挠光头,指着龙椅上的老头满脸嫌弃。 「这哪是天帝啊,这不就是个快进棺材的病痨鬼吗?」 「我老家村头那个要饭的瞎眼大爷,看着都比他有精气神。」 陈人屠也把双斧挂回腰间,没了砍人的兴致。 「这老东西看着皮包骨头的,一斧头下去连点油水都榨不出来。」 秦绝没有理会手下的吐槽。 他迈开长腿,踩着玉石台阶,一步步朝着九龙金座逼近。 每走一步,大殿里的温度就跟着下降几分。 躲在柱子后面的仙官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个下界杀神盯上。 「有点意思。」 秦绝走到龙椅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所谓的三界之主。 那些威严的天道外衣,在距离的拉近下被彻底扒了个乾净。 这个老头身上没有半点生机勃勃的仙家气象。 只有一股腐朽到骨子里的陈腐味。 他就像一只趴在人间界这条大动脉上吸血的远古水蛭。 靠着窃取凡人的气运和寿命,强行维持着这具残破的躯壳苟延残喘。 这就是凡人敬畏了数万年的老天爷。 「老东西,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你这副皮囊倒是挺唬人。」 秦绝用刀尖挑起天帝歪斜的平天冠,随手扔到台阶下。 露出了一张布满老人斑丶惊恐万状的老脸。 女帝武明月跟在秦绝身后走上来。 她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天庭主宰,眼底那仅存的一丝对皇权神授的敬畏,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自己大周历代先祖苦苦祭拜的苍天。 也不过是个靠着吸血续命的虚弱老贼。 「秦绝,他身上的气运好驳杂。」 武明月冷冷地开口,凤目中透着厌恶。 「大周历代皇帝短命,全是被这老东西给吸乾了本源。」 苏金儿抱着金算盘凑到前面。 眼睛盯着龙椅上那些镶嵌的极品仙玉,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王爷,这老头一看就是个剥削阶级的黑心老板。」 「天庭的帐面亏空全是让他给贪了。」 「咱们今天这趟算是替天行道,抄家要债来了。」 蚩梦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龙椅后面。 掏出一个装满黑色毒虫的小陶罐。 「小哥哥,这老头长得好丑,我放几只小乖乖给他洗洗脸好不好?」 天帝听着这群凡人女子肆无忌惮地讨论自己的下场。 吓得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想搬出天道法则来压人。 可看着秦绝手里那把沾满神将鲜血的黑金陌刀,所有的硬气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活了太久,越老越怕死。 眼前这个凡人根本就不讲任何规矩,那些能秒杀真仙的武道真气就萦绕在刀锋上。 随时准备劈下他的脑袋。 秦绝冷笑着把刀锋贴在天帝乾瘪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这老头浑身打了个激灵。 「老子在下面累死累活打江山。」 「你坐在天上舒舒服服抽提成。」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秦绝刀锋微微下压,割破了天帝脖子上的一层老皮。 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刚才不是还要降下灭世雷劫吗?」 「不是还要放天河弱水淹死我百万将士吗?」 「来,老子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你再调动一次天威给我看看。」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柱子后面的仙官们一个个屏住呼吸。 生怕这位杀神脾气上来,把整个凌霄宝殿的人全给剁了。 天帝咽了口乾涩的唾沫。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群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仙家。 知道大势已去,再硬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生存的本能战胜了最后的帝王尊严。 天帝强行把脸上的惊恐挤成一团。 皱纹堆叠在一起,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谄媚笑容。 像极了凡间那些讨好权贵的劣等商贾。 他颤巍巍地从龙椅上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似乎想要去拉秦绝的衣袖,套近乎挽回这必死的局面。 却被秦绝身上护体的罡风弹开。 天帝也不觉得尴尬,赶紧把手收回来。 搓着手掌,语气里透着讨好。 「秦王……不,秦武神。」 「刚才那些都是误会,全是一场误会。」 天帝的声音沙哑中透着几分刻意的柔和。 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您这身修为震古烁今,下界那点地方哪里装得下您这条真龙。」 「既然大家有缘在天庭相见。」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还会破坏了这大好的仙宫风景。」 秦绝没有挪开刀锋,就这么看着他表演。 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越来越深。 「误会?」 「你派狗下去咬人,也是误会?」 天帝老脸一红,赶紧甩锅。 「那都是杨戬自作主张,老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秦武神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 躲在后面的仙官们听到这话,纷纷低下了头。 谁能想到,平时威严无比的天帝,甩起锅来比下界的市井无赖还要利索。 天帝见秦绝没吭声,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他赶紧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抛出了他自认为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秦武神,您今日能站在这里,足见您的人间武道已达化境。」 「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一笔关乎诸天万界的买卖。」 天帝拍了拍龙椅那宽大的扶手,浑浊的眼里闪过精光。 「这三界六道的盘子太大了,老朽一个人也管不过来。」 「不如老朽做东,咱们喝杯仙茶,慢慢聊聊合作的事情如何?」 第329章 天帝:秦王,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天帝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 这身象徵三界至尊的明黄色龙袍,此刻套在他乾瘪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但他毕竟做了几万年的上位者,变脸的功夫早已经炉火纯青。 既然打不过,那就拉入伙。 这是上位者对付刺头最惯用的手段。 「秦王,你我都是聪明人。」 天帝咳嗽了两声,拿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长者做派。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还会破坏了这大好的仙宫风景。」 「咱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笔关乎诸天万界的大买卖。」 秦绝挑了挑眉毛,手腕微微一转。 黑金陌刀的刀锋偏离了天帝的脖颈,悬停在半空中。 「哦?大买卖?」 秦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 「你这天庭的门面都被我拆了,底下的神仙也让我砍了个七七八八,你还能拿出什么筹码跟我做买卖?」 天帝见秦绝的刀锋移开,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怕你贪婪,就怕你是个不贪图名利的疯子。 只要你愿意谈,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秦王此言差矣,天庭的底蕴可不是几根柱子和几个莽夫神将能代表的。」 天帝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你如今虽然打上了天庭,但凡人的寿元终究有限。」 「百年之后,你化作一抔黄土,这打下来的大好江山还不是要拱手让人?」 「只要你肯退兵,咱们化干戈为玉帛。」 天帝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他自认为最致命的诱惑。 「朕可以做主,册封你为『人间大帝』,在天庭给你留一把交椅。」 「以后你与天庭平起平坐,共享万界香火。」 「这人间界的气运,朕以后分你一半,保你永生不死,如何?」 大殿内回荡着天帝充满诱惑力的提议。 躲在粗大白玉柱后面的那些仙官们,听到天帝松了口,纷纷探出了脑袋。 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换上了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 刚才还瑟瑟发抖的鹌鹑,转眼间就变成了精通厚黑学的政客。 一个穿着紫袍的老星君拄着拐杖走出来,连连点头附和。 「天帝陛下所言甚是啊!」 「秦王您神威盖世,这般修为留在下界实在是屈才了。」 「只要您点个头,天庭藏经阁里的长生仙丹任您挑选,包您寿与天齐。」 另一个掌管姻缘的仙官也凑了上来,谄媚地搓着双手。 「不错不错,不仅有仙丹,天庭的广寒宫里还有无数容貌绝佳的仙子。」 「只要秦王愿意入伙,下官亲自为您挑选三千仙娥充实后宫。」 「每天过着神仙般的快活日子,岂不比在下界风吹日晒强上一百倍?」 这帮神仙你一言我一语,疯狂给秦绝画着大饼。 把天庭的修仙长生,硬生生说成了一场企业招安的年底分红大会。 苏金儿站在殿门口,听着这帮人的报价,手里的金算盘拨得哗哗作响。 她冷笑一声,那双精明的瑞凤眼里满是鄙夷。 「王爷,这帮老神棍在给咱们画饼呢。」 苏金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天庭的骗局。 「拿咱们自己打下来的人间界气运,反过来分咱们一半?」 「还要让您给他们当什么挂名的大帝,这空手套白狼的套路,我八岁就在江南商场上玩腻了。」 沈万三也在旁边跟着吐唾沫。 「就是!一群穷途末路的败军之将,也敢大言不惭地跟咱们谈分成。」 「咱们现在把你们全砍了,天庭宝库里的东西照样全是咱们北凉的!」 天帝听到这两个凡人商贾的嘲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眼巴巴地盯着秦绝。 在这凌霄宝殿里,真正握着刀把子丶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只有眼前这个黑袍男人。 「秦王,下面人眼皮子浅,看不透这天地大道。」 天帝乾笑两声,试图稳住局面。 「长生不老,跳出三界轮回,这是多少帝王将相求了一辈子都求不来的造化。」 「如今这造化就摆在你面前,只需要你点个头。」 「大家强强联手,做这三界的主宰,岂不美哉?」 天帝毫不犹豫地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生怕秦绝反悔。 「一言九鼎!朕马上就拟定天道法旨,昭告万界。」 「从今往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人间大帝。」 「不仅如此,天庭每年的灵气产出,也会按时给你送一份到北凉去。」 站在一旁的红薯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手中的短刃转出一朵漂亮的刀花,刀刃上的毒液闪着幽蓝的光芒。 「主子,别听这老神棍的鬼话。」 「咱们自己种的地,凭什么收成的时候要给他们交一半?」 「照奴婢看,直接把他们的脑袋切下来当球踢最省事。」 青鸟也是枪出如龙,枪尖直指刚才那个说要送仙娥的姻缘仙官。 「送三千仙娥?你把我北凉王府当成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了?」 「主子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比你们天上那些只会涂脂抹粉的花瓶强?」 姻缘仙官被长枪指着鼻子,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声求饶。 蚩梦更是放出了一群五彩斑斓的毒蜂,在那些仙官头顶盘旋。 「就是嘛!小哥哥才看不上你们天上的老女人。」 「天帝老儿,你拿我们凡人的东西来送人情,算什么本事嘛。」 「有种你把你的天帝宝座让出来,让我小哥哥坐一坐!」 天帝被这几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怼得哑口无言。 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秦绝。 毕竟男人才最懂男人的野心,女人在长生和权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秦王,后宅妇人头发长见识短,不懂这三界博弈的深浅。」 「咱们大男人的事情,还是咱们自己定夺。」 天帝撑着龙椅的边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诚意一些。 他甚至强行挤出了两滴眼泪,开始打感情牌。 「天庭传承不易,朕也是为了这万界苍生着想。」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引得天道崩塌,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计啊。」 大殿里那些仙官也跟着跪在地上,整齐划一地磕头高呼。 「天帝陛下圣明!」 「秦王英明神武,定能做出最明智的抉择!」 这帮平日里自诩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此刻摇尾乞怜的姿态,比凡间的乞丐还要熟练。 生存面前,神格碎落一地。 秦绝没有说话。 他把黑金陌刀随意地插在金砖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带着些许胡茬的下巴。 他眉头微皱,眼神深邃,似乎真的陷入了沉思。 大殿内的空气再次变得黏稠起来。 所有仙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秦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这位人间杀神的最终裁决。 这可是关乎整个天庭存亡的一句话。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女帝武明月站在后面,有些不安地握住了龙渊剑的剑柄。 她看着秦绝沉思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打鼓。 长生不死的诱惑太大了,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豪杰折戟沉沙在这个梦里。 万一秦绝真的被这帮神仙给说动了,答应了这场肮脏的交易怎么办?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秦绝脸上的神色慢慢舒展开来。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天帝看着那抹笑容,紧绷的老脸瞬间绽放开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以为自己的缓兵之计终于奏效了。 只要这凡人贪图长生,等稳住眼前的局势,天庭多得是办法慢慢炮制他。 「秦王,您这是……答应了?」 天帝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喜色。 秦绝微微倾下身子,双手撑在陌刀的刀柄上。 他看着天帝那张满是期待的老脸,目光深邃难测。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仙鹤在外面的鸣叫声。 霍疾和陈人屠握紧了兵器,手心里全是汗。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最终决定。 秦绝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然后,他冲着天帝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刚才说,大家都是聪明人?」 第330章 我不和弱者合作,把位置让出来 天帝那张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他满怀希冀地望着眼前这个黑袍杀神,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秦绝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猛地偏过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 那口唾沫不偏不倚,正好吐在天帝面前那张雕龙画凤的白玉御案上。 猩红的血丝顺着玉石纹理缓缓淌下,刺眼得让人心惊肉跳。 天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秦绝抽出插在金砖上的黑金陌刀,手腕翻转。 冰冷的刀尖直直地挑向天帝的鼻子,甚至割断了那几根还在发抖的白胡须。 「合作?分我一半?」 秦绝冷笑出声,笑声中透着刺骨的嘲弄与不屑。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老子带着几十万大军,连开几万炮轰碎了你的南天门。」 「一路上砍了你那么多天兵天将,刀都砍卷刃了。」 「你现在跟我说,要分我一半的气运?」 天帝咽了口唾沫,乾瘪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秦绝压低了身子,刀锋又往前递了半寸,贴紧了天帝的眉心。 「整个天下,全都是老子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这三界六道,凡是太阳照得到的地方,全插着我北凉的大旗。」 「你现在屁股底下坐的这把破椅子,也是在老子的地盘上。」 「你拿我的东西,转过头来赏给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绝的咆哮声在凌霄宝殿内炸响,震得穹顶的琉璃瓦簌簌掉落。 「我秦绝这辈子,从来不和弱者谈条件。」 「你这老骨头苟延残喘,靠吸凡人的血续命,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躲在柱子后面的仙官们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武明月站在后方,听着这霸道绝伦的狂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管你是什么天道主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麻溜地滚下来,把位置让出来。」 秦绝刀身一拍,直接砸在龙椅的扶手上,震得金龙虚影当场碎裂。 「老子今天带人上来,不是来给你当什么合伙人当股东的。」 「老子是来全资收购的!」 这充满现代商战色彩的词汇,在这个古老的仙家大殿里显得分外违和。 却又带着一种颠覆旧秩序的狂妄。 天帝听不懂什么是全资收购,但他听懂了秦绝要赶尽杀绝的决心。 就在天帝如丧考妣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算盘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苏金儿提着大红裙摆,踩着碎玉走了过来。 她一手托着金算盘,一手指着大殿四周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 「王爷说得对,这种赔钱的破产企业,咱们只接盘资产,不留原班人马。」 苏金儿精明的目光扫过龙椅上的天帝,语气里满是商人的刻薄。 「我们底下的人刚才已经核算过了。」 「你们天庭这几万年管理不善,机构臃肿,员工全是不干正事的蛀虫。」 「还天天偷下界的气运做假帐,导致业绩连年亏损。」 「照我看,你们这破地方乾脆直接申请破产清算吧。」 她把算盘拨得哗啦啦直响,清脆的声音像是在给天庭敲丧钟。 「除了这栋大殿的地皮和库房里的物资抵押给咱们北凉。」 「你们这些高管,统统卷铺盖走人,净身出户!」 沈万三在后面跟着起哄,乐得浑身肥肉乱颤。 「夫人算得精妙!连遣散费咱们都省了!」 「就该把他们全赶去西北挖灵石还债!」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把神圣威严的仙凡谈判彻底搞成了黑心资本家的并购现场。 天庭众仙听得目瞪口呆,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还嘴。 他们高高在上惯了,哪见过这种把神仙当破产员工扫地出门的流氓作派? 天帝那张苍白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屈辱丶不甘丶绝望,化作一团无法熄灭的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看着面前这群肆无忌惮的凡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长生不死?共享香火? 全是笑话! 这群人就是冲着剥皮抽筋来的!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给天庭留一条活路! 天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玉石俱焚的疯狂戾气。 「好……好一个全资收购!」 天帝声音嘶哑,像是一头被逼入死胡同的孤狼,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乾枯的双手死死抓住身前的白玉御案。 哪怕双手被秦绝的刀气割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乎。 「既然你们不给朕留活路,要断了这天庭的十万年传承。」 「那朕就让你们这群下界蝼蚁,连同这整个人间界,一起给朕陪葬!」 天帝披头散发,头顶那残存的天道气运开始疯狂逆转燃烧。 大殿内的温度骤然飙升,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沌黑气从龙椅下方渗透出来。 咔嚓! 坚硬的九龙金座从中间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 凄厉的鬼哭狼嚎声顺着缝隙传出,仿佛连通了某个被封印的远古地狱。 霍疾察觉到不对劲,提着斩马刀大吼。 「王爷当心!这老疯子要掀桌子!」 红薯和青鸟身形闪动,瞬间护在苏金儿和女帝身前,死死盯着那团涌动的黑气。 整个凌霄宝殿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凶煞之气冲击得摇摇欲坠。 无数金砖爆裂开来,原本仙气飘飘的大殿化作阴森的鬼蜮。 众仙家吓得面无血色,连滚带爬地往殿外逃窜。 「完了!陛下这是要召唤那头禁忌凶兽啊!」 「快跑!大家都要没命了!」 混乱中,只有秦绝站在原地没动。 刀尖依旧稳稳地指着天帝,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半分。 他看着陷入癫狂的老神仙,嘴角不仅没有惧意,反而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甚至还隐隐带着点看猴戏的期待感。 「这就急眼了?狗急跳墙的戏码我见多了。」 秦绝收回陌刀,随手挽了个刀花,扛在宽厚的肩膀上。 他抬起靴子,一脚踩在那张裂开的白玉御案上。 黑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宛如真正的主宰。 「别光顾着吹胡子瞪眼,赶紧的。」 秦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天帝,眼神里充满了狂妄的挑衅。 「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全给老子亮出来。」 天帝双目流血,凄厉地大笑出声。 「凡人!你会为你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 「朕要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撕成碎片的!」 浓烈的黑气彻底吞没了金座,一头庞然大物的轮廓在深渊中缓缓成型。 令人作呕的粘液滴答作响,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酸气。 那股威压远超之前的天道雷劫,是纯粹为了杀戮而诞生的邪恶本源。 女帝武明月握紧了龙渊剑,手心全是冷汗。 「秦绝!那下面藏着的怪物不对劲,咱们先撤出大殿!」 霍疾也跟着劝阻。 「王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咱们让大炮来轰它!」 秦绝却充耳不闻。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头即将爬出深渊的怪物,舔了舔嘴唇。 系统面板上,红色的高级能量警报正在疯狂闪烁。 这不是危险,这是天降的豪华大餐啊。 秦绝冲着天帝咧开一个比魔神还要残忍的笑容。 「放马过来吧老骨头。」 「老子赶着回去吃宵夜,没功夫看你在这儿憋大招!」 第331章 天帝掀桌子,召唤上古魔神 秦绝那一脚踩下去,不光踩碎了名贵的白玉御案。 更是把天帝这几万年积攒的颜面连同求生欲一起踩成了烂泥。 「放马过来?」天帝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喉咙里溢出两声犹如夜枭般的凄厉怪笑。 既然连当狗的机会都不给,那就谁都别想活! 这老东西猛地挺起佝偻的脊背。 双手死死抠住那张布满裂纹的御案边缘,眼珠子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竟生生将那张千斤重的玉案掀飞了出去。 沉重的御案砸在金砖上,摔了个粉碎。 「这可是你逼朕的!」 天帝披头散发,乾枯的十指在半空中疯狂结出一道道透着死气的漆黑法印。 凌霄宝殿原本仙气缭绕的地面,瞬间浮现出一座繁复诡异的腥红法阵。 这法阵藏在九龙金座之下,已经被封印了足足千万年。 此时一经催动,整座天庭的灵气都开始倒流,发出令人牙酸的抽泣声。 躲在殿内角落里的那些仙官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就感觉脚下的地砖变成了滚烫的烙铁。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顺着他们的脚踝猛地往上窜。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之前那个提议送仙娥的姻缘仙官吓得尖叫出声。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一滩粘稠的血水! 天帝站在法阵中央,笑得宛如恶鬼。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养了你们几万年,现在借你们的血肉神魂一用,有何不可!」 凄惨的哀嚎声瞬间响彻整座大殿。 那些平日里自诩高洁的仙人,此刻就像是被扔进绞肉机的碎肉。 数百名仙官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来不及祭出护体法宝,就在绝望的咒骂声中化作了漫天血雾。 猩红的血水顺着金砖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汇入那座禁忌法阵的阵眼。 吸足了仙人血肉的法阵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咔嚓一声脆响。 凌霄宝殿正中央的虚空,被一股狂暴的蛮力强行撕开了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漆黑裂缝。 裂缝背后,是一片不见天日的深渊。 令人作呕的混沌黑气如同喷发的火山,从深渊中喷涌而出。 瞬间淹没了那些断裂的白玉盘龙柱。 腥臭丶腐朽丶死寂。 各种负面情绪随着这股黑气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霍疾捂着鼻子连退三步,差点没把早上吃的狗肉火锅吐出来。 「这老疯子干了什么!怎么比南疆的毒瘴还要臭十倍!」 女帝武明月紧握龙渊剑,退到秦绝身侧,凤目中满是凝重。 「这是献祭!他用数百名仙官的命打开了深渊通道!」 话音未落,裂缝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每走一步,整座天庭就跟着剧烈震颤一次。 一只长满倒刺丶流淌着绿色腐蚀黏液的青灰色巨爪,从黑气中猛地探了出来。 死死扣住了裂缝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足以让凡人做一辈子噩梦的庞然大物,咆哮着爬出了深渊。 这是一头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上古魔神。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坚硬鳞甲。 浑身上下长满了数十只大小不一丶颜色各异的恐怖眼珠子。 每一只眼睛里都透着对生灵最纯粹的恶意。 它那张裂到耳根的深渊巨口里,布满了锯齿般的獠牙。 恶臭的绿色黏液顺着嘴角滴落在金砖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魔神扬起头颅,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声浪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将大殿两侧的汉白玉柱子尽数拦腰吹断。 「哈哈哈哈!」 天帝站在魔神脚下,得意地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癫狂。 他指着秦绝,手指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颤抖。 「秦绝!这头混沌魔神,已经在深渊里饿了整整几千万年!」 「既然你不给朕留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天帝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眼眶,他张开双臂,宛如迎接毁灭的信徒。 「你们北凉这三十万修仙大军,全都是它最肥美的血食!」 「它会把你们一口一口嚼碎,连神魂都吞得乾乾净净!」 恐怖的魔神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殿外那些刚刚脱胎换骨的北凉将士,也在这股远古凶威下感到一阵心悸。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鸣。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陈人屠,握着双斧的手心里也渗出了冷汗。 「娘的,这玩意儿看着皮糙肉厚,大炮能轰得穿吗?」 红薯将淬毒短刃横在胸前,桃花眼死死盯着那魔神身上的眼珠子。 「主子,这东西身上的气息太邪门,咱们不能硬拼,先撤出大殿再用火炮集火!」 苏金儿也急了,扯着嗓子冲前面喊。 「王爷!犯不着跟这种没脑子的怪物死磕!咱们先战略转移!」 所有人如临大敌,气氛紧张到了随时都会崩断的临界点。 在这股足以毁灭小半个世界的压迫感面前,任何凡俗的武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处于威压最中心的秦绝。 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没有退后半步。 甚至连手里那把染血的黑金陌刀,都被他随手插回了身旁的刀鞘里。 兵器回鞘的清脆咔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秦绝仰起头,看着那头散发着恶臭丶比小山还要高的上古魔神。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恐惧,更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 竟然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垂涎? 魔神那几十只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也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全场气血最旺盛的秦绝。 就在天帝以为秦绝被吓傻了,准备大肆嘲笑的时候。 秦绝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然后,他当着这头远古巨兽的面,用力吸了吸鼻子。 「啧,个头倒是挺大,就是不知道肉质柴不柴。」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凌霄宝殿里显得突兀至极。 霍疾愣住了。 女帝愣住了。 连正在狂笑的天帝都猛地呛了一口凉风,咳嗽连连。 啥玩意儿?肉质? 面对这头能生吞十万天兵的上古魔神,自家王爷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东西好不好吃? 「王爷,这玩意儿身上全是绿水,看着就有毒啊!」 霍疾忍不住在后面大喊了一声,生怕秦绝饿疯了上去啃两口。 秦绝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步朝着那头魔神走去。 他的步伐轻松写意,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随着他的靠近,脑海深处的系统正在疯狂跳动。 猩红色的警报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连绵不绝的欢快滴滴声。 就像是见到了满汉全席的贪吃蛇,系统面板上的吸收进度条已经饥渴难耐地闪烁起来。 秦绝停在魔神巨大的阴影下。 那几十只恐怖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巨口微张,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秦绝毫不在意地挥手扇了扇味道,冲着天帝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骨头,你就拿这种东西出来吓唬人?」 天帝脸色铁青,嘶哑着嗓子咆哮。 「死鸭子嘴硬!魔神大人,吞了他!」 魔神似乎听懂了指令,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秦绝,那张深渊巨口带着吞噬法则,企图将他一口吞下。 腥风血雨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秦绝!」武明月不顾一切地拔剑就要冲上去。 但秦绝只是懒洋洋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张长满倒刺的大嘴。 不仅没有半点闪躲的意思,反而主动张开了双臂。 那姿势,就像是在拥抱一位久违的老朋友。 紧接着,一句把天帝气得当场吐血的话,轻飘飘地从秦绝嘴里吐了出来。 「这浓郁的远古本源能量,大补啊。」 秦绝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吓人。 「看来今天这顿午饭,硬菜终于上桌了。」 「也不知道做成红烧的,口感会不会好一点?」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干缺失了。 尤其是天帝,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可是毁灭了几个纪元的上古魔神! 在这个凡人眼里,竟然只是一道可以挑选烹饪方式的硬菜? 魔神的动作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那几十只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拟人化的茫然。 它活了这么久,吃过无数自命不凡的神仙佛陀。 但还从来没遇到过,把它当成食材来品头论足的奇葩。 这种跨越物种的侮辱,彻底激怒了这头远古凶兽。 魔神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黏液四溅。 庞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巨口彻底将秦绝那渺小的身躯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看到这一幕,天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捂着胸口,发出畅快淋漓的癫狂笑声。 「哈哈哈!狂妄的代价就是尸骨无存!」 天帝指着魔神紧闭的巨口,冲着殿外的北凉大军疯狂叫嚣。 「你们的北凉王已经被生吞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霍疾握紧了刀柄,死死盯着那头魔神,眼珠子爬满血丝。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家王爷还没说这道菜到底要红烧还是清蒸呢!」 第332章 魔神?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霍疾那声破锣般的怒吼,在摇摇欲坠的凌霄宝殿内回荡。 天帝的狂笑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大殿中央那片翻滚的黑气。 那头足以吞噬星辰的上古魔神,庞大的阴影已经将秦绝彻底笼罩。 长满倒刺的深渊巨口带着腥臭的罡风,当头砸下。 面对这能让漫天神佛当场吓尿的远古凶物。 秦绝却连半点拔刀的意思都没有。 他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甚至还有闲心歪着脑袋。 漆黑的深邃眼眸,上下打量着这头黏糊糊的肉山。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什么灭世天灾。 倒像是个挑剔的食客,在菜市场里评估一块带血的案板猪肉。 脑海深处,预想中刺耳的死亡警报压根没有响起。 原本总是冰冷机械的系统,此刻竟然发出一阵欢快跳跃的滴滴声。 【叮!检测到高纯度远古本源能量体。】 【目标未携带任何天道法则反噬,纯净度满级。】 【判定结果:超级能量补给包,可直接吞噬吸收。】 听着脑子里这饿死鬼投胎般的播报。 秦绝满意地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他冲着坐在废墟里目瞪口呆的天帝扬了扬下巴。 「老骨头,这就是你砸锅卖铁掏出来的压箱底宝贝?」 秦绝伸出舌尖,扫过嘴角,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垂涎。 「长得确实是倒胃口了点,一身绿水看着就犯恶心。」 「不过这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浓郁本源能量,闻着可真是香啊。」 他拍了拍肚子,给出了最中肯的评价。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天帝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僵死。 一口还没喘匀的浊气卡在气管里,呛得他连连剧烈咳嗽。 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秦绝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把毁灭纪元的魔神当成盘中餐?你的脑子坏掉了吗!」 天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不仅是天帝懵了。 连那头只知道杀戮的上古魔神也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魔神庞大身躯上那几十只颜色各异的眼珠子,同时停止了转动。 一抹充满人性化的茫然,从那些透着恶意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它活了千万年,向来是被当作带来终结的死神供奉着。 哪怕是天庭真仙见了它,也只有磕头求饶的份。 如今居然被一个塞牙缝都不够的下界食物,指着鼻子点评口感? 站在大殿门口的苏金儿也听傻了。 她捏着金算盘,冲着秦绝大喊大叫。 「秦绝你是不是真饿疯了!」 「这玩意儿满身都是腐蚀黏液,吃下去胃都要穿孔的!」 「你要是真想吃肉,我回江南花钱给你买几千头烤全猪行不行!」 红薯也急得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一大把解毒丹。 「主子!这东西一看就带着远古剧毒!」 「您要是真馋了,好歹先吃几颗解毒丹垫垫底啊!」 蚩梦更是跳着脚挥舞着小拳头,满脸嫌弃。 「小哥哥你别乱吃东西嘛!」 「这丑八怪长得比我养的毒蛤蟆还要恶心一百倍!」 「万一吃坏了肚子,谁陪我玩呀!」 女帝武明月握着龙渊剑,呆滞地看着前方的黑袍男人。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在今天已经被碾碎了无数次。 凡人斩仙,凡人踏破天庭,现在凡人还要生吃上古魔神? 大周历代先祖要是知道这事,估计能吓得从皇陵里诈尸爬出来。 听着后方红颜知己们的操心抱怨。 秦绝回头抛了个媚眼,神色轻松。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远古高蛋白,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老子今天非得尝尝这上古海鲜是个什么味道。」 这种跨越物种的奇耻大辱,瞬间点燃了魔神骨子里的暴虐。 「吼——!」 魔神发出一声震碎空间的凄厉怒吼,几十只眼珠子全被血丝布满。 庞大的肉山不再有任何停顿。 带着能腐蚀一切的绿色黏液,疯狂扑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腥风扑面而来,周围的空间在巨口下寸寸崩塌。 那排长满倒刺的獠牙,犹如一排排锋利的钢刀,要将秦绝绞成肉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扑杀。 秦绝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仰头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他放开紧握的刀柄,主动张开双臂。 像是在迎接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大拥抱。 迎向了那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狂风吹开他的黑色大氅,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脚下的玉石地砖已经被魔神的威压碾得粉碎。 但他站立的姿态依旧挺拔如松。 女帝武明月死死握着剑柄,手心满是冷汗。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他真打算用肚子去装那头怪物?」 霍疾提着斩马刀,急得直跳脚。 「王爷!就算要吃也得先切块啊!」 「您这么大张着嘴,塞得进去吗!」 陈人屠一把拉住霍疾,牛眼瞪得溜圆。 「瞎操心什么!王爷什么时候干过亏本的买卖?」 「他既然敢张开手,就说明这肉绝对吃得下!」 「咱们准备好大锅就行了!」 天帝看着秦绝那放弃抵抗般的动作,眼底的狂喜再也按捺不住。 「哈哈哈!去死吧!」 「就算你武道通神,进了魔神的肚子里,也得化成一滩血水!」 魔神的巨口已经笼罩了秦绝的头顶。 恶臭的涎水滴落,在秦绝脚边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那些黏稠的液体带着致命的毒素。 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金仙陨落。 但秦绝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脑海中系统的滴滴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尖锐的长鸣。 仿佛在催促着他赶紧开饭。 这股渴望吞噬的冲动,让他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老东西,你高兴得太早了。」 秦绝看着那排近在咫尺的狰狞倒刺,大声嘲笑。 「老子刚好没吃饱。」 「今天就拿你这盘下水菜填填肚子!」 第333章 系统火力全开,吞噬魔神本源 魔神那张布满倒刺的深渊巨口轰然合拢。 巨大的咬合力震得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秦绝那挺拔的黑色身影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 连一片碎布都没留下。 整个凌霄宝殿猛地一震,地面上腐蚀的酸液滋滋作响。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白烟。 天帝死死抓着破裂的玉案边缘。 他先是愣了半秒,双眼死死盯着魔神的嘴巴。 在确认那狂妄的凡人真的进了魔神肚子里后。 这位三界至尊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大殿里爆发出畅快淋漓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蠢货!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天帝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张老脸因为兴奋而扭曲变形。 「朕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彻地的底牌。」 「原来是个主动送上门的血食!」 「进了吞噬魔神的肚子里,就算你修成大罗金仙也得化成一滩脓水!」 他转过头,指着殿外那群脸色铁青的北凉将领。 「看到了吗!这就是跟天道作对的下场!」 「你们的北凉王已经成了魔神的开胃菜。」 「下一个就轮到你们这群蝼蚁!」 霍疾双目赤红,握着斩马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根本不信自家王爷会这么容易倒下。 「放你娘的狗屁!」 霍疾转头对着后方的火炮营嘶吼。 「兄弟们,开炮!给老子把那头肉猪轰碎了救王爷!」 就在北凉大军填装弹药准备拼命的时候。 异变陡生。 天帝那公鸭嗓子般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命运的喉咙。 因为他惊悚地发现,那头刚刚吃下大餐的魔神并没有继续发动攻击。 庞大如山岳的肉身竟然僵硬在了大殿中央。 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那几十只充斥着暴虐的各色眼珠,此刻竟然齐刷刷地往上翻。 瞳孔里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恐慌。 「吼……呜?」 魔神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沉闷呜咽。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从魔神圆滚滚的肚皮深处猛地透了出来。 金光越来越亮,像是一把把锐利的绝世神剑。 直接从内部刺穿了魔神厚实的鳞甲。 魔神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巨大的爪子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肚子。 它张开大嘴,似乎想把刚才吞下去的东西给生生抠出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此刻在魔神那宛如炼狱的胃袋深处。 秦绝安然无恙地悬浮在半空。 那些足以融化仙家法宝的剧毒胃酸,全被一层淡金色的霸王色罡气挡在三尺之外。 秦绝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早就红光大作,火控全开。 【叮!已锁定超高纯度上古本源能量。】 【吞噬引擎百分百功率启动!】 【正在抽取魔神本源……抽取中……】 伴随着系统清脆的播报音。 秦绝的身体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漩涡。 那头魔体积攒了千万年的远古能量,顺着漩涡疯狂倒灌进他的经脉。 这纯粹的力量比天雷还要霸道几分。 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 「好家夥,这顿大餐的卡路里有点超标啊。」 秦绝感受着体内节节攀升的武神真气,连刚刚受损的微小经络都在瞬间修复。 他甚至敏锐地察觉到,这股魔神本源里还夹杂着一丝奇特的法则之力。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空间属性。 「系统,这玩意儿能用来干嘛?」秦绝在脑海中发问。 【叮!分析完毕,此空间法则可作为开启「位面之门」的初始坐标坐标轴。】 【宿主吸收完毕后,将获得跨界传送的精准定位能力。】 秦绝眼睛一亮,这买卖做得太值当了。 这哪里是送快餐? 这分明是贴心地给他送来了跨服远征的星际导航仪。 既然好处这么多,那就更不能客气了。 「给老子吸!一滴都别剩!」 外界的凌霄宝殿内。 局势已经彻底反转。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完成了互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上古魔神,此刻正躺在金砖上痛苦地打滚。 它砸碎了无数玉柱,却无法缓解体内的能量流失。 庞大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乾瘪。 就像一个被扎破了洞的巨大皮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天帝跌坐在地,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他亲眼看着魔神身上那几十只眼珠子一个个失去光泽。 那些原本饱满的瞳孔彻底塌陷下去,变成了乾瘪的空洞。 浓稠的绿色黏液停止了分泌。 厚重的青灰色鳞甲变得像枯树皮一样灰败易碎。 这可是连前任天帝都只能封印而无法杀死的远古大凶啊! 那个凡人到底在它肚子里干了什么? 苏金儿在殿外看得真切,手里的金算盘拨得哗哗响。 「看吧,我就说王爷从不做亏本买卖!」 她得意地扬起精巧的下巴,眼中满是商人的精明算计。 「这怪物哪里是吃人,分明是给王爷当了免费的充电宝!」 红薯捂着嘴轻笑,桃花眼里满是骄傲。 她收起短刃,轻松地靠在门框上。 「主子的胃口向来好,只怕这头丑东西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蚩梦也跟着蹦躂起来,拍着小手大声欢呼。 「小哥哥加油!把它吸乾!」 「连一滴口水都不要给它留!」 大殿内,魔神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那挣扎的幅度也变得如同风中残烛。 曾经令天庭诸神闻风丧胆的凶兽,此刻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原本如小山般的巨大躯体,最后竟萎缩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干皮。 骨肉精华全被系统霸道地抽乾。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那层干皮再也承受不住内部能量的抽离,彻底炸裂开来。 化作漫天黑色的飞灰,在凌霄宝殿内洋洋洒洒地飘落。 就像下了一场诡异的黑雪。 飞灰散尽,清朗的天光重新照入残破的大殿。 满地狼藉的中心,秦绝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连黑色的衣角都没有乱。 身上反而多了一股神秘深邃的空间波动。 那股气息深不可测,压得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扭曲。 这是吸收了空间法则后带来的位面威压。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毫发无损的男人身上。 「嗝——」 在这落针可闻的紧张气氛中。 秦绝毫不掩饰地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且嚣张。 他惬意地拍了拍平坦的肚子。 吐出一口带着微光的浊气,脸上满是餍足的表情。 天帝瘫软在台阶上,浑身抖如筛糠。 华丽的龙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生吞魔神的怪物,道心彻底崩塌。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反抗?拿什么反抗? 连最大的底牌都被人家当成了餐后甜点。 秦绝漫不经心地抬起脚。 踩在那堆属于魔神的黑灰上,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他冲着瘫倒在地的天帝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酒楼里点评菜色。 「味道确实偏咸了点。」 「下次记得放糖。」 「老头,你后厨里还有没有别的特色菜了?」 「赶紧一块端上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第334章 味道有点咸,下次记得放糖 凌霄宝殿内死寂无声。 连掉根针在金砖上的回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头曾经吞噬过无数个纪元的上古魔神。 如今只剩下一地随风飘散的黑色残渣。 秦绝站在大殿中央。 抬起手背,随意地抹去嘴角残留的一丝黑气。 他吧嗒了一下嘴。 舌尖在牙齿上舔过,发出一阵清脆的啧啧声。 就像个刚从酒楼里走出来丶吃饱喝足的美食评论家。 正在仔细回味刚才那道招牌菜的口感。 瘫倒在残破龙椅旁的天帝,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他那双原本充满疯狂与快意的老眼,此刻瞪得快要裂开。 眼睁睁看着秦绝把手放下。 看着这个毫发无损的下界杀神,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秦绝停在玉阶之下。 抬头看向这三界名义上的主宰,语气里满是认真与挑剔。 「老头,刚才这道菜,年份倒是够久。」 「体内积攒的本源能量也算得上浑厚。」 「就是这肉质吧,实在太柴了点。」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顿加餐颇为不满。 「而且味道有点偏咸,还带着股发霉的土味。」 「下次你再召唤这种远古零食出来招待客人。」 「记得提前在召唤阵里放点糖,提提鲜才好下口。」 这番煞有介事的美食点评,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回荡。 没有什么震天动地的威压。 却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还要摧残人心。 天帝的瞳孔瞬间涣散。 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个乾乾净净。 他最后的同归于尽底牌。 他献祭了数百名仙官才换来的灭世大劫。 竟然被这个凡人当成了一道口味偏咸的下酒菜? 甚至还被嫌弃没放糖! 噗! 气血攻心之下,天帝再次喷出一大口金色的心头血。 苍老的躯体像漏了气的皮球,彻底萎靡下去。 殿外,北凉大军的将士们听着自家王爷这番言论,纷纷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 霍疾扛着斩马刀,笑得眼泪直流。 「听到没!王爷嫌你们天庭的菜太咸!」 「赶紧把厨子叫出来重新做一锅!」 陈人屠把双斧往地上一扔。 扯着破锣嗓子跟着起哄。 「天帝老儿!还有没有别的硬菜了?」 「我们三十万兄弟在外面还饿着肚子呢!」 女帝武明月站在殿门口,红唇微张。 看着那个把宇宙级灾难化解于无形的男人。 凤目中的崇拜已经满溢而出,再也藏不住分毫。 这种把天灾当饭吃的霸道。 整个九州上下,除了他秦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苏金儿手里的金算盘拨得哗哗作响。 脸上的精明算计化作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赚大发了!连上古魔神的本源都给吞了!」 「王爷这身价,现在拿整个三界来换我都嫌亏!」 蚩梦更是一蹦三尺高。 跑到殿门口冲着里面做鬼脸。 「老骨头,你还有啥子本事,搞快点使出来嘛!」 「我小哥哥的胃口大得很,你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塞牙缝!」 外面闹哄哄的嘲笑声,像刀子一样扎在天庭残存仙官的心上。 那些侥幸没被法阵献祭的神仙。 此刻全都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信仰崩塌了。 当天道主宰的底牌沦为凡人的零食。 这场仗,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还打个屁啊! 拿头去跟这个吞天噬地的怪物打? 秦绝没有理会外面的喧闹。 军靴踩在破碎的白玉阶梯上,发出清脆的足音。 哒,哒,哒。 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帝脆弱的心脏上。 天帝双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 试图在这象徵三界至高权力的座椅上,找到最后一丝安全感。 可是那雕刻着九天神龙的金座,早就在刚才的献祭中布满裂痕。 稍一用力,扶手咔嚓一声断裂。 断裂的金屑扎进天帝的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更大的恐惧,已经将他彻底淹没。 他看着那个黑袍男人拾级而上。 看着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幽黑眼眸。 昔日高高在上的威严,被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完全取代。 他想跑。 可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跑?能跑到哪去? 连空间法则都被这凡人吞了。 这三界六道,已经成了困死他的囚笼。 秦绝停在台阶的最高处。 距离瘫坐在地的天帝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主宰了天庭数万年的老头。 眼底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有看穿一切的淡漠。 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拔光了牙齿和利爪的掉毛老狗。 「怎么不说话了?」 秦绝单手握住刀柄,刀尖随意地点在玉石地面上。 「刚才不还是挺能叫唤的吗?」 「要拿我三十万兄弟当血食,要把这天下化为死地。」 他歪着头,目光充满侵略性地刺进天帝躲闪的瞳孔里。 「你的脾气呢?你那不可一世的天威呢?」 天帝嘴唇颤抖,半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呼噜声,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骄傲。 在这绝对的碾压面前,都成了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心理防线在秦绝的注视下,轰然倒塌。 咔啦。 天帝原本挺直的背脊,垮了。 头顶那歪斜的平天冠彻底滚落,十二旒珠散落一地。 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他不再是那个高居九重天的神明。 只是一个面临死亡威胁丶怕死怕得要命的糟老头子。 扑通。 天帝双膝一软。 失去力量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从那张残破的龙椅旁滑落下来。 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玉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堂堂三界之主,就这么当着百万大军和满朝仙官的面。 直挺挺地跪在了秦绝的脚下。 大殿内残存的仙人们纷纷别过头,不敢去看这颠覆信仰的一幕。 谁能想到,高悬众生头顶的天,竟然也会有卑躬屈膝的一天。 天帝浑身抖如筛糠,双手死死抓着秦绝玄色长袍的下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秦王……不,爷爷!武神爷爷!」 他将头死死磕在秦绝的军靴前,声音凄厉悲凉。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天威!」 「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天庭的宝库,仙女,还有这把龙椅,统统都是您的!」 「只求您饶我一条贱命啊!」 哀求声在大殿内回荡。 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软弱。 秦绝没有躲开他的手。 只是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他甚至懒得用刀去砍这个脏透了的脖子。 秦绝用刀背拍了拍天帝那张老泪纵横的脸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声音不高,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光磕头多没意思。」 「我老家有首歌,叫征服。」 「你现在给我大点声唱,要是唱跑调了,老子就拿你的脑袋当夜壶。」 第335章 天帝绝望了,跪在地上唱征服 秦绝的军靴踩在破碎的玉阶上。 清脆的脚步声在凌霄宝殿内回荡。 每一下,都仿佛精准地踩在天帝紧绷的心脏上。 这位曾经执掌诸天万界生杀大权的至高神明。 此刻正死死抓着秦绝玄色长袍的下摆。 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砰砰作响。 鲜血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老脸往下流,糊住了视线。 他连擦都不敢擦。 生怕动作慢了半拍,那把黑金陌刀就会砍下自己的脑袋。 「秦武神!祖宗!饶命啊!」 天帝痛哭流涕,嗓子哑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老朽瞎了狗眼,老朽猪油蒙了心!」 「只要您留我一条贱命,这天庭里的一切,连同老朽的尊严,统统都是您的!」 逃无可逃。 退无可退。 那头吞噬一切的魔神都被当成了点心,他拿什么去抗衡这个下界杀神? 生存的本能彻底碾碎了天道主宰的骄傲。 秦绝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脚下这坨瑟瑟发抖的烂泥。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刀。 冰冷的刀面轻轻拍打着天帝那张老泪纵横的脸颊。 啪,啪,啪。 清脆的打脸声在大殿里显得分外刺耳。 「光磕头认错,这诚意差了点意思啊。」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本王老家有首民谣,专门用来表达深深的悔意。」 「你今天要是学得会,唱得好听,老子心情一好,说不定真能当个屁把你放了。」 天帝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求生的狂热。 别说唱歌。 现在就是让他当众吃土,他都能面带微笑地咽下去。 「老朽学!老朽一定用心学!」 天帝连滚带爬地换了个跪姿,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秦绝清了清嗓子。 将黑金陌刀随意地扛在肩上。 「听好了,这首歌的名字叫《征服》。」 「第一句是,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来,跟着我唱,调子要悲起,感情要充沛。」 堂堂三界之主,被迫在大殿中央学起了现代流行歌曲。 天帝吸了吸鼻子。 张开漏风的嘴巴,发出了比鸭子还要难听的公鸭嗓。 「就……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这歌声不仅跑调,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在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里来回飘荡。 画面荒诞到了顶点。 底下的北凉将士们再也忍不住了。 霍疾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陈人屠手里的双斧哐当掉在地上,眼泪狂飙。 「我的亲娘咧!这天帝老儿唱歌怎么跟杀猪一样!」 「王爷这招绝了,杀人还要诛心啊!」 秦绝皱了皱眉头,用刀背敲了敲天帝的脑袋。 「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 「后面的高音给我顶上去!」 天帝吓得一哆嗦。 赶紧张大嘴巴,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嚎叫。 「我的剧情已落幕!我的爱恨已入土!」 走调的歌声撕裂了云霄。 秦绝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那些缩在柱子后面装死的残存仙官。 「都愣着干什么?本王看戏不需要伴奏的吗?」 「全给老子跪好,跟着节奏打拍子!」 「谁要是没踩到点上,明天就把他扔进油锅里炸油条!」 仙官们吓得魂飞魄散。 呼啦啦跪了一地,双手举过头顶。 啪!啪!啪! 几百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仙。 此刻围成一圈,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整齐划一地拍着巴掌。 给中间那个哭着唱歌的天帝伴奏。 这场面滑稽得让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天庭的尊严,在这一记记响亮的巴掌和走调的歌声中,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苏金儿站在殿门口,眼底精光闪烁。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从地宫里搜刮来的高级留影石。 对准了大殿中央这副千载难逢的名场面。 手指飞快地注入灵力。 将天帝唱征服的画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录了下来。 「夫人,您这是干啥呢?」沈万三凑过来,满脸不解。 苏金儿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可是绝版限量影音资料!」 「等咱们回了人间界,把这留影石复制个百八十万份。」 「天桥底下的茶馆丶青楼里的包厢,全天候循环播放。」 她手里的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光收门票钱,就能把大军一年的粮草赚回来!」 「我要让全天下的凡人都看看,他们磕头拜了几千年的神仙,背地里是怎么唱歌求饶的。」 沈万三倒吸一口冷气。 竖起大拇指。 「高!财神奶奶这招商业变现,属实是高!」 一曲终了。 天帝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 他眼巴巴地望着秦绝,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秦王……这曲子,老朽唱得可还过关?」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的坏笑慢慢收敛,化作了一抹冷酷的锋芒。 「歌唱得不错。」 「可惜,这调子太难听了,脏了本王的耳朵。」 天帝浑身一僵,瞳孔猛地骤缩。 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神魂。 还没等他开口求饶。 秦绝抬起军靴,猛地一脚踹在天帝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天帝像个破麻袋一样,在金砖上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一直滑到了大殿的角落里,撞翻了两座玉鼎。 他大口吐着鲜血,彻底瘫软在废墟中,只剩下半口气吊着。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秦绝,满是恐惧与绝望。 秦绝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身,踏上最后几级玉阶。 径直走到那张象徵着三界至尊权力的九龙金座前。 这把椅子虽然在刚才的献祭中布满了裂纹。 但依然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天道威压。 秦绝伸出手,抚摸着椅背上那颗雕刻精美的龙首。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椅子看着挺宽敞,就是这龙雕得有点丑。」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 随后撩起黑色的披风下摆。 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这张三界至尊的龙椅上坐了下来。 陆地神仙的霸气与新晋武神的威压。 在这一刻轰然相撞。 整座凌霄宝殿都在他的坐姿下微微震颤。 残存的仙官们吓得把头死死磕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王府的女人们走进大殿。 女帝武明月看着高坐在金座上的秦绝。 凤目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同为帝王,她深知那个位置代表着什么。 但此刻,那个男人坐得比谁都稳,比谁都狂。 秦绝慵懒地靠在龙椅上,单手托着下巴。 他将黑金陌刀横放在膝盖上。 深邃的目光扫过大殿下方那些跪伏的仙神。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霸道的笑意。 「从现在起。」 「这天庭的规矩,由我来定。」 第336章 废掉天帝,我来制定新天条 秦绝大马金刀地靠在那张象徵三界至尊的九龙金座上。 宽厚的脊背贴着冷冰冰的玉石靠背,他嫌弃地扭了扭腰。 「这椅子看着挺气派,坐起来怎么跟块搓衣板一样硌人?」 他伸手拍了拍扶手上那颗硕大的龙头,发出当当的闷响。 「连个软垫都不垫,活该你们天庭这帮老东西一个个骨质疏松。」 大殿内鸦雀无声。 跪在下面的一大片仙官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谁敢接这个茬? 那可是历代天帝才能坐的宝座。 如今被一个凡人武夫当成劣质家具一样挑三拣四。 女帝武明月站在台阶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若是嫌硬,朕回大周给你挑十床江南进贡的上等蚕丝被铺上。」 武明月冷哼一声,将散乱的青丝拢到耳后。 「这破地方连个伺候茶水的宫女都跑光了,简直乌烟瘴气。」 秦绝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众仙。 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都给我抬起头来。」 几百个仙官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抬起满是冷汗的脸。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 秦绝手指敲击着扶手,节奏沉稳。 「从这一刻起,旧天庭彻底覆灭。」 「玉皇大帝这个称呼,以后在三界六道里除名了。」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颠覆十万年法则的宣判,群仙依旧心惊肉跳。 秦绝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一滩奄奄一息的烂泥上。 天帝正捂着断裂的胸骨,吐着金血,眼神涣散。 「霍疾。」 秦绝冷冷地唤了一声。 「末将在!」霍疾提着斩马刀上前一步。 霍疾一听有活干,顿时来了精神。 他把斩马刀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把那个老骨头给我拖下去。」 秦绝指着天帝,语气就像在安排一个打扫茅房的杂役。 「废了他的神脉,抽了他的仙骨。」 「既然他这么喜欢高高在上,那就让他去体会一下最底层的烟火气。」 霍疾咧开大嘴,笑得满脸横肉。 「王爷,直接剁了喂狗多省事?」 「剁了太便宜他了。」 秦绝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的戏谑。 「我大雪龙骑这三十万匹战马,每天拉的屎尿堆积如山。」 「正愁没人打扫。」 「就贬他去咱们军中的御马监,封他个『弼马温』当当。」 「以后大雪龙骑的马粪,全归他一个人铲!」 「少铲一两,就拿鞭子抽他丫的!」 这道判决一出,全场哗然。 把曾经的三界之主,贬去给凡间的战马铲马粪? 还起了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官职名! 这种堪比杀人诛心的因果循环,让周围的仙官们吓得两腿直打摆子。 躺在角落里的天帝听到这话,双眼一翻。 气急攻心之下,直接喷出一口老血,当场晕死过去。 霍疾可不管他晕没晕。 大步流星走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揪住天帝的衣领。 「得嘞!王爷这安排有创意!」 「我这就把他扒光了扔马圈里去!」 伴随着天帝被一路拖拽出门的沉闷摩擦声。 凌霄宝殿里的旧日统治者,彻底成了一个耻辱的笑话。 秦绝拍了拍手,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苏金儿,带你的人上来。」 站在门口看戏的苏金儿眼睛一亮。 赶紧提着大红裙摆,招呼着身后几个随军的北凉老文官快步走上玉阶。 她那把金算盘早就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叠厚厚的空白宣纸。 几个老文官也端着砚台,提着狼毫笔,神色激动地站定。 这可是见证历史的时刻。 凡人上天庭起草文件,这回去能吹一辈子。 「王爷,纸笔都备齐了。」 苏金儿麻利地将宣纸铺在那张断了半截的白玉御案上。 她挽起袖子,亲自在砚台里倒了点天河水磨墨。 研墨的动作熟练无比,活脱脱一个准备签大合同的奸商。 「王爷,咱们可得把产权划分清楚。」 「省得以后下面那些野神仙跑来打秋风。」 秦绝摸了摸下巴,站起身。 他在大殿上来回踱了两步,黑色的披风拖曳过金色的地砖。 「以前这天庭的天条,全是一堆狗屁不通的废纸。」 「什么仙凡不能相恋,什么凡人必须敬天畏神。」 「全是为了方便他们收割气运编出来的谎话。」 秦绝冷厉的目光扫过那群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仙家官吏。 吓得他们纷纷低下头,生怕跟这个狂徒对上眼神。 「既然现在这地方归了我北凉。」 「这天庭,以后就是我北凉军的办事处!」 「所有的规矩,都得按照老子的规矩来办!」 苏金儿听得热血沸腾,手里的笔握得紧紧的。 把神仙的统治机构强行改造成军阀的办事处。 这种降维打击的暴力改革,简直太对她的胃口了。 「王爷霸气!」 她蘸饱了墨汁,眼神期待。 「您随便说,我保证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回头刻成石碑立在南天门门口!」 几个老文官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笔尖悬在纸上。 殿内那些幸存的仙人们,此刻全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接下来秦绝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都将决定他们未来几千年的悲惨命运。 蚩梦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小丫头趴在御案边缘,双手托着腮帮子。 「小哥哥,你赶紧定规矩嘛。」 「加一条不准神仙随便欺负我们南疆的虫虫好不好?」 红薯白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别打岔,听主子安排。」 秦绝停下脚步,重新站到九龙金座前方。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属于人间武神的强大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向下方。 那些跪着的仙官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冷汗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砸在金砖上。 发出滴答的微响。 他们生怕错过了一个字,将来不小心触犯了这位新主子的霉头。 掉脑袋事小,要是被派去铲马粪,那可是生不如死。 整个大殿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外面微风吹过,卷起几片破碎的玉屑。 霍疾提着刀守在门口,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每一寸角落。 任何敢在这个时候乱动的神仙,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一刀劈成两截。 秦绝清了清嗓子。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修长有力的食指。 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在那根手指上。 就像是信徒在仰望至高无上的神迹。 苏金儿笔尖蘸墨,屏气凝神。 文官们的手腕微微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能将这漫天神佛踩在脚底下的绝对自信。 这一刻,旧时代的枷锁彻底粉碎。 属于凡人的新秩序,即将降临这片高高在上的云端。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白须老仙官,紧张得连胡子都在哆嗦。 他死死盯着秦绝的嘴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这第一条新规,就是要把他们全拉出去砍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秦绝目光深邃。 他扫视了一圈这满殿的丧家之犬。 缓缓说出了新天庭的第一道铁律。 第337章 第一条:以后神仙不许随便下凡 秦绝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 在九龙金座的硬木扶手上「笃」地敲了一下。 沉闷的敲击声顺着白玉阶梯滚滚而下。 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仙官的心坎上。 偌大的凌霄宝殿鸦雀无声。 只剩下外头战马打响鼻的声音隐隐传来。 「第一条规矩,也是这天庭往后最重要的规矩。」 秦绝身体前倾,深邃的黑眸扫过满地伏跪的仙人。 语气不容置疑。 带着铁血军阀独有的蛮横霸道。 「从今往后,人间界归我北凉直辖。」 「不管你们是什么大仙大佛,还是哪路菩萨星君。」 「没有我北凉签发的通行证,谁也不许随便下凡!」 苏金儿手腕悬空,狼毫笔在宣纸上刷刷作响。 簪花小楷写得飞快。 她一边写,一边抬头补充细节。 「王爷,那签证费咱们是不是得定个标准?」 「按次收费,还是办月卡年卡?」 秦绝赞赏地看了自家媳妇一眼。 「收费标准你来定,反正低于一万两黄金的免谈。」 底下的仙官们听得眼皮狂跳。 下个凡还要买门票? 这不成了凡间城门口设卡收过路费的土匪了吗! 但刀架在脖子上,谁敢吭半个字。 秦绝站起身,黑袍在满殿金光的映照下透着森冷。 他踩着台阶往下走,军靴落在地砖上踢踏作响。 「我知道你们以前的德行。」 「仗着会点法术,三天两头往凡间跑。」 「今天托个梦,明天显个灵。」 「搞得天花乱坠,就是为了骗乡下老头老太太那点微薄的香火钱。」 秦绝停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仙官面前。 这仙官身上穿着印满铜钱纹路的锦袍,正是掌管人间财运的财神。 「还有些吃饱了撑的,喜欢跑去名山大川里装世外高人。」 「收几个傻乎乎的徒弟,让人家给你们当牛做马。」 秦绝一把揪住财神的衣领,将这胖老头提了起来。 「老子告诉你们,时代变了。」 「在北凉的律法里,这叫诈骗罪!」 「是利用封建迷信非法集资,懂不懂?」 财神吓得浑身肥肉乱颤,连连点头。 冠帽上的金元宝全掉在了地上,摔得叮当响。 「小仙懂了!小仙以后再也不敢下凡托梦送元宝了!」 秦绝嫌弃地松开手,任由财神软瘫成一滩烂泥。 他环视四周,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杀意凛然。 「以后谁要是敢不办证就私自偷渡下凡。」 「或者在凡人面前装神弄鬼摆架子。」 「查出来一个,本王就打断他第三条腿!」 凌霄殿内的男仙们猛地夹紧了双腿。 裤裆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意。 几个胡子花白的老神仙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打断第三条腿? 他们活了几万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粗鄙却又致命的惩罚方式。 「打断了腿,也别闲着。」 秦绝走回御案前,用刀柄敲了敲桌面。 「全给老子扔去北凉的黑煤窑里挖煤!」 「什么时候挖够了补罚款的煤,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苏金儿手里的笔尖一顿。 抬起头,满眼都是对未开发的免费劳动力的渴望。 「王爷这招好!」 「神仙的体力肯定比凡人强,不吃不喝还能连轴转。」 「这简直是天选的挖矿圣体啊!」 沈万三在后头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奴回去就多买几座矿山,专门留给这帮不听话的仙人。」 趴在柱子后面的司梦仙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专门负责给凡间皇帝将相托梦,这新规矩简直是要砸他的饭碗。 犹豫了半晌,他大着胆子往前爬了两步。 「秦……秦武神。」 司梦仙君声音细若游丝,生怕惹恼了这尊杀神。 「小仙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绝斜了他一眼。 「放。」 司梦仙君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小仙的职责就是掌管凡间梦境。」 「若是不让托梦,那凡人的梦境系统岂不是要崩溃?」 「万一凡人做噩梦吓死了,这因果算谁的?」 秦绝闻言,不仅没发火,反而蹲下身子。 凑到司梦仙君的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凡人做噩梦,那是白天干活太累,或者是吃撑了消化不良。」 「关你屁事?」 司梦仙君被怼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老子没空听你们这些神仙自抬身价的废话。」 秦绝伸手拍了拍他苍白的脸颊,力道不轻。 拍得仙君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凡人没有你们,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你们真以为这三界离了天庭就不转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狠狠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仙官。 「收起你们那套救世主的嘴脸。」 「以后你们唯一的职责,就是给北凉打工。」 「听明白了吗?」 群仙哪敢说半个不字。 香火钱断了就断了,总比断了第三条腿去挖煤强。 大殿内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磕头声。 「小仙明白!谨遵秦王法旨!」 「绝不私自下凡!绝不装神弄鬼!」 此起彼伏的保证声在凌霄宝殿回荡。 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庭众神,彻底沦为了唯唯诺诺的打工仔。 霍疾在旁边看得直乐。 扛着斩马刀,冲着那帮神仙吹了个流氓口哨。 「都给老子大点声!」 「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去哪了?」 陈人屠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斧头。 「谁要是反悔,老子的斧头可是刚磨过的!」 蚩梦跑过去,抓起财神的衣摆擦了擦手上的灰。 「胖老头,以后不许去南疆骗我们寨子里的钱哦。」 「不然我放花皮蛇咬你!」 财神吓得连连摆手,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不敢不敢,小仙就算借个胆子也不敢去南疆了。」 看着这群被彻底驯服的神仙,秦绝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这天庭的架子,算是彻底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规矩立下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苏金儿已经写满了一整张宣纸。 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将其递到秦绝面前。 「王爷,第一条记好了。」 「签证费暂定一万两黄金单次,黄牛倒票重罚。」 「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 秦绝扫了一眼那笔走龙蛇的字迹,点点头。 「没毛病,就按这个标准来。」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一群白袍仙官。 那些人是专管雷电风雨的神仙。 此刻正缩成一团,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他们还是没逃过秦绝毒辣的眼睛。 这帮人掌握着自然天气,才是真正的油水部门。 「那边那几个穿白衣服的,别往后躲了。」 秦绝用刀尖指了指他们。 吓得那几人当场瘫软在地,抖得像筛糠。 「第一条是规范纪律,第二条咱们就谈谈民生。」 秦绝走到他们面前,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他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盯着带头的龙王。 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压榨员工的专属微笑。 「你们几个,应该就是管下雨打雷的吧?」 第338章 第二条:人间风调雨顺,少一滴 几个缩在人堆里的仙官抖得更厉害了。 领头的四个龙王头顶着犄角,趴在地上活像四条泥鳅。 雷公电母更是把法器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低着头。 秦绝瞥了一眼旁边拨弄算盘的苏金儿,想起了农业生产这桩大事。 民以食为天。 北凉的大军要吃饭,九州的百姓更要填饱肚子。 靠老天爷赏饭吃的日子,他秦绝过够了。 「雷公电母丶四海龙王,都给老子滚出来站好。」 秦绝用刀背敲了敲白玉台阶,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四海龙王吓得连滚带爬地从仙官堆里挤出来。 雷公电母紧随其后,六个神仙在台阶下一字排开。 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绝绕着他们走了一圈,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 「以前你们下雨打雷,全凭心情好坏。」 「心情好了多下两滴,心情不好就让凡间旱上三年。」 「凡人还得杀猪宰羊,给你们盖庙烧香求着你们。」 秦绝停在东海龙王面前,伸手捏住他头上的龙角晃了晃。 龙王疼得呲牙咧嘴,却硬是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秦王……不,秦爷爷,那都是那老匹夫定的糊涂规矩。」 「小仙们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少在这甩锅推卸责任。」 秦绝冷哼一声,松开龙角,转身走向御案。 「第二条天规,就是给你们这帮水利局的员工量身定制的。」 「从今天起,人间的风调雨顺,实行责任包干制!」 六个神仙面面相觑,满眼都是迷茫。 他们活了上万年,听过天劫地劫,就没听过什么责任包干制。 苏金儿拿着毛笔,充当起了解说员。 「意思就是,九州划片分区,你们每个人承包一块地盘。」 「年底的绩效考核,直接挂钩人间的粮食产量!」 她晃了晃手里的帐本,商人的精明展露无遗。 「粮食丰收了,给你们算提成,多发几根高香。」 「要是欠收了,那就拿你们的仙道本源来抵债。」 龙王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当神仙?这分明是去人间当包身工啊! 「王爷,这天象变幻莫测,偶尔刮个风下个暴雨,小仙们也控制不住啊。」 西海龙王壮着胆子,小声辩解了一句。 秦绝猛地回过头,黑金陌刀带着凌厉的罡风擦过西海龙王的头皮。 几根龙须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 「控制不住?那就想办法控制!」 他的声音如九幽寒冰,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求爷爷告奶奶也好,耗尽仙力也罢。」 「但凡人间哪里出了旱灾水灾。」 「或者该下雨的时候,少下了一滴。」 秦绝刀锋一转,直接贴在西海龙王的脖颈大动脉上。 「老子就把你们扒皮抽筋,剁碎了炖成海鲜龙骨汤!」 「正好端去给受灾的老百姓补补身子!」 冰冷的刀锋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龙王们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 他们丝毫不敢怀疑这位人间武神的执行力。 毕竟刚才二郎神的狗,现在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他们可不想步那只黑狗的后尘,被端上北凉军的餐桌。 「小仙明白!小仙保证完成任务!」 东海龙王磕头如捣蒜,求生欲拉满。 「以后下雨,小仙亲自拿量杯量好!」 「保证精确到每一滴,精确到每个毫升!」 「哪里需要水,小仙就去哪里吐口水,绝对不让庄稼渴着!」 雷公也赶紧举起手里的雷神锤,信誓旦旦地表态。 「打雷也是!小仙以后打雷绝不扰民!」 「专挑没人的荒山野岭打,保证不吵到老百姓睡觉!」 看着这帮吓破胆的神明,秦绝满意地收回了刀。 霍疾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这种让高高在上的龙王当天气预报员的做派,真够带劲的。 陈人屠摸着大光头,冲着龙王们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都听见没?以后种地要是缺了水,老子第一个拿斧头剁了你们的龙爪子。」 苏金儿飞快地将这些条款记录在案。 她吹乾墨迹,冲着秦绝扬了扬手里的宣纸。 「王爷,这几条规矩一旦立下,咱们人间的农业算是稳了。」 「再配上我新引进的灵草肥料,明年的收成少说翻五倍。」 秦绝点点头,转身走回大殿中央。 「规矩立完了,新秩序的框架就先这么搭着。」 「剩下的细节,交给底下的文官去慢慢磨。」 他把黑金陌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原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中的仙官们,心头再次猛地一紧。 新天条颁布完毕,按理说该退朝了。 可这位活阎王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强盗的贪婪。 「正事谈完了,接下来咱们办点私事。」 秦绝搓了搓手,目光如同饿狼般扫过这座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 那眼神,恨不得把大殿里的每一块玉砖都扒下来带走。 站在外头的三十万大雪龙骑,也跟着发出了兴奋的呼喝声。 将士们纷纷把手里的兵器挂回腰间,从背后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麻袋。 甚至有人连铁锹和撬棍都拿出来了。 这可是全军上下期待已久的传统保留节目。 打赢了仗,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沈胖子,人带够了吗?」 秦绝冲着殿外喊了一声。 沈万三立刻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大串钥匙。 「王爷放心!后勤营的五万兄弟全在外面候着呢!」 「马车准备了八千辆,麻袋管够!」 沈万三激动得满脸横肉都在跳舞。 「刚才老奴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天庭的宝库就在后头。」 「丹药房丶兵器阁,还有藏经阁,一个都没跑掉!」 众仙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是来改朝换代的。 这分明就是一群有组织丶有纪律的职业悍匪! 他们不仅要天庭的编制,还要把天庭的家底掏个底朝天啊! 财神趴在地上,看着沈万三那副贪婪的嘴脸,心在滴血。 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几万年的家底。 如今却要落入这帮粗鄙凡人的口袋里。 「王爷……天庭宝库乃是维系三界运转的根本……」 财神壮着胆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若是全搬空了,天庭的日常开销可就……」 「你在这跟老子哭穷?」 秦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上前一脚踹在财神的肥屁股上。 「你们收割了人间几千年的气运和财富,现在吐点出来算什么?」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苏金儿也上前补刀,金算盘敲得啪啪响。 「就是,你们现在是破产重组阶段。」 「所有资产依法查封,归债权人北凉全权处置。」 「再敢多嘴一句,连你身上的金缕衣一块扒了!」 财神吓得赶紧捂住胸口,死死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吭声。 只要能保住老命,破产就破产吧。 秦绝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外面跃跃欲试的大军。 「兄弟们!今天不用跟他们客气。」 「天庭不打烊,全场零元购!」 「只要是发光的值钱的,统统给我装进麻袋!」 「连根带土,一块玉砖都不许留下!」 轰! 门外的北凉大军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五万后勤兵像饿狼一样冲进了各大殿宇。 拆门的拆门,砸锁的砸锁。 凌霄宝殿内瞬间沦为了一场疯狂的洗劫狂欢。 仙官们抱头鼠窜,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法宝被凡人强行拽走。 更有甚者,连他们平时喝茶的紫砂壶都被人塞进了裤裆里。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抢劫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 满脸兴奋的红薯突然从大殿后方跑了回来。 她手里还捏着一个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粉色果子。 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快步走到秦绝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主子!发大财了!」 「奴婢在后头发现了个绝世好地方!」 秦绝看着她手里的果子,眉头一挑。 「怎么,你相中什么硬货了?」 第339章 把天庭宝库搬空,打包带回人间 秦绝并没有立刻去接红薯递过来的粉嫩果子。 他转过身,拍了拍巴掌。 清脆的击掌声瞬间将大殿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那些还在搬运玉石地砖的士兵纷纷停下动作,抬头看向点将台。 「行了,立规矩这种正经事咱们谈完了。」 秦绝大手一挥,指着这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 「现在咱们该办点私事了。」 苏金儿心领神会,立刻将记好的天条新规塞进袖口,换上了一副狂热的笑脸。 「沈胖子,别在底下磨蹭了,带着你的人敞开了干。」 秦绝的声音夹杂着真气,传遍天庭每一个角落。 「天庭今天不打烊,全场零元购!」 「凡是带灵气的,发光的,值钱的,一根柱子都别给他们留下!」 这道军令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沈万三激动得满脸肥肉直哆嗦。 他举起那把纯金大算盘,仰天狂吼。 「后勤营的兄弟们,抄麻袋!」 「今天咱们要让这帮神仙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颗粒归仓!」 五万名如狼似虎的北凉后勤悍卒,双眼冒着绿光冲向各大宝库。 往日里防卫森严的兜率宫和神兵阁,成了重灾区。 厚重的大门被粗暴的红衣大炮直接轰开。 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化作实质的白雾在门口翻滚。 士兵们毫不客气地踹翻那些雕花炼丹炉。 成千上万瓶凡人求之不得的万年仙丹,像便宜糖豆一样被倒进粗糙的麻袋里。 几个大头兵嫌装得太慢,乾脆抓起一把直接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浓烈的药力瞬间在他们体内炸开,吃得他们浑身直冒白光。 另一边,神兵阁也是惨遭洗劫。 数不清的仙家飞剑丶法杖和护心镜被搜刮一空。 士兵们找来粗麻绳,将这些绝世法宝捆成一大坨,胡乱挂在战马的马背上。 哪怕是垫桌角的灵石,都被他们用匕首硬生生抠了下来。 沈万三迈着小碎步,在各大殿宇间来回穿梭。 挑剔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陈设。 他停在一扇流光溢彩的八叶琉璃屏风前,嫌弃地摇了摇头。 「这天庭的审美真是俗不可耐,弄这么大个玩意儿占地方。」 「这要是整块搬回去,得占咱们两辆马车的空位,不划算。」 沈万三招了招手,叫来推着轮椅的公输班。 「老班,把这破木头架子给砸了。」 「把上面镶嵌的那些龙眼大的金玉宝石全抠下来带走,木头留给他们当柴烧。」 公输班咧嘴一笑,抡起一柄大铁锤毫不客气地砸了下去。 伴随着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价值连城的仙家屏风化作一地碎片。 晶莹剔透的宝石散落一地,被胖子喜笑颜开地扫进兜里。 那些被迫蹲在广场角落里的仙官们,看着自己几万年的家底被强盗洗劫。 他们的心在滴血,眼角直抽搐。 那扇屏风可是东海龙王进贡的稀世珍宝。 竟然被当成了占地方的破木头当场砸碎。 他们紧紧咬着牙关,把头埋在膝盖里,硬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谁敢出声抗议? 刚才那个要暂住证的门卫,脑袋现在还在柱子上糊着呢。 那个死狗一样的天帝,还在御马监的预备名单上排队。 这就是修仙界的丛林法则,赢家通吃,输家连呼吸都是错的。 殿外的抢劫进行得如火如荼。 大殿内却显得清静了不少。 秦绝这才有空转过头,看着红薯手里那个粉红色的果子。 「说吧,你这丫头又去后头翻出什么好货色了?」 红薯献宝似的将果子递到秦绝面前。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光芒。 「主子,您闻闻这香味。这可是奴婢在天庭后院发现的真宝贝。」 「比前面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秦绝的耳畔。 「刚才奴婢带着人往深处搜,发现后头有一片被仙阵锁着的巨大果园。」 「里面种的全是这种散发着仙气的大桃子。」 秦绝挑了挑眉,拿过那颗桃子在手里抛了两下。 触手温润,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化成水滴落下来。 女帝武明月好奇地走上前,打量着那颗果子。 「一个桃子能有什么稀罕的?大周皇宫的贡桃个头比这大多了。」 红薯掩唇轻笑,看了女帝一眼。 「陛下,这可不是凡间的野果子。」 「奴婢刚才抓了个路过的仙娥严刑拷问了一番,这叫蟠桃。」 「听说王母娘娘平时就拿这东西宴请群仙。」 「凡人只要吃上一颗,就能延寿好几千年。」 听到这里,刚才还在争夺修仙名额的几个女人全都愣住了。 延寿千年? 红薯接下来的半句话,更是让她们的眼睛瞬间发了绿光。 「最关键的是,吃完还能洗髓伐骨,青春永驻呢!」 这四个字一出,杀伤力不亚于一颗砸在后院的核弹。 刚才还在嫌弃桃子小的武明月,眼睛死死盯住了秦绝手里的蟠桃。 苏金儿手里的算盘也不打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天上居然有现成的不老药?那还修什么仙受那个罪!」 蚩梦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秦绝的胳膊。 「小哥哥!我要吃桃桃!我要永远当个漂亮的小妹妹!」 看着这群瞬间陷入疯狂的女人们,秦绝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早该料到,在容貌和寿命面前,女人的战斗力远比天兵天将要恐怖。 「行了,不就是一个桃子吗?看把你们馋的。」 秦绝随手把那颗蟠桃塞进红薯怀里。 「既然你先发现的,这颗归你尝鲜。」 武明月一听就不干了,急得直跺脚。 「秦绝!朕呢!朕堂堂大周天子,难道连个桃子都分不到吗?」 苏金儿也跟着抗议。 「王爷偏心!这后勤的活都是我在干,我理应分最大的一颗!」 秦绝被吵得脑袋嗡嗡响。 他抬起手,示意这帮姑奶奶们消停点。 「吵什么?谁说只有这一颗了?」 「红薯刚才不是说了,后头有一整片果园吗?」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凌霄宝殿,站在高高的玉阶上。 顺着红薯指引的方向,果然看到一片仙雾缭绕的庞大园林。 里面郁郁葱葱,挂满了这种粉嫩诱人的仙果。 哪怕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让人垂涎欲滴的异香。 「就这点出息,摘几个果子有什么意思?」 秦绝双手叉腰,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冲着在不远处清点战利品的沈万三吼了一嗓子。 「沈胖子!把你手里的活先停一停!」 「带着你的后勤主力,给我去天庭后院的蟠桃园!」 沈万三一路小跑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 「王爷,要去摘桃子吗?老奴这就让人拿筐去装!」 「装个屁的筐。」 秦绝一脚踹在沈万三的屁股上,纠正了他这种小家子气的思维。 「老子大老远跑上天一趟,就顺几筐水果回去,丢不丢人?」 旁边跪着的一名老仙官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 「秦王手下留情啊!」 「那是王母娘娘耗费十万年心血培育的仙根,三界只此一家!」 「若是全摘了,天庭的根基可就毁了啊!」 秦绝低头瞥了那老神仙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谁说我要摘果子了?」 他重新看向沈万三,指着那片仙雾缭绕的果园,大声下达了指令。 「传令下去,调一万名最强壮的士兵过去。」 「连根带土,给老子把那些桃树全刨了!」 「一棵树苗都别给他们留下,打包移栽到咱们北凉王府的后花园去!」 全场死寂。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 连树一起挖走? 这种绝户计,也就只有自家这位活爹能想得出来。 远处的王母娘娘躲在瑶池里听到这道命令。 直接两眼一翻,在仙女的惊呼声中当场晕死过去。 秦绝看着那些拿着铁锹浩浩荡荡杀向蟠桃园的士兵。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既然做了强盗,那就要贯彻三光政策,不留一片云彩。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星空深处。 脑海中,系统关于位面之门的倒计时已经快要结束。 一个庞大而神秘的虚影,正在那片星空中缓缓成型。 「天庭拆完了。」 秦绝眼中燃烧着狂暴的野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不知道下一座农场,能经得起咱们兄弟几天折腾?」 第340章 红薯看上了王母的蟠桃园 红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亮得发烫。 她神秘兮兮地把手里的粉色果子塞进秦绝掌心。 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主子,这可是真宝贝。」 「奴婢带着人往后头搜,穿过两道月亮门,发现个绝世好地方!」 「跟那地方比起来,前面这凌霄宝殿里堆的纯金玉石,连破铜烂铁都算不上。」 秦绝捏着手里这颗沉甸甸的仙果。 鼻尖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 只是吸了一口这果子的香气,体内那股刚猛的武神真气都跟着活泛了几分。 「哦?能让你这丫头眼馋成这样,带路去看看。」 他将黑金陌刀抗在肩上,跟着红薯大步流星地往天庭后院走去。 绕过几座被大炮轰塌的偏殿,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无垠的庞大果园,静静地蛰伏在氤氲的白雾之中。 园子里种满了参天古树,枝叶繁茂。 翠绿的枝丫间,沉甸甸地挂满了那种粉嫩透红的巨大仙桃。 每一颗桃子表面都流转着莹润的仙道法则。 诱人的清香汇聚成实质的灵气云朵,笼罩在果园上空。 几个跟着跑过来的北凉老兵,光是闻到这味儿。 花白的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脸上的皱纹也淡了不少。 「乖乖,这就是传说中的蟠桃园啊?」 霍疾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口水吧嗒一声滴在胸甲上。 红薯兴奋地搓了搓手,开始在秦绝身边盘算起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主子,奴婢刚才随便抓了个仙女拷问过了。」 「这园子里的桃树分三六九等,最里面那批九千年一熟的,吃一颗就能与天地同寿!」 「就算是外围这些三千年一熟的,凡人吃一口也能百病全消,原地飞升。」 她指着那些挂满枝头的硕大果实,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咱们赶紧多调几个营的兄弟过来,拿麻袋把这些果子全摘了!」 「到时候拉回北凉,后院的姐妹们一人分几筐,当饭后水果吃。」 「大家都不愁青春永驻了,以后谁也别跟谁抢驻颜功法。」 「咱们王府的后院绝对安宁清净!」 听着红薯这番持家有道的精明算计。 秦绝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满园的仙桃,又低头看了看自家这位贴身大丫鬟。 他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红薯啊红薯,你平时跟着我走南闯北,怎么格局还是这么小?」 红薯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眨了眨眼。 「主子,这满园的蟠桃要是全摘回去。」 「哪怕拿出去卖,也是富可敌国啊,怎么就格局小了?」 秦绝冷哼一声,伸手在红薯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只摘果子算什么本事?」 「摘完了咱们吃啥?吃完了明年还得上天来偷?」 「做强盗也得讲究个可持续发展战略懂不懂!」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还在翻箱倒柜的后勤大部队吼了一嗓子。 「沈万三!公输班!给老子滚过来!」 正在凌霄宝殿里抠地砖的沈万三,闻声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过来。 公输班也推着轮椅,带着一身机油味火急火燎地赶到。 「王爷,前殿的宝贝差不多搬空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秦绝大手一挥,手指豪迈地划过眼前这片延绵不绝的蟠桃园。 「传我的军令,立刻从大军里抽调一万个会干农活的好手过来!」 「把墨家机关城带来的所有铲车丶挖掘机全开上!」 「给老子连根带土,把这片桃树全刨了!」 沈万三倒吸一口冷气,胖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跳动。 「王爷……您这是要连锅端啊?」 「废话!留在这给天帝老儿当绿化带吗?」 秦绝一脚踹在旁边一棵蟠桃树的树干上,震落两颗熟透的仙桃。 「树皮上的仙泥,根须下的神水泉眼,一寸都不许给天庭留下。」 「打包封好,全都移栽到咱们北凉王府的后花园去!」 「以后这天庭的特供水果,就是咱们北凉军的饭后小零食!」 这道狂暴的指令下达。 工匠营的汉子们瞬间沸腾了。 抢东西他们熟,可连人家的祖传仙树都连根挖走。 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太刺激了! 「都愣着干嘛!开工!」 公输班扯着破锣嗓子,兴奋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把三号蒸汽挖掘机推过来!注意保护根系,别伤了灵脉!」 几千名光着膀子的北凉大汉拎着铁锹和铲子。 如狼似虎地冲进这片神圣的蟠桃园。 轰隆隆的机器声在安静了几万年的仙家果园里粗暴地响起。 粗壮的机械臂狠狠扎进仙土里。 连带着一大块散发着金光的泥土,将一棵几千年的桃树连根拔起。 桃花洒落一地,灵气四溢。 远处的瑶池仙境。 王母娘娘正躲在屏风后面,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轰鸣声,脸色惨白。 一个小仙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哭得梨花带雨。 「娘娘!不好了!」 「那群下界的野蛮人……他们不仅在抢桃子。」 「他们还开了铁疙瘩进来挖树啊!」 王母眼前一黑,华丽的凤冠险些掉在地上。 「挖树?他们……他们连树都要带走?」 仙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那北凉王说,要把咱们的蟠桃园,搬去给他家后院当果树苗圃!」 「一寸仙土都不留啊娘娘!」 听到这句话,这位执掌女仙大权的王母娘娘,只觉得喉头一甜。 几万年积攒的仙家底蕴,就这么被一群凡人连盆端了。 「强盗!这就是一群杀千刀的畜生!」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气急攻心之下,王母娘娘两眼一翻,直接在瑶池边晕死过去。 周围的仙娥吓得乱作一团,尖叫着掐她的人中。 苏金儿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探头往瑶池里瞅了一眼。 看着晕倒的王母娘娘,她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哎,别光掐人中啊,把她头上的凤冠摘下来抵医药费啊。」 仙娥们吓得抱作一团,像防贼一样防着这个红衣女人。 蟠桃园这边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巨大的树木被一棵棵放倒,用粗壮的精钢锁链捆扎结实。 堆在后面的重型马车上,宛如一座座绿色的小山。 霍疾扛着一把大铁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干得起劲。 「兄弟们加把劲!挖完这片咱们去翻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蚩梦蹲在树坑旁边,抓起一把散发着灵气的仙土就往布袋里塞。 「这泥巴用来养我的宝贝虫虫,肯定长得肥嘟嘟的。」 秦绝没有参与这场狂欢般的拆迁。 他独自一人走到蟠桃园的最高处。 那是曾经天帝用来俯瞰三界的地方。 晚风吹过,卷起他玄黑色的残破大氅。 天庭已经彻底沦陷。 这座压在人间界头上无数个纪元的庞然大物。 终于在今天被凡人的铁蹄踩碎。 但秦绝的眼中没有多少志得意满的放松。 他的目光越过翻滚的云海,投向了头顶那片更加深邃辽阔的星空。 脑海深处,系统冰冷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 伴随着最后一点人间气运的回收。 那个潜藏在他识海中的神秘模块,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拼图。 嗡—— 一股不属于这个位面的恐怖波动,在虚空中缓缓荡开。 空间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扭曲起来。 秦绝的视线尽头。 在那漫天繁星的深处,一座巨大无匹丶散发着古老混沌气息的青铜巨门虚影。 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姿态,一点点凝结成型。 位面之门。 这扇门背后,连接着诸天万界,连接着无穷无尽的未知与挑战。 天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新手农场。 真正残酷的星际猎杀,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王爷,天庭搬空了,连地砖都扒乾净了。」 霍疾扛着装满蟠桃的麻袋走过来,满脸兴奋地请示。 「咱们是不是该打道回府,回北凉庆功了?」 秦绝收回望向星空深处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驯的笑意。 他拔出黑金陌刀,刀尖指向那扇缓缓成型的青铜大门。 「回府?庆功?」 「好戏才刚刚开场,现在就下桌多扫兴。」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霍疾,眼中战意狂飙。 「传令全军,装满物资,原地休整三个时辰。」 「等那扇新大门打开,老子带你们去别的世界,换个场子继续抢!」 第341章 搬!把蟠桃树全挖走,种在北凉 深幽的星空深处,那扇青铜巨门的虚影还在缓慢地拼凑着轮廓。 秦绝眯起眼睛盯着看了一会儿。 这跨越位面的大工程,显然需要一段漫长的能量充能期,急也急不来。 他挽了个刀花,将黑金陌刀利落归鞘。 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背后那片热火朝天的蟠桃园拆迁现场。 这才是眼下最实在的买卖。 公输班此刻正坐在一台造型夸张的巨型蒸汽挖掘机驾驶室里。 粗大的金属烟囱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把半边天庭都熏得乌烟瘴气。 「操纵杆往左边打死!底盘压低!」 公输班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底下的工匠。 「刀盘切进去的时候稳着点,别把底下的九天息壤给弄散了!」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轰鸣声,精钢打造的巨大铲斗狠狠扎进仙土之中。 蟠桃树周围那一层层用来防御的仙家阵法。 在工业革命的钢铁巨兽面前,脆得像块发霉的饼乾。 咔嚓几声脆响,阵法光幕应声碎裂。 连带着蟠桃树和底下几尺见方的五彩息壤,被整个儿连根铲起。 沈万三抱着那本厚厚的羊皮帐册,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胖乎乎的身子在泥坑里蹦来蹦去,满脸都是肉疼的表情。 「哎哟我的祖宗!你们手脚轻点行不行!」 他指着几个正在用符文锁链捆扎树干的北凉老兵,唾沫星子横飞。 「这可是延年益寿的仙家命根子,掉片叶子我都得心疼半个月!」 一个老兵憨笑着挠了挠头,把不小心碰落的几瓣桃花塞进自己兜里。 沈万三眼尖,上去就是一脚踹在老兵的屁股上。 「连花瓣都敢贪墨!全都给老子装麻袋里,带回北凉泡茶卖钱!」 他趴在刚挖出来的土坑边,用指甲使劲抠着残留的泥土。 「这泥巴闻着都有仙气,装走装走,一两土都别给天庭留!」 不远处的白玉栏杆旁。 十几个被俘虏的瑶池仙女挤作一团。 她们身上原本一尘不染的五彩轻纱,早就沾满了黑烟和泥点子。 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眼泪汪汪地看着眼前惨无人道的一幕。 这里可是王母娘娘最心疼的圣地,平日里连仙家大能都不敢擅入半步。 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乌烟瘴气的重工业施工现场。 「姐姐,那可是九千年的紫纹蟠桃树啊。」 一个小仙女抽噎着,哭得梨花带雨。 「他们怎么连树根底下的泥巴都要铲走?」 牡丹仙子咬着发白的嘴唇,眼中满是屈辱和绝望。 「这群下界的凡人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活土匪!」 她们不敢大声叫骂,只能在心里默默诅咒这帮摧毁仙境的狂徒。 秦绝溜达着走到仙女们面前。 顺手从旁边的筐里拿了个刚摘下的饱满蟠桃。 他在袖子上随便擦了两下,咔嚓咬了一大口。 汁水四溢,浓郁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几个饿了两天的仙女看着他吃桃,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秦绝吐出桃核,笑眯眯地看着牡丹仙子。 「别用那种杀人的眼神看我,做买卖讲究个连本带利。」 「你们天庭收割了凡间几千年的气运,我挖你们几棵树当利息。」 「这叫天公地道。」 牡丹仙子气得偏过头去,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个满嘴歪理的流氓。 女帝武明月提着裙摆从大殿那边走过来。 看着满地被挖得坑坑洼洼的仙土,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绝,你这是打算把天庭的地皮都刮下来一层吗?」 秦绝把剩下的半个桃子扔给后面跟着的霍疾。 「斩草要除根,挖树要带土,这是北凉后勤营的基本素养。」 他转身看向忙碌的工地,眼神中透着商人的精明。 「这九天息壤可是好东西,随便抓一把撒在咱们西北的荒漠里。」 「明年的粮食产量少说也能翻个两三番。」 苏金儿手里拿着金算盘,拨弄得劈啪作响。 「王爷算得精,不仅要长生,还得管温饱。」 「我刚才已经让帐房核对过了,这片园子里一共有三千六百棵桃树。」 「其中九千年的有一千二百棵,剩下的都是三千年和六千年的货色。」 苏金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绿光,活像只守财的貔貅。 「这要是全带回凡间,咱们北凉直接垄断了三界的长生资源。」 大雪龙骑的办事效率向来是全天下最顶尖的。 更何况现在这帮士兵全都修炼了《万劫化仙决》。 浑身有使不完的灵力牛劲。 不到两个时辰。 占地广阔的蟠桃园就被挖得只剩下满地深坑。 连根杂草都没剩下。 那些原本用来引水灌溉的灵气溪流,也被水泵抽得乾乾净净。 几千辆经过墨家改造的重型金属马车。 在南天门外的广场上排起了长龙。 每一辆马车上都固定着一棵用符文锁链捆扎结实的蟠桃古树。 枝叶繁茂的树冠堆叠在一起。 远远看去,就像是在天庭硬生生堆起了一座座绿色的小山。 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万三拿着算盘,在车队前头来回核对帐目。 每对上一辆车,他脸上的笑容就深一分。 直到确认连一颗掉落的桃核都没遗漏,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帐本。 「工匠营的兄弟们,把帆布都给老子罩严实了!」 沈万三扯着嗓门大喊。 「回去路上风大,别把这仙叶吹跑了!」 蚩梦蹲在一辆马车旁,正拿着个小刷子清理树根上的泥巴。 她把多余的土块扫进自己的毒虫罐子里,乐得合不拢嘴。 「小哥哥,这树看着好安逸哦。」 「等种回去了,我在上面搭个树屋,晚上睡在桃树上肯定香得很。」 秦绝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那满头精美的小辫子。 「想搭几个搭几个,反正现在这树全是咱们的了。」 红薯握着短刃走过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主子,天庭的家底基本被掏空了。」 「剩下的都是些搬不走的残破大殿,咱们还继续拆吗?」 秦绝摇了摇头。 「差不多行了,做人留一线。」 「给人家留个空壳子,好歹是个念想。」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转过身。 正好看到霍疾提着斩马刀,满头大汗地从车队后面跑过来。 霍疾的铠甲上蹭满了绿色的树汁和泥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这规模庞大的战利品车队,直咧嘴。 「王爷,东西全装好了。」 「工匠营的兄弟们连树坑底下的灵泉眼都给挖出来打包了。」 秦绝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霍疾宽厚的肩膀。 「干得不错,让兄弟们原地休整一刻钟。」 「传令全军,准备登梯撤退。」 霍疾却没有立刻转身去传令。 他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有话快放。」 秦绝看着这粗汉子扭捏的样子,直接踢了他一脚。 霍疾赶紧站直身子,指着那几千辆堆成小山的马车。 他压低声音,满脸苦恼地请示。 「王爷,这么多参天大树,咱们带回去该往哪种啊?」 「北凉城就那么大点地方。」 「王府的后院就算是再扩建十倍,怕是也塞不下这满园子的仙树啊。」 霍疾的话确实是个实际问题。 这些蟠桃树吸足了仙气,枝干粗壮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三千多棵摆在一起,那面积比两三个州府还要宽广。 总不能全堆在城外当柴火烧。 女帝武明月走上前,接茬说道。 「若是北凉放不下,不如运一部分去京城的皇家上林苑。」 「那里地界宽敞,土壤肥沃,种些仙树倒也合适。」 苏金儿一听,立刻把金算盘横在胸前,像护食的母鸡。 「不行!这是我们北凉军打下来的战利品,凭什么种到大周京城去?」 「王爷,我在江南买了好几片荒山,全圈起来种桃树肯定够!」 眼看这两个女人又要因为桃树的归属问题掐起来。 秦绝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都别争了。」 秦绝看着眼前这些代表着长生与仙道巅峰的宝物。 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 「这满园子的仙树,放哪都不合适。」 「我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一个绝佳的地方。」 霍疾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前追问。 「王爷,到底种哪?」 秦绝抬起刀尖,越过层层云海,指向下方那片广袤的人间大地。 「既然装不下,那老子就拿它们来给北凉改换门庭。」 第342章 以后北凉百姓,人人有桃吃 秦绝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运树车队。 三千多棵参天蟠桃古树被粗壮的符文锁链捆扎在精钢马车上。 枝叶间散发的浓郁仙气,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王府确实装不下这么多庞然大物。 但这可难不倒一个习惯了开疆拓土的人间武神。 秦绝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 他抬手指着车队最前面那十几棵明显比其他树粗壮了一大圈丶果实也更加晶莹剔透的古木。 「最好的那几棵九千年的,小心点给老子运回王府后院。」 「剩下的那些三千年和六千年的货色。」 秦绝顿了顿,目光扫过霍疾和一众满脸期待的将领。 大声抛出了他那惊世骇俗的决定。 「全给老子种到北凉山上去!」 「把那几座荒山全给我包下来,改造成梯田果园!」 此话一出。 不仅是苏金儿和女帝愣住了,就连一向粗线条的霍疾都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王爷!这可使不得啊!」 霍疾急得连连摆手,光头上急出了一层细汗。 「北凉山虽然是咱们的地盘,可那地方四通八达。」 「平时砍柴的农夫丶采药的村民来来往往。」 「这可是能延年益寿丶肉骨生肌的仙家圣果啊!」 「种在那种没有阵法保护的荒山野岭,岂不是让那些平民百姓随便摘了占便宜?」 陈人屠也跟着附和,两把大斧头在胸前撞得叮当响。 「就是啊王爷,这天庭的宝贝,咋能当成大白菜一样种在路边?」 「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村夫偷吃了。」 「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 在这些将领传统的思维里,好东西就该锁在库房里,由上位者独享。 仙果这种逆天改命的资源,赐给有军功的将士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拿去给手无寸铁的平民当福利? 这简直是败家到了极点。 苏金儿的算盘更是打得噼啪乱响,瑞凤眼里满是痛心疾首。 「王爷,您就算嫌占地方,拿去江南拍卖也行啊!」 「一颗三千年的蟠桃,我少说能卖出十万两黄金的天价!」 「种在山上让人白嫖,这这这……这简直是在用金条打水漂!」 看着这群急得跳脚的财迷和守财奴,秦绝毫不留情地冷笑出声。 「占便宜?暴殄天物?」 他大步走下台阶,军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到霍疾面前,秦绝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这颗光头上。 「你当年没参军的时候,不也是在村里种地的村夫?」 「怎么,现在披上这层铁甲,就觉得自己比那些老百姓高贵了?」 霍疾被拍得一缩脖子,涨红了脸不敢反驳。 秦绝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长生不老,凭什么只能是天上这群神棍的特权?」 「凭什么那些修仙门派的老怪物躲在深山里吸尽天地灵气,凡人就活该生老病死,短短几十年就得入土为安?」 他一把扯掉身上残破的大氅,露出里面满是刀痕的暗金战甲。 「老子从六岁开始提刀杀人,打下这偌大的九州江山。」 「靠的不是这帮高高在上的神仙施舍,靠的是北凉百姓节衣缩食凑出来的军粮!」 「靠的是无数凡人兄弟拿命填出来的血路!」 秦绝的声音越来越大。 夹杂着浑厚的武神真气,在空旷的南天门广场上空震荡回响。 字字句句,重若千钧。 「既然这天下是我北凉的。」 「那这天庭的战利品,就该是我北凉百姓的战利品!」 秦绝猛地转过身,指着那些装满蟠桃树的马车。 语气里透着一种将凡人至上理念贯彻到底的霸道。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以后我北凉的百姓,必须人人有桃吃!」 「哪怕是个扫大街的,也得给我活个几百岁,熬死那些自命清高的隐世宗门!」 这番话,如同一场精神风暴。 狠狠席卷了在场三十万大雪龙骑的心。 他们本就是穷苦出身,家里的老弱病残还在北凉的土地上苦苦讨生活。 谁不想自己的爹娘妻儿能多活几年? 谁不想让自己的亲人摆脱疾病和衰老的折磨? 王爷这哪是在败家。 这分明是在用整个天庭的底蕴,给全天下的凡人谋求一个逆天改命的通天大道! 扑通。 霍疾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这个砍人从不眨眼的糙汉子,此刻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王爷大恩!末将替北凉百万父老乡亲,叩谢王爷!」 扑通!扑通!扑通! 连锁反应一般。 三十万刚完成修仙蜕变的大雪龙骑,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黑压压的一片铁甲如同一座座黑色的山峰,充满了无坚不摧的力量感。 「王爷万岁!」 「北凉万岁!」 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直冲九霄。 这不再是单纯的军营口号。 而是凡人对这位护短到了极致的人间武神,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狂热与忠诚。 女帝武明月看着那个站在万军之前的挺拔身影。 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自幼学习帝王心术,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但历朝历代的皇帝,最多也就是给百姓减免点赋税。 谁能有秦绝这种魄力。 直接把天庭的蟠桃园搬空,拿长生仙果去给平民百姓当饭后福利? 这种堪称暴君行径的霸道之下,藏着的却是最深沉的民生大计。 「你这家伙,总是能干出些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武明月轻声呢喃,凤目中的崇拜已经无法掩饰。 苏金儿也收起了算盘,默默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给大周做慈善了。」 「大不了我再在北凉山脚下开几家客栈,专门收那些外地来求桃子的江湖客的住宿费。」 这女人,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发财。 看着底下士气飙升到极点的军队。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起来干活!」 「把车队护护好,谁要是半路偷吃,老子打断他的腿!」 他摆了摆手,把这些琐事丢给将领们去处理。 自己则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那座被洗劫一空的凌霄宝殿。 曾经金碧辉煌丶象徵着三界至高权力的天庭大殿。 此刻连门槛都被撬走了。 墙上的夜明珠不翼而飞,纯金的地砖坑坑洼洼。 活像个被龙卷风刮过的灾难现场。 那群被强行留下来的神仙,正灰头土脸地蹲在角落里。 眼巴巴地看着秦绝,生怕这位大爷一时兴起,把他们也拉去点天灯。 「地方是大,就是空荡荡的,看着有点寒碜啊。」 秦绝摸着下巴,绕着一根被敲掉了一半玉皮的柱子转了两圈。 脑子里那股子搞大工程的瘾又上来了。 既然已经全资收购了这块风水宝地。 那就得好好利用起来。 总不能真让它空在这儿落灰。 他转头冲着正在核对车辙的公输班招了招手。 「老班,过来商量个事儿。」 公输班推着轮椅颠颠地跑过来。 「王爷您吩咐,是不是还要拆哪座偏殿?老朽马上带人去挖地基!」 秦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坏笑。 「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该搞搞建设了。」 「你带几个懂风水和图纸的工匠留下。」 「给老子重新设计一下这天庭的布局。」 第343章 改造天庭,变成北凉的后花园 昔日仙气缥缈的天庭,如今看着比凡间刚打完仗的废墟还要凄凉。 凌霄宝殿的地砖被撬得坑坑洼洼,连支撑穹顶的盘龙玉柱都被刮掉了一层皮。 那些平日里自诩高洁的仙鹤灵兽,早被大雪龙骑的火头军拔了毛下锅熬汤。 苏金儿提着裙摆在大殿里转悠了一圈,拨弄着手里的金算盘。 她那双精美的绣花鞋踩在碎玉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爷,这破地方算是彻底掏空了,连块完整的瓦片都没剩下。」 苏金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商人的狠辣。 「依我看,不如一把火全烧了乾净。」 「省得这帮神棍以后死灰复燃,再拿这大殿当旗号招摇撞骗。」 放火烧天庭? 躲在角落里的几百个残存仙官吓得浑身直哆嗦。 这帮强盗抢光了家底不算,临走还要毁尸灭迹! 秦绝闻言却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自家这位心狠手辣的财神奶奶。 「烧了多可惜,败家娘们才干这种亏本买卖。」 他深吸了一口四周浓郁的灵气,张开双臂环顾着这片位于九天之上的开阔空间。 「你仔细感受一下,这地方虽然被咱们拆得破烂,但灵气充沛,视野绝佳。」 「站在这里,大半个九州的动静都能尽收眼底。」 秦绝转头看向推着轮椅赶来的公输班,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专属的弧度。 「老班,这块风水宝地,本王打算把它改成咱们北凉军的专属后花园。」 公输班一愣,随即从兜里掏出碳笔和羊皮纸,激动得直搓手。 「王爷您说,怎么改?老朽这就画图纸!」 秦绝用刀尖在地上画了个草图,指点江山。 「首先,南天门那个破牌楼给我拆了,直接在那装上十部大型蒸汽升降电梯。」 「轨道要用最硬的仙金打造,从凡间直通天上,方便兄弟们上下换防。」 「至于这座凌霄宝殿,别当什么朝堂了,改成北凉高级疗养院。」 「前线受伤的将士,立了战功的老兵,统统送上来泡瑶池的仙水温泉。」 霍疾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王爷,那咱们以后岂不是能天天在天上泡澡喝酒?」 秦绝踹了他一脚,笑骂道。 「少做梦!疗养院是给伤兵的。健康人上来,得去了望塔执勤。」 「公输班,在大殿顶上给我架设最高规格的千里眼雷达和对空监视哨。」 「以后谁敢从外太空偷偷靠近咱们的位面,第一时间用红衣大炮轰他丫的!」 公输班听得热血沸腾,碳笔在羊皮纸上刷刷作响。 赛博朋克风的重工业大炮,架设在云雾缭绕的仙界之巅。 这种把神话殿宇改造成军事度假村的疯狂构想,正是墨家机关师的终极浪漫。 「王爷放心!老朽保证把这天庭改造成滴水不漏的钢铁堡垒!」 图纸初具雏形,但苏金儿却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她敲了敲算盘,眉头微蹙。 「王爷,改建是好主意。但这么浩大的工程,咱们的工匠营人手可不够啊。」 「总不能让大雪龙骑的精锐留下来搬砖和泥吧?」 秦绝冷笑一声,目光慢悠悠地扫向大殿角落。 那里蹲着几百个曾经高高在上丶如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仙官。 「谁说要用咱们自己的兄弟搬砖了?」 秦绝提着刀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带头的司命星君。 「这不现成有一大批不需要发工资的免费劳动力吗?」 仙官们浑身一僵,惊恐地抬起头。 司命星君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秦……秦王,小仙们都是文职,只懂推演星象,不会干粗活啊!」 「不会可以学。」秦绝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你们以前坐在这里发号施令,享受人间的香火供奉。」 「现在这天庭破产了,你们作为前朝余孽,就得接受劳动改造!」 他转头冲着后勤营的士兵大吼。 「去!把车上备用的竹编安全帽拿过来!」 「还有那些粗布短打,全给这帮神仙套上!」 片刻之后,凌霄宝殿里上演了一出足以载入史册的滑稽反转剧。 那些往日里穿着流云仙袍丶仙风道骨的天庭文武,全被扒了仙衣。 换上灰扑扑的工地短打,脑袋上统一扣着一顶滑稽的黄色竹编安全帽。 「都给我动作快点!那边的玉石渣子赶紧扫乾净!」 陈人屠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皮鞭,凶神恶煞地充当起了监工。 「你!说你呢!拿拂尘那个老头!」 「去把那边的沙子和水泥和匀了!少兑点水!」 曾经掌管人间姻缘的月老,此刻正苦哈哈地扛着一袋几十斤重的水泥。 累得老腰都快断了,脚下直打飘。 掌管文运的文曲星君,手里拿着一把抹灰的铁泥刀,满脸泥浆。 正对着一面破墙欲哭无泪。 「老夫握了一辈子判官笔……如今竟沦落到握泥刀糊墙的地步……」 啪!一记响亮的鞭子抽在文曲星君脚边的金砖上。 陈人屠瞪着牛眼破口大骂。 「嘟囔什么呢!糊墙怎么了!靠劳动吃饭不丢人!」 「再敢偷懒磨洋工,老子晚上断你的牢饭!」 众仙官吓得一哆嗦,赶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铲沙子的铲沙子,推独轮车的推独轮车。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汗水顺着神仙们的脸颊滴落在泥浆里。 这种强烈的身份落差,看在北凉将士眼里,别提多解气了。 霍疾捧腹大笑,眼泪都飙出来了。 「王爷,您这招杀人诛心算是玩明白了。」 「让神仙和泥搬砖,这画面我能回去吹一辈子!」 蚩梦蹲在旁边,指挥着几只大甲虫帮月老扛水泥。 「老爷爷,你莫要板起一张脸嘛。」 「多锻炼一下身体,对你们这些老骨头有好处的撒!」 月老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继续推着小车。 改造计划彻底敲定,各项图纸在公输班的手里画得满满当当。 秦绝看着这群被训得服服帖帖的天庭劳改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天上的事,到此算是彻底翻篇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点将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广场。 那里是已经装载完毕丶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车队。 三千多棵蟠桃树被粗壮的锁链固定在金属马车上。 数不清的法宝仙丹塞满了麻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灵光。 百万大雪龙骑阵型森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大丰收的狂喜。 「王爷,一万镇守部队已经留好,陈将军亲自带队监工。」 霍疾上前一步,刀背敲击胸甲,大声禀报。 「其余人马和战利品,已全部准备就绪!」 秦绝反手将黑金陌刀插入背后的刀鞘,发出铿锵的脆响。 他迎着九天之上的罡风,大手豪迈地一挥。 「兄弟们,今天这趟活干得漂亮!」 「老子的规矩立下了,地盘也占了,油水也捞足了。」 「剩下的脏活累活就留给这帮神仙慢慢干。」 百万大军齐刷刷地仰起头,目光狂热。 他们像仰望一尊真正降伏了天道的活神仙一样,注视着统帅。 等待着下达最后的指令。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容,声音传遍星海。 「抢够了没有?」 「抢够了!」三军怒吼,声浪掀翻了天际的流云。 「那还等什么?」 秦绝翻身跃上那匹披着仙金战甲的黑马,一拉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 「带上咱们的土特产。」 「跟着老子回家,吃晚饭!」 轰隆隆! 登天梯庞大的金属底座喷射出滚滚白色的高压蒸汽。 巨大的金属平台载着百万雄师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缓缓脱离了天庭的地界。 顺着来时那道被撕裂的虚空通道,浩浩荡荡地向着人间界降落。 留在工地上的众仙官看着缓缓消失的黑色大军,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刚和好的水泥地里,大口喘息。 这场可怕的噩梦,总算是结束了。 还没等他们喘匀这口气,陈人屠那凶神恶煞的大脸突然凑了过来。 两把大斧头哐当一声砸在他们面前,溅起一地的泥浆。 「谁让你们休息的!」 「王爷走之前交代了,工期紧任务重!」 「明天早上之前,这块地砖要是铺不完。」 「老子把你们全剁了熬汤喝!」 众仙官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拿起泥刀和铁锹,继续像牛马一样干活。 天上的神仙终于用血与泪的教训明白了一个道理。 惹谁都别惹这帮蛮不讲理的凡人军阀。 更别惹那个心黑手辣的北凉包工头! 天庭的威严,彻底埋葬在了这一片重工业化的尘埃之中。 而另一边,满载而归的北凉大军,正划破长空重返人间。 司命星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绝望地推了推旁边的月老。 「别愣着了,这灰号不对,赶紧加水和泥吧!」 第344章 留下一队人马看守,其余人回家 司命星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绝望地推了推旁边的月老。 「别愣着了,这灰号不对,赶紧加水和泥吧!」 秦绝转身走上帅台。 他迎着高处的罡风,俯视着下方这支焕然一新的修仙铁骑。 经历了仙气洗礼和神血淬炼,这群北凉糙汉子如今个个神华内敛。 随便挑一个出来,放到人间那也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 秦绝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黑色重甲。 落在那堆满半个南天门广场的战利品上。 几千辆重型马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车轴都被压得咯吱作响。 「这趟活儿干得漂亮。」 秦绝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拔出腰间的黑金陌刀。 「不过咱们打下了这片江山,总得留个靠谱的人看场子。」 「陈人屠!给老子滚出来!」 陈人屠原本正混在人堆里,抱着半截蟠桃树桩子傻乐。 听到点名,他赶紧把木桩塞进麻袋,提着两把宣花大斧跑上台阶。 「王爷!您叫我?」 这莽汉咧着大嘴,脸上还沾着不知哪个神仙的血迹。 「你带一万大雪龙骑,外加一千名墨家工匠,留在天庭镇守。」 秦绝拿刀背拍了拍他的光头,沉声下令。 「从今天起,你就是天庭改造工程的总包工头。」 「带着那帮神仙好好干活,早点把度假村给老子建起来。」 留守天上? 换做一般将领,肯定觉得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毕竟上面冷清不说,还得天天对着一群愁眉苦脸的劳改犯。 可陈人屠一听,两只牛眼瞬间亮得像灯泡。 他猛地单膝跪地,把胸甲拍得震天响。 ????看书????????.???? 「得嘞!王爷您把心放回肚子里!」 陈人屠兴奋地挥舞着双斧,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这差事对我的胃口!」 「我在人间砍人早就砍腻了,现在能使唤神仙干苦力,多带劲啊!」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远处那些正在和泥搬砖的仙官。 「哪个神仙要是敢偷懒少搬一块砖。」 「老子就活生生剐了他熬汤,给兄弟们当下酒菜!」 远处的仙官们听到这声咆哮,吓得手里的泥刀都掉了。 一个个把腰弯得更低,恨不得把脸贴在水泥地里。 苏金儿站在台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全新的帐册递过去。 「陈将军,这工程进度和物料消耗,你可得给我盯紧了。」 「那些拆下来的金砖玉瓦,少一两我拿你试问。」 陈人屠接过帐本,拍着胸脯保证。 「财神奶奶放心,我陈人屠数钱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安排妥当。 秦绝将黑金陌刀利落入鞘。 他翻身跃上那匹披着仙金战甲的纯黑神驹。 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长嘶。 秦绝拉紧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百万大军。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宏大演讲。 也没有宣扬什么逆天改命的丰功伟绩。 秦绝只是将手指捏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而轻佻的流氓口哨。 清脆的哨声在空旷的天庭废墟上回荡。 「兄弟们!抢够了没有?」 这句问话简单粗暴,却瞬间点燃了全军的情绪。 「抢够了!」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 声浪掀翻了凌霄宝殿残存的几片琉璃瓦,震得漫天云海轰然溃散。 「既然抢够了,那还等什么?」 秦绝调转马头,刀锋遥遥指向下方那道深邃的空间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他们熟悉的人间界。 「都跟着老子,回家吃晚饭!」 就是这么一句话。 把征服天界这等足以载入宇宙史册的伟业,说得像周末去隔壁村打了个秋风一样轻松。 没有视死如归的悲壮,只有满载而归的洒脱。 这种深入骨髓的松弛感,瞬间将逼格拉满了。 霍疾扛着斩马刀,笑得合不拢嘴。 「回家!咱们回北凉喝酒去!」 「让御厨把那些仙鹤肉炖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大军发出震天欢呼,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公输班坐在轮椅上,用力拉下了登天梯的总控制闸门。 轰隆隆! 庞大的金属底座喷射出滚滚白烟,高压蒸汽的尖啸声刺破长空。 沉重的齿轮飞速咬合,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力量。 这架承载着百万雄师和无数战利品的巨型电梯。 开始缓缓脱离天庭的引力范围。 秦绝立在船头,黑色的披风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逐渐清晰的人间山河。 九州大地在这几日的动荡中,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 山川河流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王爷,咱们这一趟上去,算是把天给彻底捅破了。」 红薯站在他身侧,桃花眼里波光流转,满是崇拜。 「以后这三界六道,谁提起北凉军不得绕着走。」 青鸟握着刹那枪,清冷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捅破了又如何,大不了再换个天。」 秦绝听着两人的对话,伸手揽过她们的肩膀。 「天算什么东西?」 「等这趟回去休整好了,老子带你们去更远的地方开开眼。」 他抬头望向星空深处。 那个若隐若现的位面之门,正在吸收着天地间游离的气运。 一点点变得凝实起来。 庞大的金属平台顺着来时的裂缝,浩浩荡荡地向着人间界降落。 狂风呼啸。 天外的仙乐早就被重工业的机械轰鸣取代。 女帝武明月站在甲板上,低头俯视着大周的疆土。 她那双凤目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曾几何时,她为了保住这片江山,日夜殚精竭虑。 如今跟着这个男人上天走了一遭。 才发现凡间的皇权斗争,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陛下,是不是觉得这皇帝当得没滋味了?」 苏金儿凑过来,手里还捏着两颗红彤彤的蟠桃。 她递了一颗过去,笑得精明。 「咱们这趟回去,大周的国库怕是装不下这些战利品。」 「不如入股我们北凉商会,我分你乾股。」 武明月接过蟠桃,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少拿商人那套来忽悠朕。」 「朕就算不当皇帝,那也是他秦绝名媒正娶的王妃。」 「这天下的东西,本来就有朕的一半。」 蚩梦在旁边听到了,气鼓鼓地挤进两人中间。 「你们两个老女人休想独吞!」 「小哥哥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把好东西分给我一半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甲板上顿时又叽叽喳喳吵成了一团。 秦绝听着耳边的吵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女人,刚才在天上砍神仙的时候个个如下山猛虎。 现在安全了,又开始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拌嘴。 「都省点力气吧。」 秦绝转过身,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地面。 「下面还有一场大戏等着咱们呢。」 随着距离的拉近。 地面上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 北凉城外的平原上。 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潮水般涌动。 宛如一片浩瀚的汪洋。 那是成千上万自发聚集而来的天下百姓和江湖修士。 他们点燃了无数火把,照亮了昏暗的天际。 都在翘首以盼这支逆天而行的王者之师归来。 巨大的登天平台带起的强风,吹散了地面的沙尘。 秦绝抽出了黑金陌刀,高高举起。 刀锋折射着阳光,宛如一轮坠落人间的烈日。 「全军列阵,准备降落!」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炸响,充满了舍我其谁的霸气。 百万雄师的铁蹄,即将再次踏上人间的土地。 一个全新的丶由凡人主宰的时代。 就在这轰鸣的蒸汽声中,徐徐拉开了帷幕。 第345章 从天而降,万民欢呼,如见真神 天生异象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死死压在九州大陆的上空。 各州府的百姓躲在门窗紧闭的屋子里瑟瑟发抖。前些日子的漫天紫雷和倒灌的黄泥水,早就把凡人的胆子吓破了。就算官府张贴了安民告示,说那是北凉王在天上打胜仗,老百姓心里也直打鼓。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自古以来的道理谁不明白? 就在整个人间界陷入愁云惨澹的死寂时,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声震碎苍穹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是雷声,倒像是成千上万个钢铁齿轮在狂暴地摩擦咬合。 「爹!娘!你们快看天上!」 北凉城外的一个牧童大着胆子推开窗户,指着头顶大声惊呼。 浓厚的铅云被一股蛮横不讲理的机械巨力生生撕裂。 紧接着,一束刺目的金色霞光顺着云层的裂口倾泻而下,把整个北凉荒原照得亮如白昼。 在千万双惊恐又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一座遮天蔽日的庞大金属平台,在百余艘冒着黑烟的钢铁巨舰护卫下,缓缓穿透了云海。 这些代表着人间重工业巅峰的战争巨兽,此刻周身却环绕着绚烂的仙家瑞气。 那是它们在天庭洗劫时沾染的纯粹灵光。 蒸汽机的粗犷轰鸣与仙道法则的缥缈金芒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震撼灵魂的视觉冲击。 满载着三千棵蟠桃古树的车队堆在平台上,苍翠的树冠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 那些被封存在天庭十万年的精纯灵气,随着舰队的降落,再也无法被维度壁垒束缚。 它们化作一场纷纷扬扬的淡绿色灵雨,洋洋洒洒地落向九州大地。 雨水没有半点寒意,落在人身上反而透着一股泡热水澡般的舒泰。 北凉城南的破庙里,老残军赵瘸子正躺在草堆里等死。他当年跟着老王爷打北莽丢了半条腿,这几天阴雨连绵,伤口疼得他恨不得拿刀抹脖子。 几滴淡绿色的雨水顺着破漏的屋顶滴落在他的断腿上。 奇迹发生了。 赵瘸子觉得断骨处一阵发痒,粉嫩的肉芽疯狂生长,一条完好无损的新腿竟然在几个呼吸间重新长了出来。 他呆滞地摸了摸那条结实有力的小腿,连滚带爬地冲出破庙,站在灵雨中放声大哭。 「老天爷开眼啊!老头子我的腿长出来了!」 同样的神迹在九州各地不断上演。 乾枯了十年的老井重新涌出甘甜的泉水,枯死的百年老槐树抽出新芽。 那些缠绵病榻多年的百姓,只需吸上一口这夹杂着仙气的雨水,便立刻容光焕发百病全消。 天下沸腾了。 不管是市井百姓还是隐世修行的武道宗师,此刻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不是天罚,这是恩赐! 「是王爷!北凉王把天上的仙露带回人间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整个北凉城瞬间炸开了锅。 成千上万的百姓冲出家门,黑压压地跪伏在宽阔的街道上。 远处的田野丶山巅,到处都是磕头如捣蒜的凡人。 他们不再敬畏那些泥塑木雕的神明。 而是将狂热的信仰全部倾注在那个站在船头的黑袍男人身上。 秦绝单脚踩在旗舰的船头护栏上。 狂风吹拂着他那件沾满神仙鲜血的玄色大氅,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在金光下透着无尽的张狂。 他俯瞰着下方这片山呼海啸般跪拜的苍茫大地。 「王爷,咱们这趟赚大发了。」 霍疾咧着大嘴凑过来,看着下方狂欢的百姓。 「光是这天上漏下来的雨水,都够咱们北凉的老百姓延寿十年!您现在可是比老天爷还要灵验的真神了。」 红薯站在他身侧,桃花眼里满是骄傲的笑意。 「真神个屁。」 秦绝随手把玩着一颗刚摘下来的蟠桃,眼里透着看透世俗的清醒。 「这帮老百姓精明得很,谁给他们饭吃,谁治好他们的病,他们就给谁磕头。」 「那些泥菩萨几千年不办一件实事,早该被砸了当柴烧。」 他猛地拔出黑金陌刀,刀面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刺痛了下方众人的眼睛。 「都给老子站起来!」 夹杂着武神真气的怒吼在北凉城上空滚滚回荡,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我北凉的儿郎不跪天地不拜鬼神!」 「今天老子把天上的资源全抢下来了,以后这九州就是咱们凡人的天庭!」 「把你们的膝盖都给老子收回去,挺直腰板好好过日子!」 这番大逆不道却又护短到骨子里的话,让百姓们先是愣住。 随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 他们擦乾眼泪纷纷站起身,胸膛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这是他们的王,一个宁愿打碎神权也要把好处分给平民的霸主。 「点出息。」秦绝收刀入鞘,轻笑一声。 「等会儿把蟠桃种下,以后北凉的狗都能活到一百岁。」 蒸汽舰队缓缓减速,带着排山倒海的气流稳稳悬停在北凉王府的上空。 庞大的登天梯底座精准地降落在校场上。 沉重的精钢锁扣发出咔哒咔哒的咬合声,彻底锁死。 「到家了!」 霍疾一脚踹开舱门,深吸了一口人间界那充满烟火气的空气。 他大笑着把斩马刀扛在肩上。 「火头军赶紧生火造饭!把带回来的那些仙鹤和灵芝全给老子炖上!」 士兵们欢呼雀跃地开始卸载物资,一箱箱金砖玉器被粗暴地搬下船。 秦绝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颈,顺着宽大的木制舷梯慢悠悠地往下走。 打了几天的架,又吸收了魔神的本源。 他现在只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然后睡个三天三夜。 青鸟和蚩梦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些蟠桃树该种在哪个院子里。 苏金儿则早就拿着帐本冲去了库房,准备第一时间清点这笔富可敌国的横财。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轻松惬意,仿佛这只是一场满载而归的郊游。 就在秦绝的靴子即将踩在王府前院青石板上的那一刻。 一阵急促到完全失去章法的脚步声从回廊转角处猛地传来。 「秦绝!」 伴随着一声带着浓浓娇嗔和焦急的呼唤。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宛如离弦之箭,毫不顾忌仪态地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香风。 直接撞开了前面挡路的几个亲卫,直奔还未走下舷梯的秦绝而去。 第346章 女帝扑上来:你真的成神了? 伴随着那一阵沁人的香风。 武明月像一头归巢的小鹿,硬生生撞进了秦绝的怀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 原本该是威严端庄的打扮,此刻却因为跑得太急,发髻都散乱了。 两侧前来迎接的北凉文武百官全都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丶在大殿上一言不合就砍人的大周女帝吗? 怎么到了自家王爷面前,就成了一个黏人的小丫头? 但谁也不敢多看,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秦绝!」 武明月双手死死抓住秦绝的胳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架子,而是一双凤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里透着三分慌乱,七分狂热的崇拜。 看了一圈还不放心。 她直接伸出白皙的双手,在秦绝身上急切地摸索起来。 从宽厚的肩膀,一路摸到结实的胸膛。 手指甚至还大着胆子,用力捏了捏那硬邦邦的胸肌。 似乎想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血肉之躯。 「你干什么?」 秦绝被她这大胆的举动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大庭广众之下,堂堂女帝对着一个男人上下其手。 成何体统? 这画面要是传回京城,那些御史言官怕是得当场撞柱子死谏。 「你……你真的成神了?」 武明月的声音发着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我听先头跑回来的探子说,你们把南天门给轰碎了。」 「还把天庭整个搬空了?」 武明月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揪住秦绝的衣襟。 「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那种没有实体的虚幻神仙了?」 「话本里都说,凡人登仙后就会抛弃肉身,斩断凡尘俗念。」 「你没受伤吧?你还认得朕吗?」 这一连串问题像倒豆子一样砸了过来。 字里行间全是一个女人对心上人的担忧。 秦绝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底莫名有些好笑。 他反手一把按住那两只还在自己胸口作乱的小手。 掌心的温度滚烫真实。 「别乱摸了。」 秦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你看老子这手这脚,哪点像鬼魂了?」 「我还是凡胎肉骨,有血有肉。」 「晚上照样能折腾得你下不来床。」 武明月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秦绝握得死死的。 「成神算什么稀罕事。」 秦绝抬起头,不屑地看了一眼被甩在脑后的苍穹。 「神仙那套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才看不上。」 「抛弃肉身去当个孤魂野鬼,那叫修仙吗?那叫脑子有坑。」 他捏了捏女帝软嫩的手心。 「老子只是稍微升了个级,把人间的武道天花板给顶破了而已。」 「只要我不想走,这天底下没人能收我的魂。」 武明月听完这番话,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刚才真怕秦绝成了那种无欲无求的泥塑神像。 那她这辈子可就真要守活寡了。 「你吓死朕了。」 武明月长出一口气,身子一软,顺势靠在秦绝怀里。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秦绝目光一扫。 发现周围的武将们一个个憋得脸色通红。 霍疾仰头看着天空,假装在数天上飘过的云彩。 「老陈你看,今天这云彩真白啊。」 陈人屠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摸着大光头。 「可不是嘛,这云彩白得就像咱家后院的馒头。」 公输班更是夸张,推着轮椅转了个身。 对着一截木头柱子研究起来。 「哎呀,这柱子的榫卯结构似乎有点松动,老朽得修修。」 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糙汉子,现在全成了瞎子和聋子。 谁敢在这个时候看主子的桃色八卦? 怕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秦绝看着这帮装模作样的手下,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行了,都别装了。」 「老子抱自己的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大大方方地伸手揽住武明月的肩膀,直接把她拥入怀中。 武明月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乖乖地依偎着他。 她现在哪还有大周女帝的矜持。 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崇拜英雄的小迷妹。 秦绝搂着佳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下金属舷梯。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踏实的声响。 迎接他们的,是道路两旁如海啸般的山呼万岁声。 「王爷千秋无期!」 「北凉天下无敌!」 百姓们的狂热呼喊震耳欲聋。 秦绝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他带着武明月穿过人群,来到后方那庞大的卸货区域。 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重型马车。 高高堆起的物资用防水的黑布遮盖着,透着神秘的气息。 沈万三正拿着帐本,在车队前头急得满头大汗。 「小心点!都给我轻点放!」 「那箱子里装的是兜率宫的仙丹,摔碎一颗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胖子吼得嗓子都快哑了,但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秦绝走过去,一脚踹在沈万三肥硕的屁股上。 「别嚎了,吵得我头疼。」 沈万三挨了一脚,反而乐得连连点头。 「王爷!您可算下来了!」 「老奴粗略算了一下,咱们这趟搬回来的东西,能买下十个大周!」 武明月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个大周的国力? 那是个什么概念! 她抬起头,满眼震撼地看着秦绝。 秦绝松开搂着武明月的手,走到一辆马车前。 他一把扯下上面覆盖的黑布。 耀眼的仙光瞬间冲天而起,把半条街道都照得通亮。 那是一车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仙家兵器。 刀枪剑戟,无一不是流转着玄妙法则的神兵利刃。 随便拿出一把放到江湖上,都能引起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战。 「这只是冰山一角。」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展示刚买的大白菜。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早已经眼冒绿光的将领们。 霍疾丶陈人屠丶还有各大营的统领。 全都咽着唾沫盯着那些兵器。 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大家跟着王爷出生入死,不就是图这一刻的论功行赏吗? 「看你们那点出息。」 秦绝嗤笑一声,阔气地张开双臂。 「老子说过,这天底下的好东西,咱们北凉军人人有份。」 「今天不按军衔,不按资历。」 「只要是跟着我杀上南天门的兄弟,全都有赏!」 他指着那一望无际的车队,豪气干云地下达了指令。 「沈万三,开箱!」 「把那些值钱的破铜烂铁全给我倒出来!」 沈万三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吩咐手下动手。 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被粗暴地撬开。 金砖丶玉石丶灵药丶法宝。 像垃圾一样被倒在空地上。 堆成了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秦绝大手一挥,眼神狂傲到了极点。 「兄弟们,排好队,准备分赃!」 第347章 不仅成神,还给你带了土特产 前院里,将士们正眼冒绿光地围着那些仙金法宝打转,分赃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秦绝却已经懒得管这些粗糙的兵器,大步流星地穿过月亮门,来到了王府静谧的后院。 这里没有震天的军号,也没有晃眼的刀光剑影,只有一棵合抱粗的古柏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刚在庭院中央站定,身后那几十辆由机关兽牵引的重型马车便轰隆隆地跟了进来。 车厢上蒙着的厚重黑布,把里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 「都愣着干嘛?掀开啊。」 秦绝打了个响指,清脆的骨节碰撞声在院子里荡开。 随行的护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扯住黑布的边角,用力一掀。 哗啦! 厚重的布幔滑落,原本幽静的后院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刺目的七彩霞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梦幻般的粉紫色。 第一辆马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藤编的大筐。 筐里装的不是别的,全是从天庭蟠桃园里连锅端来的新鲜蟠桃。 每一个都有婴儿脑袋那么大,表皮白里透红,流转着莹润的仙道法则,诱人的清香瞬间填满了整个院落。 第二辆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紫金檀木锦盒。 盒盖敞开着,里面是一排排拇指大小丶圆润饱满的天庭特供驻颜仙丹,丹晕缭绕,一看就不是凡间能有的凡品。 至于后面那几辆车,更是夸张到了顶点。 没有兵器,没有铠甲,全是一堆堆流光溢彩的仙子霓裳。 那些用天蚕丝和星辰云锦织就的衣裳,轻薄如雾,在微风中泛着迷离的光泽,旁边甚至还有一整箱用百花仙露研制的顶级胭脂水粉。 「我的老天爷……」 刚从前院追过来的武明月,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宝物,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堂堂大周女帝,富有四海,皇宫的私库里奇珍异宝无数。 但在这些散发着纯正仙气的至宝面前,那些凡间的金玉简直成了不值一提的破铜烂铁。 这哪里是战利品?这分明是把王母娘娘的梳妆台和后花园直接打包搬下来了! 秦绝看着女人们震惊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他像个带团旅游归来丶正在给亲友分发纪念品的导游一样,随手拿起一个锦盒扔在石桌上。 「大老远去天上跑了一趟,总得给家里带点土特产不是?」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早上出门买了个烧饼。 「神仙用的兵器太重,你们拿着嫌累。这些衣服胭脂丶仙丹果子,看着还算顺眼,就全给你们带回来了。」 土特产?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三观都跟着震碎了一地。 能让凡人肉骨生肌丶白日飞升的九转仙丹,能让修仙者打破头去抢的千年蟠桃。 在这个男人的嘴里,竟然沦为了跟街边大白菜一样的土特产! 这种跨维度的降级评价,也只有这位刚把天庭掀了个底朝天的人间武神敢说得出口。 短暂的死寂过后,后院的女人团彻底沸腾了。 红薯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瞬间爆发出比饿狼还要绿的光芒。 她连手里的淬毒短刃都不要了,当啷一声扔在地上,提着裙摆就扑向了那车仙子霓裳。 「哎呀!这料子!这绣工!这走线!」 红薯抓起一件月白色的流云纱裙,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名,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要是穿在身上,晚上给主子侍寝,还不得把主子的魂儿都给勾没了!」 青鸟向来清冷,对金银俗物向来不屑一顾。 但看到那一箱子散发着异香的百花胭脂,她握着长枪的手也忍不住松了。 长枪哐当倒在树下,她红着脸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盒胭脂放在鼻尖闻了闻,眼里闪过一丝女儿家独有的欣喜。 「这颜色倒是不错,比凡间的要细腻得多。」 蚩梦最夸张,小丫头直接一个旱地拔葱,蹦到了装满蟠桃的马车上。 她左手抓着一个桃子,右手又抱起一个,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果香。 「小哥哥你太好啦!这些大果果我全要啦!」 「吃了这些,我就是南疆最漂亮的小乖乖,看谁还敢说我是野丫头!」 她一边喊,一边指挥着自己养的那几只胖乎乎的毒蛊,帮她把桃子往布袋里塞。 这几个女人,刚才在前院面对天庭大军时还杀气腾腾,像一群母老虎。 现在面对这些能变美的东西,却爆发出了一种比上阵杀敌还要恐怖的战斗力。 什么天下大义,什么仙凡之别,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衣服丶胭脂丶仙丹,这才是女人真正的命门! 苏金儿拨着金算盘走过来,看着这帮没出息的女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瞧你们这点出息,几件破衣服就把你们收买了。」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脚步却无比诚实地挪到了装驻颜仙丹的锦盒前。 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抓起几颗塞进袖子里,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这仙丹我得先收一半入库,剩下的你们再分。这要是拿到江南拍卖行去,一颗就能卖出一座城的天价!」 秦绝靠在古柏粗糙的树干上,看着这群叽叽喳喳丶争奇斗艳的女人。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这天庭是他掀翻的。 但他拼死拼活图个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在自家的后院里,看着这群红颜知己无忧无虑地为了几件衣服争风吃醋吗? 他伸手在最前面的果筐里翻找了一下。 从最底下挑出了一颗个头最大丶颜色最红,表皮甚至流转着隐隐金光的九千年蟠桃。 这可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镇园之宝。 秦绝拿着这颗极品仙桃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转身走向站在一旁乾咽口水的武明月。 这位大周女帝虽然一直在端着架子,但那双紧紧盯着仙桃的眼睛早就出卖了她内心的渴望。 「行了,别在那儿乾瞪眼了,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秦绝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随手将那颗九千年蟠桃抛了过去。 「这颗是园子里年份最足的,便宜你了。」 第348章 一颗蟠桃,女帝瞬间年轻十岁 那颗比人头还要大上一圈的蟠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弧线。 武明月手忙脚乱地伸出双臂去接,险些被这沉甸甸的分量带得一个踉跄。 她稳住身形,低头看向怀里这颗散发着浓郁金光的仙果。 沁人心脾的异香直往鼻孔里钻,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仅仅只是闻了一口,她就觉得这些年披星戴月批改奏摺积攒下来的疲惫,瞬间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连灵魂都跟着飘飘欲仙起来。 「这……这就是九千年的蟠桃?」 武明月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平日里大周国库里那些被当成宝贝供着的百年山参丶千年雪莲。 在这颗果子面前,连当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院子里,苏金儿丶红薯和蚩梦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三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眼神里藏不住的好奇与渴望。 她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能让人与天地同寿的仙家至宝,到底有多神。 「别光看啊,赶紧吃。」 秦绝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笑得像个诱拐小女孩的怪大叔。 「这玩意儿离了九天息壤,灵气挥发得快。」 「你再端着女帝的架子舍不得下口,等会儿变成个蔫巴桃子,老子可不给你退换。」 武明月一听这话,哪还顾得上什么仪态。 她张开红润的樱桃小口,对着桃子最饱满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响起。 薄薄的桃皮瞬间破裂,醇厚甘甜的汁水犹如决堤的江河,在她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没有想像中咀嚼果肉的粗糙感。 那果肉入口即化,直接化作了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庞大生命精气。 顺着她的喉咙滚滚而下,如同温热的岩浆般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唔……」 武明月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这股力量太过霸道,却又出奇的柔和。 它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洗刷着骨髓,修补着经脉中那些凡人难以察觉的暗伤。 就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 肉眼可见的奇迹,在这个大周女皇的身上发生了。 武明月那张原本清冷绝俗的脸上,因为长年操劳国事,眼角其实已经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倦纹。 那是岁月和权力的代价。 但此刻,那丝倦纹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巧手轻轻抚平。 白皙的肌肤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饱满莹润。 由内而外透出一股健康的粉红色泽,犹如刚刚剥了壳的煮鸡蛋,吹弹可破。 不仅仅是容貌上的改变。 她那满头青丝变得更加乌黑亮丽,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 甚至连她原本有些单薄的身材,也在庞大生机的滋养下,变得更加丰满窈窕。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 威严的大周女帝退去了岁月的痕迹和常年上位的冷硬。 彻底变回了那个情窦初开丶娇俏水灵的豆蔻少女。 宛如一朵刚刚沾染了晨露的带刺玫瑰,美得惊心动魄。 「天呐……」 苏金儿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金算盘掉在石板上都浑然不觉。 「这效果……这要是拿出去卖,全天下的女人都得为了它倾家荡产啊!」 红薯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桃花眼瞪得溜圆。 蚩梦这丫头最直接,口水顺着下巴滴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武明月手里那剩下的半个桃子。 「这简直是妖术!」 武明月咽下最后一口桃肉,只觉得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晶莹剔透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生机。 「镜子!快给朕拿镜子来!」 她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连声催促着旁边的侍女。 红薯眼疾手快,立刻从刚缴获的战利品里翻出一面仙家水月铜镜递了过去。 武明月一把抓过铜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照右照。 看着镜中那个明艳动人丶满脸胶原蛋白的少女。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九五之尊,兴奋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摸了摸自己平滑的眼角,又捏了捏软弹的脸颊。 激动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秦绝!」 武明月猛地转过身,连手里的镜子都扔了。 她像一只欢快的乳燕,提着裙摆直接扑向了靠在树上的秦绝。 秦绝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紧。 武明月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对着他的侧脸就是狠狠一口。 吧唧! 一个响亮清脆的亲吻声在后院回荡。 秦绝愣住了。 他摸着脸上残留的一点桃花汁液,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眼泪汪汪的女人。 「你这堂堂大周天子,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啊?」 「朕乐意!」 武明月娇哼一声,傲娇地扬起那张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 「这天下都是你的了,朕亲你一口怎么了?」 「这桃子要是早点给朕,朕早就把江山拱手送你了!」 女人的悲喜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什么家国天下,什么皇权霸业,在永葆青春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这当众宣示主权的一吻,就像是一个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瞬间引爆了旁边那三个还在观望的女人。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何况是这种立竿见影的返老还童特效药。 「还愣着干什么!抢啊!」 苏金儿第一个发难,她连算盘都不要了,提起大红裙摆就往那堆果筐冲去。 「快快快!把那些九千年的全给老娘挑出来!」 「谁敢抢老娘的美容桃,老娘就停了谁的军费!」 红薯身形一闪,动作比她更快。 红色的残影掠过,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一筐蟠桃前。 短刃一挑,准确无误地叉起两颗最大的果子。 「夫人,商场上讲究和气生财,这抢东西可是看身手的。」 「奴婢平时练功辛苦,多吃两颗补补身子,不过分吧?」 蚩梦更是急得哇哇大叫,放出十几只大甲虫帮她搬运。 「你们这些老女人不要太贪心嘛!给我留一点!」 后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端庄高冷的绝色美人。 此刻完全不顾形象,围着那几筐蟠桃大打出手,争抢着大快朵颐。 秦绝被这帮疯女人挤到了一边,无奈地拍了拍衣角。 他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景,嘴角却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 第349章 这下好了,后宫全是长生不老的 庭院里金光频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口清脆的咀嚼声过后,磅礴的仙家精气在后院轰然炸开。 这些从天庭抢来的九千年蟠桃,霸道地洗刷着凡人的骨髓。 浓郁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彩色光茧,将争抢果子的女人们包裹在内。 秦绝退到石桌旁,端起一杯刚泡好的清茶,饶有兴致地看戏。 光茧一层层剥落,奇迹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红薯率先破茧而出,一身红衣似火。 她原本就勾人的桃花眼,此刻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哪怕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梢,都带着一股祸国殃民的妖娆。 「主子,奴婢感觉身子轻得像片羽毛。」 红薯娇滴滴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 青鸟紧握着刹那枪,身上的气质越发清冷如仙。 她白皙的肌肤透着冰雪般的质感,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 连周围三尺内的空气,都因为她的呼吸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苏金儿提着大红裙摆,明艳动人的脸庞上焕发着惊人的光彩。 「这皮肤,这气色,比抹了珍珠粉还要滑溜百倍!」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算盘打得震天响,「这蟠桃绝对是天价神药!」 变化最夸张的当属南疆圣女蚩梦。 小丫头吃得满嘴桃汁,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拔节声。 原本娇小的身段硬生生长高了半寸,胸前也变得颇具规模。 「小哥哥!你快看我长高了没得!」 蚩梦欢呼雀跃,像只轻盈的蝴蝶般扑向秦绝。 秦绝伸手按住她撞过来的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前这丫头撞过来像个棉花包,现在倒好,力道大得像头小牛犊。 女帝武明月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豆蔻容颜,眼底满是傲然。 她们不仅容颜定格在了最完美的时刻。 体内的生机更是生生不息,寿命直接突破了千年的桎梏。 这满院子的红颜知己,全都成了名副其实的长生仙子。 秦绝端着茶杯,看着活蹦乱跳丶精力旺盛的这群「女妖精」。 刚才斩杀天将时都不曾皱眉的人间武神,此刻竟然觉得后腰有些发凉。 长生不老确实是好事。 但这一院子永远不知疲倦丶体能拉满的老婆,对他来说绝对是个考验。 凡人身躯就算锤炼得再坚如磐石。 面对这几个食髓知味且精力无限的女妖精,也得掂量掂量腰子承不承受得住。 「看什么看,口水都快流进茶杯里了。」 武明月敏锐地捕捉到了秦绝复杂的眼神,冷哼一声走了过来。 她仗着蟠桃重塑的仙姿,胆子也肥了不少。 竟然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挑起了秦绝的下巴。 「怎么?嫌弃咱们几个姐妹太闹腾,还是你这堂堂武神怕了?」 苏金儿也跟着凑上来,掩唇轻笑。 「王爷要是觉得体力不支,我苏家库房里还有不少百年老山参。」 「明儿个就让人全炖了,给王爷好好补补身子。」 红薯和青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狡黠的笑意。 蚩梦更是直接抱住秦绝的胳膊乱晃。 「小哥哥不用怕,我新养了一种蛊,吃了包管你龙精虎猛,大战三天三夜!」 秦绝满头黑线,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谁家好人吃蛊虫壮阳啊?这丫头的脑回路简直是个黑洞。 他没好气地拍开女帝的手,站起身理了理玄色长袍。 「少在这拿话激我,老子可是拳打南天门的人间武神。」 「就你们这几个刚入门的半吊子神仙,也能让我发怵?」 虽然嘴上硬气,但秦绝的脚步却不动声色地往院门方向挪了挪。 他现在急需找个清净的地方,躲开这群刚完成战力升级的母老虎。 正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万三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王爷!前线的军报堆成山了!」 秦绝如蒙大赦,顺势快步走出脂粉堆,迎了上去。 「来的正好,本王正愁没正事干。」 他回头冲着院子里的女人们挥了挥手。 「你们先熟悉熟悉新换的仙家体质,我去书房处理军务,谁也别来打扰。」 也不管女帝她们在背后怎么嘟囔,秦绝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走进宽敞的书房,一股墨香味扑面而来。 书案上,来自九州各地的红色加急军报堆得像座小山。 天上的事算是彻底翻篇了。 但这地上的凡尘琐事,才刚刚迎来最终的清算。 秦绝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摺子。 沈万三站在一旁,用袖子擦着汗,小声汇报。 「王爷,咱们伐天的动静太大,天下诸侯都吓破了胆。」 「大周那边的老学究们,连夜写了禅让诏书。」 「各路反王更是直接解散了军队,生怕您找他们秋后算帐。」 秦绝冷笑一声,把摺子扔在一旁。 「算他们识相,既然天下归心,那就按规矩办事。」 「推行新法,统一文字度量衡。」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就让陈人屠带着大雪龙骑去给他们松松骨。」 话音刚落,沈万三却面露难色,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封密封的黑皮信件。 「王爷,九州明面上是平定了。」 「但这暗网刚传来的消息,东海之滨那边出了点诡异的状况。」 秦绝眉头微挑,接过黑皮信件撕开。 「东海?王仙芝那老头不是服软了吗,还能闹出什么么蛾子?」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武帝城的事。是东海深处的一座荒岛。」 「咱们负责监视海域的斥候,在那边发现了一座残破的古老石门。」 「石门上刻的符文,跟咱们在南疆地宫里见过的有些相似。」 秦绝拿着信件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起了之前在星空深处窥见的那个位面之门虚影。 「石门?有活物出来吗?」 沈万三摇了摇头,脸上透着一丝心悸。 「没有活物,但是……斥候在那石门附近,捡到了几件衣服的碎片。」 「料子非丝非麻,坚韧无比,暗卫的刀都割不破。」 「而且那碎布上的血迹,带着一股不同于咱们这方天地的陌生气息。」 秦绝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巨大沙盘前。 手指精准地停留在东海的边缘位置。 天庭覆灭,人间的气运彻底锁死。 按理说,这方天地已经成了他秦绝的私人领地。 怎么会突然多出这种不速之客的痕迹? 「看来这天外天,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啊。」 秦绝捏碎了手中的信件,纸屑在真气的包裹下化作粉末。 那股刚平息下去不久的战意,再次在血液中沸腾起来。 打穿了天庭这个新手农场,新的副本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开启了? 「沈胖子,传令霍疾。」 「让他从先锋营挑一千个好手,换上仙金重甲。」 「明日一早,随本王去东海走一趟。」 沈万三一愣,赶紧拱手应诺。 「老奴明白。那这后院的几位娘娘……」 「要是知道您又要出门,怕是又要闹腾了。」 秦绝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你不会找个藉口搪塞过去?就说我去东海钓鱼了。」 沈万三苦着脸退了出去,留秦绝一个人在书房里。 窗外夜色渐深,北凉城内的万家灯火犹如繁星点点。 秦绝靠在窗棂上,吹着凉爽的秋风。 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那扇悬浮在虚空中的青铜门虚影,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仿佛在呼应着东海那座神秘的石门。 未知的挑战,总是能让他感到兴奋。 只要手里的刀还锋利,不管是神仙还是天外来客。 敢伸爪子的,一律剁了喂狗。 正当他思绪飘远时,书房的门突然「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幽兰般的香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秦绝回过头,只见武明月穿着一身轻薄的睡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刚吃过蟠桃的她,此刻美得不可方物。 「陛下大半夜不睡觉,跑我书房来干什么?」 秦绝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看着她。 武明月反手锁上房门,脸颊微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一步步走到秦绝面前,仰起那张白里透红的绝美脸庞。 「你少跟朕装糊涂。」 她咬了咬水润的红唇,声音软糯却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白天在点将台上,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朕的。」 「说今晚要单独给朕补课,手把手教朕那套双修功法。」 秦绝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送上门的美味。 凡人身躯扛不住的考验,看来今天是非面对不可了。 「你确定要在这?书房的桌子可有点硬啊。」 武明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 「硬点怕什么?」 「朕倒要看看,你这人间武神,是不是真的天下无敌!」 第350章 天下大同,再无战乱 折腾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秦绝坐在宽敞明亮的书房里,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沈万三递上来的军报。 他身上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长袍,眉宇间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 昨晚那场「双修辅导」,确实费了他不少功夫。 这修仙功法再加上返老还童的特效,让武明月爆发出了连他都意想不到的战斗力。 这女人较起真来,简直比战场上那些拼命的敌将还要难缠。 「王爷,您这气色看着不错啊。」 沈万三端着一杯参茶凑上前,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这仙家的双修之法,果然非同凡响。」 「要是咱们能把这法子稍微改改,推向高端市场……」 秦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抬腿就是一脚踢在胖子的屁股上。 「少打这些歪主意。」 「汇报正事。」 沈万三被踹得一个趔趄,却笑得更加欢快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的姿态,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王爷,咱们伐天的动静,彻底把九州那些隐藏的势力给震慑住了。」 「之前江南那几个还想着暗中串联丶图谋复国的前朝余孽。」 「昨天连夜解散了手底下的死士营。」 「那几个带头的反王,甚至自己捆了自己,跪在咱们北凉城外请罪呢。」 秦绝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群墙头草。」 「神仙都被老子按在地上锤,他们哪来的胆子再闹腾?」 「把那些带头闹事的反王砍了,剩下的喽罗全发配去挖矿。」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大周朝廷那边呢?那些酸儒老古董没闹情绪?」 沈万三嘿嘿一笑,从厚厚的卷宗里抽出一份明黄色的绢布。 「这才是今天最大的喜讯。」 他双手将绢布奉上,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 「陛下……哦不,武姑娘她昨晚连夜派人传旨京城。」 「大周朝廷正式宣布解散,百万禁军全部归顺北凉。」 「不仅如此,她还让人把象徵皇权的传国玉玺给送过来了。」 秦绝挑了挑眉,接过那方沉甸甸的玉玺,随意地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玩意儿入手冰凉,透着一股承载了天下气运的沉重感。 但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块稍微精美点的石头罢了。 「这女人,倒是乾脆。」 秦绝想起昨晚武明月那副视皇权如粪土丶只求青春永驻的疯狂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她不要了,那这天下,以后就由我北凉接手了。」 随着这份圣旨的昭告天下。 困扰了九州大陆几百年的战乱,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完美的休止符。 没有流血漂橹的惨烈攻城战。 没有饿殍遍野的残酷兼并。 北凉军凭藉着踏破天门的赫赫凶名,硬生生把一个太平盛世给「吓」了出来。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兵法的最高境界。 「老班那边进展如何?」秦绝转头看向另一侧。 公输班推着轮椅上前,老脸涨得通红,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表现。 「回王爷,墨家机关城全体出动!」 「有了天庭宝库里带回来的海量资源,咱们的基建计划推进得比喝水还快!」 老头子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唾沫星子乱飞。 「这短短几个月,咱们已经把贯穿九州南北的铁轨铺完了一大半!」 「蒸汽火车昨天刚试运行成功,从北凉到江南,以前要走几个月,现在只需要三天!」 秦绝听得眼睛发亮。 这速度,放在以前的凡俗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在修仙者充沛的灵力加持和天庭资源的堆砌下,一切不可能都变成了现实。 「不仅如此,王爷。」 公输班推了推老花镜,继续汇报。 「您吩咐的南疆改造工程也初见成效。」 「那些被收编的南疆蛮族,现在全都在工地上干活,天天吃着咱们发的大白馒头。」 「谁还提什么造反?赶他们走都不走!」 沈万三也跟着补充。 「对对对!现在九州各地风调雨顺。」 「天上的那几个龙王,被您定下的kpi吓破了胆。」 「下雨都得拿着尺子量,生怕多下了一滴被抓去炖汤。」 「百姓们现在是安居乐业,夜不闭户啊。」 秦绝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这些捷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他看着窗外那繁华喧闹丶生机勃勃的北凉城。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天下,终于变成了他想要的模样。 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明肆意收割气运。 没有战火纷飞的残酷与绝望。 所有的力量都被拧成了一股绳,朝着他指引的方向疯狂狂奔。 「行了,都别在这跟我邀功了。」 秦绝挥了挥手,打发这两个老家伙出去。 「赏赐少不了你们的。告诉兄弟们,接下来可以好好放个长假了。」 随着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秦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地瘫软在太师椅里。 岁月流转,转眼数月过去。 天下大同的红利开始在九州大地上全面显现。 没有仗打的日子,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让人犯困的安逸。 秦绝每天除了偶尔去军营里转一圈。 剩下的时间就是躺在听潮亭的摇椅上晒太阳。 或者听着后院那几个成了仙的女人叽叽喳喳地讨论新款的胭脂水粉。 这日子过得,简直比神仙还要快活。 然而。 这种平静而祥和的退休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秦绝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木楼梯「咚咚咚」地传了上来。 「臭小子!你给老子起来!」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打破了听潮亭的宁静。 老北凉王吹胡子瞪眼地出现在楼梯口。 手里还提着一根油光水滑的包浆军棍。 气势汹汹,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秦绝吓了一跳,赶紧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爹,您老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老王爷几步跨到他面前。 一棍子敲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唱哪一出?老子来催命的!」 老头子指着秦绝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你小子现在是威风了,天也捅了,地也平了。」 「可老子这把年纪了,连个抱孙子的影都没见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正事给办了!」 第351章 日子平静下来,开始考虑终身大 阳光斜斜洒在听潮亭的红木围栏上,落下一地斑驳。湖面微风吹过,带起阵阵细密的金色鳞波。 秦绝躺在那张专属的金丝楠木摇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一根紫竹鱼竿。 水面上的白玉鱼漂稳如泰山,半个时辰了,愣是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直打架。这要是再没点动静,他险些就这样直接睡过去。 「无敌,真他娘的寂寞啊。」 秦绝摸了摸下巴,吐出一句充满沧桑感的话语。 自从掀了天庭那帮老登的桌子,九州大地算是彻底消停了。 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丶整天把天道挂在嘴边的神仙佛陀,全成了大雪龙骑的刀下亡魂和系统里的经验包。 如今这大周天下太平得很,太平到连个敢占山为王的毛贼都找不着了。 他这把饮惯了之血的黑金陌刀,都快在兵器架上生锈了。 虽说那扇神秘的「位面之门」已经在星空深处缓缓充能。 可这进度条,比前世用老旧宽带下载带病毒的破电影还要墨迹。 在这漫长又无聊的空窗期里,北凉王殿下光荣地过上了提前退休的大爷生活。 一只通体冰蓝的无毒小蝴蝶,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他的鼻尖上,翅膀上还带着点点微光。 这是蚩梦那丫头前阵子刚鼓捣出来的新品种。 据说除了好看和能在夜里当灯泡用,毫无杀伤力。 秦绝连眼睛都没睁,随手屈指一弹。 一道气劲精准地擦过小蝴蝶的翅膀边缘,将这小玩意儿轻柔地送回了花丛里。 「青鸟。」他懒洋洋地唤了一声。 亭子角落里的阴影中,一抹修长笔挺的身影瞬间单膝跪地。 「王爷有何吩咐?」青鸟的声音清冷中透着绝对的恭敬。 「去城外随便找几个长相凶恶的流氓,蒙上脸来刺杀本王。」 秦绝一边掏耳朵,一边一本正经地下令。 青鸟愣了一下。她那张冷漠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 「王爷,北凉城方圆五百里内的地痞流氓,上个月就全被拉去挖蒸汽矿了。」 「那死囚呢?」秦绝砸吧砸吧嘴继续出主意。 「找几个不怕死的,就说刺杀成功给他们一万两黄金。」 「回王爷,死囚上上个月就清空了。如今北凉境内夜不闭户,连偷鸡摸狗的案子都没有。」 秦绝猛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着青鸟。 「老子堂堂北凉王,现在连个刺客都配不上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要不要面子?」 青鸟低下头,强忍着没有接话。 天庭都被您当违章建筑给强拆了。 现在谁还敢来刺杀您?那不是嫌命长,那是嫌九族死得不够有节奏感。 见青鸟不吭声,秦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重重地倒回金丝楠木摇椅上。 摇椅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憋屈。 他堂堂一个杀伐果断丶走暴爽争霸流的男主角。 硬生生被现实逼成了天天钓鱼丶逗虫子的街溜子。 这种无处发泄的空虚感,比当初在南疆连杀三天三夜还要折磨人。 就在秦绝百无聊赖的时候。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去东海看看那座神秘石门解解闷,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重且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木质楼梯被踩得剧烈震颤,甚至连听潮亭的柱子都跟着微微发抖。 这粗暴的动静,绝对不是府里的丫鬟仆役能弄出来的。 秦绝眉头一挑,连头都没回。 他依然优哉游哉地晃着摇椅,把玩着手里的鱼竿。 在这北凉王府里,敢走路闹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那个暴脾气的老家伙还能有谁? 「青鸟,去泡壶好茶。」 「顺便把我那罐珍藏的顶级仙毫拿出来给老爷子润润嗓子。」 秦绝以为老头子又是来找他喝茶吹牛的,漫不经心地吩咐着。 然而青鸟却没有动。 她不仅没动,身体反而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那杆刹那枪的枪杆上。 顶尖刺客的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杀气很重! 秦绝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疑惑地睁开眼,刚想回头看个究竟。 一个雄壮如铁塔般的身影,已经大步跨进了听潮亭。 老北凉王背着双手,板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老脸。 连那两道浓密的眉毛都倒竖了起来,显然气得不轻。 最要命的是,他右手背后,隐隐露出一截被磨得包了浆的乌木军棍。 那可是北凉军中专门用来执行军法的老物件,打断过不知道多少悍将的腿。 俗话说得好,父见子闲,必有大难。 这条经典的家庭定律,哪怕是放在打穿了三界六道的天下第一身上,也照样跑不掉。 老王爷几步走到摇椅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儿子。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村口那个游手好闲丶三十岁还不讨媳妇的二流子。 秦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了几分。 「爹,您老今天怎么有空上听潮亭来了?这亭子风有点大,别闪了您的腰。」 他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而危险的沉默。 老王爷根本没接这茬,目光死死盯着秦绝手里那根紫竹鱼竿。 那原本是天庭太上老君拂尘上的万年紫竹心,被秦绝硬生生掰下来当了钓鱼竿。 下一秒,老王爷猛地伸出粗壮的手臂。 「哎?老头你干嘛?」 秦绝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鱼竿就被一把夺了过去。 老王爷看都没看一眼,抡圆了胳膊,直接将这件连神仙都要眼红的无价之宝远远地扔进了湖里。 扑通一声! 巨大的水花四溅,惊飞了十几只在此歇脚的水鸟。 秦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发火。 谁敢动老子的东西?这要是换了别人,九族这会儿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摇号了。 可对上老王爷那双满是血丝丶怒火中烧的老眼时,他刚刚窜起来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 这才发现,老头子今天连朝服都没脱,就这么怒气冲冲地杀回来了。 「爹,您这是抽哪门子风?那可是万年紫竹,拿出去能卖半座城的!」 秦绝心疼地看着湖面上的波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老王爷冷哼一声,从背后抽出那根包浆的军棍,重重地杵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听潮亭跟着又是一阵摇晃。 「你小子现在是威风了!」老王爷扯着大嗓门,震得秦绝耳朵嗡嗡作响。 「天也捅了,地也平了!天下人都敬畏你!」 「可老子这把年纪了,连个抱孙子的影都没见着!」 秦绝嘴角抽搐了两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后院的方向。 这老头子明显是急眼了。 后院那几个女妖精,现在可都盯着正宫的位置,他要是现在松了口,今晚这王府非得被拆了不可。 尤其是那个练了《阴阳合气诀》重返豆蔻的女帝,每天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热气腾腾的唐僧肉。 「那个……爹啊,传宗接代这种事,讲究个顺其自然。」秦绝乾巴巴地替自己辩解。 老王爷根本不吃这套,举起军棍就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沉重的军棍带起一阵刺耳的劲风。 「顺其自然个屁!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正事给办了!」 第352章 父王催婚催得更紧了,拿着棍子 「啪!」 一叠厚厚的画卷被狠狠砸在紫檀木茶几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杯盖叮当乱跳,上好的大红袍茶水溅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流。 秦绝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腿从摇椅上放了下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茶几上那堆画卷,最上面一张不知被风还是被震得散开半截,露出个凤冠霞帔的绝色佳人。 还没等他看清那美人下巴上的美人痣,一根粗壮的手指头就快戳到他鼻尖上了。 「你小子少跟老子打马虎眼!」 老北凉王气喘如牛,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秦绝的鼻子就开骂。 「你看看你现在,是挺能耐啊!」 「九天之上的神仙被你当小鸡仔一样捏死,漫天神佛的桌子都被你掀个底朝天。」 「这天下的大事全被你干光了!」 老王爷越说声音越大,震得听潮亭挂着的风铃叮当狂响。 「可老子呢?老子这把老骨头了,连个孙子的影子都没摸着!」 秦绝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小声嘀咕。 「爹,这事儿急不来,我这不是刚把天庭拆完,总得歇两天气……」 「歇个屁!」老王爷粗暴地打断他。 「你成天在这破亭子里晃悠,不是钓鱼就是玩虫子,你当自己是提笼架鸟的纨絝子弟?」 秦绝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看了一眼角落里装死的青鸟。 青鸟眼观鼻鼻观心,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绝美雕塑。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北凉老王爷,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去触霉头。 老王爷喘了口粗气,双手叉腰,开始翻旧帐。 「你看看你那后院,都快成什么样了?」 「满院子的绝色佳人天天大眼瞪小眼,你倒是给人家一个名分啊!」 老王爷掰着粗糙的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落。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帝武明月为了你连江山都不要了,连传国玉玺都交了。」 「人家现在天天窝在府里学女红,手指头扎得全是针眼,你就打算让人家一直做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 秦绝眼角疯狂抽搐。 武明月那是学女红吗?她那是把绣花针当暗器练! 前天那娘们刚用飞针把府里的千年太湖石假山给射成了马蜂窝! 但这话他哪敢跟正在气头上的老爹说。 「还有那个苏金儿!」老王爷继续猛烈开炮。 「人家好歹是九州财神爷,现在天天顶着个金算盘,帮你算计那些从天上抢下来的仙丹灵药。」 「起早贪黑地给你赚钱,你就忍心让她顶着个大掌柜的名头混日子?」 「更别提蚩梦那丫头了,天天嚷嚷着要给你生十个八个胖小子,你呢?」 老王爷恨铁不成钢地死死瞪着他。 「你倒好,硬是把人家当成个随身挂件,天天带着到处溜达!」 秦绝苦笑连连,试图替自己辩解。 「爹,她们那是相处融洽各司其职,我这不是不想打破后院的生态平衡嘛。」 「放屁!」老王爷怒喝一声,吐沫星子都快喷到秦绝脸上了。 「老子带兵打仗一辈子,还能不知道那点争权夺利的猫腻?」 「军营里不分个正副将领那非得哗变不可,你后院连个正妃都没有早晚有一天得翻天!」 秦绝咽了口唾沫,试图用战略转移战术来蒙混过关。 「爹,我最近正在研究那个东海石门,那可是关乎外星来客的大事……」 话还没说完,老王爷彻底爆发了。 他反手就从背后抽出了那根包浆的乌木军棍。 这根棍子曾经打断过北凉军中最桀骜不驯的悍将的腿,饮过不知道多少老兵的血。 此刻它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黑光。 「老子管你什么石门木门!」 「今天你要是不把正妃定下来给她们一个交代,老子就大义灭亲!」 老王爷双手紧紧握棍,摆出了一个力劈华山的生猛架势。 「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权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的逆子!」 呼! 军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朝着秦绝的大腿无情地砸了下来。 「卧槽!来真的?!」 秦绝怪叫一声,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摇椅上弹射起步。 咔嚓一声巨响! 那张千金难买的金丝楠木摇椅,瞬间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棍砸成了满地碎木头。 「爹!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秦绝一边大声喊叫,一边围着听潮亭粗壮的红木柱子开始疯狂走位。 堂堂人间武神这个能单手捏爆真仙的狠角色,此刻却只能抱着脑袋被自家老爹追得抱头鼠窜。 「别跑!你给老子站住!」 老王爷提着棍子在后面紧追不舍,虽说年纪大了,但那股子沙场老将的凶悍劲儿一点没减。 「我傻啊我站住,那棍子打人多疼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秦绝一个滑稽的矮身走位,堪堪躲过了迎面扫来的一记横劈。 砰! 旁边的一个明代青花瓷花瓶遭了无妄之灾,瞬间炸成了满地碎片。 青鸟默默地往亭子角落里又缩了缩,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眼前这一幕要是传到九州那些狂热信徒的耳朵里,估计能震碎全天下的眼球。 谁能想到那个踩着漫天神佛尸骨登顶的铁血暴君,会被一根破木棍追得满地找牙。 「逆子!你再跑一步试试?」老王爷气得两撇胡子都飞翘了起来。 「不跑那是木头桩子!」 秦绝仗着身法灵活,甚至还有空回头对着暴怒的老爹做了个鬼脸。 但他显然低估了老王爷套路儿子的决心。 老爷子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涨得通红,身体猛地摇晃了两下。 「哎哟……老子的心脏……」老王爷痛苦地弯下腰,手里的军棍也哐当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 秦绝当场吓了一大跳。 这老头子虽然身体硬朗,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平时喝酒吃肉也没少造作。 万一真气出个好歹来,他就算有起死回生的仙丹也得心疼死。 「爹!您没事吧!」 秦绝一个残影瞬移就出现在老王爷身边,焦急地伸手就去扶他的胳膊。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老爷子的衣袖。 刚才还痛苦万分的老王爷突然眼神一凛,反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扣住了秦绝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右脚脚尖猛地一挑,地上的军棍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稳稳落入左手。 「小兔崽子,跟我玩兵不厌诈?你老子我玩这套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老王爷得意地放声大笑,举起军棍就要往亲儿子腿上敲。 秦绝满脸黑线。 这老头为了催婚,连兵法里的苦肉计都用上了。 眼看着那根包浆的军棍带着劲风就要落在自己的大腿上,秦绝终究还是扛不住了。 他若是动用护体罡气震开,非得把老头子反弹飞出去不可。 若是不用罡气硬扛,这实打实的一棍子下去,就算骨头不断也得让他瘸上大半个月。 「停停停!我投降!我认输!」 秦绝果断高高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军棍在距离他大腿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带起的凌厉掌风吹得他绸缎裤腿直晃悠。 老王爷冷哼一声,像个胜利的将军一样死死盯着他。 「怎么?终于想通了?」 秦绝苦着一张脸,满身无敌的气焰全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想通了,您老说得对,是该给她们一个名分了,不过这正妃的人选,您总得容我再想想啊。」 第353章 好吧,那就结个婚,热闹热闹 秦绝喘着粗气靠在粗壮的红木柱子上。 看着老爹手里那根还在半空中晃悠的军棍,他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 这老头子为了逼婚,连兵法里的苦肉计都用上了。 他若是再不点头,今天这听潮亭非得被拆成柴火不可。 「行行行,我结!我结还不行吗!」 秦绝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摊开双手。 老王爷一听这话,手里高举的军棍瞬间放了下来。 刚才还满脸怒容的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老王爷得意地哼着小曲,顺手将包浆军棍背在身后。 秦绝看着老爹这副模样,心里暗叹自己还是太心软。 不过转念一想,自从天庭被端了之后,这日子确实淡出鸟来了。 位面之门还在慢吞吞地充能,北凉军成天只能去挖蒸汽矿。 既然老头子非要折腾,倒不如借着这个由头搞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动作热闹热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青鸟!去把沈万三给本王叫来!」 秦绝大手一挥,身上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一扫而空。 缩在角落里的青鸟如蒙大赦,化作一缕残影瞬间消失在亭子里。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气喘吁吁地顺着木楼梯爬了上来,脸上的肥肉随着脚步一颤一颤。 「王爷,您有何吩咐?」 沈万三抹着汗,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时刻准备为王爷赴汤蹈火。 秦绝重新瘫回那把被砸烂了一半的摇椅上,翘起二郎腿。 【记住本站域名??看书??s??.??】 「本王要大婚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没让沈万三一脚踩空滚下楼梯。 老王爷在旁边满意地摸着胡须连连点头。 「胖子,给本王听好了。」秦绝清了清嗓子,开始布置这个解闷的大型项目。 「既然要办,那就办一场九州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大场面。」 「流水席沿着北凉城主干道摆满,连摆七天七夜,城外三十里都要挂满红灯笼。」 「请柬发往九州各地,不论是宗门掌教还是诸侯世家,全给老子发到位!」 沈万三听得两眼放光,手里已经掏出一本纯金打造的小算盘开始拨弄。 「王爷英明!这得收多少贺礼啊!」 「这点格局可不够。」秦绝冷笑一声,露出了标志性的财迷本色。 「天庭那帮留守的神仙也不能闲着,告诉他们本王大婚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每座仙山洞府必须派代表来随份子钱。」 「谁要是敢拿什么百年灵草丶下品仙丹来糊弄事,老子就让大雪龙骑去他们家祖坟上蹦迪!」 沈万三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属下这就去拟定礼单底线,低于一万极品灵石的连北凉城门都不让进!」 秦绝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去办吧,把咱们王府的排面拉满,库房里那些天庭抢来的仙家布料全拿出来裁衣服。」 「得嘞!」沈万三欢天喜地地领命而去。 随着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原本清冷的北凉王府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仆役丫鬟跑来跑去,一车车的红绸和灯笼被运进大门。 整个府邸上下弥漫着一股过年般的狂热气氛,总算冲淡了连日来的清闲与无聊。 老王爷站在亭子边缘,看着下面忙碌的众人,脸上露出了老农看丰收般的欣慰笑容。 「不错不错,你小子总算是干了件正事。」 老爷子转过身,将那根立下汗马功劳的军棍随手扔在桌子上。 秦绝端起桌上没洒完的半杯残茶,得意地润了润嗓子。 「那是自然,既然答应了您老人家,排场肯定得给您做足了。」 「到时候全九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给您磕头敬茶,保准让您风光无限。」 老王爷慢悠悠地走到秦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场地和规模都安排得挺妥当,老子很满意。」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操盘的。」秦绝咧嘴一笑。 紧接着,老王爷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这婚事要办得全天下皆知,那你先告诉老子,谁来坐这个正妃的位子?」 咔嚓。 秦绝手里的青瓷茶杯瞬间捏出了一道裂纹。 刚刚还热闹喧嚣的听潮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阵冷风从湖面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秦绝面前打着旋儿落下。 现场的空气几乎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实体。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选女帝武明月?那是九州曾经的主宰,交出玉玺就是为了名正言顺进他老秦家的大门。 选北凉女财神苏金儿?人家掌控着全北凉的经济命脉,要是惹她不高兴,明天整个北凉军得喝西北风。 还有那个随时可能发飙的南疆蛊族圣女蚩梦。 那丫头可是天天嚷嚷着要生十个八个大胖小子,要是没抢到正位,非得拿蛊虫把王府给淹了不可。 更别说跟着他出生入死丶资历最老的红薯和青鸟了。 秦绝只觉得后背开始冒出一阵阵细密的冷汗,比面对漫天神佛的围攻还要心虚。 「爹,这种事……不用这么着急定夺吧?」 「咱们先把场地搭好,正妃什么的完全可以慢慢商量嘛。」 老王爷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一把桌子。 「放屁!请柬都要发出去了,你连新娘子是谁都不写?」 「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我北凉王府?难道写上秦绝与若干女子大婚?」 秦绝乾咳了两声,硬着头皮狡辩。 「也不是不行,反正大家都是冲着份子钱来的,谁会在意新娘子有几个。」 老王爷气得又去摸桌子上的军棍。 「少给老子扯淡!」 「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一个准信,老子现在就把后院那几个丫头全叫过来!」 「当着她们的面,你亲自点一个!」 秦绝吓得脸色发绿。 要把那几个女妖精凑在一起当面对质,那场面绝对比三界大乱还要恐怖一百倍。 「别别别!爹你千万别冲动!」 秦绝连连摆手,脑门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他脑子疯狂运转,试图找个藉口拖延过去。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再说了,这种终身大事怎么能草率?」 老王爷提着军棍冷冷地盯着他。 「老子不嫌草率,老子只要结果。」 正当秦绝被逼得走投无路,恨不得立刻跳进旁边湖里清醒清醒的时候。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细碎清脆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一道娇媚却带着隐隐杀气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爹说得对,这种事情是该早点定下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秦绝的头皮轰的一下就炸了。 武明月!这娘们怎么这时候跑出来了! 紧接着,另一个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王爷要办大婚,这财政大权自然归我管。那这正妃的位置,总不能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吧?」 苏金儿的声音甜美中透着无尽的算计。 秦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犊子了。 老王爷则是眼前一亮,唯恐天下不乱地冲着楼梯口招了招手。 「来来来,丫头们都上来,今天咱们就把这事儿给彻底定死!」 第354章 娶谁?这是个送命题 老王爷那满是厚茧的大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他就像个在沙场上布下天罗地网的老狐狸,就等着猎物自己往坑里跳。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家儿子,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与不容抗拒的压迫。 「阵仗搞这么大,流水席摆满全城,连天庭旧部都得派代表来随份子钱。那你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告诉爹,这正妃的凤冠,你打算戴在谁的头上?」 秦绝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刚刚还喧嚣热闹的听潮亭,在此刻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这股无形的压力将他死死按在残破的摇椅上,竟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哪里是选妃,这绝对是一道十死无生的送命题!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糊弄过去,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很快,第一道红色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中。 武明月一袭红衣胜火,率先踏上了听潮亭的顶层。她原本是大周高高在上的女帝,主宰着九州的生杀大权。当初为了秦绝,她连传国玉玺都当了板砖扔着玩。此刻她双手环胸,那双清冷的凤眸微微挑起。只是随意往那一站,便自带一股母仪天下的正宫气场,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王爷,这王府后院总得有个懂规矩的人来打理。您说对吧?」武明月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紧接着,一阵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响声从她身后传来。苏金儿穿着一身金丝勾边的锦绣长裙,笑盈盈地探出身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女财神气质。 「懂规矩自然好,但咱们北凉王府现在家大业大。每天几百万极品灵石的流水进出,各项资源调配繁杂。没个会算帐的主母,这日子怕是过不下去呢。」苏金儿纤长的手指拨弄着手里的纯金小算盘,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秦绝。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没我这个首席金主给你管钱,你哪来的底气去搞那劳什子伐天大业? 秦绝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开始阵阵发凉。他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脑袋开始疯狂运转,试图在这片恐怖的修罗场里找出一线生机。 选武明月?苏金儿明天就能把北凉的财政大库彻底锁死,让三十万大雪龙骑当场喝西北风。选苏金儿?武明月那套《阴阳合气诀》可不是吃素的,怕是当晚就能把他榨得扶墙而出。 还没等他想出个万全之策,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脑袋从楼梯护栏的缝隙里硬挤钻了出来。 「我也要!我也要当大老婆!」蚩梦气鼓鼓地挥舞着白嫩的小手,手腕上的银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乱响,清脆悦耳。「我都想好咱们的十个胖小子叫什么名字了!谁敢抢我大老婆的位置,我就放金蚕蛊咬她!」 这小丫头一言不合就放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但这场修罗场的人员配置显然还没完,背后暗藏的杀机还在持续飙升。 亭子角落里,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的青鸟突然上前一步,手中的刹那枪微微嗡鸣。楼梯口处,端着茶水托盘的红薯也静静地站定了脚步,身形不动如山。这两个最早陪在他身边的贴身心腹虽然一言不发,但那两道灼热的目光却比北凉刀还要锐利几分,大有一副随时拔刀清场的架势。 秦绝头皮一阵发麻,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五道目光从不同方向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他死死罩在中间。 这种暗中较劲的恐怖杀气让人不寒而栗,甚至比他当初单枪匹马面对十万天兵天将时还要让人窒息。他堂堂满级大佬,打穿三界六道的绝世狠人。此刻在感情的选择面前,却像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菜鸟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怎么哑巴了?」老王爷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完好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伸手敲了敲茶几,毫不留情地开始催促。 「姑娘们可都看着你呢。堂堂北凉王,拿刀砍神仙的那股痛快劲儿哪去了?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个痛快话!」 秦绝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目光在这五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脸上一一扫过。武明月的傲气,苏金儿的娇媚,蚩梦的野性,还有红薯与青鸟那份默默相伴的执着柔情。这真特么是手心手背全是肉,选谁都会直接引爆这座北凉王府的火药桶。 「爹,凡事好商量,咱们能不能搞个平妻制度什么的?」秦绝乾巴巴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少给老子放屁!」老王爷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盏直跳,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正妃就是正妃,那是上了皇家玉牒要祭拜列祖列宗的!你当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呢还能随便多搭一颗?」 武明月微微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透着危险的光芒。 「王爷若是觉得为难,不如让我们姐妹几个自己切磋切磋?」 苏金儿立刻接话,手里的算盘拨得啪啪作响,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狡黠。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不如比比谁能在一个月内为北凉赚到的极品灵石多?」 蚩梦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只浑身冒着绿光的大蛤蟆,兴奋地跳着脚。 「比下毒吧!谁活到最后谁就是正妃!」 红薯和青鸟互相对视了一眼,指尖同时搭在了兵器上。看样子要是真动起手来,她们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组成清场双打组合。 眼看着这几只母老虎就要在听潮亭里当场开大,把这刚修好的亭子再拆一遍。秦绝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拿定主意,这亭子今天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逼到了绝境,往往能激发出人最深层的疯狂潜能。秦绝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闪过一个骇人听闻的疯狂念头。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身上那股大爷般的慵懒瞬间消失无踪。一股久违的丶独属于北凉王的霸道气场轰然散开,这股夹杂着尸山血海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硬生生压制住了女人们的骚动。 连老王爷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他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儿子要掏底牌了。 面对老爹步步紧逼的架势,感受着背后那越来越浓烈的杀气。秦绝狠狠一咬牙,把心一横,眼底重新燃起那种敢把天道踩在脚下的狂妄。他一把抓起桌上残破的茶碗,重重地砸在地上。 「老头子,你不是非要我定正妃吗?」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小孩子才做选择,老子全都要!」 「五天之后本王要办一场前无古人的大婚,她们五个,全都是正妃!」 第35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啪」的一声脆响。 秦绝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将面前那张破破烂烂的茶几踹到一边。 他转身面向楼梯口那几个藏不住的倩影,瞬间挺直了腰杆。 那股刚刚还畏首畏尾的怂包劲儿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踩碎天庭丶刀劈神佛的绝对狂傲。 「选什么选?」 秦绝扯着嗓子大吼一声,震得听潮亭顶上的瓦片簌簌作响。 「本王现在是九州共主,这天下都是老子一刀一枪砍出来的!」 「老头子你跟我讲世俗规矩?在老子这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老王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手里刚捡起来的军棍差点又掉地上。 「你小子发什么疯?你当这是土匪抢亲呢!」老王爷瞪圆了眼睛。 秦绝双手叉腰,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的厚颜无耻。 「土匪怎么了?土匪还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本王偏不!」 他大步走到武明月等人面前,目光在这群绝色佳人脸上一一扫过。 武明月微微眯起凤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探究。 苏金儿手里的纯金算盘停了下来,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蚩梦更是直接把手里冒绿光的大蛤蟆塞回了袖口,大眼睛亮晶晶的。 「本王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秦绝深吸一口气,用那声震百里的嗓门,吼出了最不要脸的渣男宣言。 「全娶!没有偏房,没有小妾!」 「你们五个,全都是我北凉名正言顺的正妃!」 这话一出,整个听潮亭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湖面上飞过的水鸟都被这霸道的声音震得忘记了扇翅膀,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老王爷张大着嘴巴,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见识过修仙者的残酷无情。 但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把花心滥情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的人。 「你……你这逆子……」老王爷指着秦绝的鼻子,气得胡子乱颤。 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秦绝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上前拍了拍老爹的肩膀。 「爹你想想啊,后院安宁天下才能太平。」 「我要是只娶一个,她们明天就能把这北凉城给拆了。」 「本王这是为了九州苍生着想,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让步啊!」 角落里的青鸟默默转过身去,似乎不想承认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是自己的主子。 红薯则是掩嘴轻笑,眼底满是早就看穿一切的纵容。 武明月冷哼一声,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却难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堂堂人间武神,净说些混帐话。」她微微侧过头,却没有出声反对。 苏金儿飞快地拨弄了两下算盘,精明的小脸上乐开了花。 「五位正妃,那这婚礼的预算还得翻五倍。」 「不过咱们北凉家大业大,倒也出得起这笔钱。」 蚩梦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一把抱住秦绝的胳膊晃来晃去。 「太好了!我是大老婆!我们都是大老婆!」 老王爷看着这和谐诡异的一幕,彻底没了脾气。 他把手里的包浆军棍往地上一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你小子有种!」 「只要能给老子生孙子,你就算娶一百个老子也懒得管你!」 「这可是您老人家亲口答应的,沈万三,还不快去准备!」秦绝冲着楼下大喊。 楼下的胖管家连连答应,欢天喜地地跑远了。 一场可能毁灭北凉王府的修罗场,就这样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秦绝用蛮横无理的实力和厚如城墙的脸皮,把封建礼教踩了个粉碎。 渣得明明白白,却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秦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悄悄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觉得自己真是个平息后院战火的旷世奇才。 然而他脸上的得意还没维持半盏茶的功夫。 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女人们,画风再次突变。 名分的问题虽然用「全都要」强行拍板解决了,但女人的心思哪有那么简单。 既然大家都是正妃,那这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新的风暴正在听潮亭里迅速酝酿。 武明月轻轻理了理红色的云袖,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既然都是正妃,那大婚之日拜天地的时候,总得有个站位顺序吧?」 「本宫执掌大周多年,这居中主位自然该由本宫来站。」 苏金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小腰一扭挡在了武明月面前。 「明月姐姐这话就不对了。」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婚宴流水席的钱可都是我出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中间的位置该是我这个北凉女财神的才对。」 蚩梦气鼓鼓地叉着腰,大眼睛瞪得溜圆。 「不行!我认识他最早!我还要给他生十个胖小子!」 「我要站中间!」 一直没说话的红薯上前一步,手里的木质托盘被她硬生生捏出五个深深的指印。 「论资历,奴婢陪在王爷身边的时间最长。」 青鸟更乾脆,直接把刹那枪往地上一顿。 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意思很明确,谁敢抢中心位,先问过她手里的枪。 五道刚收敛下去的杀气,再次在听潮亭内纵横交错。 甚至比刚才还要浓烈几分。 刚刚还以为逃过一劫的秦绝,瞬间石化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五个摩拳擦掌的女妖精,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终究还是草率了。 这按下葫芦浮起瓢,修罗场不仅没解除,反而直接升级成大乱斗了。 老王爷则是一把捡起地上的军棍,麻溜地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这老头子不但不帮忙灭火,反而唯恐天下不乱。 他双手抱胸,满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这个惹火烧身的儿子。 「咳咳,老子想起来城外的蒸汽矿场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老王爷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一边往木楼梯下走,一边扯着那副大破锣嗓门大声拱火。 「儿子,你没听见姑娘们问你话呢!」 「既然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正妃,谁也不比谁低一头。」 「拜堂成亲那可是要载入九州史册的大场面。」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总不能让她们叠罗汉拜堂吧?」 「你倒是给个痛快话,这大婚之日的中心位,你到底打算让谁来站啊?」 第356章 女帝当正妻?红薯不乐意了 礼部官员送来的那份烫金婚礼流程图,彻底在北凉王府后院炸开了锅。 老王爷虽然勉强接受了「全都要」的荒唐方案,但这份图纸上标注的站位细节,却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听潮亭下方的汉白玉石桌旁,五个女人围坐一圈。 初夏的微风吹过,却吹不散这里冷得能结出冰碴子的气氛。 居中坐着的武明月,指尖优雅地捏着那张长达三米的羊皮卷。 这位昔日的大周女帝,理所当然地拿起一管朱砂笔。 她在拜堂队伍最中间的圆圈里,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本宫执掌天下多年,这大婚之日的居中主位,自然该由本宫来站。」 武明月放下笔,凤眸微抬,一股母仪天下的威压自然流露。 她理了理袖口上的金丝蟒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王爷乃是天下共主,本宫这前朝女帝居中相伴,无论是礼制还是体面,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突然伸过来。 那只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抽走了石桌上的羊皮卷。 「啪!」 流程图被狠狠摔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茶盏叮当乱响。 红薯冷笑一声,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眸,此刻却锋芒毕露。 她双手按在桌沿上,毫不退让地直视着武明月的眼睛。 「笑话!你跟主子谈体面?咱们北凉王府什么时候守过那些酸腐的规矩!」 红薯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点着图纸上居中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 「奴婢从六岁起就被老王爷买进府里,给主子暖床洗脚丶熬汤试毒。」 「主子当年在南疆杀得满身是血的时候,你在哪儿?」 「主子被漫天神佛追剿丶孤立无援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红薯越说声音越冷,杀气隐隐从她单薄的身体里透出来。 「一个半路插进来的亡国皇帝,凭什么要抢占正中的位置?」 武明月眼神一沉,周身真气隐隐流转。 石桌周围的落叶瞬间被无形的劲风切成碎末,纷纷扬扬地落下。 就在两位顶尖高手即将拔刀相向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僵局。 啪嗒,啪嗒。 苏金儿抱着那把纯金打造的算盘,从走廊的阴影里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耀眼的云锦长裙,头上的金步摇随着步伐发出好听的脆响。 「红薯姐姐这话虽然在理,但这大婚可是个实打实的烧钱买卖。」 苏金儿走到石桌旁,将手里的帐本重重地敲在流程图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王爷起兵伐天开始,这三十万大雪龙骑的军饷怎么算?」 「打造蒸汽大炮的精钢和火药,哪一样不是我苏家掏的真金白银?」 她翻开帐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赤字,精明的小脸上满是商人的算计。 「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帐。」 「既然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正妃,要站c位,那就得按投资比例来算!」 苏金儿挑衅地看了武明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女帝姐姐虽然献了传国玉玺,但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论对北凉的财力贡献,我苏金儿若是排第二,谁敢认第一?」 场面瞬间陷入了三足鼎立的僵局。 宫斗剧里的经典争宠桥段,硬生生被这几个女人搬到了玄幻世界的修罗场上。 女帝的傲娇气场丶红薯的绝对资历丶苏金儿的雄厚财力,三方势力互不相让。 浓烈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似乎只要再有一点火星就会彻底爆炸。 「哎呀,你们吵来吵去烦死了!」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脑袋从旁边的大树上倒挂下来,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蚩梦。 她手里捏着一只通体紫黑的变异毒蜘蛛,兴奋地晃荡着双腿。 「既然大家都想站中间,那咱们就按南疆的规矩办呗!」 蚩梦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石桌中央。 她一脚踩在那张流程图上,扬起下巴。 「用蛊虫决斗定胜负!谁活到最后,谁就站大老婆的位置!」 说着,她竟然真的解开了腰间的七彩布袋。 一群密密麻麻的毒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看就要倾巢而出。 「你敢!」武明月厉喝一声,掌心已经凝聚起一团璀璨的光芒。 「有何不敢!」红薯袖中的短刃也滑落到了掌心,寒光乍现。 就在后院即将演变成一场毁灭级别的大乱斗时,前院却传来了不和谐的动静。 此时的北凉王府正门附近。 秦绝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顺着墙根往外挪。 他堂堂人间武神,此刻却像个偷鸡摸狗的毛贼,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只要出了这道门,老子就去东海躲上十天半个月。」 「等她们打完了,分出胜负了再回来收尸。」 秦绝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眼看着离王府大门就差最后三步远了。 突然,一杆泛着寒光的长枪横空出世,死死地拦在了他的胸前。 枪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半寸。 冰冷的杀意让他脖子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秦绝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感情的清冷眼眸。 青鸟面沉如水地握着刹那枪,像一尊尽职尽责的门神,堵死了他唯一的生路。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青鸟的声音比枪尖还要冷上几分。 「咳……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本王打算出去遛遛弯。」 秦绝心虚地乾咳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外头风大,王爷还是别乱跑了,后院还有正事等着您呢。」 青鸟根本不吃这套,手腕一翻,枪杆直接架在了秦绝的肩膀上。 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压住了他想要逃跑的身形。 堂堂单手捏爆真仙的满级大佬,竟然被自己的贴身护卫用枪押着往回走。 秦绝欲哭无泪地挣扎着,小声抗议。 「青鸟!你懂不懂规矩,老子可是你主子!」 青鸟不为所动,黑着脸提着枪,像抓逃兵一样把他生拉硬拽回了后院。 刚迈进后院的月亮门,秦绝就感觉五道锐利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石桌旁的四个女人停止了争吵,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他。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待宰的肥肉。 秦绝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大家聊得挺投机啊,流程图定下来没?」 青鸟反手将刹那枪顿在地上,清脆的撞击声让秦绝的心脏跟着猛跳了一下。 随后,她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足以引爆全场的话。 「王爷说他已经想好了,这居中主位,他亲自指派。」 秦绝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青鸟,险些破口大骂。 「卧槽?青鸟你背刺我!」 武明月优雅地起身,缓缓走到秦绝面前,凤眸微眯。 「既然王爷心中早有决断,那就当着咱们姐妹的面,大声说出来吧。」 红薯也跟了过来,短刃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带起阵阵寒光。 「主子,奴婢可是从小伺候您的,您这碗水若是端不平,奴婢今晚就死在您面前。」 苏金儿敲着算盘,笑盈盈地堵住了秦绝的退路。 「王爷可得想清楚了再开口,这事关乎着北凉未来的国库生死呢。」 蚩梦更是直接把变异毒蜘蛛放在了秦绝的肩膀上,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大老婆的位置肯定是我的对不对?不然我就让小黑咬你哦!」 面对这四面楚歌的绝境,秦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宁愿现在就去跟星空深处的外星异种大干三百回合,也不想面对这群女妖精。 武明月冷笑一声,玉手直接揪住了秦绝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少打岔!说吧,到底是谁站中间?」 第357章 家庭会议,吵成一锅粥 秦绝像个犯了天条的阶下囚,被青鸟连拉带拽地拖进了王府议事大堂。 平时这里是北凉高级将领商讨军国大事丶决定九州生死的地方。 如今却变成了第一届北凉家庭会议的修罗主会场。 他双腿发软地瘫坐在那张代表着绝对权力的紫檀木主位上。 看着眼前这四个剑拔弩张的女妖精,秦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这感觉比当初单挑天庭十万天兵天将还要煎熬十倍。 「既然王爷说要亲自指派,那咱们今天就把规矩定死。」 武明月率先发难,她优雅地一拂大红金线广袖,在左侧首位坐下。 「啪」的一声闷响。 一本厚厚的《大周皇室礼仪大典》被她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本宫虽然交了玉玺,但这皇家体统不能废。」 武明月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凤眸中闪烁着女王独有的压迫感。 「按照周礼,大婚拜堂时的居中主位,历来只能由正宫娘娘来站。」 「本宫论修为丶论气场丶论治理天下的经验,哪点配不上这中心位?」 「哎哟喂,女帝姐姐好大的官威啊。」 对面的苏金儿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上了话茬。 她甚至连坐都懒得坐,直接将一摞比人还高的财务报表推到了桌子中央。 「大周早就亡了,现在咱们吃的是北凉的饭。」 苏金儿伸出白嫩的手指,在帐本上点得啪啪作响。 「这年头,手里捏着真金白银的才是大爷!」 「你翻翻这帐本,三十万大雪龙骑的开销,打造重工业火器的军费,哪一笔不是我苏家掏的?」 她双手环胸,下巴扬得比武明月还高,算盘珠子拨得哗啦作响。 「打天庭算我入股的,这大婚的流水席也是我掏钱办的。」 「要站中心位,那就得按投资比例来算!我是第一大股东,我不站中间谁站中间?」 「第一大股东又怎样?感情的事能用钱买吗!」 一直隐忍的红薯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刃,「当」的一声插在紫檀木桌面上,木屑四溅。 「奴婢六岁进府,那时候主子还是个不受待见的纨絝子弟。」 红薯的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全网首发更新??看书??s??.?? 「十二年来,奴婢给主子暖床洗脚,熬汤试毒,替主子挡过多少暗箭。」 「这份青梅竹马丶患难与共的苦劳,难道还比不上你们那些破规矩和臭钱?」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大老婆的位置是我的!」 蚩梦一脚踩在椅子上,彻底急眼了。 她一激动,嘴里直接飙出了一大串让人听不懂的南疆方言。 「阿巴阿巴……放蛊咬死你们信不信!」 随着她的叫骂,大堂的房梁上丶柱子后,开始窸窸窣窣地爬出各种五颜六色的毒虫。 蜈蚣丶毒蛇丶大蜘蛛,密密麻麻地将整个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站在门口当护卫的青鸟都忍不住皱了皱眉,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大堂外面的窗户根底下。 老王爷正撅着屁股趴在那里偷听,一边听一边捂着嘴偷乐。 打起来才好,打起来才像个热闹的家嘛。 大堂里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四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讲道理直接升级到了人身攻击。 皇家礼仪丶投资回报率丶童年回忆滤镜和南疆毒物学。 四种完全不搭边的东西在这里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武明月浑身真气鼓荡,身后的紫檀木屏风已经出现了裂纹。 苏金儿手里抓着一把金算盘,大有谁敢抢位子就用算盘砸死谁的架势。 红薯拔出了插在桌上的短刃,眼神已经在寻找敌人的致命弱点。 一只茶杯在真气的激荡下,「嗖」的一声从秦绝的头顶飞了过去。 紧接着是一个果盘丶一碟糕点,甚至连装帐本的木匣子都在天上乱飞。 秦绝双手死死捂着耳朵,痛苦地缩在宽大的主位里。 堂堂人间武神,天下无敌的北凉王,此刻就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这种离谱的家庭反差感,让他威严扫地却又无计可施。 「那个……姑娘们,大家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秦绝终于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来,试图插嘴讲两句公道话。 「其实站位这种东西,也没必要非得争个高下对吧?咱们可以排成个扇形……」 「你闭嘴!」 四道饱含杀气的怒吼声异口同声地在大堂内炸响。 四只白皙的手同时指向了秦绝的鼻子。 那排山倒海般的怨气,吓得他立刻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没你说话的份!今天这事儿我们自己解决!」武明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就是!渣男一边待着去!」苏金儿更是连现代网络词汇都飙出来了。 秦绝彻底麻爪了。 再这么吵下去,这王府议事大堂今天非得变成废墟不可。 眼看着武明月已经准备结印放大招了,红薯的刀刃也亮起了要命的寒光。 不能再由着她们胡闹了! 老子可是北凉王!老子是打穿三界的活阎王! 秦绝猛地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体内浑厚的罡气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砰!」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紫檀木长桌上。 巨大的力道如同陨石砸落,坚硬的桌面上瞬间蔓延开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手边那只名贵的官窑青花瓷茶盏,更是「轰」的一声碎成了齑粉。 狂暴的气浪席卷大堂,直接将半空中的杯盘碗盏全部震碎。 连爬在墙上的那些毒虫都被震得噼里啪啦往下掉,翻着肚皮装死不动了。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女人全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如同暴怒雄狮一般的秦绝。 秦绝慢慢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遮住了门外透进来的阳光。 他脸色铁青,目光冰冷地在四个女人脸上一一扫过。 「吵够了吗?」 秦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武明月微微皱眉,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反驳。 秦绝直接伸手一指,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北凉王府,还是老子说了算!」 「既然你们谁都不服谁,那就按老子的规矩来!」 「明天一早,全都给老子收拾行李滚去东海,谁能帮老子把那扇破石门的秘密解开,这大婚的中心位,就是谁的!」 第358章 最后决定:不分大小,按进门顺 碎裂的青花瓷粉末还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地。 清脆的余音在议事大堂内回荡,让这四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她们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主位上那个脸色发黑的男人。 刚才那个去东海探险定胜负的提议,并没有如秦绝预想中那般转移矛盾。 武明月冷笑一声,随手拂去衣袖上的木屑。 「去东海?王爷这招缓兵之计用得挺顺手啊。」 苏金儿也放下了手里那把随时准备砸人的金算盘,翻了个白眼。 「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天下豪杰已经在赶来北凉的路上。你现在让我们去东海,是想让天下人看北凉王府的笑话?」 连平时最听话的红薯,这回也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她将短刃收回腰间,幽幽叹了口气:「主子若是真不想成亲,直说便是,何必拿这种藉口来搪塞奴婢们。」 看着这四个瞬间结成反抗同盟的女妖精,秦绝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要是给不出个痛快话,这事儿就算彻底黄了。 既然糊弄不过去,那就只能拿出一家之主的绝对霸气了。 「都吵够了没有!」 秦绝猛地站直了身子,属于人间武神的恐怖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收敛,那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场,硬生生把大堂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王妃的体统?」 「是不是非要逼我把这场大婚直接取消了,大家一拍两散才高兴?」 这句带着怒火的重话砸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武明月眼角的傲气收敛了,苏金儿也不拨算盘了,蚩梦更是吓得赶紧把地上的毒虫全收回了布袋里。 大家都清楚,这位爷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可一旦真动了怒,天王老子来了也压不住。 看到女人们终于老实了,秦绝冷着脸,大步走到大堂中央。 他看着那张被自己拍碎的紫檀木桌子,大手一挥,给出了最终的裁决方案。 「既然身份背景你们谁也不服谁,那就别整那些没用的繁文缛节。」 「这里是北凉,咱们就用北凉军中最简单的规矩来办!」 几个女人都竖起了耳朵,连门口的青鸟也握紧了长枪。 秦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分大小,不论修为。」 「一律按踏进我秦绝家门的先后顺序,来给我排队站位!」 这个简单粗暴到近乎蛮不讲理的方案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跳出来掀桌子。 因为这个规矩虽然听起来荒唐,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公平。 红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她转过头,与站在门口的青鸟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六岁就进了秦家大院,这论资排辈的进门顺序,天下间谁能比得过她们? 这拜堂队伍最中间的核心位置,自然是她们姐妹俩的囊中之物。 苏金儿在心里飞快地扒拉了一遍小算盘。 她是在秦绝离开京城丶起兵南下时最早跟在身边的。 这么算下来,她稳稳占据了第三的顺位。 虽说没抢到正中心的c位,但也紧挨着核心,比起后面那两位可强太多了。 「这办法倒算公道,我苏金儿没意见。」她收起帐本,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武明月和蚩梦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武明月是前朝女帝,交出传国玉玺投奔北凉,已经是秦绝起兵中后期的事了。 至于蚩梦,那更是秦绝打到南疆十万大山时才捡回来的小丫头。 她们俩毫无悬念地成了这场排位战里的垫底选手。 「堂堂大周女帝,居然要排在丫鬟和商贾之后,真是荒谬。」 武明月嘟着娇艳的红唇,满心不甘地低声抱怨。 但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这时候再闹下去只会触怒秦绝。 既然已经拿到了正妃的名分,这站位吃点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蚩梦则是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木头。 「排最后就排最后,反正晚上睡觉的顺序又不是按这个排!」 这口无遮拦的虎狼之词一出,在场几个女人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修罗场气氛,顿时被这句彪悍的方言冲散得无影无踪。 「行了,规矩就这么定了,谁要是再敢罗嗦半句,本王就直接把她踢出名单!」 秦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把这群姑奶奶往外撵。 「该试嫁衣的去试嫁衣,该算帐的去算帐,别在这儿烦老子。」 内部矛盾终于用最朴素的逻辑彻底摆平。 几个红颜知己虽然心思各异,但也算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们各自冷哼了一声,带着胜利的喜悦或是些许的遗憾,扭着腰肢散了。 偌大的议事大堂里,终于只剩下秦绝一个人。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坐在那张完好无损的太师椅上。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里衣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搞定这几个女人,简直比端掉整个天庭还要耗费心神。 秦绝端起桌上幸存的茶壶,直接对嘴猛灌了一大口凉茶。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终于压住了体内翻滚的烦躁感。 他抬头望向窗外,北凉城的天空湛蓝如洗。 街道上隐隐传来敲锣打鼓的喧闹声。 那场注定要震惊三界丶载入九州史册的盛大婚礼,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总算是能消停几天了。」秦绝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王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刚才已经跑没影的沈万三,像个肉球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沾满诡异蓝色血液的碎布,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打摆子。 「怎么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慌什么?」 秦绝不满地皱起眉头,随手将茶壶重重地顿在桌上。 「不是天塌了……是东海!东海那边出邪门事了!」 沈万三猛咽了一口唾沫,将那块带血的碎布双手递到秦绝面前。 「我们在东海荒岛监视那扇神秘石门的暗探,刚才拼死送回来的消息。」 「那扇一直没动静的石门,半个时辰前突然亮了!」 秦绝眼神一凛,身上那股慵懒劲儿瞬间被凌厉的杀气取代。 东海石门可是连系统都提示过的高危位面通道。 它早不亮晚不亮,偏偏赶在自己大婚的节骨眼上有了动静。 「门里出来什么东西了?外星异种?还是高级位面的修仙者?」秦绝沉声问道。 沈万三擦着满头的大汗,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没看清是人是鬼,那东西速度太快了,暗探连它长啥样都没看清就被打成重伤。」 「但是……」沈万三的声音剧烈颤抖着,「那东西扔下了一样物件在海滩上。」 「什么物件?」 沈万三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红纸。 那红纸的材质,分明就是北凉王府发往九州各地的婚礼请柬! 「那怪物用咱们的请柬包着这块带血的碎布,上面还用蓝色血液写了一行字。」 秦绝一把夺过那张请柬,入眼便是几个扭曲怪异丶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字符。 「字上写的是什么?」秦绝盯着那陌生的文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沈万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出了那个惊悚的答案。 「那东西说……大婚之日,他会亲自来喝王爷的喜酒,顺便接管这片农场!」 第359章 婚礼筹备,要办成诸天万界第一 秦绝盯着那张沾满诡异蓝色血液的请柬。 那几个扭曲怪异的字符,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蔑视。 仿佛这九州大地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块随时可以收割的白菜地。 沈万三跪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本以为主子看到这种跨位面的恐怖挑衅,肯定会如临大敌。 谁知秦绝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倒突然仰起头,放声狂笑。 这笑声震得大堂的横梁嗡嗡作响。 秦绝五指猛地一收,「砰」的一声闷响。 那块坚韧如铁的异界碎布连同请柬,瞬间被浑厚的罡气捏成了齑粉。 蓝色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被风一吹就散了。 「想来喝老子的喜酒?」 秦绝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底燃起久违的狂热嗜血。 「好!本王就怕这帮缩头乌龟不敢来!」 自从掀了天庭那帮老登的桌子,他这骨头缝里都快闲出鸟了。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王……王爷,那可是高级位面的农场主啊。」 「暗探连影子都没看清就被秒了,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布置城防大阵?」 话还没说完,一只镶金边的黑色长靴就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哎哟!」 沈万三像个肉球一样被一脚踹翻,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布希么城防大阵?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老子要办大婚,那是诸天万界的大喜事!」 「传本王的命令,婚礼预算直接翻倍!」 沈万三捂着屁股爬起来,满脸呆滞。 「翻……翻倍?那得烧多少灵石啊!」 「烧多少老子都不心疼!格局打开点!」 秦绝大手一挥,颇有种败家子挥金如土的豪迈。 「既然有所谓的高级文明想来砸老子的场子,那咱们就给他们个大惊喜。」 「这不单单是一场婚礼,这是一场钓鱼执法!」 沈万三愣住了,胖脸上满是迷茫。 「钓鱼执法?属下愚钝,求王爷明示。」 秦绝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墙边的兵器架旁。 「这帮外星异种要是偷偷摸摸搞偷袭,老子还嫌满世界找他们费劲。」 「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给大婚助助兴。」 他伸手抚摸着那把饮过之血的黑金陌刀。 刀身发出「铮」的一声轻鸣,似乎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婚礼现场要是没点高级烟花,怎么衬托北凉的排面?」 「那帮农场主的星际战舰,就是老子预定的免费礼花!」 沈万三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反应过来主子的疯狂计划。 把高维入侵当成免费的烟花赞助商? 这种只要敢亮血条,管你是神是佛全给你扬了的悍匪逻辑,真是痛快! 「那……那北凉军的部署呢?」沈万三赶紧掏出小本本记下。 「让那三十万大雪龙骑别去挖矿了,全给老子调回来!」 秦绝拔出陌刀,刀锋倒映着他冷酷的面容。 「三十万人,盔甲外面全罩上大红绸缎。」 「从北凉城门口一直排到听潮亭,给老子充当迎宾护卫!」 沈万三听得头皮发麻。 三十万杀气腾腾的重甲骑兵当迎宾? 这哪是办婚礼,这分明是要向诸天万界秀肌肉啊! 那些来喝喜酒的九州宗主们要是看到这阵仗,估计腿都得吓软。 「还有,通知天工阁,蒸汽大炮全给老子擦亮了。」 「炮口别对着城外,全给老子调转方向,对着天上!」 秦绝下达着一连串足以震动九州的指令。 整个北凉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彻底因为一场婚礼全速运转起来。 沈万三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连连点头。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让这场婚礼成为诸天万界第一场!」 「去吧,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秦绝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办事。 沈万三如蒙大赦,抱着帐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议事大堂。 偌大的空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秦绝提着黑金陌刀,刀尖在青石地板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刚才那股子慵懒和烦躁早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 他低头看了看刀刃上流转的幽光。 这把刀太久没见血了,刀魂都在焦躁地咆哮。 「来都来了,光让那帮农场主随份子钱怎么够。」 秦绝自言自语着,走到书案前。 他拿过几张特制的纯金箔请柬,随手塞进怀里。 这些请柬是专门留给那些三界里最难啃的「硬骨头」的。 既然要办诸天万界第一场婚礼,那就得把所有的牛鬼蛇神全请到位。 不管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妖族巨擘,还是深海里的老怪物。 谁敢不给这个面子,他就亲自上门去收。 青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提刀走出的秦绝。 「主子,您这是要亲自去发请柬?」 秦绝咧开嘴,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扛着陌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本王大婚,总得显出点诚意不是?」 「去东海荒岛,老子要亲自给那扇破门送请柬!」 第360章 请帖发往三界,谁敢不来? 北凉的驿站系统全负荷运转。 成百上千匹插着红旗的灵马,嘶鸣着冲出城门。 一车车的烫金请柬,被严密打包。 像催命符一样发往九州各地。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隐世大宗门。 还有在伐天之战中侥幸逃过一劫的残神败佛。 收到请柬时,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天剑宗的主殿里。 宗主捧着那张红底金字的请柬,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请柬的末尾,沈万三特意用大红朱砂批注了一行醒目的小字。 「份子钱底线:一万极品灵石。低劣凑数者,九族消消乐。」 这哪是请柬? 这分明就是一张明抢的绑票勒索信! 「宗主,咱们宝库里满打满算,也就凑得出三千极品灵石啊。」 大长老哭丧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还不赶紧去想办法!」 宗主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香炉。 香灰撒了一地,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这暴君连天庭都当违章建筑给拆了,咱们这小破宗门够他冲锋一个来回吗?」 大长老抹了一把老泪,声音都在打颤。 「可是能卖的法宝都卖了。」 「底下的弟子们连飞剑都拿去当了,真的没钱了啊!」 宗主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狠狠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种惊天决心。 「没钱?后山祖师爷的陵寝里,不是还陪葬着两颗八阶妖丹吗?」 此话一出,殿内的几个长老吓得魂飞魄散。 「宗主不可啊!那是咱们的开山祖师!」 「挖祖坟可是要遭天谴的!」 宗主双目怒睁,一把揪住大长老的衣领。 「去他娘的天谴!现在不挖祖坟,明天北凉大军就来挖咱们全宗的坟!」 他一把抄起殿边的铁锹,骂骂咧咧地直奔后山。 「都给老子抄家伙!」 「只要能凑够暴君的份子钱,祖师爷的棺材板老子今天也得劈了当柴卖!」 同样的一幕,在九州各地疯狂上演。 南荒的妖王们为了凑钱,甚至开始互相拔对方身上的本命羽毛。 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大妖,现在成了被疯狂薅羊毛的土鸡。 别人结婚是收亲朋好友的祝福。 秦绝大婚,收的是全天下的买命钱。 而此刻,这场敲诈勒索的罪魁祸首。 正孤身一人踏着海浪,来到了东海深处。 狂风卷集着乌云,海面波涛汹涌。 海浪如同咆哮的巨兽,重重拍打着荒岛的黑色礁石。 秦绝倒提着黑金陌刀,闲庭信步地走在泥泞的沙滩上。 眼前,那扇残破的古老石门静静地矗立在荒岛中央。 门框上沾染的蓝色血液还没完全乾涸。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星际机油味。 石门中间的能量漩涡正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像一只来自深渊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就是你们这帮外星土鳖,大清早打扰老子睡觉是吧?」 秦绝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特制的巨型金箔请柬。 这请柬足足有半个门板那么大,纯金打造。 边缘还镶嵌着九十九颗耀眼的极品灵石碎钻。 绝对符合北凉王暴发户般的狂放审美。 他猛地抬起手臂。 黑金陌刀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贯穿了那张纯金请柬。 「去!」 秦绝大喝一声,手腕陡然发力。 黑金陌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犹如一条黑色的怒龙。 狠狠扎向那扇泛着蓝光的神秘石门。 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荒岛剧烈地震颤起来。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海水瞬间排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黑金陌刀精准无误地插在石门正中央的能量漩涡边缘。 硬生生将那张巨型请柬钉死在门框上。 石门似乎感受到了挑衅。 能量漩涡剧烈波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从门后传出。 伴随着一阵晦涩难懂的高维语言。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试图跨界反击。 「瞎叫唤什么?听不懂人话的畜生。」 秦绝不屑地掏了掏耳朵。 完全无视了门后传来的高能威压。 他缓步走到石门前,伸手握住陌刀的刀柄。 透过那层蓝色的能量光幕。 他隐约能看到门后庞大的星际战舰轮廓。 以及战舰甲板上,那些长着复眼丶挥舞着触手的巨大异种生物。 那些生物显然也看到了秦绝。 它们发出愤怒的嘶鸣,举起手中充满科技感的能量武器。 面对无数瞄准自己的枪炮。 秦绝不仅没退,反而将脸凑近了能量光幕。 他伸出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缓缓划过。 比了一个挑衅意味拉满的割喉手势。 「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农场主,不是说要来接管老子的农场吗?」 秦绝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气。 穿透位面壁垒,直接在对方的星际战舰上空炸响。 「老子五天后大婚。」 「请柬给你们钉在这儿了,有种就准时来喝喜酒。」 门后的异种生物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数道刺眼的高能雷射透过门缝射了过来。 秦绝连躲都懒得躲。 任凭雷射打在自己的护体罡气上,只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不过老子丑话说在前面。」 秦绝拍了拍请柬上的金箔,笑容残忍。 「来北凉吃席,份子钱必须带够。」 「要是拿一堆破铜烂铁的太空垃圾来糊弄事。」 「老子就把你们的骨灰全扬进东海喂王八!」 「听清楚了没?给老子点个头!」 说完,他猛地转动刀柄。 一股霸道无匹的刀气顺着门框轰然灌入。 门后顿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刚才还叫嚣的异种瞬间被刀气绞成了一团蓝色的血雾。 石门上的能量漩涡狂闪了几下,吓得硬生生缩回了一圈。 「算你们懂事。」 秦绝满意地抽回黑金陌刀,扛在肩膀上。 他转过身,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踏浪离去。 只留下一张金光闪闪的请柬,孤零零地挂在高维星际之门上。 等秦绝回到北凉城的时候。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王府内外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沈万三正站在大门口,对着一帮小厮大声吆喝。 「都麻利点!红地毯给老子铺到城外十里地去!」 「铺不平明天全去后山喂猪!」 看到秦绝扛着刀回来,沈万三赶紧迎了上去。 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王爷,您回来了!请柬送得还顺利吗?」 「还行,那帮外星土鳖挺热情的,就是长得有些倒胃口。」 秦绝随手把陌刀扔给旁边的护卫。 「九州这边的动静怎么样?那帮老抠门肯出大血吗?」 沈万三闻言,立刻兴奋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 「王爷英明啊!您这招真是高到家了!」 「大家伙现在为了讨好您,都已经陷入疯狂的内卷了!」 沈万三翻开帐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进帐记录。 「目前出价最高的,是谁家?」秦绝随口问了一句。 沈万三合上帐本,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了声音。 「回王爷,目前排在礼单第一位的,是四海龙族。」 秦绝挑了挑眉,那帮躲在深海逃过伐天之战的泥鳅? 「他们几位龙王联名上了摺子。」 「说要在您大婚这天,干一件震动九州的大事。」 秦绝走到太师椅旁坐下,翘起二郎腿。 「哦?这帮老泥鳅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小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老龙王说,他们已经出发了。」 「要送一件照亮整个北凉的至宝当贺礼,您猜猜是什么?」 第361章 龙族送来龙珠当灯泡 「至宝?」秦绝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这帮躲在深海里连个泡都不敢冒的老泥鳅,能掏出什么好东西?」 沈万三卖了个关子,刚想张嘴比划。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距离北凉王大婚,只剩下最后三天。 原本万里无云的北凉城上空,毫无徵兆地聚起了厚重的乌云。 狂风呼啸,粗壮的紫黑色雷电在云层中疯狂翻滚。 整个北凉城瞬间暗如黑夜,压抑的气息让城里的百姓纷纷驻足抬头。 「怎么回事?天罚降临了?」 「放屁!咱们王爷刚把天庭拆了,哪来的老天爷敢降罚?」 街头的铁匠挥舞着大铁锤,冲着天空骂骂咧咧。 守城的三十万大雪龙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们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进入了战备状态。 只要天上敢掉下来个神仙,他们绝对能把对方剁成肉馅包饺子。 秦绝端着茶杯走出议事大堂,抬头瞥了一眼天上张牙舞爪的雷霆。 「哟,排场还不小。」他冷笑一声。 话音刚落,那厚重的乌云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四条长达千丈的巨龙破云而出。 金丶青丶白丶黑四色龙鳞在雷光中熠熠生辉。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四位曾经统御四海的龙王。 他们的脖子上竟然套着粗壮的拉纤绳索。 堂堂神兽,正像四头卖苦力的骡马。 哼哧哼哧地拉着几十辆用千年沉香木打造的巨型板车。 砰!砰!砰! 四位龙王化作人形,带着几十车重礼稳稳降落在演武场上。 带头的东海老龙王连气都顾不上喘。 直接一个滑跪,精准地滑到了秦绝脚边。 「老龙携四海龙族,恭贺北凉王大婚!」 「愿王爷千秋万载,一统诸天!」 另外三个龙王也赶紧跟着磕头。 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生怕磕轻了显得心不诚。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瑟瑟发抖的老家伙。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伐天之战的时候,本王发调令让你们出兵。」 「你们不是说深海龙宫漏水,全族都在忙着修房子出不来吗?」 老龙王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心里苦啊! 当初谁能想到这个人间武神真能把天庭给掀了? 龙族为了明哲保身躲进深海。 现在天下大定,他们每天都活在被北凉军下锅炖龙肉的恐惧中。 「王爷息怒!之前是老龙有眼无珠,老糊涂了!」 老龙王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的耳光声在演武场上回荡。 「这次听闻王爷大婚,龙族掏空了四海宝库,特来献上至宝赔罪!」 他赶紧转头,冲着身后的龟丞相使了个眼色。 几十辆沉香木板车上的红绸被同时掀开。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璀璨夺目的光芒直冲天际。 把整个演武场照得比正午还要明亮。 那是整整上千颗拳头大小丶圆润无瑕的万年夜明龙珠。 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龙气。 随便拿一颗扔到外面的修仙界,都能引发几大宗门的灭门血战。 沈万三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口水咽得咕咚直响,手里的金算盘都掉在了地上。 「乖乖,这得值多少极品灵石啊……」 老龙王得意地挺了挺胸膛,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王爷,这万年龙珠不仅能夜如白昼。」 「常伴身边更能延年益寿丶滋阴补阳。」 「您大婚之夜放在卧房里,绝对能助您大展雄风!」 秦绝走上前,随手拿起一颗龙珠。 在手里抛了抛,像是在掂量一个大号玻璃球。 他皱着眉头打量了半天,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你们四海龙宫就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糊弄本王?」 老龙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吓得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 「这……这可是龙族至宝啊!王爷您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这玩意儿太暗了,光线根本不够烈。」 「而且颜色单调,绿油油的看着就心烦。」 秦绝嫌弃地把龙珠扔回车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子大婚讲究个大红大紫的喜庆。」 「你弄一堆绿光在我府里闪,是想恶心谁?」 此话一出,老龙王吓得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双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老龙绝无此意啊!王爷明鉴!」 秦绝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转头看向旁边的贴身护卫。 「青鸟,去找几捆生锈的铁丝来。」 青鸟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很快就提着一大捆粗糙的铁丝网走了回来。 「主子,铁丝拿来了。」 秦绝指着那几十车光芒万丈的万年龙珠。 轻描淡写地下达了丧心病狂的命令。 「把这些珠子全给本王钻个孔。」 「用铁丝串起来。」 「听潮亭那边刚好缺几个照明的灯泡,这大小正合适。」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多识广的沈万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万年龙珠钻孔当灯泡? 暴殄天物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这种败家行为! 这是把龙族的脸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啊! 几个年轻的龙族太子气得浑身发抖。 刚想上前拼命,就被老龙王死死按住。 「王爷好气魄!好品味!」 老龙王心在滴血。 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剧烈抽搐。 却还得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赔笑。 「这万年龙珠能给听潮亭当照明灯泡。」 「那是它们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秦绝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老龙王的肩膀。 「觉悟不错。」 「看在灯泡的份上,以前躲在海里当缩头乌龟的事,本王就不追究了。」 听到这句话,四位龙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丢脸算什么?钻孔算什么? 只要能保住全族的命。 就算把他们四个老骨头拆了熬汤也值了。 很快,几十个王府仆役拿着手摇钻。 开始在那堆无价之宝上疯狂施工。 刺耳的钻孔声伴随着龙珠碎屑的飞溅。 听得龙族众人牙酸腿软。 不到半个时辰,几千颗龙珠就被粗暴地串成了长长的灯串。 仆役们搬来梯子,顺着听潮亭的飞檐走壁。 把这些「龙珠灯泡」一圈圈地绕了上去。 夜幕降临。 秦绝打了个响指,一缕真气顺着铁丝网游走一圈。 刹那间,整个听潮亭被成千上万颗龙珠点亮。 柔和绚烂的珠光交织在一起。 将这座王府后院映照得如梦似幻。 虽然做法野蛮粗暴。 但这财大气粗的降维打击,确实把婚礼的排面拉到了顶点。 「嗯,这么挂上去,看着顺眼多了。」 秦绝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剔着牙。 「老泥鳅,你们也别急着走,留下来吃个席再回去。」 老龙王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作揖。 「多谢王爷赐座!老龙深感荣幸!」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君臣尽欢时刻。 南边的天空突然生出异象。 原本漆黑的夜幕,被一团迅速蔓延的火烧云彻底点燃。 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梧桐木焦香味。 一股灼热的火光,带着清脆的凤鸣声,直冲北凉城而来。 老龙王抬头望向南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帮杂毛鸟怎么也跑来凑热闹了?」 秦绝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火烧云。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看来神兽界的内卷终于开始了。 「青鸟,去把后院那几个姑奶奶叫出来。」 「就告诉她们,新做好的嫁衣,有人上赶着送过来了。」 第362章 凤族送来凤羽当嫁衣 火云散去,炙热的气浪席卷了半个北凉王府。 半空中传来一阵高亢嘹亮的凤鸣。 紧接着,十几个浑身冒火的身影扑通扑通砸在演武场上。 领头的远古凤族族长化作一个乾瘪老头,颤巍巍地爬起身。 秦绝定睛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老头原本应该华丽的红色长发,此刻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东一块西一块地秃着,头顶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凤族长老,造型也差不太多。 一个个活像是刚从拔毛机里逃出来的褪骨土鸡。 老龙王站在一旁,立刻警惕地瞪起了眼睛。 所谓龙凤呈祥,但龙凤两族私底下的恩怨可深了。 尤其是在讨好北凉王这件事上,谁也不想落了下风。 「老杂毛,你不在南边梧桐林里窝着,跑北凉来干什么?」老龙王冷哼一声。 凤族族长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直接无视了老龙王的挑衅。 他拖着漏风的破袍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秦绝面前。 扑通一声,这老头跪得比龙王还要笔直。 「凤族上下,恭贺王爷大喜!」 「听闻这老泥鳅弄了些破珠子来碍您的眼,老朽特来献上真礼!」 秦绝挑了挑眉,指着他那斑秃的脑袋。 「你们这是遇上南荒野猪群打劫了?怎么全被薅秃了?」 凤族族长不仅没觉得丢人,反而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 「回王爷,为了准备这份贺礼,咱们凤族所有长老连夜拔下了本命涅盘真羽!」 「全族上下,只要是修为到了火候的,身上最漂亮的那几根毛全在这儿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里请出五个流光溢彩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刚一落地,浓郁的梧桐灵气便扑面而来。 咔哒两声轻响。 五个匣子同时自动弹开。 耀眼的赤红色霞光瞬间冲天而起。 那火红的光芒,硬生生把满院子的龙珠光芒压下去了大半。 那是五件红得仿佛在燃烧的凤冠霞帔。 上面不仅绣着金色的神秘符文。 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实质化的火焰真气。 「老朽带着全族的毛,连夜赶去天工阁。」 「逼着那帮老铁匠三天三夜没合眼,赶制出了这五件嫁衣。」 凤族族长献宝似的托起其中一件,满脸谄媚。 「王爷,这嫁衣不仅冬暖夏凉丶纤尘不染。」 「更能抵御真仙级别的全力一击。」 「绝对是刀枪不入的绝世护甲!」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外头动静的武明月丶苏金儿丶红薯丶青鸟和蚩梦赶了过来。 五个准新娘刚跨出月亮门。 目光一接触到那五件嫁衣,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闪闪发光丶精美绝伦的顶级服饰。 更何况,这可是远古神兽拔下本命真羽做出来的高定限量版。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 蚩梦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像只小兔子一样窜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嫁衣上柔软的翎羽,大眼睛里直冒小星星。 苏金儿手里的金算盘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捧着一件霞帔,眼眶甚至激动得微微发红。 「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到啊……不,这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作为北凉的女财神,她太清楚这几件衣服的含金量了。 随便撕下一片衣角,都能去九州商会换回一座城池。 就连一向高冷的女帝武明月,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 她优雅地走上前,指尖轻轻划过凤冠上的流苏。 「比起本宫当年登基时穿的龙袍,这件倒也算勉强配得上本宫的身份。」 红薯和青鸟虽然没有说话,但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也暴露了她们的激动。 看着这几个女人眼底放光的样子,秦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前两天为了排位和规矩吵得不可开交的修罗场。 终于被这几件漂亮衣服彻底摆平了。 几位准新娘此时完全忘了之前的争风吃醋。 她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尺寸和花色。 气氛融洽得就像是一对对认识了十几年的亲闺蜜。 哪还有半点随时准备拔刀互砍的杀气。 「干得不错。」 秦绝转过头,赞许地看了凤族族长一眼。 「既然你们这么懂事,本王也不能白要你们的毛。」 他随手往虚空中一抓,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拽出三个破破烂烂的木箱子。 那是他之前在天庭兜率宫里抢来的残次品。 基本都是太上老君炼废了丶或者过期了几百年的下等仙丹。 秦绝连看都没看,像扔垃圾一样把箱子踢到凤族族长面前。 「赏你们的,拿回去给族里那些小鸡崽子当糖豆吃吧。」 老龙王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就这种装在破木箱里的货色,估计连喂狗都嫌塞牙。 凤族这回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谁知凤族族长打开箱子一看。 闻到那一丝微弱的仙家气韵,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他扑通一声把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多谢王爷赏赐!这等仙家至宝,我凤族必将世代供奉!」 凤族长老们也跟着齐刷刷地磕头,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可是天上的仙丹啊!哪怕是废丹,也比他们下界的灵药强上一百倍! 为了在暴君手下活命,拔光身上的毛算什么? 只要能抱上这根粗大腿,以后在九州就能横着走! 老龙王在一旁看得酸水直冒,肠子都快悔青了。 那些龙族太子更是红了眼。 心里疯狂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狠下心,把龙鳞全拔了给王爷做件马甲。 神兽界的极致内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家都想尽办法在秦绝面前刷好感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端上了餐桌。 「行了,都别在院子里杵着了。」 秦绝摆了摆手,示意闲杂人等赶紧退下。 「姑娘们,拿上衣服回后院试穿。」 「明天一早还得早起走流程,都给本王养足了精神。」 武明月等人如获至宝地抱着匣子,欢天喜地地回了后院。 看着她们雀跃的背影,秦绝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不管修为多高的女人,骨子里还是逃不过漂亮衣服的诱惑。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大婚的正日子。 东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整个北凉城就已经沸腾成了一锅热粥。 三十万大雪龙骑脱下了冰冷的玄甲。 他们全都换上了喜庆的红袍,甚至连战马的马脖子上都系着大红花。 士兵们手持长枪,身姿笔挺。 从城门一直列阵排到了北凉王府,形成了一道绝无仅有的红色人墙。 街道两旁摆满了流水席,一眼望不到头。 浓郁的酒肉香气飘散在空气中,馋得城里的流浪狗都直咽口水。 九州各地的宗主丶掌门丶妖王丶财阀。 此刻全都提着沉甸甸的贺礼,在王府外排起了几里长的队伍。 没人敢大声喧哗,也没有谁敢因为插队而闹事。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敬畏而谄媚的笑容,乖巧得像学堂里的蒙童。 王府大堂内,红木桌椅被擦得鋥亮。 墙上丶窗户上,到处贴满了金灿灿的双喜字。 那几千颗被铁丝串起来的万年龙珠,在清晨的微光中依然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老北凉王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端坐在高堂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茶杯,手抖得连茶水都洒在了胸口上。 老头子这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提着刀砍过无数敌人的脑袋。 却从来没见过这等足以震动三界的恐怖排场。 「乖乖,老子当年娶媳妇,也就杀了两头猪请村里人吃了一顿。」 老王爷压低声音嘟囔着,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秦绝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玄龙婚服,显得身形越发挺拔修长。 胸前别着一朵硕大的红绣球,平添了几分喜气。 他懒洋洋地靠在大堂的红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狂傲劲儿,和这庄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礼部尚书穿着一身大红官服,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按照大周的旧例,这等规模的大婚,必须由他来亲自主持。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张镀金的流程单,激动得双腿都在打颤。 在秦绝面前站定后,尚书大人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门外那三十万铁骑和满天神佛。 运起体内微薄的真气,用尽毕生力气扯着嗓子大喊。 「吉时已到!」 「请王爷入堂,迎娶新娘!」 第363章 婚礼当天,百鸟朝凤,龙凤呈祥 礼部尚书那尖细高亢的嗓音刚落。 「轰!轰!轰!」 九十九门重型蒸汽灵能大炮同时鸣响。 震耳欲聋的礼炮声瞬间响彻九州。 紧接着,驻扎在城外的三十万大雪龙骑齐刷刷举起斩马刀。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直接汇聚成一片杀气腾腾的银色海洋。 「恭贺王爷大婚!愿北凉千秋万代!」 三十万粗犷汉子的齐声怒吼,气吞山河。 声浪直冲九霄,硬生生震散了天上的厚重云层。 这场婚礼的奢华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从王府大门一路铺到听潮亭的,根本不是红地毯。 而是实打实的纯金地砖。 阳光一照,差点闪瞎了那些来喝喜酒的各路宗主。 宴席上摆满的酒水,全是天庭宝库里搜刮来的千年琼浆玉液。 就算是路边的叫花子跑来灌上一口,都能原地筑基。 天空中更是异象纷呈,排面拉满。 九条五爪金龙拉着一辆巨大的红木喜车在云端盘旋。 数以万计的灵鸟叽叽喳喳地围绕着王府飞舞。 它们用羽毛拼凑出了震撼三界的百鸟朝凤图。 秦绝站在大堂中央,意气风发。 他看着五位新娘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跨过火盆。 远古凤羽制成的绝世嫁衣流光溢彩。 将武明月丶苏金儿丶蚩梦丶红薯和青鸟衬托得宛如神明降世。 她们按照定好的进门顺序一字排开。 身姿绰约,各有千秋。 来喝喜酒的宾客们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敢想啊。 别人娶媳妇是讨生活。 这位暴君娶媳妇,是把半个天下的气运都揽进了怀里。 「一拜天地!」 礼部尚书抹着额头上的汗,扯着嗓子继续高喊。 秦绝接过青鸟递来的玉酒杯,刚准备跟老天爷走个过场。 虽然他心里压根不敬什么鬼神天地。 但大婚的喜庆日子,总得按规矩走个流程。 就在众人准备齐刷刷跪地磕头的时候。 异变突生。 苍穹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把天空这块巨大的幕布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条长达数万丈的蓝色空间裂缝横亘在北凉城上空。 冰冷的机械轰鸣声从裂缝深处传出。 瞬间压盖了地上的喜庆唢呐声。 阳光被彻底遮蔽。 一艘庞大到犹如整座山脉的高维星际战舰,缓缓从蓝色裂缝中挤了出来。 战舰表面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密密麻麻的高能炮口死死锁定了下方的北凉城。 一股令人窒息的高维威压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满堂宾客瞬间乱作一团。 那些刚才还在推杯换盏的修仙大能们,此刻吓得屁滚尿流。 有的直接钻进了桌子底下。 有的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鞋都跑丢了。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隐世宗主当场就被这股威压震得口吐白沫。 「农场主……是外星农场主来收割了!」 沈万三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死死抱着一根红木柱子嚎叫。 这时,星际战舰上传来了一段用生硬的九州语言合成的广播。 「低等位面的碳基生物,立即交出你们的资源。」 「我们是伟大的星河农场主。」 「任何反抗者,都将被彻底从宇宙中抹除……」 广播还没播完,战舰底部已经亮起了刺眼的高能主炮聚能光芒。 眼看着整座北凉城就要在这恐怖的一击下灰飞烟灭。 坐堂上的老王爷却淡定地端着茶碗,悠哉地吹了吹浮叶。 他这辈子打过太多恶仗,更清楚自己儿子的牛脾气。 敢在北凉王大婚的时候砸场子。 这帮铁疙瘩怕是连废铁都做不成了。 果然,秦绝连手里的酒杯都没放下。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个装逼装到没边的庞然大物。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 反而充满了被打扰了兴致的不爽。 「老婆们,先把捧花拿好。」 秦绝随口嘱咐了一句,将手里的玉酒杯轻轻放在红木桌上。 五位新娘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武明月甚至还贴心地帮他理了理胸前的大红绣球。 苏金儿更是看都没看天上一眼,继续算着今天收了多少份子钱。 她们根本没把天上的外星战舰当回事。 「乖乖等我一会儿,老公去放个烟花就回来。」 秦绝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瞬间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摩擦出了刺耳的音爆云。 虚空之中,一把长达千丈的黑金陌刀虚影骤然凝聚。 恐怖的刀意冲天而起。 连那嚣张的高维威压都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星际战舰里的外星异种显然没料到,这个低等位面的土着居然敢主动发起攻击。 战舰立刻调整炮口。 无数道高能雷射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花里胡哨的破烂玩意儿!」 秦绝冷笑一声,护体罡气全开。 那些足以摧毁城池的雷射打在他身上,连根汗毛都没烧掉。 他双手紧紧握住黑金陌刀的刀柄。 浑身的肌肉犹如虬龙般高高隆起,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奔涌。 「给老子死来!」 第一刀,横斩! 漆黑的刀芒宛如一弯倒挂的残月,瞬间撕裂了空间。 精准无误地切开了星际战舰那一层引以为傲的能量防护罩。 战舰内部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无数火花在虚空中炸裂。 那些长着复眼的外星生物惊恐地看着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他们的高维科技,在这个蛮不讲理的武夫面前。 直接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还没等他们启动跃迁引擎夹着尾巴逃跑。 秦绝的第二刀已经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 这一刀,是从上到下的力劈华山。 刀锋所过之处,时间都仿佛陷入了停滞。 「咔嚓」一声惊天巨响。 那艘体型庞大的星际战舰,就像一块被切开的嫩豆腐。 直接从头到尾被一分为二。 战舰的核心动力炉瞬间失去控制,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轰隆隆—— 一朵巨大的幽蓝色蘑菇云在北凉城上空轰然绽放。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了八方。 但由于秦绝的罡气护着下方,北凉城里连一片瓦都没被掀飞。 无数燃烧着的金属碎片和蓝色的能量光团从天而降。 就像是一场盛大而璀璨的超级烟花雨。 整个九州的天空都被映照成了迷人的绚丽色彩。 躲在桌底下的宾客们纷纷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高维文明,不到两招就被砍成了废铁? 这还是人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人间凶器。 漫天的蓝色「烟花」洒落。 在夜色的映衬下,有一种毁灭与浪漫交织的诡异美感。 新娘们穿着凤羽嫁衣站在烟花下,美得不可方物。 秦绝收起黑金陌刀,身形一闪,稳稳落回了大堂中央。 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一点太空灰尘。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绿头苍蝇。 满堂寂静。 只有老龙王等神兽在角落里疯狂擦汗。 幸好他们老老实实地交了份子钱,不然那艘战舰就是他们的下场。 秦绝重新端起刚才放在桌上的玉酒杯。 里面的酒水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他冲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宾客扬了扬下巴。 「都愣着干什么?没见过放烟花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整理着凌乱的衣冠。 尴尬地拍着手,连连称赞王爷神威盖世。 礼部尚书擦着满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名册。 连外星人都成了大婚的陪衬,他这辈子主持过这场婚礼,足够吹到孙子辈了。 秦绝走到五位娇妻面前,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随后,他转头看向台上的礼部尚书,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礼部尚书,还愣着干嘛!」 「赞助商的烟花放完了,咱们接着拜堂。」 第364章 新娘团有点多,站满了一排 经历了刚才那场骇人的插曲,满堂宾客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大点,惹得这位连外星战舰都能一刀劈碎的杀神不高兴。门外半空中飘落的蓝色金属粉末,还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那些残骸如同流星雨般砸在北凉城外的荒野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但在北凉王府的礼堂内,却已经是喜气洋洋丶丝竹声声,仿佛刚才毁灭世界的危机根本没发生过。秦绝将黑金陌刀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卫,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理了理被风吹皱的玄龙喜服。随后,他重新站在高堂之下,目光平静而期待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伴随着悠扬喜庆的编钟与管弦声,五位身穿绝世凤羽霞帔的新娘,在几十个丫鬟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大殿。按照之前在后院定下的「进门先后顺序」铁律,五个女人没有任何争抢,十分自然地一字排开。 红薯和青鸟资历最老,稳稳地走在队伍的最左侧。她们步伐轻盈却透着沉稳,连头上的凤冠步摇都晃得极具节奏。苏金儿紧随其后,手里还象徵性地捏着一把绑了红绸的小金算盘,哪怕是成亲的日子,这位女财神的眼里依然透着精明的光芒。 再往右,是气场全开的前朝女帝武明月。她双手交叠在腹前,走出了巡视江山般的霸气步伐。排在最末尾的,则是满脸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的南疆蛊王蚩梦,她一边走,腰间的银铃铛一边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五个女人一字排开,硬生生把宽敞的礼堂中央给站得严严实实。这场面实在过于震撼。那五件由远古凤族拔毛熬血赶制出来的嫁衣,散发着夺目的赤红霞光,将五个本就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衬托得宛如九天神女下凡。 大堂里的宾客们看直了眼,连手里的酒杯倾斜洒了酒都没发觉。天剑宗宗主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长老嘀咕:「这哪是娶妻啊,这分明是把半个天下的气运都揽进怀里了。」 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打颤,生怕被别人听见。「可不是嘛,你看看这新娘团的阵容。左边两位,是掌管北凉暗杀网络和贴身禁卫的无情杀神。中间那位,手里捏着九州大半财富的北凉女财神。」 「右边那位更不用说,大周曾经的主宰,自带真龙天子气运的帝王。最边上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丫头,身上带的蛊毒能毒翻三个隐世宗门。」这位长老越说越心惊。 这五个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能在九州横着走。只要她们跺跺脚,这天下的局势都得跟着震上三震。现在却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乖乖给北凉王当媳妇。站在这五位姑奶奶面前,满堂神佛谁敢大喘气? 伴郎团那边,沈万三和几个北凉老将站成一排。胖管家看着主子这排面,激动得肥肉直颤,狂咽口水。「老张啊,我沈万三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主子这齐人之福,我是彻底五体投地了,这已经不是艳福了,这是垄断了九州的最高战力啊!」 老张咧嘴一笑,满脸自豪:「废话!全天下除了咱们王爷,谁能镇得住这几头母老虎?别看她们现在乖巧,真要发起火来,能把天庭再拆一遍。」 沈万三吓得赶紧捂住老张的嘴,四下张望:「嘘!你小声点,小心那几位主子听见,回头把你剁了喂蛊虫。」 礼部尚书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重新清了清嗓子。他手里拿着喜册,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请示:「王爷,吉时不可误,咱们继续?」 秦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排成一排的五个新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礼部尚书高亢的嗓音再次响起,传遍了整个北凉城:「一拜天地!」 秦绝却没有转过身去拜外面的苍天。他只是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天庭都被他当违章建筑拆了,这贼老天哪受得起他一拜。 对面的五个新娘自然懂他的心思,更懂他的骄傲。她们也没有下跪,只是盈盈福身,对着礼堂外的九州大地浅浅一拜。满堂宾客看得眼皮直跳,却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连天道规矩都能随手打破,这就是绝对实力的霸道。 「二拜高堂!」 秦绝转过身,对着坐在主位上乐得合不拢嘴的老王爷,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在外头他是不敬天地的杀神,在家里他还是那个孝顺的儿子。 这一次,五位新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凤冠上的珠玉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五个娇滴滴的声音同时响起,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儿媳给父王磕头!」 老王爷高兴得胡子都翘到了天上,连连摆手,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好!好!好!都快起来!地上凉!」他赶紧吩咐旁边的老管家,把准备好的厚厚红包发下去。 每个红包里装的都不是银票,而是北凉宝库里最顶级的灵契。老头子心里盘算着,这五个儿媳妇,明年怎么也能给他添上七八个大胖孙子。老秦家这回算是彻底开枝散叶了,看谁以后还敢说他老秦家子嗣单薄。 礼部尚书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最麻烦的环节熬过去了,没出什么乱子。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喊出最后一句祝词:「夫妻——对拜!」 秦绝转过身,看着面前齐刷刷站成一排的五个绝色佳人。由于人太多,他甚至得往后退两步,才能把所有人都纳入视线。五个新娘透过红盖头的边缘,看着站在对面的那个高大男人。 武明月微微扬起下巴,凤眸中藏不住的绵绵情意。苏金儿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心里盘算着婚后的财政大权。红薯和青鸟眼底满是得偿所愿的温柔,她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蚩梦更是兴奋得连头上的银饰都在叮当乱响,已经迫不及待要进洞房了。 秦绝深情地看着她们,微微弯下腰。五位新娘也同时低头。红盖头下的绝美容颜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甜蜜。 就在这万众瞩目丶礼成在即的最后一秒,意外再次降临。 「铮——!」一道清越空灵的剑鸣声,突然从礼堂外的长街尽头响起。这声音听似极远,却在瞬间刺穿了北凉城的重重喧嚣,清晰无比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一股冷冽至极的冰雪剑意,如同寒冬腊月的北风,猛地灌入礼堂。满堂燃烧的红烛,在这股剑意下同时摇曳,险些熄灭。连桌上的美酒都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渣。 门外守卫的大雪龙骑甚至来不及拔出斩马刀发出警告。一把通体雪白丶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冰雪长剑,已经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而来。剑气如虹,直接撕裂了空气,带着不可阻挡的霸道气势。 满堂宾客再次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外星战舰刚被灭,居然又冒出来一个不怕死的剑修。 长剑并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精准无比地穿过层层人群,带着满室的冰霜残影。「当」的一声巨响,长剑稳稳地插在了秦绝和五位新娘中间的青石地板上。坚硬的青石板瞬间如同蛛网般碎裂。 冰洁的剑身还在微微颤动,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地面上以长剑为中心,迅速结出了一层雪白的冰霜。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往后退去。这是嫌自己九族死得不够快吗? 五位新娘同时直起身子,被打断了婚礼,她们的脸色瞬间变了。尤其是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冷剑意后,醋意和杀气同时涌上心头。武明月冷哼一声,红袖下的拳头悄然握紧,真气暗自流转。青鸟和红薯更是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秦绝看着插在脚边的那把剑,眼角狂跳了两下。这把剑他太熟悉了,上面的冰雪气息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刚解决完外星人的麻烦,现在又来了个更难缠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礼堂大门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漫天飞雪。洁白的雪花伴随着寒风,打着旋儿飞进大堂。 紧接着,一阵轻盈而规律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一抹胜雪的白衣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她手持剑鞘,神色清冷如万年玄冰。 一个清冷绝俗的声音,伴随着风雪从门外悠悠飘了进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全场的嘈杂,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幽怨。 「王爷大婚,排场倒是不小。」 「只不过,这夫妻对拜的位子,是不是也该给我留一个?」 第365章 女帝丶红薯丶青鸟丶南宫丶蚩梦 漫天飞雪顺着礼堂敞开的大门倒灌而入。 原本温暖如春的大堂,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南宫一袭白衣,踩着满地碎冰,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 她那张清冷如仙的绝美容颜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澜。 只有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锁定在高堂之下的秦绝身上。 「怎么?北凉王大婚,连杯水酒都不舍得请我喝?」 南宫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寒意。 秦绝摸了摸鼻子,看着脚边那把散发着寒气的冰雪长剑。 「这不是怕你这剑仙嫌弃咱们这儿俗气嘛。」 南宫冷哼一声,手腕随意地翻转了一下。 一个圆滚滚丶还在往下滴着蓝色机油的东西被她扔了进来。 那玩意儿骨碌碌地在纯金地砖上滚了好几圈。 刚好停在沈万三的脚边。 胖管家低头一看,吓得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那赫然是一个高维异种的脑袋! 异种的复眼已经被剑气彻底绞碎,切口处平滑如镜。 「刚才在门外撞见几个漏网之鱼,顺手砍了。」 南宫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刚踩死了几只蚂蚁。 「这颗外星人的脑袋,就当是我今天随的份子钱了。」 满堂宾客噤若寒蝉。 拿高维外星人的脑袋当份子钱? 这位白衣女剑仙的彪悍程度,丝毫不亚于坐在主位上的那位暴君! 武明月微微掀起红盖头的一角,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南宫妹妹,今天可是王爷的大喜日子。」 「你带这种血淋淋的东西进来,怕是不合规矩吧?」 南宫转过头,毫不退让地迎上女帝的目光。 「规矩?秦绝的话就是规矩。」 她大步走到那排成一字的长队前。 修长的手指点向苏金儿和红薯中间那个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隙。 「我当年在听潮亭借剑三年,吃住在北凉王府。」 「论进门踏入秦家的先后顺序,这个位置该是我的。」 这话一出,另外五个女人全都沉默了。 红薯暗自咬了咬银牙。 论资历,她和青鸟确实排在最前面。 但南宫当年借剑的日子,也确实比苏金儿和武明月要早得多。 苏金儿不甘心地拨弄了两下金算盘。 这笔时间帐算下来,她确实理亏,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这白衣女人的剑气向来不讲道理。 真要在这里打起来,今天这婚礼非得变成拆迁现场不可。 蚩梦嘟着嘴,小声嘀咕着南疆方言。 她不情不愿地往右边挪了半步。 其他几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能在心里默默妥协。 伴随着一阵衣物摩擦的轻响。 五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在纯金地砖上往右平移了半尺。 硬是在队伍中间,给南宫腾出了第六个位置。 南宫毫不客气地走上前。 她连红盖头都没准备,就这么提着冰雪长剑站在了秦绝面前。 「现在,人齐了。」南宫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 秦绝眼角疯狂抽搐。 原本五个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现在又塞进来一个冷面剑仙。 这后院的火药桶,已经彻底升级成了核武库。 但他堂堂人间武神,天下无敌的北凉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认怂? 「行!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一起拜!」 秦绝大手一挥,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豪迈。 礼部尚书擦乾了脸上的冷汗,赶紧扯开嗓子。 「夫妻——对拜!」 秦绝弯下腰,对面六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也同时盈盈下拜。 六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气场交织在一起。 整个礼堂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老王爷坐在主位上,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老秦家的祖坟今天怕是正在往外喷火啊! 一下娶了六个神仙般的媳妇,这传出去得羡慕死多少老战友。 「礼成——!」 伴随着礼部尚书最后一声高亢的拖长音。 门外再次响起了震天的礼炮声和喜庆的唢呐。 满堂宾客齐刷刷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一波三折丶把人吓出心脏病的盛大婚礼,总算是平平安安地结束了。 「送入洞房!」 这四个字一出,六位新娘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不同程度的红晕。 武明月霸气,红薯温婉,苏金儿娇媚。 青鸟清冷,蚩梦狂野,南宫傲娇。 六个绝色佳人,六种巅峰战力。 几十个丫鬟赶紧上前。 她们簇拥着六位新娘,浩浩荡荡地往新落成的巨大宫殿走去。 秦绝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摇曳生姿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比面对漫天神佛还要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六个女人,修炼的功法一个比一个霸道。 《阴阳合气诀》丶南疆情蛊丶冰雪剑意…… 这哪里是入洞房? 这分明就是进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死局! 沈万三凑上前来,满脸堆笑地递上一杯大补的虎骨酒。 「主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您怎么还不去啊?」 秦绝嘴角直抽,一把抢过酒杯。 他仰头将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拍了拍沈万三的肩膀。 「胖子,你去把府里的千年老参全给我炖上,老子今晚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366章 我秦绝何德何能,腰子有点痛 第366章:我秦绝何德何能,腰子有点痛 夜幕降临,整个北凉王府红烛摇曳。 那些被吓坏的九州宾客们,酒过三巡便纷纷藉故溜之大吉。 谁也不敢在这座随时可能劈出恐怖刀芒的王府里多待。 热闹喧嚣的宴会渐渐冷清下来。 秦绝孤身一人站在这座贴满喜字的宏伟宫殿门前。 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他咽了口唾沫,双腿竟然罕见地发软。 「主子,您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呢?」 身后突然传来沈万三那刻意压低却又贱兮兮的声音。 秦绝扭头一看,胖子手里正端着一碗还冒着滚滚热气的黑色浓汤。 那刺鼻的药草香味,隔着十米远都直往鼻孔里钻。 「主子,这是老王爷特意让属下加急熬制的。」 「万年年份的野山参,外加天庭瑶池里挖出来的顶级九叶首乌。」 沈万三嘿嘿直笑,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男人都懂的促狭。 「药效烈着呢,您赶紧趁热喝了,今晚保准大展神威!」 秦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顺手接过了药碗。 「滚滚滚,少在这儿看本王的笑话。」 他一仰头,直接将那碗苦涩滚烫的浓汤一饮而尽。 滚烫的药力瞬间顺着喉咙涌入小腹,化作一股熊熊燃烧的燥热烈火。 「得嘞,属下这就麻溜地滚,祝王爷洞房花烛夜,旗开得胜!」 沈万三缩了缩脖子,抱着空药碗,屁颠屁颠地小跑着溜走了。 秦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躁动的气血。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清点了一下今晚要面对的「敌人」配置。 女帝武明月。 这娘们自从修炼了《阴阳合气诀》重返豆蔻后。 那一身双修真气霸道得很,能把人活活吸成乾尸。 南荒圣女蚩梦。 一言不合就放蛊,据说她今天在大红盖头里偷偷藏了三只百年情蛊。 稍微不顺着她的意,指不定当晚就得落得个下半身瘫痪。 还有南宫,那个高冷的女剑仙。 她今天甚至说要把那柄冰雪寒剑的剑意,合进今晚的修仙法门里。 美名其曰,可以用剑意淬炼他的肉身。 淬炼肉身? 这分明就是想用剑气切了他的腰子吧! 更别说还有资历最深丶天天想着彻底霸占他的红薯与青鸟。 以及那个时刻在暗中摩拳擦掌丶准备一争高下的财神爷苏金儿。 这六个女人,每一个都是九州最顶尖的妖孽修炼者。 「老子连天庭都端了,还能怕了你们几个娘们不成?」 秦绝狠狠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体内的罡气发出龙吟虎啸般的轰鸣,让他的精气神瞬间达到了顶点。 「无敌金身,给老子开!」 他硬着头皮,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咯吱—— 大门开启,一股混合着梧桐真羽香气与各种名贵香料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宽敞明亮的寝殿内,红烛高照。 六位身穿绝美凤冠霞帔的王妃,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巨大的玉床边上。 只是,这寝殿里的气氛,不仅没有半点新婚的温馨柔情。 反而充斥着一股让秦绝眼皮直跳的真气波动。 武明月的身周,金色的真龙气运隐隐显化。 苏金儿手里的小算盘,正在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啪嗒」声。 南宫虽然盖着红盖头,但她膝盖上平放着的冰雪长剑,正散发出丝丝刺骨的寒意。 红薯和青鸟体内的气血运转得如同一波波海浪,发出沉闷的轰鸣。 蚩梦更是乾脆,已经把那只七彩情蛊捏在了白嫩的指尖。 看到秦绝进来。 六位新娘同时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暗自调整自己的真气。 「咳,那个……姑娘们,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秦绝乾咳了两声,试图用最温柔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爷,明月服侍您喝交杯酒。」 武明月率先有了动作。 她一把扯掉红盖头,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上满是慵懒而危险的笑。 她端起两杯特制的灵酒,盈盈走上前来。 酒杯中,金色的双修真气已经化作了两个小小的漩涡,正在疯狂盘旋。 「王爷,还是先尝尝金儿为您准备的千年冰灵燕窝吧。」 苏金儿也不甘落后,直接扯下盖头,端着一碗冒冷气的玉碗迎了上来。 「南疆洞房夜,得先喝奴家的蛊酒才行!」 蚩梦气鼓鼓地大喊着,端着一碗散发着诡异香味的蓝酒挤了过来。 秦绝看着眼前的三杯酒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要是全喝下去,体内的冷热真气和情蛊非得在经脉里打起架来不可。 「王爷,剑意已经淬炼完毕,可以开始了。」 南宫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雪,但那对眸子里却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斗志。 长剑出鞘半寸,刺骨的冰霜瞬间蔓延上了玉床。 红薯和青鸟则是一左一右,已经贴心地伸手去解秦绝喜服上的玉带。 「主子,奴婢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二年。」 红薯伏在秦绝耳边,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让人骨头酥麻的柔情。 青鸟虽然一言不合,但手上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却暴露了她的急迫。 「等等……咱们总得有个先后顺序……」 秦绝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已经被一双双白嫩的手臂拉向了那张大玉床。 「先来后到?刚才大婚排位本宫认了。」 武明月冷哼一声,金色的真气瞬间将秦绝整个人笼罩。 「现在进了这个门,本宫可不讲那些规矩!」 苏金儿的金算盘直接砸向了武明月的真气罩。 「别想吃独食!今天谁抢到算谁的!」 「蛊虫,冲啊!」蚩梦娇喝着,指尖的七彩光芒瞬间放大。 轰! 整个宏伟的寝殿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五颜六色的功法光芒在房间里交织闪烁,宛如白昼。 真气激荡出的狂暴气流,甚至将屋顶的琉璃瓦都震得噼里啪啦作响。 秦绝这个修成了「无敌金身」的人间武神。 生平第一次在战术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捉襟见肘。 他只能像个狂暴的野兽一样,在六位绝色女魔头的合围中,疯狂地左抵右挡。 「卧槽!南宫你把剑意往哪儿扎呢!」 「蚩梦,赶紧把你的大蛤蟆给老子拿走!」 「武明月,别吸了!再吸老子今天真得死在这儿!」 他的无敌肉身确实很硬。 但也架不住这六位姑奶奶不要命的轮番压榨和切磋。 这一夜。 北凉王府最深处的这座宫殿,就没消停过。 雷霆般的真气碰撞声丶女人们娇嗔的怒骂声,还有秦绝悲惨的嚎叫声,整整响了一夜。 外头守卫的大雪龙骑们,一个个把斩马刀杵在地上,神色复杂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老张,你说咱们王爷今晚能活下来吗?」 「废话,王爷可是天下第一人,肉身强悍得很。」 「可我怎么听着,王爷的声音比当初砍太上老君的时候还要凄惨?」 几个老兵交头接耳,眼底满是同情与敬畏。 狂暴而混乱的一夜,终于在女人们一次次心满意足的娇喘声中渐渐平息。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温暖的阳光洒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大殿里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沈万三鬼头鬼脑地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端着刚刚温好的大补汤,犹豫要不要去敲门。 「胖子,你在这儿转悠什么呢?」 老王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把沈万三吓了一跳。 「老……老王爷,属下在想,要不要把这汤送进去给王爷润润嗓子。」 老老王爷背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宫殿大门,满意地摸着胡须。 「送什么送?你小子懂不懂事?」 「老子这大孙子,现在指不定正在肚子里成型呢,不许去打扰他们!」 老王爷乐得直哼哼,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 大殿里突然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声秦绝气急败坏的虚弱惨叫。 「都滚远点……老子今天,死也不起房了!」 第367章 父王笑得合不拢嘴,当场晕过去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大堂里的喧嚣声才渐渐大了起来。 秦绝顶着两个发黑的眼圈,在六位容光焕发的新娘搀扶下,生无可恋地挪向大堂。 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仿佛脚下拖着十万大山。 明明是天下无敌的人间武神,肉身早就修成了不坏金身。 但在经历了昨天那场惨烈的「盘剥」后,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气。 「主子,您走慢点,仔细脚下的门槛。」 红薯挽着他的右胳膊,清秀的俏脸上满是盈盈笑意。 她那红润的气色显得分外动人,走路都带着几分轻快的韵律。 青鸟则是面无表情地托着他的左手臂,虽然还是那副清冷木讷的模样。 但她眉眼间那股被雨露滋润过后的娇媚,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反观秦绝,活脱脱像是一个被吸乾了精气的倒霉书生。 看得路过的大雪龙骑护卫们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一个个肩膀耸动。 「都闭嘴,谁敢笑一声,今天全去大雪龙骑当马夫。」 秦绝虚弱地哼哼着,恶狠狠地瞪了旁边几个偷笑的守卫一眼。 「王爷,明月服侍您,您可得站直了,别让爹笑话。」 武明月抿嘴轻笑,眼底闪烁着得胜后的得意。 大堂主位上,老北凉王早已端坐得笔直。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蟒袍熨烫得没有半点褶子。 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六个千娇百媚的媳妇客客气气地簇拥下走进来。 老王爷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开来,深浅不一的褶子直接挤成了一朵灿烂的野菊花。 「儿臣,携六位王妃,给父王请安敬茶。」 秦绝带着六人齐刷刷地在大堂中央站定。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他们不得不排成了两排。 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将六杯滚烫的新茶送了上来。 「儿媳明月,给父王敬茶。」 武明月率先端起茶杯,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清脆悦耳。 「儿媳金儿,给父王敬茶,祝父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苏金儿笑吟吟地跟上,俏生生地跪在蒲团上。 紧接着,红薯丶青鸟丶南宫丶蚩梦也依次跪倒在地。 「儿媳给父王敬茶!」 六个动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大堂内久久回荡。 老王爷乐得找不着北,咧着嘴,赶紧双手去接茶杯。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 老爷子端起茶杯,连水都顾不上吹,咕咚一口就灌了下去。 烫得他龇牙咧嘴,脸上的笑容却不仅没减,反而更盛了几分。 敬茶的流程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现在是六个顶尖的修炼女魔头。 即便是在敬茶这等庄重的场合,女人们之间那股暗暗较劲的火药味,也悄然弥漫开来。 武明月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旁边的苏金儿一眼。 「父王放心,明月身怀皇室秘法,明年大雪封山前,定能为老秦家诞下大胖孙子。」 「姐姐虽有秘法,但我苏家世代福泽深厚,且懂阴阳调和之财气。」 苏金儿当即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秀眉。 「我保证,明年不仅能给父王生个胖小子,还能带旺整个北凉的国运!」 「生孩子有什么难的,南疆秘术多的是安胎圣药。」 蚩梦撇了撇小嘴,一把抱住了秦绝大红喜袍的下摆。 「我今年就给王爷生个十个八个,让父王天天抱不过来!」 红薯温婉一笑,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底气。 「奴婢陪在王爷身边最久,体质调理得最温和,定能为王爷延绵子嗣。」 青鸟虽然一言不发,但她紧紧攥着的衣角和坚定的眼神。 分明是在无声地宣告,她也绝不会在这场延续血脉的战争中落后。 南宫冷着脸,将插在腰间的冰雪长剑往旁边挪了挪。 「剑意能洗炼龙血,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剑骨,百年难遇。」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争执声,老王爷彻底听傻了。 老爷子手里的空茶杯停在半空中。 他那满是风霜的老脸上,嘴巴越张越大。 大孙子丶大孙女丶带旺国运的胖小子丶天生剑骨的小妖孽丶南疆的十个八个…… 老头子的脑海中。 瞬间浮现出成百上千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把整个北凉王府塞得满满当当。 这群小家伙一口一个「爷爷」,扯着他的胡子,抱着他的大腿,拉着他去后山骑龙。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一颗炸弹。 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原本就因为激动而高涨的血压,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直冲脑门。 「哎,老秦家的列祖列宗……」 老王爷忽然脸色涨红,双手捂住胸口,两眼一翻。 「老子这辈子……值了……」 话音未落,他一口气没倒上来,身体一歪。 当着全家人和无数护卫丶丫鬟的面,直挺挺地从高堂主位上栽了下去。 「卧槽!爹!」 秦绝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自己腰酸背痛了。 他一个瞬移就冲了上去,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老王爷那有些沉重的身体。 一摸脉搏,虽然狂乱如野马脱缰,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沈万三!军医呢!赶紧把府里最好的军医给老子叫来!」 秦绝气急败坏地大喊着。 他真是服了,自己连漫天神佛都没能打倒,老爹居然要被大孙子给笑死了。 大堂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热粥。 沈万三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白发苍苍的军医冲了进来。 「老王爷要是出了差错,咱们都得掉脑袋啊!」沈万三大声嚎叫。 几个军医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又是施针,又是喂保心丸。 女人们也有些慌神,纷纷收起了刚才的争强好胜,担忧地围在周围。 折腾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老王爷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爹,您老感觉怎么样?可别吓我。」 秦绝扶着老头子的背,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心口。 老王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看着围在床边的六个孝顺媳妇。 「我没事……刚才就是太高兴了,血直往脑门上冲。」 他挣扎着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直乐。 秦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您老好歹也是当年的北凉杀神,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个屁!你一口气娶了六个,换了谁谁不迷糊?」 老王爷理直气壮地反驳,脸上的红光还没退下去。 秦绝转过身,看着这站得满满当当的大堂。 还有身后那群满心担忧的红颜知己,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随着老王爷开始催促子嗣,以后这王府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现在这个旧王府的宅院,在面对这群战力通天的女人时,实在是太窄了些。 「爹,我刚才算了一下。」 秦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做出了一个决定。 「就咱们北凉府现在这屁大点地方,以后孩子多了,非得把房顶给大掀开不可。」 「而且昨天晚上的动静您也听到了,这旧房子隔音实在太差。」 老王爷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那你小子打算怎么办?重新修个院子?」 秦绝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无匹霸气。 「修个院子?那格局太小了。」 「传本王的命令,让墨家和天工阁立刻动起来。」 「老子要在北凉城最中心,盖一座能装得下万人的超级寝宫!」 第368章 洞房……这得盖一座宫殿才装得 秦绝带着墨家大宗师和天工阁长老,站在自己昨晚的洞房前。 原本坚固的红木雕花大床,此刻已经碎成了满地木渣。 四周坚硬的石质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丶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纹。 甚至还有几道凌厉的冰雪剑意在石缝中流转,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王爷,这……昨晚是有刺客夜袭?」 墨家大宗师擦着额头的冷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等破坏力,怕是至少得有几位大乘期修仙者在这里生死搏杀过。 「刺客个屁!」秦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本王自己不小心弄出来的,你们别瞎打听。」 天工阁长老缩了缩脖子,心照不宣地看了看那满墙的剑痕。 谁家不小心能把合修真气直接砸进承重墙里? 「本王找你们来,是有个买卖要交给你们。」 秦绝负手而立,脸色严肃得像是在布置什么决定九州存亡的军事计划。 「本王要盖一座寝宫,规模要大,能装得下万人的那种。」 墨家大宗师一听,立刻拍着胸膛保证。 「请王爷放心!咱们墨家机关术名扬诸天,避震大阵更是拿手好戏。」 「定能为您布置出九九八十一重天罗地网防御阵法。」 「就算是真仙降世,也绝对轰不开王爷的寝宫大门!」 「防御阵法?不需要,那玩意儿留着防谁啊?」秦绝不屑地打断了他。 「老子要你们修的,不是防御。」 两位建筑界泰斗对视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防外敌,那修这么厚实的宫殿干嘛? 秦绝乾咳了两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本王只提三个核心技术指标,你们给老子记好了。」 「第一,必须用上最顶级的重工避震机关,就算是地裂山崩,屋里也不能晃。」 「第二,隔音!给老子用上最顶级的静音结界和吸音石,屋外听不到半点动静的那种!」 「第三,灵气循环必须充沛,能让几位王妃在歇息时,随时调理体内的气血真气。」 听完这三个古怪的要求。 墨家大宗师脑子一转,目光落在地上的碎木渣和墙上的剑痕上。 他顿时恍然大悟,神色分外古怪起来。 原来王爷要防的,不是外面的刺客。 而是屋里的那几头正在较劲的母老虎啊! 「王爷英明!」大宗师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崇拜眼神。 「属下保证,用上最厚重的玄铁合金属作为承重墙,外加三重禁音避震大阵!」 「就算王爷在屋里用黑金陌刀砍地基,屋外也绝对听不到一丝声音!」 「既然要修,那就得用最好的料。」 苏金儿踩着金丝绣鞋,摇曳生姿地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手里的小金算盘算得劈啪作响,眼里满是壕气。 「王爷,咱们从天庭太上老君那里抢来的白玉砖,还在库房里落灰呢。」 「我刚才算了一下,那批白玉砖原本是天帝用来铺凌霄宝殿的,灵力温和得很。」 「全拿出来,用来给咱们新寝宫铺地板和贴墙面!」 天工阁长老听得连连吸气,心里直嘀咕。 用天庭最好的白玉砖铺地板? 这奢华程度,分明比当年大周皇帝的寝宫还要夸张三倍不止啊! 「王妃大气!有这批仙料,咱们天工阁能把宫殿顶棚修成星空流光的大阵!」 「修!尽管修!钱由我们苏家来出!」苏金儿大手一挥,颇有种女暴发户的豪迈。 在钞能力和北凉重工业的全力推动下。 这台庞大的基建机器再次全速运转。 上万名墨家弟子和天工阁工匠,连夜进入王府中心工地。 各种刻满避震符文的蒸汽起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箱箱流光溢彩的天庭白玉砖,被大雪龙骑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 北凉王府的动静,大得让城里的百姓每天都像在经历余震。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无数极品灵石和天材地宝的疯狂堆砌下。 一座气势恢宏丶宛如艺术品般的崭新宫殿。 在北凉王府的最中心,正式拔地而起。 宫殿的外墙泛着淡淡的金铁冷光,厚重沉稳,宛如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 但推开纯金的大门走进去。 里面的景象却奢华得让人窒息。 地面全是用整块的温润白玉砖铺就,走在上面暖洋洋的。 头顶是天工阁用星辰沙和避尘珠炼制出来的流光星幕。 随着真气的波动,会折射出迷人的银河美景。 最核心的卧榻,是用一整块万年寒冰玉和万年温玉融合成的巨大双面玉床。 足够几十个人在上面打滚,且坚固得连真仙都砸不烂。 减震丶隔音丶避尘丶聚灵,四大神级功效全部拉到了最顶点。 「啧啧,这房子修得,真是高明到家了。」 秦绝背着双手,在新房里转悠了一圈,满意地连连点头。 他试探性地抬起脚,重重一脚踩在白玉地板上。 霸道的罡气在白玉砖上炸开,却被底下的避震机关瞬间化解。 整座宫殿连一丝颤动都没有,更是没有半点声音传出墙外。 「主子,奴婢们把寝宫的软装和被褥都换上了最好的天蚕丝。」 红薯挽着袖子,娇滴滴地走了进来,俏脸上带着满意的红晕。 其他五位新娘也跟着走了进来。 看着这宽敞得像是一个广场一样的超级洞房,女人们的心情分外舒畅。 「这床够大,今天总算不用跟明月姐姐抢被子了。」 蚩梦一跃而起,像只小猫一样扑在温润的玉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 武明月优雅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刻下的九重禁音结界。 「王爷这回倒是用了心思,至少以后切磋时,不用担心把墙打穿了。」 「哼,算他有些良心,不然今晚非得让他去听潮亭罚站不可。」 南宫双手环胸,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的满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着六位红颜知己欢天喜地的模样。 秦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半个月的折腾确实太值了。 既然新房已经落成,外部的刺客和所谓的「农场主」也暂时没了动静。 那接下来,就是他这个北凉王,尽情享受人生的时间了。 「都收拾好了没有?」 秦绝走到玉床边,拍了拍床沿,咧开嘴露出一抹标志性的坏笑。 他大手一挥,霸道地将红薯和苏金儿同时揽进了怀里。 「王爷,您这是要干嘛呀,大白天的。」 苏金儿俏脸微红,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金算盘都掉在了一旁。 秦绝哼笑一声,指着那扇厚重丶隔音效果拉满的合金大门。 「大白天怎么了?反正现在这门一关,谁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传本王的命令,从今天起,北凉王府闭门谢客。」 「老子要和几位爱妃,开启为期一个月的生死闭关大业!」 第369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 自从那座耗资天价的超级寝宫落成,北凉王府最深处的那扇合金大门,就彻底焊死了。 北凉城的百姓们惊奇地发现,他们那位战天斗地丶杀神转世的王爷,已经足足三个月没露过面了。 就连平时偶尔会在听潮亭顶上伸个懒腰的雄壮身影,如今也彻底绝迹。 外界传言满天飞,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王爷在闭关修炼绝世神功。 准备一剑劈开三界壁垒,带着北凉军直接杀入星空。 也有人说王爷正在和外星农场主隔空斗法,正处于僵持不下的紧要关头。 只有每天负责往王府里运送新鲜食材的管事知道,王爷到底在干嘛。 此时的王府前院书房,从九州各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摺,已经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连书案上那支最名贵的狼毫笔,都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 但在相隔几道禁音结界的超级寝宫里,却是另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象。 「碰!清一色,胡了!」 秦绝懒洋洋地靠在万年温玉雕成的宽大躺椅上。 他随手将一张白玉雕成的麻将牌拍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旁边放着一壶刚泡好的顶尖仙毫,袅袅茶香在巨大的流光穹顶下盘旋。 对面坐着气鼓鼓的蚩梦,这丫头今天点背输了一上午。 此时她那光洁的脑门上,已经贴满了用来记帐的白纸条,看着活像个白无常。 「不算不算!你肯定用真气出老千了!」 蚩梦一把掀翻了牌局,银饰叮当乱响。 她耍赖般地扑进秦绝怀里,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小丫头片子,赌品怎么这么差,愿赌服输懂不懂?」 秦绝笑着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根本没用半点力气。 旁边脚步声轻响,红薯端着一盘洗好的千年朱果走了过来。 她体贴地剥开一颗,将果肉送到秦绝嘴边。 「主子,蚩梦妹妹这几天输得连南疆的私房钱都搭进去了。」 「您这做夫君的,就不知道让着她点。」 红薯和青鸟到底是最懂事贴心的。 这三个月的闭关日子里,她们把秦绝伺候得舒舒服服。 两人从不争风吃醋,只是默默地打理着这座庞大后宫的日常起居。 甚至连秦绝钓鱼用的鱼饵,都是青鸟亲手用仙草揉制的。 但后院里另外几位姑奶奶,可就没这么安分守己了。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武明月穿着一身龙袍改制的宽松红纱裙。 她摇曳生姿地从内殿的碧玉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这位前朝女帝似乎迷上了角色扮演。 天天仗着《阴阳合气诀》的霸道底子,变着花样地来挑衅秦绝的底线。 「王爷,臣妾最近又悟出了一招新的双修阵法。」 「不知王爷今天可有胆量,来后殿指点一二?」 武明月凤眸微挑,眉眼间满是挑衅的妩媚,修长的手指轻轻勾着腰带。 还没等秦绝搭话,苏金儿便端着个金玉算盘从帷幔后闪了出来。 「明月姐姐少来这套,昨天说好今天轮到我的。」 苏金儿小腰一扭,直接挤到了躺椅边上。 「王爷,咱们去偏殿看最新的北凉商会报表吧,顺便探讨一下怎么生个小财神。」 看着这群天天精力旺盛丶花招百出的女妖精,秦绝舒坦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顺势将武明月和苏金儿一并拉入怀中。 惹得两女同时发出一声娇呼。 「看什么报表?练什么阵法?」 秦绝双手抱着温香软玉,满脸的享受与慵懒。 「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辛辛苦苦掀翻了天庭,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 「今天谁也别提那些劳什子正事。」 「去把后院养的那几只灵鹤炖了加餐,接着奏乐,接着舞!」 秦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躺平。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古代那些昏君的快乐,他今天算是体会得淋漓尽致。 这种奢靡堕落丶不用早起打卡砍人的日子,就算给个神仙都不换。 什么九州霸业,什么星辰大海,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要这天不塌下来,谁也别想把他从这温柔乡里拽出去一步。 可是,秦绝在里面逍遥快活。 外面的人却已经快急疯了。 超级寝宫那扇厚重坚实的合金大门外,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万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肥胖的身躯在原地不停地转圈。 坚硬的青石地砖,都快被他那双大码金丝靴给踩出坑了。 「哎哟喂,我的祖宗诶,您倒是出来看一眼呐!」 胖管家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加急的血色军情。 他脑门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连衣服后背都湿透了。 老将张辽按着腰间的战刀,眉头紧锁,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沈管家,要不咱们砸门吧?再拖下去要出大事了。」张辽沉声提议,眼中满是焦急。 「砸门?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沈万三像看傻子一样瞪着他。 「这可是天工阁和墨家联手打造的防御壁垒!门板比城墙还厚!」 「再说了,里面还有六位王妃陪着。」 「要是打扰了王爷造小人的兴致,咱们俩加起来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主子砍的!」 张辽急得直跺脚,指着东海的方向大吼。 「可是东海那边的位面之门,充能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了!」 「暗探拼死传回来的消息,石门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大面积扭曲破裂。」 「那些外星农场主的后续主力舰队,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啊!」 张辽越说越急,胡子都抖了起来。 「三十万大雪龙骑连刀都磨亮了,蒸汽大炮也填装了火药,就等王爷一句军令。」 「这节骨眼上,主帅却闭关三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啊!」 两人正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不该拼死扣门惊扰王爷。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原本晴朗的北凉城上空,突然毫无徵兆地汇聚起一大片五彩斑斓的祥云。 灵气倒灌,化作肉眼可见的光柱,直刺王府。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生命气息从寝宫深处冲天而起。 「哇——!」 一声嘹亮清脆丶却带着恐怖穿透力的婴儿啼哭声。 骤然在王府上空炸响,犹如平地起惊雷。 这哭声根本就不像人类幼崽能发出的动静。 强大的音波化作实质性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噼里啪啦! 距离寝宫最近的几个院子,屋顶上的琉璃瓦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哗啦啦的碎瓦片像下雨一样砸了一地。 沈万三和张辽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烈刺痛。 体内浑厚的气血,都被这看似稚嫩的啼哭声震得翻腾不息。 两人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满脸惊骇地看向那扇合金大门。 与此同时,寝宫内部也乱套了。 刚刚还闭着眼睛丶舒舒服服躺在玉床上享受温柔乡的秦绝。 猛地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连外衣都顾不上披,光着脚就冲向了偏殿的产房。 刚才还在打马吊丶争风吃醋的女人们更是瞬间慌了神。 「生了!明月姐姐真的生了!」 蚩梦一把扯掉脑门上的纸条,兴奋得大呼小叫。 苏金儿手忙脚乱地去拿准备好的婴儿襁褓。 「快快快!把本王准备好的万年天山雪莲拿来固本培元!」 秦绝焦急的怒吼声隔着好几层隔音大阵,硬生生穿透而出,传到了门外。 紧接着,伴随着「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那扇号称真仙都打不破的重金属合金大门。 竟然被秦绝从里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直接炸开了花。 沉重的金属碎块擦着沈万三的头皮飞了出去,深深嵌进远处的院墙里。 吓得胖管家当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绝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双眼通红,满脸不可抑制的狂喜。 这个曾经单手捏爆天庭丶踏平三界的铁血杀神。 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激动得手脚都在发抖。 「老子当爹了!哈哈哈!」 「胖子!快滚去太医院!把最好的稳婆和太医全给老子弄过来!」 沈万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 他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举起手里那份血红色的紧急军情。 「王爷!东海出事了,那个位面之门……」 「门个屁!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子抱完儿子再说!」 秦绝一把夺过军情战报,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将它团成一团,精准地塞进了沈万三那张开的嘴里。 「谁敢在这个时候拿那些破事来烦本王,老子活劈了他!」 说罢,秦绝转身又像一阵暗金色的旋风般,火急火燎地冲回了寝宫。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两个下属。 看着地上被踹碎的合金大门,张辽和沈万三面面相觑。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王爷那种清闲摆烂丶从此不早朝的悠哉好日子。 随着这一声震碎瓦片的婴儿啼哭,算是彻底到头了。 这满是尿布和鸡飞狗跳的带娃生活,恐怕比打穿三界还要折磨人。 沈万三费力地把嘴里的纸团抠出来,苦着脸看向旁边的老将张辽。 「老张啊,这军情怎么办?」 张辽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还能怎么办?凉拌!你没听见里面那小祖宗的哭声有多要命吗?」 「就这肺活量和震碎瓦片的罡气。」 「妥妥的又是一个惹不起的小妖孽啊!」 第370章 婚后生活,带孩子比打仗还累 自从当年那声震碎合金大门的啼哭响起。 秦绝那「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清闲摆烂日子,就算是彻底宣告终结了。 时间这东西,在修仙界往往最不值钱,几度寒暑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短短几年里,北凉王府的后院可谓是喜讯连连。 六位绝顶修为的王妃,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让老秦家开枝散叶。 本来子嗣单薄的北凉王府,如今硬生生被这群小生命塞得满满当当。 起初听到母子平安的喜讯,秦绝激动得在院子里连翻了十几个跟头。 他逢人就发天庭抢来的仙丹,嘴角咧得都快挂到耳朵后头去了。 老王爷更是天天抱着酒坛子去祭拜祖宗,逢人就吹嘘老秦家祖坟喷了火。 可这份初为人父的巨大喜悦,还没来得及在秦绝心头捂热乎。 就被接踵而至的「带娃灾难」给彻底击得粉碎。 这些继承了人间武神逆天血脉,又融合了各路顶尖王妃天赋的小祖宗。 压根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类幼崽! 初春的暖阳照在王府新建的白玉广场上。 秦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台阶上。 堂堂单手捏爆真仙的猛男,此刻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机械地摇晃着,嘴里发出毫无灵魂的哄逗声。 「哦哦哦,乖儿子,不哭了啊,爹给你摇鼓听。」 躺在他怀里的,是红薯上个月刚生下的小四。 这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倒是惹人怜爱。 可偏偏这小子天生火灵道体,脾气大得很。 小四大概是嫌弃亲爹摇拨浪鼓的节奏不对,不满地皱起小眉头。 他张开还没长牙的小嘴,「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呼——! 一团赤红色的三昧真火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炽热的高温瞬间席卷了秦绝的面门。 「哎哟我去!」 秦绝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催动护体罡气。 罡气虽然挡住了致命的高温,但他额头前那绺帅气的刘海,还是被火苗燎了个正着。 一股难闻的烧焦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秦绝摸着自己卷曲焦黄的头发,欲哭无泪。 他这无敌肉身连天劫神雷都不怕,结果差点被自家满月儿子的一个喷嚏给毁了容! 「主子,您怎么又惹小四生气了?」 红薯端着一盆灵泉水匆匆赶来,心疼地把小家伙抱进自己怀里。 小四一到亲娘怀里,立刻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咯咯直笑。 秦绝指着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崽子,手指头直哆嗦。 「我惹他?你看看我这头毛!老子堂堂北凉王,现在都快成烤乳猪了!」 红薯掩嘴轻笑,掏出丝帕替秦绝擦了擦脸上的黑灰。 「小四还小呢,等他能控制体内的真火就好了,主子您担待点。」 秦绝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带娃这活儿,真比去前线打仗还要累上百倍。 打仗遇到了硬茬,大不了一刀砍了拉倒。 可面对这些打不得丶骂不得,还个个身怀绝技的小妖孽,他是真没脾气。 他正准备站起身去洗把脸,广场另一头又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龙啸声。 「嗷呜——!」 声音凄厉悲惨,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秦绝抬头望去,眼角顿时一阵疯狂抽搐。 广场半空中,老龙王进贡的那条负责拉车的纯种青龙,正眼泪汪汪地在天上打转。 这可是拥有上古血脉的高阶神兽,随便在九州跺跺脚都能引发海啸的存在。 可此时此刻,青龙那两根威风凛凛的龙须,正被两个小屁孩死死攥在手里。 一个是苏金儿生的老二,另一个是蚩梦生的老三。 这俩小魔头才刚满三岁,却已经把王府里的奇珍异兽全给霍霍了个遍。 别人家的小孩在泥巴坑里玩过家家。 他们俩倒好,把青龙的胡须当成秋千绳,挂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二哥你用力拉!大青虫飞得太慢了!」 老三扎着冲天辫,手里还抓着一只剧毒的五彩蜈蚣,兴奋得大呼小叫。 「好咧!看我给它加点动力!」 老二嘿嘿一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根足有手臂粗的千年蟠桃枝。 照着青龙的屁股就是狠狠一棍子。 砰! 青龙疼得一哆嗦,眼泪狂飙,却硬是咬着牙不敢把背上的小祖宗摔下来。 毕竟老龙王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宁可自己被拔鳞抽筋,也得伺候好北凉的少主。 秦绝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冲着半空中大吼。 「你们俩兔崽子给我滚下来!再拔就真秃了!」 俩熊孩子听到老爹的吼声,不仅没害怕,反而嘻嘻哈哈地松开了手。 两个小小的身影直接从百米高空做自由落体。 秦绝吓了一跳,刚准备闪身上去接。 砰!砰! 两个小家伙稳稳当当地砸在白玉广场上,硬生生砸出两个小坑。 他们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连皮都没破一点。 拍完灰,老二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汁水四溢,浓郁的仙气瞬间在广场上弥漫开来。 秦绝定睛一看,心都在滴血。 那是天庭王母娘娘亲手种的九千岁蟠桃! 九州修士为了一口桃肉能争得头破血流,这倒霉孩子居然拿它当磨牙棒! 「爹,这桃子水分不够,下次让沈胖子去西天抢点金苹果回来换换口味呗。」 老二一边吧唧嘴,一边满脸嫌弃地提要求。 秦绝气得想脱鞋揍人,但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又硬生生忍住了。 亲生的!亲生的!千万不能打死!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咒,努力平复自己即将暴走的情绪。 这几年带娃的经历,把他的耐心磨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你们几个,去藏书阁把《三字经》抄十遍,抄不完今天没饭吃!」 秦绝板起脸,拿出了严父的威严。 俩熊孩子一听要抄书,顿时拉长了脸,垂头丧气地往藏书阁挪去。 看着他们消停下来,秦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一屁股坐回台阶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曾经他以为,端掉天庭丶对抗星际战舰就是这辈子最难的挑战了。 现在他才明白,教育这帮神仙血脉的降维幼崽,才是真正的地狱模式。 就在秦绝以为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 老王爷拄着那根包浆的军棍,气喘吁吁地从后花园跑了过来。 老爷子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几片菜叶,看起来狼狈不堪。 「逆子!你到底管不管你那个好儿子!」 老王爷隔着老远就扯开破锣嗓子咆哮。 秦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头皮瞬间炸了。 他都不用问,就知道老头子嘴里说的那个「好儿子」是谁。 那是他和女帝武明月生的大儿子,也是北凉王府名副其实的长孙。 「爹,老大又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秦绝赶紧迎上去,一边帮老头子拍背顺气,一边心惊肉跳地问。 这帮小崽子里,就属老大最让他头疼。 完美继承了秦绝小时候的捣蛋基因不说,甚至还放大了十倍不止。 加上武明月那真龙天子的霸道气运加持,这小子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干什么?你问问他干了什么!」 老王爷气得用军棍直戳地板,手抖得像筛糠。 「老子好不容易在后院种了一片千年紫灵芝,准备拿来泡酒的。」 「这小兔崽子倒好,嫌老子的药园子不够亮堂!」 秦绝有种不祥的预感,咽了口唾沫:「然后呢?」 老王爷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老泪纵横。 「他把沈万三刚进贡的一箱起爆符,全当鞭炮塞进了阵眼里!」 「轰的一声全给老子炸上天了!连根毛都没给老子剩啊!」 秦绝倒吸一口凉气。 起爆符?那可是天工阁刚研发出来用来炸仙山的高精尖火器。 拿那玩意儿去炸药园子,这败家程度绝对是深得自己真传了。 「那老大他人呢?没伤着吧?」秦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老王爷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秦绝的脑门上。 「伤个屁!那小子皮糙肉厚的,比你当年还抗揍!」 「他炸完药园子,抢了老子的赤兔马就往城外跑了!」 「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张条子!」 老王爷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摔在秦绝脸上。 秦绝赶紧接住纸条,定睛一看。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狗爬字体写着两行大字。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老秦家祖传的狂妄不羁。 「世界那么大,本少爷要去看看。」 「爹你别找我,再找我就去东海把那个破门也给炸了!」 秦绝看着这张充满挑衅意味的纸条,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浑身的杀气再也压制不住了。 慈父的面具瞬间碎了一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黑金陌刀,刀气直冲云霄。 「青鸟!点齐三千大雪龙骑!给老子追!」 暴君老爹彻底发飙了,声音震得整个北凉城都在发抖。 老王爷在旁边看着,非但不拦着,反而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对!抓住这小兔崽子,狠狠地抽他一顿!」 秦绝提着刀就往大门外冲,满脸铁青。 「不打断他三条腿,他不知道这北凉城里到底谁才是爹!」 第371章 大儿子出生,天降祥瑞,又是个 秦绝提着黑金陌刀,带着三千大雪龙骑轰隆隆地冲出北凉城门。 马蹄声碎,踏起漫天黄沙。 「小王八蛋,等老子抓到你,非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他咬牙切齿地迎着狂风怒骂。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小子刚出生时的画面。 说起来,这倒霉孩子的惹事基因。 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回溯到三年前,那是女帝武明月临盆的日子。 那天清晨,北凉城上空没有一片乌云。 取而代之的,是浩浩荡荡连绵三万里的紫气。 这股尊贵耀眼的气运,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瑰丽的紫红色。 云层深处隐隐有金龙盘旋的虚影,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龙吟。 这惊天异象,比秦绝当年出生时还要夸张十倍。 老北凉王站在产房外的院子里,激动得把胡子都揪断了好几根。 「紫气东来,真龙降世!这是天生的帝王霸气啊!」 「明月这丫头不愧是前朝女帝,生出来的种就是不一样!」 秦绝当时就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双手抱胸。 听着老头子在那大呼小叫,他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气场太盛,生出来的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伴随着一声并不怎么响亮的啼哭。 接生婆抱着一个裹着黄缎子的婴儿,满脸惊骇地跑了出来。 「生了生了!王爷,是个带把的大胖小子!」 「只是……只是这小世子,有点不对劲啊。」 秦绝眉头一挑,大步上前接过孩子。 这小子一落地,骨骼竟然已经硬邦邦的。 完全没有普通婴儿那种软趴趴的脆弱感。 他不哭不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乱转。 看人的眼神,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 秦绝正准备凑过去,亲一口这个大儿子。 这小子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 力气大得出奇,扯得秦绝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小家伙的目光越过秦绝的肩膀。 死死盯住了放在石桌上的黑金陌刀。 那把刀刚饮过神仙的血,煞气逼人。 普通人看一眼都会做噩梦。 但这刚出生的小崽子不仅不怕,反而咧开没长牙的小嘴笑了。 他咿咿呀呀地伸着手,身子使劲往前探。 非要去抓那把杀气腾腾的陌刀。 「你才多大点就想玩老子的刀?」 秦绝赶紧把刀踢远了一点。 武明月脸色苍白地靠在床榻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骄傲的笑意。 「王爷,咱们的儿子,将来必定是个镇压一个时代的枭雄。」 事实证明,武明月的预言保守了。 这小子何止是枭雄,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混世暴君。 时间推移到他满月那天。 北凉王府大摆筵席,九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道贺。 一位隐世几百年的剑宗宗主,为了巴结北凉,特意献上了一把上古名剑。 这位宗主仗着自己辈分高,笑眯眯地凑到摇篮前。 「小世子骨骼惊奇,老朽厚颜,想替世子摸摸骨,探探根骨资质。」 秦绝端着酒杯,倒也没拦着。 剑宗宗主伸出枯瘦的手指,刚准备去捏小家伙的胳膊。 原本躺在摇篮里闭目养神的小家伙,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一凛,挥动那只有小馒头大小的拳头。 带着一股天生的霸道真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剑宗宗主的鼻梁上。 砰! 一声闷响。 堂堂剑宗宗主,竟然被一个刚满月的婴儿一拳打飞了出去。 他捂着鼻子连退五六步,殷红的鼻血顺着指缝就飙了出来。 全场死寂。 那些准备上来摸骨看相的大佬们,吓得赶紧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一拳打出大乘期剑修的鼻血? 这是满月婴儿能干出来的事? 老王爷不仅没道歉,反而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哈哈哈!打得好!不愧是我老秦家的种!」 「这出拳的力道,这霸道的眼神!」 老爷子一把抱起摇篮里的大孙子,逢人就显摆。 「看到没?我老秦家后继有猛男!」 「以后这九州,就看我孙子怎么折腾了!」 被揍的剑宗宗主只能捂着鼻子,尴尬地赔笑。 「老王爷说得是,世子天生神力,未来不可限量啊。」 从那天起,这小子的暴君潜质就彻底收不住了。 扯龙须丶炸药园丶拿蟠桃当磨牙棒。 整个北凉王府被他搞得鸡飞狗跳。 虎父无犬子。 这第二代挂逼的雏形,算是完美传承了秦绝那不要脸的爽文血脉。 马背上的秦绝收回思绪,被迎面的冷风吹得清醒了几分。 他一边骑着马狂追,一边回想着这些糟心事,只觉得脑仁疼。 「这一个混世魔王就够老子喝一壶的了。」 他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 但老天爷似乎觉得秦绝这几年过得还是太安逸了。 就在大家以为,大儿子已经是北凉王府调皮捣蛋的战力天花板时。 后院再次传来了让所有人胆战心惊的动静。 那场面,秦绝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蚩梦临盆的日子。 那天的动静,比大儿子出生时还要邪门。 回忆的画面在秦绝脑海中迅速切换。 那一天,南疆十万大山的所有毒瘴。 竟然齐刷刷地向北凉方向低头朝拜。 连府里那些号称百毒不侵的神兽,都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秦绝猛地勒住缰绳,身后的三千大雪龙骑也跟着停下。 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 青鸟策马上前,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的主子。 「王爷,怎么不追了?」 「世子拿着起爆符跑不远,咱们一炷香就能追上。」 秦绝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调转马头,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沧桑。 「追个屁,让他去东海炸几天鱼也好,省得在家里碍眼。」 「本王突然想起来,老二今天好像要跟着她娘学炼蛊。」 青鸟愣了一下,清冷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慌乱。 「咱们要是回去晚了。」 秦绝摇了摇头,夹紧马腹往回赶。 「那丫头指不定又把谁的院子给毒翻了。」 「跟那个生下来就自带万毒之体的女魔头相比。」 「老大炸个药园子,简直就是小天使在做游戏啊!」 第372章 二女儿出生,万兽来朝,是个女 狂风呼啸,马蹄声碎。秦绝带着青鸟和三千大雪龙骑,火急火燎地往北凉王府的方向赶。 老大炸了药园子跑路固然可气,但比起家里那个生下来就自带万毒之体的老二。秦绝觉得,自己大儿子的破坏力,最多只能算是个开胃小菜。 半年前那场震动九州的诡异天象,至今还让北凉城的百姓们心有余悸。那天正午,南疆蛊王蚩梦在后院发作临盆。 没等稳婆端上热水,远在万里之外的南疆十万大山突然暴动。遮天蔽日的五彩毒瘴冲天而起,跨越山川河流,齐刷刷地向着北凉城的方向低头朝拜。 这宛如朝见君王般的阵仗,把府里养着的那些灵禽异兽吓得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就连老王爷那匹上过战场的赤兔马,都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一个水灵灵的闺女呱呱坠地。这小丫头完美继承了秦绝俊朗的轮廓和蚩梦的娇媚。皮肤白嫩得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睫毛忽闪忽闪的,看谁都咯咯直笑。 当时秦绝抱着这个粉雕玉琢的闺女,硬汉的心都要化了。他大笔一挥赐名秦无忧,指望她这辈子做个无忧无虑的乖巧千金。 结果这名字叫了不到半年,秦绝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这根本就是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女魔头! 小丫头刚满三个月的时候,南疆大长老跋山涉水来送贺礼。那是一只培养了百年的金蚕蛊王,通体暗金,剧毒绝伦。 大长老刚把盒子打开炫耀,秦无忧那肉乎乎的小手就伸了过去。她一把抓起金蚕蛊王,塞进嘴里当成零食吧唧吧唧就给嚼了! 嘎嘣脆,吃完甚至还打了个带着毒气的饱嗝。大长老当场吓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蚩梦更是心疼得哇哇大哭。 秦绝急得满头大汗,差点把太医院的屋顶掀了。结果太医战战兢兢地把完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小郡主毫发无损,甚至还想再吃两个。 从那天起,这小祖宗万毒不侵的体质算是彻底瞒不住了。等她刚学会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走路时,北凉王府的灾难正式降临。 战马的嘶鸣声将秦绝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翻身下马,一脚踹开王府虚掩的大门。刚一进院子,眼前的一幕直接让这位人间武神血压飙升。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头名贵的观赏神兽。这些都是老龙王前阵子刚送来的奇珍异兽,平时威风凛凛。此刻却全都翻着白眼,四脚朝天,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绿色的泡沫。 秦无忧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碎花小棉袄,手里端着个玉碗。她迈着六亲不认的蹒跚步子,正准备往一头碧水麒麟的嘴里灌汤。 「二哥说你们飞得太慢,那是因为没吃饱。」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大眼睛里满是纯真无邪。「喝了无忧自己熬的十全大补汤,明天就能飞得高高的啦!」 「快住手!我的小祖宗!」秦绝吓得一个残影瞬移过去,一把夺过那只玉碗。 碗里盛着黑乎乎的浓稠液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仔细一看,里面还泡着半截断掉的彩色毒蛇尾巴。 「爹爹!」秦无忧看到秦绝,立刻张开肉乎乎的双臂要求抱抱。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刚刚冒头的可爱小虎牙。 秦绝单手将闺女捞进怀里,看着满院子口吐白沫的神兽,只觉得脑仁生疼。「你这熬的什么毒药?这帮畜生要是死了,老龙王非得心疼得在海里上吊不可!」 就在这时,前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队全副武装的大雪龙骑正在巡逻。带头的校尉名叫王铁柱,是个曾在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的铁血汉子。 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本该是这世上胆子最大的人。结果王铁柱刚踏进院门,抬头对上秦无忧那张可爱的笑脸,这位铁血校尉瞬间脸色惨白,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秦无忧趴在秦绝的肩膀上,冲着王铁柱甜甜一笑。「王叔叔好,吃糖糖吗?」小丫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心里躺着一颗五颜六色的糖豆。 王铁柱吓得倒退三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郡主饶命!末将上有老下有小,末将不爱吃糖啊!」 旁边几个大雪龙骑更是默契地齐刷刷后退。就好像那颗可爱的糖豆,是比外星战舰还要恐怖的杀伤性武器。 秦绝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所谓的糖豆。那分明是一颗被揉成团的夺命鹤顶红!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那玩意儿从闺女手里抠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池塘里。 滋啦一声轻响。池塘里养的十几条名贵锦鲤,瞬间翻着白肚子飘了上来,死得透透的。 「呜呜呜,爹爹坏!那是娘亲教无忧炼的!」秦无忧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委屈极了。 秦绝头皮发麻,赶紧伸手捂住闺女的嘴。「别哭别哭!爹赔你还不行吗!」 他太清楚这小丫头的杀伤力了。整个北凉三十万铁骑,现在最怕的就是二郡主冲着他们笑。因为只要她一笑,必定有人要中招,不是衣服里被塞了毒蜘蛛,就是茶杯里被下了泻药。 这要是让她哭出来,她指不定能把南疆十万大山的毒虫全给召唤过来! 青鸟站在一旁,看着满院子的惨状,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王爷,小郡主这天赋实在太惊人了,长此以往,王府里的人怕是连水都不敢喝了。」 就在这时,蚩梦欢天喜地地跑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葫芦,满脸兴奋。 「乖女儿,娘新炼了一炉情蛊,咱们去给沈万三那胖子下蛊玩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门外的王铁柱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秦绝彻底怒了,反手一把揪住蚩梦的后衣领。「玩玩玩!你就知道教她这些旁门左道!老子堂堂人间武神,怎么生出这么两个混世魔王!」 蚩梦吐了吐舌头,一点都不怕他。「这怎么能怪我?你天天在书房睡大觉,孩子本来就是我们在带呀。」 这句话就像一根闷棍,狠狠砸在秦绝的脑门上。他猛地愣住了。是啊,这几年他光顾着和老婆们享受生活,确实疏忽了对这帮小崽子的管教。 看看现在这鸡飞狗跳的王府。老大喜欢到处搞爆炸,妥妥的暴力狂。老二外表萌妹子,背地里却是个毒翻全场的女魔头。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这九州大地还不够他们几个拆的! 绝对不能再由着他们胡闹了。老子的种,就算要嚣张跋扈,也得嚣张出北凉王的格调! 秦绝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整座院子都晃了三晃。巨大的力道瞬间将石桌拍成了粉末。正在哭闹的秦无忧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了秦绝的胸口。 「传本王的命令!」秦绝转过身,目光如炬,身上的慵懒瞬间一扫而空。那个杀伐果断丶一言定九州生死的铁血暴君,终于被迫营业了。 「青鸟,去把天剑宗的宗主丶大周的太傅,还有墨家的老头全给本王绑过来!」 青鸟恭敬地抱拳。「王爷要杀了他们祭旗?」 「杀个屁!老子要开办家庭学堂!」秦绝咬牙切齿地指着满地的残局。「从明天起,老子要亲自下场抓教育!」 他就不信了,连满天神佛他都砍得死,还治不了这几个小兔崽子! 「去!把那个炸药园子的小王八蛋给我抓回来!」秦绝瞪着蚩梦和刚赶来的红薯,「明天早上辰时,演武场集合!谁敢迟到一炷香,本王打断他的腿!」 看着暴怒的一家之主,女人们终于意识到,好日子到头了。 蚩梦弱弱地举起手。「那要是无忧给你下毒呢?」 秦绝冷笑一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把戒尺,重重地敲在手心上。「那老子就让她把北凉城所有的马桶都刷一遍!」 他提着戒尺大步往书房走去,留下一道霸道无匹的背影。「明天这第一课,老子就教教他们,什么是北凉规矩!」 第373章 教育孩子:别学你大伯,要学你 宽敞的王府演武场上,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秦绝大刀金马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拎着一根黑漆漆的千年玄木戒尺。 他黑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站得歪歪扭扭的三个小萝卜头。 旁边不远处,大周曾经名震天下的当世大儒孔半山,正捂着流血的鼻子,连滚带爬地往府门外逃。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啊!」 孔老头一边跑一边哭爹喊娘,连掉在地上的圣人经典都不要了。 就在半炷香前,这位大儒试图教导秦家大少爷「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 结果大少爷嫌他罗嗦,反手就在他屁股底下塞了一张加强版的起爆符。 要不是青鸟手疾眼快把人拎飞,这位大儒早就去阴曹地府教小鬼念诗了。 「跑得还挺快。」秦绝用戒尺敲了敲手心,发出一声冷哼。 他早就知道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酸腐文人,根本教不了自家的神仙种。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小祖宗。 「爹,那个白胡子老头说话太慢了,听得我想打瞌睡。」 昨天刚炸了药园子被逮回来的老大,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满不在乎地抠了抠鼻孔。 他甚至还炫耀似的挥了挥沾满黑灰的小拳头。 老二秦无忧立刻在旁边拍手叫好,大眼睛滴溜溜直转。 「大哥炸得好!下次无忧在他茶杯里下点金蟾毒。」 「让他嘴巴肿得像香肠,就再也说不出那些烦人的废话啦!」 老三手里捏着一条正在挣扎的毒蛇,跟着傻乐。 秦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把这几个兔崽子吊起来抽一顿的冲动。 「都给老子站直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震得太师椅嘎吱作响。 三个小魔头吓了一跳,赶紧挺起小胸脯,勉强站成了一排。 秦绝站起身,提着戒尺走到他们面前。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既然正儿八经的大儒教不了,那就乾脆自己亲自上阵。 老秦家的孩子,绝对不能养成那种遇事讲道理的窝囊废。 「今天咱们不上四书五经,老子亲自给你们上一堂实战课。」 秦绝用戒尺指着老大的鼻子,眼神冰冷。 「知道刚才那老头为什么被你们捉弄吗?因为他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 「你们给我记住,出门在外,千万别学你们那个死鬼大伯讲什么仁义道德。」 「前朝太子成天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结果呢?」 「被老子一刀砍了脑袋,骨灰都扬进渭水里喂王八了。」 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听得远处的护卫们冷汗直流。 哪有当爹的拿死人当反面教材,教孩子怎么当反派的? 但三个小家伙却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秦绝负手而立,浑身散发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霸道气息。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规矩是强者定的。」 「道理是拳头打出来的!」 「那些满口仁义的人,只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抢。」 「老子今天就把秦家的立身之本传给你们,都给老子刻在脑子里!」 老大兴奋地捏紧了小拳头,眼睛发亮。 「爹,那咱们遇到看顺眼的东西该怎么做?」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第一,看到好东西就抢!」 「不管是谁的,只要你们看上了,抢过来就是秦家的。」 「第二,谁敢对你们动手,别瞎哔哔,先打死他再慢慢讲道理!」 「留活口只会给自己找麻烦,斩草除根才是最稳妥的防守!」 秦无忧眨巴着大眼睛,举起白嫩的小手提问。 「爹爹,那要是打不过对方怎么办呀?」 秦绝屈指弹了一下闺女的脑门,语气狂傲到了极点。 「放屁!你们爹我是天下第一,你们身上流着老子的血,怎么可能打不过!」 「真遇到硬茬子,就摇人!」 「三十万大雪龙骑是给你们当摆设的吗?」 「打不过就群殴,用大炮轰,用毒药毒!过程不重要,老子只要看结果!」 最硬核的反派黑帮式教育法,在演武场上清晰地回荡。 三个小萝卜头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改刚才的萎靡不振。 老大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爹的意思是,我昨天只炸了爷爷的药园子,实在是格局太小了。」 「下次看谁不顺眼,我应该直接把他的宗门都给连根炸平!」 秦无忧也跟着咯咯直笑。 「那无忧以后下毒,就不下那种让人拉肚子的泻药啦。」 「以后谁惹我,我就直接下见血封喉的金蚕蛊毒!」 秦绝听得嘴角一阵抽搐。 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大概的土匪精神确实传达到了。 「孺子可教。」 他满意地收起戒尺,刚准备继续传授一些杀人越货的实用小技巧。 演武场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破锣嗓子笑声。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老秦家的好孙子!」 老北凉王背着双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虽说昨天刚被大孙子炸了心爱的千年药园子,但老头子睡了一觉就全忘了。 在他眼里,这三个小家伙就是秦家称霸九州的希望。 哪怕是把房顶掀了,老爷子也觉得那是精力旺盛的体现。 「爹,我这正给孩子们上课呢,您别跟着瞎捣乱。」 秦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严父威严,一遇到老头子无底线的溺爱准得垮。 老王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将老二和老三抱了起来。 「上什么课!成天把你那套杀人放火的理论挂在嘴边,别把我乖孙教坏了!」 老爷子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门外拍手叫好。 「走,跟爷爷去后山骑龙去!」 「老龙王昨天刚送来几头听话的雷炎龙,跑得快着呢!」 听到能去骑龙,三个小魔头瞬间欢呼雀跃。 老大更是直接跳上了老王爷的背,揪着老爷子的胡子大声催促。 「爷爷快冲!今天我要飞得比北凉城的城墙还要高!」 「好嘞!抓稳了!」 老王爷乐呵呵地答应着,带着三个小祖宗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留下秦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宽阔的演武场上。 清晨的风一吹,吹得他手里那根千年玄木戒尺有些寂寞。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戒尺扔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刚才还鸡飞狗跳的王府,瞬间变得清静下来,倒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这帮小兔崽子一走,老子反而不知道该干嘛了。」 秦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连珠炮般的爆响。 闭关当了三年奶爸,那座超级寝宫的玉床都快被他躺出坑了。 既然今天孩子们都被老头子接走去祸害后山的飞龙了。 他也该找点正经事打发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沈万三抱着一摞厚厚的帐本,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王爷!出事了!天工阁那边紧急传信!」 「天庭炼制的那批星际战舰装甲板不达标啊!」 秦绝闻言,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达标?那帮神仙最近是不是皮痒了,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偷工减料?」 自从天庭被端了之后,原本高高在上的仙宫就被彻底改造成了大型修仙加工厂。 那些幸存的残神败佛,全都在炼丹炉和炼器鼎前面踩缝纫机。 靠着给北凉打黑工,来换取每个月的苟活口粮。 现在位面之门外的星际局势不明。 北凉正加紧建造能够进行星空远征的履带式装甲舰队。 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简直是找死。 「属下查过了,是雷部那几个负责锻造的神将消极怠工。」 沈万三擦着汗,小心翼翼地汇报。 「他们抱怨每天干十二个时辰太累了,工作强度太大。」 「所以他们联合起来停工,想要申请双休。」 「双休?」秦绝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北凉的字典里,俘虏什么时候配拥有休息日了? 「给他们留条活路当打工仔,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秦绝虚空一握。 黑金陌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稳稳落入手中。 刀刃上流转的煞气,让周围的温度都凭空下降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碧蓝色的苍穹。 那隐藏在云层之上的天庭废墟,此刻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算起来,老子也有些日子没去上头视察工作了。」 秦绝提着刀,浑身的气血开始疯狂翻涌。 一股属于人间武神的恐怖威压爆发。 直接将头顶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大洞。 沈万三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后退了两步。 他在心里默默为那些要求双休的神仙点了根蜡。 谁在王爷心情不爽的时候触霉头,那就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走!青鸟!」 秦绝大喝一声,身形缓缓升空。 隐藏在暗处的青鸟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紧紧跟在主子身后。 「主子,咱们带多少人马上去镇压?」青鸟手握刹那枪,语气清冷地询问。 秦绝不屑地撇了撇嘴。 对付那群被抽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哪里还用得着兴师动众? 「带什么人马?咱们俩就足够了。」 秦绝脚踏虚空,暗金色的罡气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焰。 「老子今天倒要亲自去问问那帮打工仔。」 「他们的皮,是不是比老子的刀还要硬!」 第374章 偶尔去天庭视察工作,吓吓那些 秦绝闲庭信步地走到半空,双手抓住虚空猛地向两边一撕。 伴随着刺耳的空间碎裂声,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横亘在云层之上。 他带着青鸟一步跨出,直接踏入了曾经高高在上丶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天庭遗址。 昔日仙气缭绕的南天门,早就被大雪龙骑拆成了废墟。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大黑色烟囱,正往外喷吐着滚滚浓烟。 曾经铺满白玉的凌霄宝殿广场,现在被改造成了望不到头的流水线车间。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佛陀,此刻全都穿着灰扑扑的粗布工坊服。 有的推着装满极品灵石的矿车,有的在高温炼丹炉前挥汗如雨。 一个个灰头土脸,活像刚从黑煤窑里挖出来的苦工。 秦绝刚走近雷部的兵器锻造车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不满的喧哗。 「干不下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雷部神将把手里的大铁锤狠狠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他擦着满脸的黑灰,冲着周围的工友们大声抱怨。 「咱们好歹也是名列仙班的正神,现在天天在这打铁,一天干十二个时辰!」 「这炼器炉的火毒这么重,再干下去本仙的道基都要废了!」 「就算是下界的骡马,也得喘口气吧?咱们必须找北凉的人谈判,申请双休!」 周围几个神仙面面相觑,虽然心里赞同,但谁也不敢大声附和。 「双休?这主意听起来不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车间大门处传来,盖过了隆隆的打铁声。 那雷部神将还没反应过来,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是!必须双休!不给双休咱们就罢工,让他们北凉的战舰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话音刚落,整个车间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神仙就像见鬼了一样,噗通噗通跪倒了一大片,浑身抖得像筛糠。 雷部神将僵硬地转过头。 正对上秦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他手里那把泛着幽光的黑金陌刀。 「王……王爷……」 神将双腿一软,当场跪在满是铁屑的地上,连牙齿都在打架。 秦绝缓步走到他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本王大发慈悲留你们一条狗命,让你们在这里发光发热。」 「你倒好,端着本王的饭碗,还想砸本王的锅?」 砰! 秦绝随意飞起一脚,直接将这名神将踹飞出几十丈远。 沉重的身躯砸穿了三堵石墙,倒在废墟里生死不知。 「谁还想双休?站出来,本王现在就给他放个永生永世的长假。」 秦绝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杀气逼人。 剩下的神仙们把头磕得砰砰直响,连连保证绝对服从北凉的管理。 处理完雷部的刺头,秦绝提着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兜率宫。 这里早就被改造成了修仙界最大的灵药加工厂。 几百个巨大的炼丹炉整齐排列,炉火烧得旺盛。 太上老君这位曾经的道教始祖,此刻正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 他双脚像踩风火轮一样,疯狂地踩着一台类似于缝纫机的脚踏式鼓风机。 炉火随着他的踩踏,呼呼直窜。 看到秦绝进来,老君吓得差点从踏板上摔下来。 他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炉灰,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老朽参见王爷!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秦绝大马金刀地坐在老君平时打坐的蒲团上,随手翻开案桌上的生产帐本。 他就像个视察车间的黑心资本家,眉头越皱越紧。 「老头,你这产量不行啊。」 秦绝将帐本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天才出三万颗高阶聚气丹?这够我北凉大军塞牙缝的吗?」 「你们当这是在天上养老呢?效率这么低下!」 太上老君吓得冷汗直流,苦着脸连连叫屈。 「王爷明鉴啊!这高阶丹药需要凝练火候,马虎不得。」 「一天三万颗已经是老朽带着徒子徒孙们没日没夜赶出来的极限了。」 「极限?在老子这里,打工仔没有极限。」 秦绝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 他握住黑金陌刀的刀柄,猛地转身。 对着兜率宫外的一座悬浮仙山,直接隔空劈出一刀。 一道漆黑的刀芒宛如闪电般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霸道。 轰隆! 那座高达千丈丶蕴含着无数仙气的悬浮山峰。 直接被这一刀从中间拦腰斩断,上半截山体轰然滑落,砸起漫天尘土。 地动山摇间,整个天庭加工厂的神仙都吓得死死趴在了地上。 「产量提不上去,下一刀砍的就不是山,是你们的脑袋。」 秦绝把刀插回刀鞘,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太上老君看着那座被削平的仙山,吓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疯狂表态。 「王爷息怒!老朽这就改进工艺!优化炼丹阵法!」 「今晚哪怕不眠不休,也必定把产量翻一倍!」 「我们不要双休,不要休息,能为北凉效力是我们的福分!」 其他炼丹的神仙也跟着拼命磕头,生怕表态晚了被一刀剁了。 「这还像句人话。」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身后的青鸟勾了勾手指。 老君赶紧识趣地掏出十几个装满极品灵药和高级锻造材料的储物戒指。 双手颤抖着,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青鸟面无表情地接过戒指,妥帖地收进怀里。 「本王过几天再来查帐,要是达不到指标,你们就集体去雷神池里泡澡吧。」 丢下这句冷冰冰的威胁,秦绝再次撕开空间裂缝。 带着满满一包袱的高级材料,转身踏上了返回人间的路。 那些跪在地上的神仙直到裂缝完全闭合,才敢虚脱般地瘫倒在地。 穿过漫长的位面通道,秦绝和青鸟重新出现在北凉城上空的高处。 清爽的风吹散了天庭遗址带出来的机油味。 穿过云层,秦绝习惯性地低头俯瞰这片属于他的九州大地。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短几个月没关注外面,这天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阡陌纵横的田野和古色古香的城池间。 不知何时铺满了一条条粗壮的黑色钢铁轨道。 这些铁轨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九州各大州府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轨道遇山开山,遇水搭桥,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重工业暴力美学。 伴随着「呜——」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悠长汽笛声。 一列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巨型装甲列车,正喷吐着滚滚白烟,在铁轨上风驰电掣。 那列车车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防御阵法。 车顶上甚至还架设着狰狞的重型蒸汽大炮,炮口闪烁着灵石的光芒。 传统的御剑飞行和骑马赶路,在这等钢铁巨兽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修仙文明与重工业基建在这里发生了最狂野的碰撞。 列车轰鸣着钻进大山隧道,连大地都在跟着微微震颤。 秦绝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辆喷着白烟冲向中原的蒸汽火车。 他指着下方那不可思议的工业奇迹,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青鸟。 「老子不过是结了个婚度了个蜜月,沈万三这胖子到底背着我搞出了什么怪物?」 第375章 人间科技大爆发,蒸汽火车开通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黑白相间的蒸汽直冲云霄。 秦绝站在北凉城头俯瞰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穿越回了近现代。 那列长达数百丈的钢铁巨兽正停靠在城外新建的灵能枢纽站里,阳光在乌黑鋥亮的装甲上折射出冰冷粗犷的金属光泽。 「这胖子还真能折腾,硬生生把修仙界搞成了工业革命。」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秦绝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身形一晃便带着青鸟落在了喧闹的站台上。 站台周围人声鼎沸,无数北凉百姓正提着大葱和活鸡排队买票。 沈万三正穿着一身金钱纹的锦袍,拿着个铁皮大喇叭在前面声嘶力竭地指挥着秩序。 「都排好队不要挤!前往中原的北凉一号装甲快车还有半个时辰发车!」 「一张硬座只要三个铜板!只要三个铜板你就能日行千里!」 墨家大宗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图纸正在核对轨道数据。 秦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抬腿就在沈万三那浑圆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敢踹本大总管……」 沈万三骂骂咧咧地转过头,看清来人后吓得大喇叭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主子!您怎么出关了!」 墨家大宗师也赶紧放下图纸躬身行礼。 秦绝指着铁轨上那辆喷着滚滚热气的钢铁巨兽。 「老子度个蜜月的功夫你们俩就把这玩意儿给鼓捣出来了?」 沈万三腆着脸凑上前赔笑。 「主子交代要加快九州的重工业基建,属下哪敢有半点懈怠。」 墨家大宗师上前一步,一向沉稳的眼中满是自豪的光芒。 「王爷您看这车身全是用天庭废弃的精钢熔炼而成,表面刻了九九八十一道减震防御阵法。」 「动力炉烧的不是凡间的煤炭,是兜率宫那些炼废的残次灵石渣子。」 秦绝走上前拍了拍坚硬冰冷的车厢铁皮,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回音。 「这装甲厚度别说防土匪了,就算是金丹期修仙者全力一击也留不下个白印。」 大宗师摸着胡子笑得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这可是彻底打通九州命脉的超级重器,哪怕遇上兽潮也能直接碾过去。」 正说着话,一个挑着两筐土鸡蛋的老农凑了过来。 他有些局促地在满是补丁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看着站台上的大人物。 「王爷,草民这筐鸡蛋真的只要半个时辰就能热乎乎地运到洛阳城?」 秦绝转过身看着老农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人家放心,就算洛阳城天塌了你的鸡蛋也能准时送到。」 老农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作揖。 「以前天上飞的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剑仙,咱们老百姓哪敢想这等好事。」 「现在花几个铜板就能享受到比飞剑还快的速度,王爷真是活菩萨啊!」 秦绝听着这番话,心里也是一阵通透舒坦。 他掀翻天庭建立北凉新秩序,要的就是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修仙特权彻底打碎。 让这天下的资源真正服务于民生基建。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机械轰鸣声,列车终于到了发车的时间。 巨大的蒸汽涡轮开始疯狂运转,粗壮的连杆推动着比人还高的钢铁车轮。 火车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缓缓驶出站台,铁轨发出有节奏的沉重撞击声,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天空上方恰好飞过一队穿着统一白袍的修仙者。 那是天剑宗下山历练的年轻弟子,正踩着飞剑在天上装模作样地慢悠悠飞着。 「赵师兄你看下面那是个什么黑疙瘩?」一个圆脸弟子指着地上狂飙的火车好奇地问。 带头的赵师兄一脸傲慢地甩了甩大袖。 「不过是凡夫俗子搞出来的奇技淫巧罢了,哪里比得上咱们御剑飞行来得逍遥自在。」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方的装甲列车突然猛地加速。 灵石动力炉瞬间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推力。 「呜——!」 高亢的汽笛声宛如蛮荒巨兽的怒吼,一道粗壮的高压灵能蒸汽从烟囱里喷射而出。 直接冲向了半空中的天剑宗弟子。 强悍的气流瞬间把他们吹得东倒西歪,脚下的飞剑更是剧烈摇晃险些失控坠机。 「哎哟我的道髻散了!」 「师兄救命!我快被风吹下去了!」 刚才还仙风道骨的弟子们瞬间乱作一团,像一群被狂风卷起的落水鹌鹑。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辆被自己嘲笑的「铁疙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绝尘而去。 只留给他们一个喷着白烟的嚣张尾灯。 那狂暴的直线加速快得连他们御剑的残影都追不上。 赵师兄一边死死抱住脚底下的飞剑,一边凌乱地梳理着被熏黑的脸庞。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速度怎么比宗主当年闭关逃跑的时候还要快!」 底下的北凉百姓看着天上那些狼狈不堪的剑仙,纷纷指指点点爆发出阵阵哄堂大笑。 秦绝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用重工业的大炮和火车直接碾压传统的修仙文明,这种降维打击的浪漫实在是太痛快了。 「干得漂亮,有这种基建速度做后盾咱们北凉一统诸天也就有底气了。」 秦绝转头看向沈万三,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 沈万三却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和纠结。 「主子,这交通物流一发达,天下的财富流动可就快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钱转起来咱们才能收重税啊。」秦绝随口说道。 沈万三咽了一口唾沫,小眼睛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 「钱转得快是好事,但怕就怕有人心思太活泛胆子太大。」 「苏王妃最近几天天天把自己关在算房里,拉着几十个帐房先生在搞什么金融创新。」 秦绝眉头微皱,苏金儿那丫头满脑子都是怎么搜刮天下。 能让她连着几天不出门的项目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她又背着我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沈万三苦着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印着精美花纹的硬纸片递了过去。 纸片上写着「北凉重工铁路商行凭证」几个大字,右下角还盖着苏金儿的私人印章。 「苏王妃把这装甲列车的未来收益拆成了十万份,印成这种票据拿到市面上去卖。」 「说是以后凡是买票运货的钱,拿票据的人都能跟着拿红利。」 秦绝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里那张越看越眼熟的纸质凭证。 这特么不就是最原始的股票吗! 这败家老娘们居然想在修仙界搞资本市场割韭菜?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秦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全疯了!」沈万三一拍大腿满脸欲哭无泪。 「现在城里那些宗门掌门连剑都不练了,天天蹲在商会门口抢这种纸片。」 「昨天的价格还是一个铜板一张,今天早上已经被炒到十块下品灵石了!」 秦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交通基建才刚铺开,后院的女财神就要凭空把全九州的人当猪宰。 要是不赶紧把这股妖风拦住,这天下怕是比外星人打过来还要先一步崩溃。 他一把揪住沈万三的衣领。 「这纸片现在到底在谁手里流通得最多?」秦绝咬着后槽牙问。 沈万三吓得缩成了一团,哆哆嗦嗦地给出了一记暴击。 「苏王妃说要先拉升盘面制造恐慌,所以她自己留了七成在手里准备随时砸盘套现啊!」 第376章 沈万三搞出了股票,我赶紧叫停 秦绝盯着手里那张印着「北凉重工铁路商行凭证」的纸片,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 七成筹码捏在自己手里准备砸盘套现? 这哪是搞什么金融创新,这分明是想把九州修士的底裤都给扒乾净! 这种割韭菜的套路,他在穿越前见得太多了。 他猛地把那张纸片拍在沈万三的胖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google搜索twkan 「苏金儿疯了,你也跟着疯?」 秦绝咬着牙,一把揪住沈万三的衣领,将他三百多斤的肥肉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老子辛辛苦苦搞重工业基建,你们俩背着老子搞资本脱实向虚?」 「是不是觉得这天下太平了,没人敢砍你们的脑袋了?」 「走!带老子去看看你们搞出的那个什么破交易所!」 沈万三吓得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连连求饶。 「主子息怒啊!苏王妃说这也是为了快速回笼修建铁路的资金……」 「闭嘴!再多说一句,老子先拿你祭天!」 秦绝一把将他狠狠扔在地上,随手抽出黑金陌刀。 他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往北凉城中心走去。 青鸟见状,立刻吹响了集结的骨哨。 三千大雪龙骑轰隆隆地翻身上马,战马嘶鸣。 沉重的铁蹄声踏碎了街道的宁静,杀气腾腾地跟在王爷身后。 北凉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头,原本的九州商会总部,已经被彻底翻新。 巨大的门头上,如今挂上了「北凉第一证券交易所」的金字招牌。 秦绝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热嘶吼声。 大厅里乌烟瘴气,挤满了来自九州各地的宗门掌门和修仙世家的家主。 曾经那些仙风道骨丶把名利视作粪土的剑修大能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睛。 他们衣衫不整,连身上的道袍挤破了都浑然不觉。 所有人死死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黑板,手里挥舞着大把的灵石银票。 黑板上画着一根根红绿相间的奇怪线条,上面还用粉笔写着各种宗门产业的名字。 「天庭炼丹宗涨了!又涨了!给我全仓买入!」 「墨家机关重工跌破发行价了!快抛!快抛啊!」 整个大厅的气氛,比菜市场还要疯狂百倍。 一个须发皆白的金丹期老道士,激动得浑身抽搐。 他一把揪住旁边人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老夫连镇宗之宝都当了,全押在了北凉铁路上,今天不翻倍老夫就不活了!」 旁边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商贾,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阴险的冷笑。 「放假消息,就说天庭那边的炼丹炉炸了,药材供应不上。」 「咱们带头做空天庭炼丹宗,等这只股的盘子被砸到底部。」 「咱们再低价吸筹,把这些傻老道的钱全卷走!」 「等卷完了钱,咱们就直接远走高飞,神仙也抓不住咱们!」 听到这番明目张胆的割韭菜言论,站在门口的秦绝彻底怒了。 资本一旦脱离了实体控制,那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嗜血野兽。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现在加上资本的镰刀,这九州非得从根子上烂掉不可! 「把这里给老子围了!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秦绝怒喝一声,手中黑金陌刀直指大厅。 三千大雪龙骑瞬间如狼似虎地冲进大厅。 沉重的战甲碰撞声盖过了所有的喧哗。 冰冷的斩马刀齐刷刷地架在了每一个狂热股民的脖子上。 喧闹的交易所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几个刚才还在密谋恶意做空的奸商,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秦绝提着刀,踩着满地的废弃票据,一步步走到那块巨大的k线黑板前。 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路刺眼的火星。 「玩得挺花啊,都学会联合坐庄做空了?」 他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盯着那几个瘫软的奸商。 嘴角的弧度透着令人胆寒的残忍。 「王爷饶命!咱们都是按照交易所的规矩在玩啊!」 奸商们磕头如捣蒜,脑门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咱们没有触犯北凉的律法啊王爷!」 「规矩?在北凉,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秦绝冷哼一声,连多废话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反手一记横斩,黑金陌刀带起一道凌厉的乌光。 噗嗤几声闷响,那几个恶意做空的奸商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颗圆滚滚的脑袋直接滚落在大厅中央。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满地的股票凭证。 全场死寂,那些刚才还疯狂叫嚣的宗门掌门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这位暴君连自己老婆开的盘都敢毫不留情地砸烂。 「青鸟!把这几个杂碎的脑袋挂在交易所门外!」 「让全九州的人都给老子看清楚,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割老百姓的韭菜,这就是下场!」 青鸟面无表情地上前,提着那几颗血淋淋的脑袋走了出去。 秦绝转身面向大厅里那些被吓破胆的修士,手里的长刀重重地杵在地上。 狂暴的罡气震荡而出,直接将那块画满红绿线条的黑板震成了粉末。 木屑和粉笔灰在空气中弥漫。 「本王搞基建,是为了让九州的资源流通,是为了让凡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不是为了给你们这帮不劳而获的蛀虫提供赌博的盘口!」 他的声音夹杂着雄厚的真气,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从今天起,强制关闭所有证券交易所!」 「所有发行的票据,全额退回本金!」 「谁要是敢赖帐或者私下交易,老子就去他宗门里祖坟上蹦迪!」 那些掌门如蒙大赦,纷纷跪倒在地磕头谢恩。 虽然没赚到钱,但好歹在暴君手底保住了本金和老命。 「都给老子滚回去踏踏实实搞建设!修铁路的修铁路,炼丹的炼丹!」 「再让老子看到谁拿剑当烧火棍来炒股,老子就废了他的修为去北凉挖煤!」 随着这道强硬的禁令下达,大厅里的人群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场差点掀翻九州金融体系的资本风暴,被绝对的武力强行镇压了下去。 回到王府后,秦绝毫不客气地把苏金儿叫到了书房。 看着这个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女财神,秦绝气得牙痒痒。 他二话不说,将她按在宽大的书桌上狠狠地抽了十几下屁股。 打得苏金儿眼泪汪汪,捂着红肿的翘臀连声求饶。 经过这场雷霆整顿,九州彻底绝了投机倒把的心思。 所有的热钱和精力,再次乖乖回到了重工业基建的实体轨道上。 铁路一条条铺开,蒸汽大炮一门门列装,天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科技与修仙的融合,让北凉这台战争机器越发庞大坚固。 转眼间,又是几个月过去。 闲下来的秦绝,日子过得越发舒坦。 这天午后,他正躺在听潮亭的摇椅上晒太阳。 湖面上的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荷花的清香。 武明月丶红薯和蚩梦几个女人结伴走了过来。 她们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几分幽怨,不动声色地把秦绝围在了中间。 「王爷,这天下都太平这么久了,您也不出去走动走动。」 武明月玉指戳了戳秦绝的胸膛,语气里满是不满。 「咱们姐妹天天闷在这后院里,除了带孩子就是打马吊,骨头都快生锈了。」 「就是就是,我都好久没回南疆抓毒虫了。」 蚩梦趴在摇椅扶手上,可怜巴巴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府里的虫子都被我玩腻了,连老龙王都不敢往这送神兽了。」 秦绝睁开眼睛,看着这几个百无聊赖的女妖精,忍不住笑出了声。 确实,自从大婚之后,这群顶尖战力就一直被困在这四方天地里。 每天相夫教子,还要应对那些调皮捣蛋的神仙幼崽。 对她们这种曾经叱咤风云的女人来说,这种平淡的日子确实有些憋屈。 「行了,知道你们闷坏了。」 秦绝坐直了身子,伸手捏了捏蚩梦粉嫩的脸颊。 他揽住武明月的腰肢,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本王之前不是答应过你们,等天下彻底安稳了,就带你们出去好好转转吗?」 红薯眼睛一亮,赶紧上前替他揉捏着肩膀,满含期待。 「主子的意思是,咱们终于可以出府游玩了?」 「出府算什么游玩。」秦绝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 他站起身,走到听潮亭的边缘,目光看向西方那片未知的海域。 「前两天墨家刚交付了一台巨型的陆地航母。」 「那是用天庭精钢和核动力阵法打造的超级巨无霸。」 「里面空间大得很,连温泉浴池和空中花园都配齐了。」 女人们听得两眼放光,连一向清冷少言的南宫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本王决定兑现承诺,把政务全扔给内阁那帮老头子。」 「把那几个成天拆家捣蛋的小兔崽子,统统扔给父王去带。」 「咱们一家人开着陆地航母,去环游世界度蜜月!」 这番话一出,几个女人顿时欢呼雀跃,笑得比花还要娇艳。 蚩梦更是高兴得直接跳到了秦绝的背上。 秦绝转过身,看着这群兴奋得俏脸绯红的妻子。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 平静了这么久,他这把骨头也需要找点乐子来活动活动了。 听说极西之地那些化外蛮夷,最近挺嚣张的。 「对了,听说极西之地有一帮金发碧眼的蛮夷,成天自称什么神明。」 「咱们这次就去那边看看风景,顺便检验一下新玩具的威力,如何?」 听到能去检验新玩具的威力,南宫眼底的剑意瞬间亮了起来。 她单手握住腰间的剑柄,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自称神明?那正好拿他们来试我的新剑招。」 武明月也是冷笑连连,霸气的气场不减当年。 「敢在本宫和王爷面前称神,本宫倒要看看他们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第377章 带着老婆们环游世界,度蜜月 说走就走,秦绝从来不拖泥带水。他当场写下一道圣旨,把整个北凉甚至九州的政务烂摊子,全丢给了内阁那帮快秃头的老头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至于那几个天天拆家丶让人头疼欲裂的神仙幼崽,则被他乾脆利落地打包送去了老王爷的院子里。 老头子听说儿子儿媳要出去过二人世界,乐得胡子都翘到了天上。他左手抱着喷火的老四,右手拎着下毒的老三,笑得满脸褶子。 「去去去!赶紧走!别在家里碍眼,乖孙们有老子照看着出不了岔子!」 搞定了大后方,秦绝终于带着六位娇妻,踏上了这趟迟来的环游世界度蜜月之旅。 至于出行的交通工具,自然不能寒酸。 停在北凉城外的,是一艘耗资掏空天庭宝库丶由墨家大宗师亲手设计督造的超级巨无霸。 轰隆隆—— 陆地航母发出一声宛如远古巨兽般的咆哮,沉重的履带碾压着大地,缓缓向前开动。 沿途的山川河流,在这头钢铁巨兽面前宛若无物。遇到高山,舰首的蒸汽撞角直接将山体强行撞穿,开出一条笔直的隧道。 遇到宽阔的江河,履带两侧会弹出巨大的浮筒。它硬生生把滚滚江水压得断流,如履平地般蹚水而过。 这种蛮横不讲理的赶路方式,透着一股有钱有势的嚣张感。 航母一路向西,碾过大半个九州的版图。 「恭迎北凉王圣驾!愿王爷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所到之处宛如神明降临。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佬们此刻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惹恼了车上的活阎王。 而此时,被外面人敬若神明的北凉王,正穿着一条花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航母顶层的阳光房里。 旁边是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玉温泉池,几个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往水里撒着新鲜的灵花花瓣。 秦绝嘴里叼着一根冰镇过的九千岁蟠桃汁吸管,听着旁边传来的洗牌声,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碰!二条!给钱给钱!」 蚩梦兴奋地把牌一推,伸出白嫩的小手就要收钱。 四个绝色大美女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麻将桌前玩得热火朝天。 武明月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她随手扔出两块极品灵石,凤眸微挑。 「蚩梦妹妹今天手气不错嘛,这是把南疆的蛊神都请来保佑你赢钱了?」 「哼!明月姐姐少阴阳怪气,打牌靠的是技术!」蚩梦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头上的银饰叮当乱响。 苏金儿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石色子,精明的大眼睛在牌桌上扫来扫去。 「技术再好也比不过本财神的直觉。这把咱们玩大点,每人底注加十块极品灵石!」 红薯坐在旁边温柔地笑着,熟练地替大家码牌。 「金儿妹妹财大气粗,我们这些穷人家出身的可跟不起,主子您得借奴婢点本钱呀。」 秦绝吐掉吸管,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本王的私房钱都在金儿那儿管着呢,你要借钱得找她。」 满级神装在新手村疯狂飙车,老婆们在车上打马吊看风景。 这种绝对权力带来的安逸旅行,完全是男人的终极梦想。没人在耳边催着批阅奏摺,也没有那几个混世魔王在屁股后面惹是生非。 秦绝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蜜月的时候。 一直站在舰桥顶端吹冷风的青鸟,突然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阳光房的甲板上。 她快步走到秦绝身边,神色罕见地有些凝重。 「主子,前面没路了。」 秦绝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没路了就拿大炮轰出一条路来,这种小事还要本王亲自教你?」 青鸟摇了摇头,伸手指向正西方向。 「不是山石挡路,是九州的边界到了。」 「再往前,就是地图上从来没有标记过的死亡迷雾之海。」 秦绝坐直了身子,顺着青鸟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视线的尽头,原本湛蓝的天空和广袤的大地,被一道厚重狂暴的灰白色迷雾彻底截断。 那片迷雾像是一堵接天连地的叹息之墙,翻滚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迷雾中不时闪过的猩红闪电,仿佛有什么恐怖的未知生物在里面咆哮。 九州的灵气到了这里就像是遇到了一道绝缘层,被生生阻挡在外。 正在打牌的几个女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走到甲板边缘眺望。 「好狂暴的元素乱流。」武明月微微蹙眉,感受着风中传来的异样气息。「这迷雾里的力量体系,似乎和咱们九州的真气完全不同。」 蚩梦吸了吸鼻子,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有一股好难闻的酸腐味,连我养的蛊虫闻了都直犯恶心。」 负责驾驶航母的墨家机关师擦着冷汗跑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正在疯狂乱转的罗盘仪,语气有些发颤。 「王爷!这片迷雾磁场诡异,咱们的导航阵法全都失效了。」 「如果贸然冲进去,陆地航母很可能会迷失方向,甚至被空间乱流撕碎。」 「为了安全起见,咱们是不是先停下来,派几支斥候小队进去探探路?」 听到这话,秦绝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黑色的宽松长袍,大步走到甲板最前方。 狂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那股天下无敌的狂傲气焰瞬间透体而出。 「停下来?老子出来度蜜月,难道还得看这破天气的脸色?」 「导航阵法失效了,那就闭着眼睛往前开!」 秦绝一脚踩在护栏上,黑金陌刀带着刺耳的铮鸣声脱鞘而出。他握紧刀柄,刀尖直指那片翻滚的狂暴迷雾。 「传本王的命令,九座动力炉全部超载运行!」 「把速度给老子推到最高!」 墨家机关师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 「王爷!超载运行会损害锅炉寿命,万一里面有大恐怖……」 「有大恐怖老子就一刀砍了它!」秦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在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给老子撞过去!」 伴随着秦绝的怒喝。 陆地航母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烟囱里喷出的蒸汽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巨大的履带疯狂转动,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钢铁巨兽像是一头发怒的洪荒猛獁,不顾一切地一头扎进了那片狂暴的迷雾之海中。 轰隆! 刚一进入迷雾,狂暴的元素乱流就像无数把利刃一样切割在航母的合金装甲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云霄,火花四溅。猩红的闪电如同狂舞的毒蛇,疯狂地劈打在防御阵法上。 整个车厢剧烈颠簸起来,桌上的麻将牌哗啦啦散落一地。 「抓紧扶手!」秦绝大吼一声,浑身罡气暴涨。 他单手撑起一个巨大的暗金色防护罩,将阳光房里的女人们死死护在身后。 迷雾中的能见度不足十米,耳边全是凄厉的鬼啸声和雷霆的轰鸣声。仿佛这片迷雾本身,就是为了阻挡一切敢于跨越界限的生灵。 但秦绝打造的这艘工业结晶,实在太硬了。 天庭废弃精钢熔炼的装甲,硬是抗住了所有的元素攻击。陆地航母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在这片混沌的迷雾中烫出了一条通道。 这种剧烈的颠簸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就连见多识广的武明月,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墨家机关师快要坚持不住,准备切断动力炉的时候。 航母前方的压力陡然一轻。伴随着撕裂破布般的清脆声响,那厚重的灰白迷雾终于被彻底撞穿。 阳光再次洒落下来。 但这一次照亮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 陆地航母发出一声长长的泄压汽笛声,在一条宽阔的大道上缓缓停了下来。 秦绝撤去防护罩,走到甲板边缘。 这里的空气中不再蕴含温和的灵气,而是充斥着浓郁到极点的魔法元素。 远处是一片绵延不绝的茂密森林,树木高耸入云,叶片呈现出诡异的紫蓝色。森林的尽头,隐隐可见几座高耸尖塔的城堡。 建筑风格完全不同于九州的飞檐翘角,透着一股浓浓的西方中世纪味道。 更让人震撼的是。 在那极高的苍穹之上,竟然悬浮着一座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宏伟神殿。 神殿周围环绕着圣洁的光环,不时有长着白色羽翼的人形生物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哇!长翅膀的鸟人!」蚩梦趴在栏杆上,兴奋地指着天上的景象大叫。「那是什么地方?看着好像比天庭还要气派一点点。」 苏金儿也凑了过来,小财神商人的直觉让她两眼放光。 「管它是什么地方,那座浮空岛上全都是金灿灿的,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秦绝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头顶那座高高在上的神系建筑。他在北凉苟了这么久,早觉得天下无敌的日子有些乏味了。 现在误打误撞闯进了西方神明的地盘,这不正好给他送来了上好的消遣玩具吗。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跃跃欲试的南宫。这位白衣女剑仙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冰雪长剑上,剑意直冲云霄。 「看来咱们这次度蜜月,不小心跑到别人的新手村了。」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走,咱们去天上问问那帮长翅膀的鸟人,这片地盘的保护费该怎么交。」 第378章 去极西之地看看金发碧眼的蛮夷 巨大的陆地航母发出一声沉闷的排气轰鸣。 稳稳地停在了这片陌生的原野上。 沉重的合金履带深深碾进紫蓝色的泥土里。 锅炉里喷出的高温蒸汽,把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植被烫得倒伏了一大片。 秦绝站在甲板前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头顶那座宏伟神殿。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却又杂乱的魔法波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和九州那种讲究道法自然丶生生不息的灵气截然不同。 「主子,天上那些长翅膀的鸟人好像发现咱们了。」 青鸟握紧了手里的刹那枪。 她那清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座圣洁的浮空神殿周围。 突然亮起了一阵刺眼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清脆高亢的马嘶。 十几个身披耀眼金甲丶背后长着洁白羽翼的身影。 骑着长翅膀的白马从天而降。 他们的速度不慢,在半空中划出几道绚丽的金光。 眨眼间便悬停在了陆地航母的前方。 为首的那个金发男子长得高大挺拔。 鼻梁高挺,眼珠子是透亮的湛蓝色。 他手里握着一根造型夸张的雷霆长矛。 背后的四只羽翼缓缓拍打着。 居高临下的姿态,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与高贵。 「异端的铁疙瘩!是谁允许你们踏入诸神的领地!」 金发男子举起手里的长矛。 矛尖直指甲板上的秦绝。 他用一种生硬且别扭的九州语言大声呵斥。 语调怪异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鹦鹉。 秦绝掏了掏耳朵,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人们。 「这黄毛刚才叽里咕噜喊的什么?」 「本王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蚩梦趴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只刚抓来的紫蓝色小虫子把玩。 「管他喊什么呢,长得人模狗样的,背上还插着几根鸡毛。」 「这造型放到咱们南疆,也就配去戏班子里翻跟头。」 几个女人闻言,顿时掩嘴轻笑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半空中的金发神明听到这毫不掩饰的嘲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可是掌管这片大陆风暴与雷霆的上位神。 平日里受尽凡人的顶礼膜拜。 什么时候被几个凡俗女子当面折辱过?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阳光房里那几个女人的容貌时。 眼中燃起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所取代。 武明月的端庄霸气丶苏金儿的娇媚入骨丶蚩梦的野性难驯。 还有红薯丶青鸟和南宫那清冷出尘的绝佳气质。 这六个女人的美貌,哪怕是放在他们那个神界。 也绝对是碾压所有女神的存在。 「九州的凡人,你们的无礼冒犯了伟大的神明。」 金发男子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女人们身上来回扫视。 他身后的几个双翼神兵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看向甲板的目光,就像是饿狼盯上了肥美的羊群。 「立刻走下这个丑陋的铁笼子,跪在地上亲吻我的靴子!」 金发男子扬起下巴,大言不惭地下达了命令。 「把这几个女人献给神庙作为祭品。」 「本神可以大发慈悲,饶恕你这个卑微雄性的冒犯之罪。」 航母甲板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连原本还在呼呼作响的蒸汽锅炉。 似乎都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压抑感。 发动机的轰鸣声不自觉地低沉了下去。 站在甲板边缘的青鸟,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刹那枪的枪尖已经泛起了致命的寒芒。 武明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大周女帝的威压开始在周身汇聚。 「这黄毛刚才说,要让咱们去给他当祭品?」 苏金儿掂量着手里的金算盘,气极反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 「一身破铜烂铁加起来都不值五十块下品灵石。」 「还敢跑来劫本财神的色?真当咱们北凉王府是开善堂的?」 南宫更是人狠话不多。 冰雪长剑「铮」的一声出鞘半寸。 凌厉的剑气直接将半空中飘落的一片树叶切成了粉末。 她冷冷地看着天上的金发神明。 「主子,这几个鸟人的翅膀看着挺碍眼。」 「我帮你剁下来当下酒菜吧。」 天上的西方神明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看到这几个凡人不仅没有跪地求饶。 甚至还敢亮出武器反抗。 金发男子觉得自己的神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他愤怒地举起雷霆长矛。 矛尖上瞬间汇聚起一团刺眼的球形闪电。 狂暴的雷元素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愚蠢的东方土着!」 「既然你们拒绝了神明的仁慈,那就去地狱里忏悔吧!」 就在金发男子准备将手里的闪电掷出的时候。 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南宫的剑柄上。 把她已经拔出半寸的长剑又给按了回去。 「老婆们,都歇着。」 秦绝慵懒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宽松的黑色长袍。 慢悠悠地走到众人最前面。 刚才还满脸看戏表情的他。 此刻嘴角的弧度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出来度蜜月本来就闲得发慌。 每天除了钓鱼打牌,连个能让他舒展筋骨的沙包都找不着。 没想到刚跨过九州的边界。 就遇上了这么一群不知死活的黄毛来送经验。 甚至还敢当着他的面,觊觎他老秦家的女人。 这种上赶着送人头的好事,去哪儿找啊? 「王爷,不需要奴婢们动手吗?」红薯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杀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还用得着你们脏了手?」 秦绝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兵器架。 甚至连挂在上面的黑金陌刀都没拿。 就这么两手空空,慢条斯理地将两只袖子高高卷了起来。 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小臂。 上面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的罡气纹路。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连串的爆响。 就像是一头刚刚睡醒丶准备外出捕猎的洪荒猛兽。 看着秦绝这副大摇大摆的架势。 那个准备释放雷霆的神明不屑地大笑起来。 「连武器都不带?」 「你是准备用肉身硬抗神明的怒火吗?」 秦绝根本没搭理他。 只是转过头,冲着身后看戏的老婆们挑了挑眉毛。 「金儿,去把我那壶刚泡好的仙毫温上。」 苏金儿心领神会地端起茶壶,笑颜如花。 「王爷放心,茶水还是烫的呢。」 秦绝满意地点点头,直接跨过甲板的护栏。 脚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 也没有动用任何花里胡哨的身法。 就像个街头打架的流氓一样。 径直跃下了高达数丈的陆地航母。 稳稳地落在那片紫蓝色的草地上。 沉重的身躯甚至在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浅坑。 他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几个还在耀武扬威的西方神明。 嘴角的那抹残忍笑意逐渐放大。 这种跨服装逼的戏码。 今天总算能亲自下场体验一把了。 「那个谁?骑白马的那个鸟人。」 秦绝冲着天上的金发男子勾了勾手指头。 动作轻蔑到了极点。 「你刚才说,要让老子亲吻你的靴子?」 金发男子大怒,手里的雷霆长矛直接对准了秦绝的脑袋。 「无知的凡人!你在找死!」 秦绝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腕上的关节。 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别在天上飘着了,看着怪累的。」 「都给老子滚下来,老子今天好好教教你们。」 「什么才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379章 随手灭了个西方神系,顺手的事 听到秦绝这句嚣张到顶脚的话,天上的金发神明彻底被激怒了。 「狂妄的东方土着!承受雷霆的怒火吧!」 金发男子怒吼一声,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起。 狂暴的雷元素瞬间在他头顶汇聚成一片压抑的雷暴云。 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粗壮的闪电如同狂蟒般在云层中翻滚。 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他自诩为这片极西之地的主宰。 几千年来,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跟他说话。 今天必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武夫劈成焦炭! 然而,秦绝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站在草地上。 看着半空中那个疯狂蓄力的黄毛。 「磨磨唧唧的,放个技能前摇这么长?」 秦绝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就在金发男子狞笑着准备将雷霆长矛掷下的瞬间。 秦绝动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真气外放。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武技前奏。 他只是单纯地凭藉肉身力量,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轰! 紫蓝色的草地瞬间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大地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秦绝整个人化作一枚出膛的炮弹。 瞬间穿透了音障,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还没等金发男子反应过来。 那张带着痞笑的脸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 「你……」金发男子瞳孔骤缩。 迎接他的,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大逼兜。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半空中炸响。 声音之大,竟然硬生生盖过了所有的雷霆轰鸣。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西方神王的侧脸上。 所谓的神明金身。 在人间武神的绝对力量面前。 脆弱得就像一张受潮的破窗户纸。 咔嚓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金发神王的半边脸颊瞬间塌陷。 满嘴金色的牙齿混合着血液狂喷而出。 庞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像流星一样倒飞出去。 轰隆隆! 他不仅自己被抽飞。 那股恐怖的掌风更是去势不减。 直接砸向了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神山。 屹立了几千年的宏伟神山。 在这一记大逼兜产生的狂暴气浪下。 瞬间从山腰处折断,上半截碎成了漫天粉末。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剩下的十几个长翅膀的神明全都傻眼了。 手里的魔法都忘了扔。 刚才发生了什么? 伟大的神王,连大招都没放出来。 就被人一巴掌扇没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出来劫色?」 秦绝稳稳地落在半空中。 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金色血迹。 「还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他冲着那群呆若木鸡的鸟人勾了勾手指。 短暂的死寂过后,剩下的西方神明终于如梦初醒。 「杀了他!为神王报仇!」 凄厉的嘶吼声响起。 十几个神明纷纷爆发出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 火焰丶冰霜丶圣光。 各种华丽的魔法攻击铺天盖地地向秦绝砸来。 秦绝咧开嘴,露出一抹残忍的狂笑。 「来得好!老子正愁没活动开筋骨!」 他根本不躲不闪,直接迎着漫天魔法冲了上去。 炽热的火球砸在他身上。 连衣角都没点着,直接被罡气震灭。 锋利的冰锥刺在护体金光上。 瞬间碎成一地冰渣,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种跨体系的魔法攻击。 在绝对唯物的武道肉身面前,连刮痧都算不上。 秦绝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他一把抓住一个火焰神明的翅膀,双手猛地一发力。 刺啦一声! 那对洁白的羽翼被硬生生连根撕下。 金色的神血漫天飞洒。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秦绝反手一拳贯穿了对方那华丽的黄金胸甲。 紧接着,他一个狂暴的鞭腿。 将旁边的冰雪之神拦腰踢成了两截。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单方面屠杀。 打神仙就像是路边顺手除草一样轻松写意。 航母甲板上的女人们看得津津有味。 蚩梦拍着手大喊:「相公好棒!把那些鸟毛留着,回头给我做几个毽子踢!」 苏金儿则是心疼地直跺脚。 「哎哟喂!王爷您下手轻点!」 「那些金甲可都是纯度极高的神金啊!打碎了怎么卖钱!」 听着老婆们的呐喊,秦绝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 刚才还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西方神系。 已经全军覆没,连个喘气的都没留下。 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破碎的金甲。 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暴力的碾压。 秦绝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飞进了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西方神殿。 神殿内部装饰得金碧辉煌。 穹顶上镶嵌着几颗巨大的元素神格。 这些神格散发着温和纯净的魔法波动,是整个神系的力量源泉。 秦绝看都没看旁边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神仆。 他跳上神座,像抠墙皮一样,徒手将那几颗耀眼的神格给硬生生抠了下来。 「颜色还挺好看,拿回去当个小灯泡也不错。」 他将几颗神格随手抛了抛。 转身飞回了陆地航母的甲板上。 刚一落地,他就把手里的战利品扔给了正在喝茶的老婆们。 「给,这极西之地也没什么特产。」 「这几块发光的破石头看着还行,你们拿去串个项炼或者打个戒指玩玩。」 苏金儿一把接住那颗散发着金光的太阳神格。 眼睛瞬间亮成了铜铃,小算盘都忘了拨。 「乖乖,这可是蕴含法则之力的神石啊!」 「拿来打戒指?这也太奢侈了吧!」 武明月却不以为意地拿起一颗冰蓝色的神格。 在手里慵懒地把玩了一番。 「冰凉凉的,夏天用来镇暑倒是不错。」 「回头让天工阁的巧匠雕几个吊坠,咱们姐妹一人一个。」 看着老婆们凑在一起心满意足地分赃。 秦绝笑着摇了摇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刚才还牛气冲天的极西神界,就这么被他当成路边的野狗给随手打发了。 这世界,确实太小了。 秦绝转过身,身形一晃。 再次回到了那座被削平了一半的神山之巅。 狂风呼啸,吹得他的黑色长袍猎猎作响。 远处的迷雾之海还在翻滚。 脚下的土地已经彻底臣服在他的武力之下。 九州一统,极西平定。 这片大陆上,已经找不到任何能让他拔出黑金陌刀的对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聊感,悄然涌上心头。 秦绝仰起头,目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视线越过苍穹,直逼那深邃浩瀚的无垠星空。 那里,才是更高级的猎场。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叮!位面之门充能完毕,星际跃迁坐标已锁定。」 听着这清脆的电子音,秦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新手村的地图,终于彻底打通关了。 「系统,坐标给老子锁定稳了。」 「既然那些外星农场主喜欢找死,那老子就亲自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第380章 这世界太小,容不下我的野心了 「无敌,真是寂寞如雪啊。」秦绝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踢飞了一块纯金的石头。 「叮!」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电子音,毫无徵兆地在耳畔炸响。 「位面之门充能已达百分之百!跨星系跃迁通道随时可以开启。」 「警报!高维农场主主星坐标已锁定!」 「检测到对方正集结第二批收割舰队,意图降临本位面进行大清洗!」 听着这清脆的提示音,秦绝不仅没紧张,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的眼底重新燃起那种敢把天道踩在脚下的狂妄与嗜血。 「系统,这新手村的地图,老子总算是彻底打通关了。」 「既然上头那帮农场主还惦记着来咱们这儿割韭菜,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反向收割!」 「锁定他们的老巢,咱们直接杀过去,抢他们的基地,泡他们的外星女神!」 此时,陆地航母的甲板上,六位王妃正兴致勃勃地分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神格。 青鸟率先察觉到了秦绝身上气场的变化,提着刹那枪飞身跃上山巅。 「主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绝转过身,看着一身干练劲装的贴身亲卫,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没事,就是咱们的蜜月旅行,可能要稍微加点刺激的项目了。」 武明月和蚩梦等人也纷纷跟着飞了上来,围在秦绝身边。 「王爷,这极西之地都平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玩?」苏金儿手里抛着一颗太阳神格,满脸期待。 「去天上。」秦绝伸出手指,遥遥指着苍穹深处的璀璨星河。 「这世界太小了,已经容不下老子的野心了。」 「刚才那帮外星土鳖发来了邀请函,咱们直接去他们老家吃大户。」 女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不仅没有惧怕,反而全都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跟着这个男人,最不缺的就是心跳加速的刺激感。 「去外星抢劫?这个听起来好玩!我要去抓几只会发光的外星大虫子回来养!」蚩梦高兴得直拍手。 武明月理了理红色的云袖,大周女帝的霸气再度附体。 「既然要开疆拓土,那这星辰大海,自然也该插上咱们北凉的龙旗。」 秦绝哈哈大笑,一把将武明月揽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 「说得好!不愧是老子的正宫娘娘!」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刻满复杂符文的通讯玉简,一把捏碎。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北凉王府。 沈万三正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核对着这个月的重工业财政报表。 面前的虚空中突然炸开一团金光,秦绝那威严狂放的声音凭空响起。 「沈胖子!张辽!」 沈万三吓得浑身肥肉一抖,直接从摇椅上滚了下来。 隔壁演武场上的老将张辽听到声音,也立刻提着斩马刀冲进了大堂。 「属下在!主子有何吩咐!」两人异口同声地对着金光跪下。 「立刻传本王的军令,敲响镇国铜钟!」 秦绝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杀伐。 「三十万大雪龙骑全员披甲,结束休假,立刻到听潮亭外集结!」 「墨家和天工阁刚造出来的那十艘星际级蒸汽装甲战舰,全给老子把锅炉烧热了!」 「灵石大炮全部填装完毕,半个时辰内,老子要看到它们升空!」 张辽听得热血沸腾,虎目圆睁。 「王爷!咱们这是要打哪儿?是不是又有人活腻歪了?」 「打外星农场主!」秦绝冷笑一声。 「这帮王八蛋真把咱们当成圈养的家禽了。」 「通知全军,这次的目标不是守城,是跨位面远征!」 「老子带你们去宇宙里抢地盘,谁抢到的神金和矿脉,全归你们自己所有!」 沈万三一听这话,两眼瞬间放出了比探照灯还要亮的光芒。 「抢……去外星抢矿脉?」 胖管家的算盘魂彻底燃烧了起来。 「主子英明!属下这就去调集所有的后勤辎重,保证让大军吃饱喝足去打劫!」 通讯掐断,整个北凉城瞬间炸开了锅。 沉寂了三年的镇国铜钟,发出震荡九州的沉闷轰鸣。 「当——!当——!当——!」 那些还在家里带孩子丶种地丶甚至还在酒馆里喝酒吹牛的大雪龙骑老兵们。 听到钟声的那一刻,所有人眼中的浑浊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热。 「王爷有令!全军集结!」 一套套擦得鋥亮的玄黑重甲被重新穿在身上。 锋利的斩马刀再次出鞘,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与此同时,北凉城外的重工业基地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十艘宛如浮空山脉般的巨型蒸汽战舰,喷吐着灼热的白烟,缓缓升入高空。 战舰外侧,密密麻麻的灵能主炮斜指苍穹,闪烁着毁灭性的光泽。 天庭那帮被打服的残神败佛,此刻也穿着统一的维修服。 他们拿着扳手和灵石,在战舰底舱里疯狂忙碌,充当着最底层的动力维修工。 太上老君站在一号主舰的锅炉房里,满脸黑灰地挥舞着旗帜指挥。 「都快点添灵石!王爷的座驾要是敢熄火,咱们全得去雷池里游泳!」 极西之地,神山之巅。 陆地航母发出一声嘹亮的汽笛,化作一道钢铁洪流,朝着北凉的方向全速折返。 秦绝站在舰首,双手紧紧握住那把饱饮之血的黑金陌刀。 刀身发出阵阵龙吟般的清越长鸣。 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那即将踏碎星河的澎湃战意。 仅仅半个时辰,陆地航母便在全速狂飙下,横跨半个九州,回到了北凉城上空。 看着下方那遮天蔽日的钢铁舰队,以及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三十万大雪龙骑。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台暴力美学与修仙体系完美结合的战争机器,终于到了彻底亮出獠牙的时刻。 老北凉王抱着两个还在啃手指头的小孙子,站在听潮亭顶上。 老爷子看着半空中的秦绝,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逆子!到了外头别给老子丢人!」 「遇到好东西就往家里搬,那些外星娘们要是长得水灵,就抢回来给你爹端茶倒水!」 秦绝大笑出声,冲着老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老头子你就在家看好孩子吧,这回保准给你抢一座纯金的外星宫殿回来!」 他转过身,面向头顶那浩瀚无垠的星空。 浑身的罡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暗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系统,开启位面之门!」 伴随着秦绝的低吼。 九天之上,原本蔚蓝的苍穹突然泛起剧烈的空间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投入了一颗巨石。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蓝色光柱从宇宙深处射来,精准地落在北凉城上方。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一扇高达万丈丶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星际之门。 缓缓在太空中显化出真实的轮廓。 门框上那些繁复晦涩的高维符文,此刻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门后,隐隐透出深邃的星河倒影,以及几艘庞大得令人绝望的农场主收割战舰。 那是足以碾压普通修仙位面的高级文明力量。 但在这片大地上,没有一个人感到恐惧。 所有的北凉将士,全都仰起头,眼神中燃烧着野蛮生长的狂热战意。 「三十万大雪龙骑,准备登舰!」 张辽拔出腰间战刀,声若洪钟地嘶吼。 哗啦啦! 铁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迅速涌入悬浮的蒸汽战舰之中。 苏金儿站在主舰的甲板上,手里的小金算盘拨得飞快。 「天工阁的护盾全部开启,墨家的主炮全部锁定舱门方向。」 「今天咱们北凉商会,就要把生意做到外太空去!」 武明月红裙猎猎,站在秦绝身侧,大周女帝的威严展露无遗。 「王爷,臣妾陪你一起,去看看那些所谓的高维生命,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红薯丶青鸟丶南宫丶蚩梦,四个女人一字排开。 武器出鞘,杀气腾腾,完全没有半点度蜜月的小女人姿态。 她们是秦绝的妻子,更是陪他一路杀伐至今的顶级战力。 秦绝缓缓拔出黑金陌刀。 冰冷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刀尖笔直地指向苍穹深处那扇巨大的位面之门。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以及打穿旧地图后对新世界的极致渴望。 「一直以来,都是这帮高高在上的混蛋,把我们当成圈养的虫子。」 秦绝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气,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觉得咱们是韭菜,到了季节就能随便来割一茬。」 「但他们忘了,韭菜要是长成了参天大树,连镰刀都能给他们崩碎了!」 巨大的蒸汽战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锅炉的压力已经达到了巅峰,白色的蒸汽将整个舰队包裹在其中,犹如天兵天将降临。 「九州的重工业舰队,大雪龙骑的弟兄们!」 「今天,老子就带你们去掀了外星农场主的桌子!」 刀锋劈落,直指星空深处。 「全军出击!目标星辰大海!」 舰队轰鸣,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扇幽蓝色的位面之门。 狂风卷起秦绝的衣摆,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浩瀚星河。 嘴角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暴君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秦绝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女人们,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婆们,抓稳了,咱们去给那帮外星土鳖一点小小的北凉震撼!」 第381章 系统最终任务:超脱宇宙 十艘宛如钢铁山脉的蒸汽战舰,一头撞碎了幽蓝色的位面壁垒。 狂暴的蒸汽气流在无垠的太空中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门后,那支严阵以待的「高维农场主」先遣队,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几百艘造型怪异丶闪烁着冰冷蓝光的生物飞船。 飞船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站着一群浑身长满触手和复眼的星际异种。 带头的异种统帅穿着一套散发着高维能量的装甲。 他高高举起手里那根类似权杖的武器,复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低等位面的碳基生物,你们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异种统帅的开场白才刚喊出半句。 迎接他的,是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的毁灭强光。 「废什么话!全舰主炮,给老子齐射!」 秦绝站在主舰甲板上,黑金陌刀猛地向前一挥。 轰隆隆! 上千门经过天工阁魔改的灵能大炮同时发出怒吼。 刺眼的灵石光柱撕裂星空,汇聚成一片摧枯拉朽的能量汪洋。 那支在普通修仙界眼里宛如神明降临的收割者舰队。 甚至连防护盾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就在这股充满重工业暴力美学的齐射下,瞬间气化。 连渣都没剩下,直接变成了宇宙里的一抹尘埃。 「万胜!北凉万胜!」 三十万大雪龙骑挥舞着斩马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 张辽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请命。 「王爷!这帮外星鳖孙太不经打了!」 「咱们直接杀进他们老巢,抢光他们的资源!」 秦绝满意地咧开嘴,刚准备下令舰队全速前进,长驱直入。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突然炸开一声久违的清脆蜂鸣。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低阶收割者先遣队已覆灭。」 「宿主当前实力,已达到本位面承载上限。」 「终极主线任务正式触发:【超脱宇宙】!」 秦绝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他握着陌刀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 「系统?你这时候跑出来刷什么存在感?」 「没看老子正准备带兵去外星抢劫吗?」 系统那没有感情的电子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警告宿主,位面之门外,乃是无尽的混沌虚空。」 「普通的钢铁战舰和肉体凡胎,根本无法在混沌中长久航行。」 「一旦脱离本位面法则保护,三十万大军将在半个时辰内被空间乱流撕碎。」 秦绝倒吸一口凉气,心跳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看向舷窗外那深邃黑暗的宇宙深处。 果然,刚才主炮齐射留下的能量余波,正被一种诡异的灰黑色雾气快速吞噬。 「那我该怎么搞?」秦绝在脑海中快速追问。 「若要真正征服星辰大海,宿主必须斩断本界因果。」 系统给出了明确的指引。 「并收集世界核心,打造一艘能穿梭维度的『混沌方舟』。」 「只有混沌方舟,才能抵御虚空侵蚀,承载您的军队跨越星系。」 秦绝听完这段话,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这算什么事? 裤子都脱了,大炮都打响了。 满天下的将士都嗷嗷叫着准备跟着他去外星发财。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装备等级不够,需要回城读条打装备? 秦绝默默收回了已经迈出位面之门半步的脚。 张辽还沉浸在秒杀外星人的兴奋中。 他挥舞着大刀,扯着嗓子大喊。 「主子!敌军已灭,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冲过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沈万三也搓着胖手,满眼放光。 「属下连装外星矿石的储物戒指都准备好几万个了!」 身后的女人们也个个摩拳擦掌。 蚩梦兴奋地晃着小手。 「刚才那个长满触手的大虫子可惜了,都没来得及抓活的。」 看着这帮战意高昂丶满脑子都是打劫的悍匪手下。 秦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乾咳了两声。 「那个……都不许动。」 秦绝收起黑金陌刀,强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传本王的命令,全舰掉头。」 「撤退,回北凉。」 此话一出,整个主舰甲板上瞬间死一般寂静。 张辽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子,您说什么?撤退?」 「这大好局面,咱们还没抢东西呢,怎么就撤了?」 秦绝一巴掌拍在张辽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说撤就撤!」 「这帮外星土鳖太弱了,连给咱们塞牙缝都不够,打起来没意思。」 「先回城养精蓄锐,等过阵子咱们干票大的!」 秦绝硬着头皮瞎编了一个理由。 将士们虽然满心疑惑,但北凉军规森严,王爷的话就是天旨。 十艘庞大的蒸汽战舰在太空中划出一道笨重的弧线。 喷吐着白烟,灰溜溜地重新钻回了那扇幽蓝色的位面之门。 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一场气势汹汹的星际远征,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舰队稳稳降落在北凉城外的广场上。 满城百姓还准备放鞭炮庆祝王爷凯旋,结果发现大军去得快回得也快。 秦绝把军队的善后工作扔给张辽。 自己则像个做贼的一样,溜回了王府的听潮亭。 夜风微凉,吹得亭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秦绝瘫坐在金丝楠木摇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早就凉透的茶水。 打造混沌方舟。 这绝对是个耗资巨大丶而且费时费力的大工程。 更要命的是,系统说的「斩断本界因果」是什么意思,他还没完全搞明白。 难道要让他抛下这大好河山,独自飞升去外太空?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直接掐灭。 开什么玩笑。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六个绝世仙妻。 还有那几个虽然调皮捣蛋但也是亲生骨肉的熊孩子。 让他抛家弃子去当什么星际孤狼? 那还不如让他直接拿刀抹脖子来得痛快。 可是,方舟的建造迫在眉睫。 外星农场主的后续主力舰队随时都会杀过来。 他总不能一直守着这个位面之门当保安。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把这帮家人和家底全打包带走。 就在秦绝愁眉不展的时候。 听潮亭楼下的木楼梯,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红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缓步走了上来。 「主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她把瓷碗放在石桌上,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 「几位姐妹都在后院收拾行李呢。」 秦绝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 「收拾行李?收拾什么行李?」 红薯理所当然地笑了笑。 「您不是说要去天上度蜜月,顺便带咱们去看看外星风景吗?」 「明月姐姐连大周皇室的绝版遮阳伞都翻出来了。」 「金儿妹妹更是打包了三大箱灵石,说要去外星开分号呢。」 秦绝嘴角猛地一阵抽搐。 看着红薯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事要是解释不清楚,今晚这王府非得被那几个女魔头给拆了不可。 秦绝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挤出一个笑容。 「红薯啊,如果我告诉你们,这趟蜜月旅行得稍微推迟一点点。」 「而且我还得再飞升一次,你们能不能……先别拔刀?」 第382章 又要走?老婆们眼泪汪汪 红薯端着瓷碗的手猛地一抖。 几滴滚烫的莲子羹洒在青石桌面上。 冒出丝丝白气。 她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眸子,此刻却冷了下来。 「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薯的声线没了往日的轻柔。 隐隐透着几分危险的杀机。 秦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乾脆站起身来,叹了口气。 「去把明月她们都叫到寝宫里来吧。」 「这事一句两句话解释不清楚。」 「咱们开个家庭会议。」 半柱香后。 那座号称连真仙都打不破的超级寝宫内。 气氛降到了冰点。 六位风华绝代的王妃分坐在白玉床沿和紫檀木椅上。 她们刚才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去外星穿什么衣服。 现在却个个面沉如水。 六双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大殿中央的秦绝。 秦绝乾咳了两声。 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个,我刚才接到天道系统的最新提示。」 「九州的地图已经打通关了。」 「这方天地的法则,承载不了我的力量。」 秦绝字斟句酌。 生怕踩了这群姑奶奶的地雷。 「所以我接下来,得执行一个叫超脱宇宙的任务。」 「简单来说,就是我得飞升到更高级的维度去。」 话音刚落。 寝宫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实质。 气温骤降。 连桌上燃烧的红烛都随之熄灭。 在女人们的认知里。 传统修仙者的飞升,全都是斩断尘缘的绝情戏码。 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大道。 把红颜知己全扔在下界守活寡。 这种事在修仙界屡见不鲜。 「你要抛下我?」 蚩梦第一个红了眼眶。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打转。 她猛地站起身。 白嫩的小手里捏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狰狞蛊虫。 「我不答应!」 「你休想一个人跑去天上风流快活!」 小丫头一边抹眼泪,一边气势汹汹地冲到秦绝面前。 踮起脚尖。 掰开他的嘴就要把那只同归于尽的情蛊往里塞。 「要死一起死!」 「我今天就毒死你这个负心汉,然后给你陪葬!」 锵! 角落里传来兵器出鞘的清脆铮鸣。 青鸟面若寒霜。 手里提着泛着冷光的刹那枪。 红薯也摸出了腰间的短刃。 两女一左一右,身形如电。 默契十足地堵死了寝宫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主子,您要是敢跨出这扇门半步。」 青鸟握枪的手指微微发白。 「就别怪奴婢们以下犯上了。」 南宫的冰雪长剑已经出鞘半寸。 刺骨的剑意在大殿内纵横交错。 刮得秦绝脸颊生疼。 地上的白玉砖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修什么无情道?」 「我看你就是嫌我们几个年老色衰了。」 苏金儿气得把金算盘摔在地上。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拿了我的钱,睡了本姑娘的人。」 「现在拍拍屁股想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轰! 一股狂暴的金色真龙之气轰然爆发。 武明月大步流星地走到秦绝面前。 凤眸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大周女帝的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她一把揪住秦绝的衣领。 将这个天下无敌的男人用力拉向自己。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写满了咬牙切齿的狠厉。 「秦绝!你把话给本宫说清楚!」 武明月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敢抛下我们去外太空找那些长触手的狐狸精?」 「信不信本宫现在就调集所有大雪龙骑。」 「把那个破位面之门给炸个稀巴烂!」 「让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九州一步!」 秦绝满头大汗。 双手高高举起。 堂堂天下第一的人间武神。 单手捏爆天庭的铁血暴君。 此刻却像个被逼到绝境的弱男子。 面对六个双眼通红丶杀气腾腾的女魔头。 他那无敌的金身也扛不住这种家庭暴力。 这是混合着眼泪与杀意的夺命修罗场。 左边是蚩梦死死抠着他的嘴往里塞毒虫。 右边是武明月揪着领子拼命地晃。 大门被长枪短刃死死封锁。 南宫的剑气已经锁定了他的下半身要害。 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下半辈子的幸福当场就得报销。 别的主角飞升是生离死别丶仙乐飘飘。 他秦绝飞升,是面临被老婆们联手肢解的生命危险。 这要是传出去。 他这北凉王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停!停!都给老子住手!」 秦绝被晃得头晕眼花。 赶紧运起浑厚的真气,大吼出声。 强悍的声浪震得大殿顶上的琉璃瓦瑟瑟发抖。 也将几个陷入疯狂边缘的女人镇住了半秒。 趁着这个空档。 秦绝一把夺下蚩梦手里的毒虫。 顺势将武明月那双满是杀气的小手从自己领口上扒拉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急得直跳脚。 「谁说老子要斩断尘缘一个人飞升了?」 「你们这帮女人脑子里一天天都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戏码!」 「就不能听老子把话给说完吗!」 第383章 放心,这次带你们一起走 「谁说老子要一个人走了?都把刀放下!蛊虫也收起来!」 秦绝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六个随时准备谋杀亲夫的女魔头。 「老子是接到了超脱宇宙的任务不假,但那也是带你们一起走!」 大殿里那股冻死人的杀气瞬间停滞了。 武明月揪着秦绝衣领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那双还泛着水光的凤眸眨了眨,满脸错愕。 「带我们一起走?去外太空?」 「废话!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和娶回来的媳妇,怎么可能便宜了别人?」 秦绝没好气地拍开女帝的小手。 他顺势整理了一下被扯得皱巴巴的衣领。 大口喘着粗气,赶紧把系统提示里的隐患全盘托出。 「位面之门外面是无尽的混沌虚空,肉体凡胎根本扛不住那种空间乱流的撕扯。」 「就算开着咱们北凉最顶级的装甲战舰出去,半个时辰也得变成宇宙尘埃。」 秦绝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所以老子必须在北凉造一艘能穿梭维度的混沌方舟。」 「把你们这帮败家娘们,还有咱们老秦家的家底全打包带走!」 听完这番解释,寝宫里的气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女人们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上十倍。 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生离死别与悲愤杀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狂热的搬家热情。 「早说嘛!害得人家白掉眼泪了。」 蚩梦破涕为笑,麻溜地把那只黑漆漆的同归于尽蛊虫塞回腰间的布袋里。 她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兴奋地跳了起来。 「去外太空旅行肯定要飞好久,我得去多备点乾粮!」 小丫头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寝宫大门,直奔北凉后山而去。 她心里盘算着,后山那头老青龙这几年养得膘肥体壮。 正好打包带走,在路上当个太空储备粮。 龙肉做成的肉乾,怎么也够全家人吃上大半个月了。 苏金儿连眼角的泪花都没擦乾。 她弯下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地上散落的金算盘。 那双精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财迷光芒。 「要全家搬走?那咱们北凉国库里的那些金山银山怎么办?」 她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啪啪作响,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一两银子也不能留给别人!」 「我得赶紧去找沈胖子,算算需要多少个极品储物戒指才能把国库搬空!」 话音未落,女财神也提着裙摆急匆匆地跑没影了。 红薯温婉地笑了笑,眼底的幽怨化作一汪春水。 她将手里的短刃收回袖中,转身走向内殿的红木柜子。 「主子认床,外太空肯定睡不好。」 「奴婢这就去把主子平时用惯的茶具丶那把金丝楠木摇椅,还有天蚕丝的被褥全打包好。」 青鸟默默地收起刹那枪。 她走到兵器架前,开始认真挑选平时用得最顺手的暗杀兵刃。 「外面的世界肯定不太平,奴婢得多带点淬毒的暗器。」 南宫则是一脸冷傲地将冰雪长剑归鞘。 她看着秦绝,眼神中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外太空有厉害的剑修吗?我得把磨剑石全带上。」 武明月看着这帮瞬间进入搬家状态的女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走到秦绝面前,伸出玉手替他理了理刚才弄乱的鬓角。 「既然王爷有这份雄心壮志,臣妾自然誓死相随。」 「本宫这就去收拾大周历代皇室传下来的秘宝,全给王爷带去星辰大海。」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看着这群前一秒还要肢解自己,后一秒就开始疯狂洗劫自家国库的老婆们。 秦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败家娘们,洗劫别人狠,洗劫自己家更狠。 这架势,是真打算连北凉城的一块地砖都不给后人留啊。 安抚好了后院的这场夺命风波。 秦绝的脸色逐渐变得肃穆起来。 他转身走出超级寝宫,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的议事大堂走去。 造船这件事,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那是一项足以掏空整个九州底蕴的浩大工程。 必须集结全天下最顶尖的匠人和资源。 秦绝刚踏进大堂,便对着门外的护卫沉声下令。 「去把沈万三丶墨家大宗师,还有天工阁的阁主全给本王叫来!」 「一炷香内赶不到的,自己提头来见!」 护卫领命,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三个在九州跺跺脚都能引发大地震的基建巨头。 满头大汗地跑进了议事大堂。 沈万三跑得最快,脸上的肥肉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 「主子,您这么着急召见属下们,是有什么大买卖要干?」 墨家大宗师和天工阁阁主也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们刚刚完成了超级寝宫的建设,正准备回宗门休个长假。 结果就被王爷的夺命连环令给叫了回来。 秦绝坐在主位上,将手里的黑金陌刀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刀鞘与紫檀木碰撞发出的闷响,让三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看着这三个得力干将,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咱们之前造的那些蒸汽战舰,全都是破铜烂铁。」 「登不上大雅之堂。」 此话一出,墨家大宗师和天工阁阁主脸色微变。 那可是他们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修仙界工业结晶啊! 怎么在王爷嘴里就成破铜烂铁了? 秦绝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本王今天叫你们来,是要交给你们一项前无古人的大工程。」 沈万三敏锐地嗅到了金钱与大动作的味道。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询问。 「主子,您到底想造什么?」 秦绝站起身,走到大堂悬挂的那幅九州堪舆图前。 他伸手直接将地图扯了下来,露出背后那堵空白的墙壁。 「老子要造一艘船。」 「一艘能抗住宇宙风暴,能装得下三十万大雪龙骑,能横渡无尽虚空的混沌方舟!」 第384章 打造宇宙飞船……哦不,是混沌 议事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万三丶墨家大宗师和天工阁阁主三个人并排站着。 他们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铺开的宣纸,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难以名状的物体。 一个圆溜溜的巨大壳子,四周伸出四个类似轮子的玩意儿,前端还探出一个光秃秃的圆脑袋。 沈万三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冷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主子,您这是……画了一只带軲辘的大王八?」 秦绝脸一黑,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盖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茶盖在沈万三脚边摔得粉碎。 「王八你大爷!这叫混沌方舟!」 秦绝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着那张灵魂画作,用力敲打着桌面。 「这是能横渡宇宙虚空丶带咱们去星辰大海抢劫的究极战舰!」 墨家大宗师扶了扶歪掉的幞头,硬着头皮凑上前仔细端详。 「王爷,这草图虽然颇具神韵,但这真要造起来,材料是个大问题。」 天工阁阁主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神色凝重。 「普通的精钢玄铁根本不行,一进入混沌虚空就会被空间乱流碾成齑粉。」 「咱们北凉就算掏空了库房,也凑不出那么多能抗住虚空风暴的神金啊。」 秦绝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 「材料的问题,本王早替你们想好了。」 「去天上,把天庭废墟的核心基石给老子挖出来。」 「用那玩意儿当方舟的龙骨,绝对够硬!」 此话一出,三个基建巨头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工阁阁主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王爷三思啊!那是支撑整个仙界运转的本源基石!」 「若是连基石都挖了,这天庭可就彻底塌了,以后天上连半点仙气都留不下!」 秦绝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资本家的无情光芒。 「留着生崽吗?老子都要搬家去外星了,还留着那破地基干嘛?」 「当然得把这方天地的最后一丝价值榨乾,一点残渣都不能浪费。」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 「沈胖子,通知九州各大州府,把压箱底的奇珍异宝全给本王送过来。」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藏私,老子临走前先去他家灭个门!」 沈万三瞬间来了精神,小算盘从袖子里掏出来拨得飞快。 「属下明白!这就去下发抄家……哦不,徵收令!」 北凉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轰鸣起来。 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天庭废墟上,昔日高高在上的神仙们苦不堪言。 太上老君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破毛巾。 他一边疯狂踩着炼器炉的脚踏鼓风机,一边死死盯着炉火中熔炼的矿石。 「快点!火候不够!王爷下了死命令!」 「今天要是提炼不出十吨星辰铁,咱们全体扣口粮,去雷池洗澡!」 雷部众神抡着大铁锤,火星四溅,一个个累得像路边吐舌头的野狗。 那块庞大无比的天庭基石,硬生生被他们用镐头和铁锤一点点凿了下来。 九州大地上,无数装甲火车日夜不停地奔波。 铁轨摩擦的刺耳声响彻荒野。 一车车罕见的灵矿丶万年神木,被源源不断地运进北凉城的重工业基地。 三十万大雪龙骑全都脱了厚重的玄甲。 这群彪形大汉喊着粗犷的号子,肌肉虬结。 他们靠着强悍的肉身力量,将一门门重型阵法大炮扛上方舟的发射台。 苏金儿坐在库房门口,指挥着几十个帐房先生清点物资。 金山银山像流水一样砸进这项前无古人的大工程里。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日夜不休地回荡在北凉上空。 火光与灵能阵法的交织光芒,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绚丽的五颜六色。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大半年的光景过去了。 初冬的某日清晨。 当最后一块天庭基石被狠狠嵌入龙骨,一道冲天光柱瞬间撕裂了苍穹。 北凉城上空,一艘大如山岳的究极堡垒正式宣告完工。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庞大的阴影遮天蔽日。 城中的百姓纷纷抬头仰望,连初升的阳光都被这艘庞然大物彻底遮挡。 方舟的外壳闪烁着冰冷的星辰铁光泽,坚不可摧。 内部却布满了繁复精密的修仙聚灵阵法。 粗壮的灵能主炮像刺猬的尖刺般密布舰身,炮口闪烁着毁灭性的蓝光。 赛博机械的暴力美学与修仙体系的神秘韵味,在这艘船上完美融合。 登船的舷梯缓缓放下,发出沉重的机械摩擦声。 秦绝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袍,顺着舷梯一步步走到方舟最高处的宏伟甲板上。 高空的长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六位绝色佳人站在他身后,身穿劲装,英姿飒爽。 下方,三十万大雪龙骑已经全员登舰,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一切准备就绪,星辰大海的征途就在眼前。 秦绝深吸一口气,双手扶着冰冷的护栏,俯瞰着下方繁华喧嚣的北凉城。 那些纵横交错的铁路,那些拔地而起的工厂。 都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心血。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发表一番震动天地的出征演讲,提振一下全军士气。 可他脸上的狂傲表情却突然诡异地僵住了。 一阵高空的冷风吹过,卷起几片从下方飘上来的落叶。 秦绝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响亮的清脆声。 「卧槽!老子好像忘了一件天大的事!」 红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提着裙摆走上前。 「主子,怎么了?是行李漏带了,还是忘拿您的紫竹鱼竿了?」 武明月也皱起眉头,真气暗自运转。 「难道是那个什么星际农场主提前打过来了?」 秦绝转过头,看着身后这帮拖家带口丶满脸兴奋准备跑路的将士和老婆们。 他伸出手指,指着脚下那片广袤无垠的九州江山,嘴角疯狂抽搐。 「老子把家底全掏空了,老婆丶老爹丶大军全准备打包带走。」 「可咱们这一大家子全跑去外太空浪了。」 「这诺大的九州江山,这老子辛辛苦苦砍神仙打下来的大周天下。」 「特么的到底留给谁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