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守护》 第1章 婚期将近 上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温知夏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十几张软装样卡,正一张张比对。沈砚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装着草莓的小碟子递到她手边。 选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带着刚喝完水的温润。 温知夏拿起两张米白色和奶白色的窗帘样卡,凑到他眼前:你看这两个哪个更好看?我觉得米白更温柔,但奶白好像更耐脏。 沈砚仔细看了看,伸手点了点米白色的那张:这个吧,你喜欢就好。 什么叫我喜欢就好,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啊。温知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把米白色的样卡放到了已选定的那一堆里。 他们在一起三年了,从大学毕业时青涩的校园情侣,到现在一起打拼准备结婚的成年人,时间过得快得像一场梦。这套八十多平米的二手房是他们看了半年才定下的,位置不算市中心,但交通方便,小区环境也好,最重要的是,这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最好的选择。 沈砚的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县城里的普通工人,能给他的支持不多。温知夏的父母虽然心疼女儿,但也尊重她的选择,只是偶尔会念叨几句要是条件再好点就好了。 但温知夏从来不在乎这些。她喜欢的是沈砚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总是很周到;不怎么会说甜言蜜语,但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看起来瘦弱,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就像现在,他虽然不说什么,但每次她选样卡的时候,他都会认真地听她讲每一个选择的理由,然后给出最中肯的建议。他不会因为觉得麻烦而敷衍她,也不会因为不懂而乱指挥。 沙发就定那个灰色的布艺沙发好不好?温知夏拿起一张沙发效果图,我觉得放在客厅会很好看,而且坐起来应该也舒服。 好。沈砚点头,伸手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样卡整理好,你喜欢就都定下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还有些积蓄。 温知夏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些心疼:你那些积蓄不是留着给你爸妈换房子的吗?我们这边可以再凑凑,我爸妈说他们也可以出一点。 没事,我爸妈那边不急,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还好好的。沈砚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很轻,我们的婚事才是最重要的。 温知夏心里一暖,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觉得心里踏实得不行。她知道沈砚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大学时就开始兼职打工,工作后更是省吃俭用,把钱都攒了下来。他从不跟她说自己有多辛苦,只是每次她想要什么的时候,他都会想办法满足她。 沈砚,她轻声说,等我们结婚了,我一定好好做饭,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沈砚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肩膀传到她身上:好啊,那我等着。 正说着,他突然咳了起来,先是几声轻咳,然后越咳越厉害,整个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温知夏赶紧坐直身子,帮他拍着背:怎么又咳了?是不是感冒还没好? 沈砚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脸色有些发白,他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刚才喝水呛到了。 什么呛到了,你这几天都咳了好几次了。温知夏皱着眉,起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明天跟我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老是这么咳也不是办法。 不用了,就是小感冒,过几天就好了。沈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医院人多,去了还要排队,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啊,身体重要。温知夏不赞同地说,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给你挂号,到时候你不去也得去。 沈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等这周末忙完了我们就去,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温知夏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样卡开始比对,只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其实已经注意到沈砚最近的状态不太对。不仅是咳嗽,他有时候会突然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像是喘不上气的样子。每次她问起,他都说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想,可能真的是最近太忙了吧。既要忙工作,又要忙装修的事,还要准备订婚的事情,铁人也扛不住。等忙完这阵子,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知夏躺在沈砚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觉得特别安心。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沈砚,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啊?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应该会像你吧,眼睛**的,很可爱。 我觉得像你也挺好的,高高瘦瘦的,还聪明。温知夏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说我们以后生个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温知夏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我想要个女儿,长得像你,性格像我,然后我们把她宠成小公主。对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沈念夏,好不好?念夏,念夏,就是想念夏天的意思,也有想念我的意思,怎么样? 她抬头期待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沈砚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好,很好听。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们的女儿就叫沈念夏。温知夏满意地重新靠回他怀里,沈砚,我真的好期待啊,期待我们的婚礼,期待我们的小家,期待我们以后的每一天。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眼睛却有些发酸。 他多么希望这些憧憬都能实现啊。 多么希望能和她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一起布置他们的小家,一起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长大。 多么希望能陪她走完这一生,看她从青丝到白发,看她脸上永远带着这样幸福的笑容。 可是,他能吗?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沈砚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咳出来,怕吵醒怀里的人。 他知道,最近的咳嗽不是普通的感冒。那种从胸腔深处传来的窒息感,那种疼得直冒冷汗的感觉,都在提醒着他,事情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但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医院。他怕一去医院,所有的希望都会破灭。 他只能抱着怀里的人,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第二天早上,温知夏醒的时候,沈砚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揉了揉眼睛,走出卧室,看到沈砚正在厨房做早餐。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只是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温知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早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砚回头对她笑了笑:醒了就起来了,给你做了你爱吃的三明治。 哇,好香。温知夏吸了吸鼻子,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上班? 嗯,上午有个会。沈砚把煎好的鸡蛋夹到面包里,你今天不用上班吧? 不用,我今天调休,正好可以去建材市场看看瓷砖。温知夏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今天上午走不开,下午应该可以。沈砚把做好的三明治递给她,你先去看着,等我下午忙完了去找你。 好。温知夏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地说,那我下午等你电话。 第2章 婚期将近 下 吃完早餐,沈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温知夏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叮嘱道:今天要是咳嗽得厉害就别硬撑,早点回来休息,知道吗? 知道了。沈砚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走了,下午见。 下午见。温知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关上了门。 沈砚下楼后,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拐了个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想去医院看看。 不是因为听了温知夏的话,而是因为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昨天晚上咳了半宿,胸口疼得他几乎睡不着觉。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医院里人很多,挂号、排队、看医生,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已经快中午了。医生听完他的症状描述,皱着眉让他去做一系列检查:胸片、心电图、肺功能测试…… 沈砚拿着检查单,在医院的走廊里走来走去,心里越来越慌。他能感觉到医生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那种带着同情和惋惜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冷。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双手捂着脸,深深吸了口气。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还年轻,才二十六岁,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他还要和温知夏结婚,还要给她一个幸福的家,还要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还要陪她走完这一生。 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一遍遍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手心的冷汗却怎么也止不住。 检查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来。沈砚走出医院,站在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拿出手机,想给温知夏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不去公司了,想回家休息。 可是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他又犹豫了。 如果他现在回去,温知夏一定会问他去哪了,为什么脸色这么差。他该怎么回答? 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偷偷去了医院。 想了想,他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转身向公司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时候,温知夏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沈砚说自己还在开会,可能要晚一点,让她先看着,不用等他。 挂了电话,他拿着检查报告,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却迟迟不敢进去。 报告上的那些专业术语他看不懂,但最后那几行字却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里——先天性进行性心肺功能衰竭、病程不可逆、预后不佳…… 医生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麻木地走了进去。 坐吧。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很温和,年轻人,你的情况……不太乐观。 沈砚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医生,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先天性进行性心肺功能衰竭。医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情,这种病很少见,而且是进行性的,也就是说,会越来越严重。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通过药物控制病情的发展。 那……我还能活多久?沈砚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个不好说,要看个人情况。如果控制得好,可能还有三五年的时间;如果控制得不好……可能会更短。 三五年。 沈砚坐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三五年,听起来好像很长,可是对他来说,太短了。 他还没有和温知夏结婚,还没有给她一个家,还没有看到他们的孩子出生,还没有陪她走完这一生。 怎么就只有三五年了? 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做手术也行,不管花多少钱都可以。沈砚的声音带着恳求。 医生摇了摇头:这种病目前没有手术指征,只能靠药物维持。而且,就算用最好的药,也只能延缓病情的发展,无法根治。 沈砚看着医生,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手机响了起来。 是温知夏打来的。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知夏。 沈砚,你开完会了吗?我这边看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温知夏的声音轻快,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沈砚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他咬紧牙关,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知夏,对不起,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可能过不去了。你自己看着定吧,你选的我都喜欢。 啊?那好吧。温知夏的语气里有些失落,但还是很体谅地说,那你忙完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沈砚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为什么是他? 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一直勤勤恳恳地工作,认认真真地生活,他只是想和自己爱的人过一辈子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 老天爷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好一点?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砚才擦干眼泪,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能就这样倒下。 他还有温知夏。 他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担惊受怕,更不能让她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身上。 他要跟她分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可是除了分手,他想不到别的办法。 他不能耽误她。 她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个健康的、能陪她走完一生的人,而不是像他这样,随时可能离开的人。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她在婚后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不如现在就狠下心来,让她彻底忘了他,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沈砚慢慢地走着,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要编造一个谎言,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的谎言。 他要让她以为他去了国外,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样,她就会死心,就会慢慢忘了他,然后找一个更好的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而他,会留在这座城市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走到楼下的时候,沈砚抬头看了看他们房间的窗户,灯亮着,温知夏应该已经回来了,正在给他准备晚饭。 他站在楼下,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都站麻了,才慢慢走上楼。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温知夏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砚看着她温暖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他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微笑:好,我马上来。 吃饭的时候,温知夏一直在跟他说今天在建材市场看到的东西,说她看中了一款什么样的瓷砖,说她觉得阳台可以种些花,说她已经开始想象他们以后的生活了。 沈砚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心里却在一点点变冷。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停在她还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这一刻。 可是不行。 他必须狠下心来。 吃完饭,温知夏去洗碗了。沈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知夏。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对不起,我给了你希望,却又要亲手把它打碎。 可是,我真的不想耽误你。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温知夏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看到沈砚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沈砚抬头看她,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砚,你到底怎么了?温知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担心地问,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沈砚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温知夏从未听过的冷淡语气说:知夏,我们谈谈吧。 温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谈……谈什么? 沈砚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冷,硬起心肠,说出了那句准备了很久的话: 我们分手吧。 第3章 噩耗突至 上 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沈砚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生生撕裂了一样疼。 温知夏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沈砚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心里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一旦心软,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硬起心肠,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淡语气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分手吧。 温知夏看着他,眼睛一点点红了: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沈砚移开目光,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温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现在才说不合适?沈砚,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还是你家里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好不好?我们一起面对。 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沈砚差点就忍不住要把真相说出来了。但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说了,她就会留下来陪他,会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他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身上。他不能这么自私。 没什么事。沈砚的声音依旧冰冷,就是觉得腻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温知夏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腻了?沈砚,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沈砚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说,我腻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温知夏的心里,也插进他自己的心里。 温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三天前还在跟她憧憬未来、说要跟她结婚、要跟她生一个叫沈念夏的女儿的男人。 为什么?她哽咽着问,到底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就是不想结婚了,不想跟你过一辈子了。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温知夏坐在沙发上,眼泪不停地掉。她想不通,为什么前一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了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她站起身,走到沈砚身后,轻轻拉住他的衣角:沈砚,你告诉我好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这样对我,我害怕。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他多想转过身抱住她,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有多舍不得她。 可是他不能。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烦不烦?我说了分手就是分手,你听不懂吗? 温知夏被他甩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看着沈砚冷漠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沈砚吗? 那个会在她生病时彻夜照顾她的沈砚,那个会在她生理期时给她煮红糖水的沈砚,那个会记得她所有喜好、把她宠成公主的沈砚,去哪里了? 好。温知夏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平静,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手在发抖,眼泪不停地掉在衣服上,模糊了视线。 沈砚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心如刀绞。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知夏。 对不起。 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知夏拖着一个行李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走了。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砚坐在地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温知夏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最后还是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哭得胸口疼得快要炸开。 他把她赶走了。 他亲手把自己最爱的人赶走了。 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她恨他,总好过以后她守着他的尸体痛苦一辈子。 哭了很久,沈砚才慢慢平静下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温知夏拖着行李箱,孤零零地走在小区的路上。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们住的那栋楼。 沈砚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知夏。 忘了我吧。 好好生活。 温知夏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闺蜜林薇薇那里。林薇薇打开门,看到她哭成那个样子,吓了一大跳。 知夏?你怎么了?是不是沈砚欺负你了?林薇薇赶紧把她拉进来,给她倒了杯热水。 温知夏接过水杯,手还在不停地抖。她看着林薇薇,眼泪又掉了下来:薇薇,沈砚他……他要跟我分手。 什么?林薇薇愣住了,分手?为什么?你们不是马上就要订婚了吗? 我不知道。温知夏摇着头,眼泪不停地掉,他说他腻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可是薇薇,我不相信, 我真的不相信。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不可能突然就腻了的。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一定是。 林薇薇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温知夏想了想,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总是咳嗽,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也不去。还有,他最近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他也不说。 身体不好?林薇薇皱起眉,会不会是他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温知夏心里咯噔一下。她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猜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沈砚还那么年轻,怎么会出什么大问题呢? 不会吧。温知夏喃喃地说,就算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跟我说啊,我们一起面对。为什么要分手呢?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喜欢自己扛着。林薇薇叹了口气,不过他也太过分了,就算要分手,也应该把话说清楚啊,怎么能一句腻了就把你打发了? 温知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掉眼泪。她心里很乱,一方面觉得沈砚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刚才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他看她的眼神,真的很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对了,林薇薇突然想起什么,他说没说为什么要分手?除了腻了,还有别的理由吗? 温知夏摇了摇头:没有,他就说腻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不想结婚了。 这也太奇怪了。林薇薇皱着眉,要不你再去找他问问清楚?说不定有什么隐情呢? 温知夏犹豫了。她想去,可是又害怕。害怕看到他冷漠的眼神,害怕听到更伤人的话。 我……我不敢去。她小声说。 有什么不敢的?林薇薇说,就算真的要分手,也要分个明明白白啊。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温知夏想了想,觉得林薇薇说得对。就算真的要分手,她也要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三年的感情。 好,我明天去找他。她点点头,擦干了眼泪。 第二天一早,温知夏就回了他们的出租屋。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屋里空荡荡的。 沈砚不在。 温知夏走进去,看着熟悉的一切,心里一阵发酸。这个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 客厅的沙发是他们一起挑的,餐桌上的桌布是她亲手缝的,卧室里的窗帘是他们一起挂的…… 可是现在,沈砚不在了。 她走到卧室,发现沈砚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的衣服、他的书、他常用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一些他们共同的东西还留在那里。 温知夏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真的走了。 他真的不要她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温知夏赶紧擦干眼泪,站起身。 沈砚走了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沈砚,我们谈谈。温知夏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沈砚绕过她,走到客厅,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温知夏跟在他身后,沈砚,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不相信你是因为腻了才跟我分手的, 你不是那样的人。 沈砚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是不是你身体出什么问题了?温知夏追问,昨天薇薇说,会不会是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才…… 你别胡思乱想。沈砚打断她,声音依旧冰冷,我身体好得很,没什么问题。 那到底是为什么?温知夏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沈砚,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第4章 噩耗突至 下 沈砚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抽痛。但他还是硬起心肠,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爱了。 不爱了?温知夏笑了,笑得很凄凉,三天前你还在跟我说,以后我们的女儿叫沈念夏,三天后你就说你不爱我了?沈砚,你当我是傻子吗?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人是会变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现在就是不爱你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温知夏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沈砚,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沈砚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爱你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他一字一顿地说。 温知夏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沈砚,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不后悔吗? 沈砚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温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如死灰。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又把她赶走了。 一次又一次。 他真是个混蛋。 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让她彻底死心,她才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沈砚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书,看着上面的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三五年。 他只有三五年的时间了。 他怎么能耽误她?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他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这里到处都是温知夏的影子,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她。 他在网上找房子,找那种离这里不远,但又不会轻易碰到的地方。最后,他在隔壁老巷找到了一间顶楼的小房间,房租很便宜,而且从窗户里能看到他们原来住的那栋楼。 搬过去的那天,下着雨。 沈砚一个人搬着东西,淋着雨,走在狭窄的巷子里。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淋了雨,又咳了起来。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看着她,就够了。 搬到新住处的第一天,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栋熟悉的楼,看着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还在哭? 是不是已经开始恨他了? 恨吧,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沈砚靠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都站麻了,才慢慢坐下。 从今天起,他就要开始他的守护生活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几天后,温知夏又来找过他一次。 她不知道他搬去了哪里,只能在原来的出租屋楼下等。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他。 沈砚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怎么又来了? 沈砚,我还有话要跟你说。温知夏走到他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们之前一起攒的钱, 本来是准备装修房子用的。现在房子也不用装了,这张卡里有一半是你的,我把钱转你卡里了。 沈砚看着那张银行卡,心里一阵发酸。他摇了摇头:不用了,都给你吧。 那怎么行?温知夏说,那里面也有你辛辛苦苦挣的钱,我不能都要。 我说不用就不用。沈砚的语气又冷了下来,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走吧,我还有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砚!温知夏叫住他,你等一下。 沈砚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温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年的感情,你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了? 沈砚背对着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是。他说,声音冰冷,我已经放下了,也请你放下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林薇薇家的。林薇薇看到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没再问什么,只是给她倒了杯热水。 薇薇,温知夏小声说,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也不知道。林薇薇叹了口气,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就算真的有事,他也不会告诉你的。 温知夏沉默了。她知道林薇薇说得对,沈砚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 对了,林薇薇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不是说他最近总是咳嗽吗?会不会真的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要不我们去医院问问? 温知夏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们去医院查查,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去看过病。 可是医院那么多,我们怎么知道他去的是哪家?林薇薇皱起眉。 我记得他以前提过,他如果生病的话,会去市一医院,因为那家医院离他原来的公司近。温知夏说,我们去那家医院问问好不好? 好。林薇薇点点头,我们明天就去。 第二天,两人去了市一医院。可是医院有规定,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信息,她们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到。 从医院出来,温知夏的心情更低落了。 怎么办?她看着林薇薇,我们什么也没问到。 别着急。林薇薇安慰她,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去他公司问问? 温知夏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们去他公司问问。 可是到了沈砚的公司,她们才知道,沈砚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温知夏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前台小姐说,说是要出国发展。 出国? 温知夏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要出国? 为什么他从来没跟她说过? 那你知道他要去哪个国家吗?温知夏急忙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前台小姐摇了摇头,他没说。 从沈砚公司出来,温知夏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要出国? 他为什么要出国? 而且为什么不告诉她? 难道他真的是因为要出国,所以才跟她分手的? 可是就算要出国,也可以跟她说啊,他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知夏,你没事吧?林薇薇担心地看着她。 温知夏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吓人:我没事。 可是她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沈砚要出国了。 他真的要离开她了。 而且是永远地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林薇薇家的。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一样。 林薇薇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过了很久,温知夏才缓缓开口:薇薇,我想再去找他一次。 还去找他干什么?林薇薇皱起眉,他都要出国了,而且对你那么绝情,你去找他干什么? 我要问清楚。温知夏的声音很坚定,我要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出国。就算真的要走,也要跟我说清楚啊。 林薇薇看着她,叹了口气:好吧,我陪你去。 她们又去了原来的出租屋,可是沈砚已经不在那里住了。邻居说,他几天前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温知夏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真的走了。 就这么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留下一个地址。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温知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她? 林薇薇站在一边,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知道,这次温知夏是真的伤透了心。 哭了很久,温知夏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站起身,对林薇薇说:薇薇,我们走吧。 你没事吧?林薇薇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温知夏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既然他不想让我找到他,那我就不找了。 你能想开就好。林薇薇松了口气。 嗯。温知夏点点头,我会好好生活的。 只是,她心里那个位置,恐怕永远都空了。 从那天起,沈砚就真的彻底消失在了温知夏的世界里。他换了手机号,删除了所有社交账号,断绝了和所有共同朋友的联系。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温知夏再也没有见过他。 只是偶尔,她会想起他。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三年,想起那些甜蜜的时光,想起他最后冷漠的眼神。 每次想起,心都会一阵阵地疼。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已经忘了她。 她只知道,她的生命里,再也没有沈砚这个人了。 而沈砚,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就住在隔壁老巷的顶楼小房间里,每天靠在窗边,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她上班,看着她下班,看着她买菜,看着她散步。 看着她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知道这样对她不好。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看着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就够了。 第5章 咫尺天涯 上 沈砚站在顶楼的小房间里,透过窗户,遥遥望着对面那栋熟悉的楼。 这里是老巷深处的一栋旧居民楼,外墙斑驳,楼梯又陡又窄,连电梯都没有。他租的这间房在顶楼,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的。 房租很便宜,一个月只要八百块。这对现在的沈砚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他辞职了,没有了收入来源。之前攒的那些钱,一部分用来买药,一部分留着当生活费,得省着点花。 医生给他开了很多药,有口服的,有吸入的,还有一些进口的特效药,价格昂贵。这些药只能延缓病情的发展,不能根治,但他必须吃。 他想多活几年,多陪她几年。 哪怕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沈砚靠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栋楼三楼的那个窗户——那是他和温知夏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那扇窗户里亮着灯,温知夏应该已经搬回去了吧。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还在哭? 是不是已经开始恨他了? 恨吧,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沈砚轻轻叹了口气,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扶着窗台,慢慢坐到床上,从床头柜里拿出药瓶,倒出几粒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吃药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以前温知夏总是监督他吃药,说冷水对胃不好,每次都会给他倒一杯温水。 那时候,他还嫌她啰嗦,觉得自己身体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温知夏的样子。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她生气的时候,会撅着嘴,不理他。 她难过的时候,会抱着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她撒娇的时候,会软软地叫他的名字。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阵发酸。 这里没有她的味道,没有她的声音,没有她的笑容。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无尽的孤独和病痛。 但他不后悔。 只要她能好好的,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沈砚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又起身走到窗边。 对面的灯还亮着,温知夏应该还没睡。 他就这么站在窗边,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直到那盏灯灭了,他才慢慢回到床上,躺下睡觉。 以后,这就是他的生活了。 每天站在窗边,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她上班,看着她下班,看着她吃饭,看着她睡觉。 看着她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看着她,慢慢忘了他。 第二天一早,沈砚就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了。 老巷的清晨很热闹,有卖早点的吆喝声,有自行车的铃铛声,有邻居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 沈砚躺在床上,听着这些熟悉的市井声音,心里却空荡荡的。 以前这个时候,温知夏应该已经起床了,在厨房做早餐,然后叫他起床。 她做的煎蛋很好吃,外焦里嫩,撒上一点点盐和黑胡椒,味道刚刚好。 沈砚咽了口唾沫,从床上爬起来。 他也该去买早点了。 下楼的时候,沈砚特意绕了远路,没有经过温知夏住的那个小区。他怕碰到她,更怕她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现在脸色苍白,身体瘦弱,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不能让她看到。 绝对不能。 沈砚在巷口的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豆浆是凉的,包子也有些硬,但他还是慢慢地吃着。 以前温知夏从来不让他吃凉的东西,说对胃不好。每次买了早点,她都会先加热一下,再给他吃。 现在,再也没有人管他了。 吃完早点,沈砚去了趟药店,买了这个月的药。看着账单上的数字,他心里一阵心疼。 这些药,几乎花掉了他一半的积蓄。 再这么下去,他的钱很快就会花光的。 得想办法挣点钱才行。 沈砚拿着药,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他想买点东西,做点好吃的。 不是给自己吃,是给温知夏。 他记得,温知夏最喜欢吃糖醋排骨,还有草莓蛋糕。 沈砚在超市里逛了很久,买了排骨,买了草莓,买了做蛋糕的材料。 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沈砚回到了出租屋。 他开始做饭。 糖醋排骨的步骤他记得很清楚,先把排骨焯水,然后下锅炒,加糖加醋,最后收汁。 以前他经常做给温知夏吃,每次她都吃得很开心,说他做的糖醋排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2沈砚一边做,一边想着温知夏吃排骨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做好糖醋排骨,他又开始做草莓蛋糕。 打蛋清、拌面糊、烤蛋糕、抹奶油、摆草莓…… 这些步骤他也记得很清楚。以前温知夏生日的时候,他亲手给她做过一个草莓蛋糕,她当时感动得哭了,说那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沈砚看着做好的草莓蛋糕,心里一阵发酸。 现在,他做了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却不能亲自送到她面前。 他只能等到晚上,偷偷把东西放在她家门口,然后悄悄离开。 晚上,天完全黑了下来。 沈砚提着做好的糖醋排骨和草莓蛋糕,悄悄走出了出租屋。 他绕了很远的路,才来到温知夏住的小区。他躲在单元楼对面的树后面,看着三楼的窗户。 灯亮着,温知夏应该在家。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提着东西,悄悄走进了单元楼。 他走到三楼,站在她家门口,心脏砰砰直跳。 他想敲门,想把东西递给她,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但他不能。 沈砚把东西放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迅速转身,跑下了楼。 他躲在树后面,看着温知夏打开门,疑惑地看着门口的东西。 她拿起保温桶,打开看了看,又拿起蛋糕盒子,也打开看了看。 她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似乎想找到送东西的人。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沈砚躲在树后面,看着她疑惑的样子,心里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她吃到了他做的东西。 难过的是,他不能亲口告诉她,这是他做的。 温知夏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提着东**了屋。 沈砚看着她关上房门,才慢慢从树后面走出来,转身离开了小区。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沈砚的心情很复杂。 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他终于为她做了点什么。 难过的是,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但他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以后,他还会做更多。 只要她能好好的。 回到出租屋,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应该正在吃他做的东西吧。 不知道她有没有吃出来,这是他做的味道。 沈砚靠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对面的灯灭了,他才回到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她吃得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开始了他的守护生活。 每天早上,他会早早地起床,站在窗边,看着温知夏出门上班。 她会穿着漂亮的裙子,背着她最喜欢的那个包包,脚步轻快地走出小区。 有时候她会买个早点,边走边吃。 有时候她会和邻居打招呼,笑容灿烂。 看着她的样子,沈砚的心里就会觉得很温暖。 每天晚上,他会站在窗边,等着温知夏下班回来。 有时候她回来得早,会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有时候她回来得晚,会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或者去看电影。 看着她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沈砚的心里既开心又失落。 开心的是,她终于从失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失落的是,她好像真的慢慢忘了他了。 但这样也好。 忘了他,她才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除了每天站在窗边看着她,沈砚还会偷偷为她做很多事情。 下雨的时候,他会提前把伞放在她家门口。 降温的时候,他会把厚衣服放在她家门口。 她生病的时候,他会把药放在她家门口。 她生日的时候,他会把生日礼物放在她家门口。 第6章 咫尺天涯 下 每一次,他都是悄悄放下东西,然后迅速离开,躲在远处看着她发现东西时疑惑的样子。 他知道,这样做很奇怪,甚至可能会吓到她。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事。 温知夏也发现了不对劲。 最近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出现在她家门口。 有时候是一把伞,有时候是一件厚衣服,有时候是感冒药,有时候是她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草莓蛋糕。 她问过邻居,问过朋友,问过父母,但没有人知道是谁送的。 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每次都在她需要的时候,把东西送到她家门口。 温知夏心里很疑惑,同时也有些不安。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喜好的? 她甚至想过在家里门口装个摄像头,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每次东西送来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声响, 她想等也等不到。 渐渐地,温知夏也习惯了。 她把那个人送来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心里对那个神秘人充满了感激。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是在关心她。 而沈砚,看着温知夏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心里也很开心。 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但只要能多陪她一天,多为她做一件事,他就满足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的身体越来越差。 咳嗽越来越频繁,胸口疼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甚至会喘不上气来。 他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他的病情发展得比预想的要快,让他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 沈砚点点头,把医生的话记在心里。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温知夏,他的情绪就没办法平静。 只要能看着她,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沈砚从医院出来,手里拿着新开的药,心里沉甸甸的。 他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少了。 得抓紧时间,多为她做点什么。 回到出租屋,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还没下班。 他像往常一样,等着她回来。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沈砚心里开始不安。 她怎么还没回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砚越想越担心,最后忍不住,穿上外套,走出了出租屋。 他要去找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她没事。 沈砚来到温知夏公司楼下,躲在树后面,等着她下班。 等了很久,终于看到温知夏从公司里走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长得很高,看起来很斯文,和温知夏有说有笑的。 沈砚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有新的追求者了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沈砚站在树后面,看着他们一起走进了一家餐厅,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她那么好,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她。 她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更好的人,陪她走完这一生。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会这么疼呢? 沈砚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了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难过。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 是他亲手把她推到别人身边的。 他活该。 沈砚咳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擦了擦眼泪,看着餐厅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进去把她抢回来。 可是他不能。 他没有那个资格。 沈砚慢慢走回出租屋,一路上,眼泪不停地掉。 对不起,知夏。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对不起,我只能看着别人陪你走下去。 可是你一定要幸福。 一定要。 回到出租屋,沈砚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窗边等她回来。 他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一夜,他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哭累了,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已经出门了。 她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容。 看来,她昨晚过得很开心。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但他还是笑了笑。 只要她开心,就好。 从那天起,沈砚经常能看到那个男人送温知夏回家。 有时候是在楼下,有时候是在门口。 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沈砚的心里都会疼得厉害。 但他还是会站在窗边,默默地看着。 看着她笑,看着她开心,看着她慢慢走出他的世界。 他知道,他应该放手了。 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人陪伴。 他的守护,应该结束了。 可是他做不到。 他舍不得。 舍不得就这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他也觉得满足。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楼,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继续守护她。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管她身边有没有别人。 不管她会不会记得他。 他都会一直守护着她。 默默地。 无声地。 直到他再也守护不了的那一天。 第7章 初遇困境 上 冬天来了。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风也越来越冷。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他的身体越来越怕冷了。 稍微冷一点,就会咳嗽不止,胸口也会疼得厉害。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随着病情的发展,他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容易生病。 沈砚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毛衣穿上。 这件毛衣还是温知夏给他买的,去年冬天,她拉着他去商场,挑了很久,才挑中这件。她说这件毛衣颜色好看,穿起来显白,而且很暖和。 沈砚还记得当时她给他试穿的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沈砚,你穿这件真好看!她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就买这件了! 那时候的他,还觉得她太浪费,说自己有衣服穿,不用买新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太不懂珍惜了。 沈砚抚摸着毛衣上的纹路,心里一阵发酸。 这件毛衣,他一直舍不得穿,怕穿坏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天天穿了。 因为这是她给他买的。 穿着这件毛衣,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一样。 沈砚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应该已经起床了吧。 今天是周末,她不用上班,应该会睡个懒觉。 沈砚站在窗边,等了很久,才看到温知夏房间的灯亮了。 她拉开窗帘,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看起来精神很好。 那就好。 沈砚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温知夏换好衣服,背着包出门了,才慢慢离开窗边。 今天天气不错,她应该是出去玩了。 这样也好,多出去走走,心情会好一点。 沈砚回到床边坐下,从床头柜里拿出药瓶,倒出几粒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吃完药,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 最近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稍微动一动就觉得累,得经常休息才行。 不知道睡了多久,沈砚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沈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市一医院的护士,你上次来复查的结果出来了,医生让你有空过来一趟,他有些话要跟你说。 沈砚的心沉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沈砚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 复查结果出来了。 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去一趟。 沈砚换好衣服,拿起钱包和钥匙,走出了出租屋。 医院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沈砚来到心内科,找到给他看病的王医生。 王医生,我是沈砚,上次来复查的。 王医生抬起头,看到他,叹了口气:小沈,你来了,坐吧。 沈砚坐下,心里有些紧张:王医生,我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王医生把他的检查报告递给他,表情严肃:情况不太好,你的心肺功能比上次检查时又下降了不少,而且出现了一些并发症。 沈砚拿着检查报告,手微微发抖:那……我还能活多久? 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个不好说,如果控制得好,可能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如果控制得不好…… 后面的话,王医生没有说下去,但沈砚已经明白了。 两三年。 比他预想的还要短。 沈砚坐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两三年。 这么快吗? 他还没看够她呢。 他还没守护够她呢。 怎么就只有两三年了? 小沈,你也别太灰心。王医生安慰他,虽然情况不太乐观,但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保持心情愉快, 不要劳累,不要情绪激动,还是可以延长寿命的。 沈砚点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了,谢谢王医生。 这是新开的药,你按时吃。王医生把药方递给他,记住,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累着了。 好。沈砚接过药方,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沈砚走出医生办公室,手里拿着药方,心里沉甸甸的。 两三年。 他只有两三年的时间了。 得抓紧时间,多为她做点什么。 沈砚去药房取了药,然后慢慢走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沈砚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他找了一家小面馆,点了一碗面。 面很烫,但他却没什么胃口。 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沈砚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心里一阵发酸。 别人都有美好的未来,只有他,没有未来。 他的未来,已经可以看到尽头了。 沈砚坐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走出面馆。 他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超市。 他想买点东西,给温知夏做顿好吃的。 今天是周末,她应该会在家。 沈砚在超市里逛了很久,买了很多她喜欢吃的东西。 排骨、草莓、鸡翅、虾…… 都是她以前最喜欢吃的。 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沈砚回到了出租屋。 他开始做饭。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油焖大虾…… 都是他以前经常做给她吃的菜。 做着做着,沈砚的眼睛又湿润了。 以前,他做饭的时候,温知夏总是会站在他身边,陪着他说话,给他打下手。 有时候她会偷偷尝一口菜,然后眼睛亮晶晶地说:沈砚,你做的菜真好吃! 那时候的日子,多么美好啊。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沈砚擦干眼泪,继续做饭。 做好所有的菜,已经是下午了。 他把菜装进保温桶里,又拿出早上买的草莓,洗干净,装进盒子里。 然后,他提着东西,悄悄走出了出租屋。 来到温知夏住的小区,沈砚躲在树后面,看着三楼的窗户。 灯亮着,她应该在家。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提着东西,悄悄走进了单元楼。 他走到三楼,把东西放在她家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迅速转身,跑下了楼。 躲在树后面,沈砚看着温知夏打开门,疑惑地看着门口的东西。 她拿起保温桶,打开看了看,眼睛一下子红了。 沈砚知道,她认出了这是他做的味道。 温知夏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似乎想找到送东西的人。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最后,她提着东**了屋,关上了门。 沈砚站在树后面,看着她关上房门,心里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她吃到了他做的东西。 难过的是,她认出了他的味道,但他却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沈砚在树后面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离开。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沈砚的心情很复杂。 既开心,又难过。 但他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以后,他还会做更多。 只要她能好好的。 回到出租屋,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应该正在吃他做的东西吧。 不知道她有没有哭。 沈砚靠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对面的灯灭了,他才回到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他看到温知夏在哭,一边哭一边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她。 他想告诉她真相,想抱住她,安慰她,可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怎么也伸不出手。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哭着跑开,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沈砚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胸口疼得厉害。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 还好,只是个梦。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靠在床头,久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沈砚被一阵咳嗽声吵醒了。 他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胸口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咳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沈砚靠在床头,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知道,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得好好休息才行。 可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还要守护她。 沈砚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已经出门了。 今天是周一,她要上班。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慢慢离开窗边。 第8章 初遇困境 下 他也该出门了。 得去买点菜,晚上给她做点好吃的。 沈砚换好衣服,拿起钱包和钥匙,走出了出租屋。 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他进去买了菜,然后慢慢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沈砚把菜放进冰箱,然后坐在沙发上休息。 最近他真的很容易累,稍微走几步路,就觉得喘不上气来。 看来,以后得少出门了。 沈砚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才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习惯性地看向对面的楼。 就在这时,他看到温知夏回来了。 可是,她好像遇到了麻烦。 她站在单元楼门口,不停地翻着包,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沈砚心里一紧。 怎么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仔细看着,才发现温知夏好像忘带钥匙了。 她把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翻来翻去,还是没找到钥匙。 最后,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看起来很无助。 沈砚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他想冲过去,把自己的钥匙给她(他还有一把以前出租屋的钥匙,一直没舍得扔),想安慰她,想告诉她别着急。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沈砚站在窗边,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 她忘带钥匙了,进不去屋,天又这么冷,她会冻坏的。 得想个办法帮她。 沈砚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可以找开锁师傅来帮她开锁。 对,就这么办。 沈砚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开锁师傅,找到了一个评价不错的,打了电话过去。 喂,你好,请问是开锁师傅吗? 对,请问你是? 我这里有个朋友忘带家门钥匙了,麻烦你过来帮她开一下锁,地址是……沈砚把温知夏家的地址报了过去。 好的,我马上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 好,谢谢。对了,等一下你开锁的时候,就说是一个姓王的先生让你过来的,费用我已经转给你了,不用跟她要。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沈砚转了开锁的费用过去,然后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温知夏。 她还蹲在那里,看起来很无助。 沈砚心疼得不得了。 再等等,再等等开锁师傅就来了。 很快,开锁师傅就来了。 他走到温知夏面前,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开始开锁。 温知夏看起来很疑惑,但还是让他开了锁。 门开了,温知夏感激地跟开锁师傅说了几句话,然后进了屋。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她安全进屋,才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事。 沈砚靠在窗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她终于进屋了,不会再冻着了。 难过的是,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帮她。 过了一会儿,沈砚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他还有一个小号,里面只加了温知夏一个人。 这个小号,他从来没有用过,只是偶尔会点开她的朋友圈,看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今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忘带钥匙了,被困在楼下半个多小时,正着急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开锁师傅,说是一个姓王的先生让他来的,费用已经付过了。不知道这位王先生是谁,真的太感谢了!原来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下面配了一张她在家门口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容。 沈砚看着这条朋友圈,眼泪又掉了下来。 傻瓜。 什么王先生。 是我啊。 你的沈砚。 沈砚坐在窗边,看着她的朋友圈,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都看酸了,才放下手机。 他靠在墙上,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知夏。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你。 对不起。 可是,只要你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哭了很久,沈砚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有点累了。 得好好休息一下。 沈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她现在安全了,温暖了。 那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已经出门了。 她看起来精神很好,应该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受到影响。 那就好。 沈砚靠在窗边,站了很久。 以后,他还会继续守护她。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帮她解决。 只要她能好好的。 哪怕他只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哪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也心甘情愿。 因为,这是他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第9章 岁岁温柔 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春天。 老巷里的树都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看起来生机勃勃。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春色,心里却没有一丝暖意。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春天是过敏的高发季节,温知夏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过敏,今年也不例外。 沈砚记得,以前每年春天,他都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抗过敏的药膏,提醒她出门戴口罩,少去花粉多的地方。 现在,他还是会提前准备好药膏,只是不能亲手递给她了。 沈砚拿起桌上的药膏,轻轻抚摸着包装盒。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用的那个牌子,效果很好。 他偷偷买了两支,一支放在她家门口的快递柜里,另一支自己留着。 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一样。 沈砚拿着药膏,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应该已经出门了吧。 今天她要去公司加班,她昨天在朋友圈说过。 沈砚站在窗边,等了很久,才看到温知夏从单元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就好。 沈砚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温知夏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慢慢离开窗边。 他拿起桌上的药膏,走出了出租屋。 他要去快递柜,把药膏放进去。 温知夏小区门口有个快递柜,沈砚经常会把给她买的东西放在里面,然后用匿名的手机号码给她发一条取件码。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网购的东西记错了,或者是哪个朋友给她买的。 从来没有怀疑过是他。 这样也好。 沈砚来到快递柜,把药膏放进去,然后用匿名手机号给她发了一条取件码。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走回出租屋。 回到家,他又站在窗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温知夏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快递,应该是去快递柜取了药膏。 她站在楼下,疑惑地看着手里的药膏,似乎在想这是谁给她买的。 看了很久,她才摇摇头,提着东**了单元楼。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她拿到了药膏,应该不会再过敏难受了。 难过的是,他不能亲手递给她,不能亲口叮嘱她按时吃药。 但这样也好。 只要她能好好的,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沈砚靠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夏天来了。 天气越来越热,知了在树上不停地叫着。 沈砚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稍微热一点,他就会觉得喘不上气来,胸口也会疼得厉害。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随着病情的发展,他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沈砚知道,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看着她,他就满足了。 夏天的雨很多,经常说下就下。 这天晚上,温知夏加班到很晚,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大雨。 她没有带伞,被淋成了落汤鸡。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她浑身湿透地跑进单元楼,心疼得不得了。 他想给她送伞,想给她熬姜汤,想让她赶紧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窗边,眼睁睁地看着她淋湿,却什么也做不了。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她房间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知道,她应该在洗澡。 洗完澡,她应该就会睡觉了。 希望她不要感冒。 沈砚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她房间的灯灭了,才慢慢回到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 他一直在担心她会不会感冒。 第二天一早,沈砚很早就醒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房间的灯还没亮,她应该还在睡觉。 沈砚松了口气。 还好,她看起来没什么事。 沈砚穿好衣服,走出了出租屋。 他要去药店买感冒药。 虽然她看起来没事,但淋了雨,还是买点感冒药备着也好。 沈砚来到药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还有一些维生素。 提着药回到出租屋,沈砚把药装好,然后走出了出租屋。 他要把药放在她家门口。 来到温知夏住的单元楼,沈砚躲在树后面,看着三楼的窗户。 灯亮了,她应该起床了。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门,准备去上班。 就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门口的药。 她疑惑地拿起药,四处看了看,似乎想找到送药的人。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最后,她提着药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才又出门去上班。 沈砚站在树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慢慢走回出租屋。 还好,她拿到了药。 这样就算感冒了,也有药吃。 沈砚回到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心里很踏实。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秋天来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沈砚最喜欢的季节。 因为秋天的天气不冷不热,很舒服。 而且,秋天是温知夏的生日。 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他给她买了一个很大的草莓蛋糕,她当时感动得哭了,说那是她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今年,他不能陪她过生日了。 但他还是会给她买生日蛋糕。 沈砚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了。 他去了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蛋糕店,订了一个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生日那天,他把蛋糕放在她家门口,然后悄悄离开了。 躲在树后面,沈砚看着温知夏打开门,看到门口的蛋糕,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蛋糕,眼泪掉了下来。 她应该是想起以前了吧。 沈砚站在树后面,看着她哭,心里也很难过。 对不起,知夏。 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但我还是会给你买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希望你生日快乐。 永远快乐。 温知夏站在门口哭了很久,才提着蛋糕进了屋。 沈砚站在树后面,看着她关上房门,才慢慢走回出租屋。 回到家,他也拿出一个小蛋糕,是给自己买的。 虽然不能和她一起过生日,但他还是想和她同一天过生日。 沈砚点燃蜡烛,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她永远开心快乐。 希望她能找到一个比他更爱她的人。 希望她能幸福一辈子。 许完愿,沈砚吹灭蜡烛,吃了一口蛋糕。 蛋糕很甜,但他的心里却很苦。 但他不后悔。 只要她能幸福,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冬天又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转眼,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每天都站在窗边,看着她。 看着她上班,看着她下班,看着她笑,看着她哭。 看着她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看着她,慢慢忘了他。 沈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很平静。 能这样看着她,他已经很满足了。 第10章 岁岁温柔 下 冬天的一个早上,温知夏要开车去上班,却发现车子亏电了,打不着火。 她站在车旁边,急得团团转。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他想下去帮她。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沈砚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汽车救援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是汽车救援吗?我这里有辆车亏电了,麻烦你过来帮个忙,地址是…… 沈砚把温知夏小区的地址报了过去。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沈砚又站回窗边,看着楼下的温知夏。 她还站在车旁边,看起来很着急。 再等等,再等等救援就来了。 很快,汽车救援的人来了。 他们走到温知夏面前,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开始帮她修车。 温知夏看起来很疑惑,但还是让他们修了。 很快,车子修好了。 温知夏感激地跟救援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开车去上班了。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她开车离开,才松了口气。 还好,车子修好了。 她可以顺利去上班了。 沈砚靠在窗边,站了很久。 以后,他还会继续守护她。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帮她解决。 只要她能好好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知夏渐渐习惯了身边这些莫名的暖意。 每次她忘带钥匙,会有开锁师傅来帮她开锁。 每次她淋雨,会有感冒药出现在她家门口。 每次她车子坏了,会有人帮她修好。 每次她过敏,会有药膏放在快递柜里。 她不知道这些是谁做的,但她心里很感激。 她也找过这个好心人,但一直没找到。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默默关心她的人。 她的生活,也慢慢回到了正轨。 她不再每天以泪洗面,不再每天想起沈砚。 她开始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看到她这样,沈砚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她终于从失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难过的是,她好像真的慢慢忘了他了。 但这样也好。 忘了他,她才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天,温知夏的父母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男方条件不错,人也很斯文,对温知夏也很好。 温知夏本来不想去的,但架不住父母的劝说,还是答应了。 相亲那天,沈砚站在窗边,看着温知夏穿上漂亮的裙子,化了淡妆,走出了小区。 他知道,她是去相亲了。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终于要把他忘了。 沈砚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了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她那么好,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她。 她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更好的人,陪她走完这一生。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会这么疼呢? 沈砚咳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他要去看看她。 看看那个男人对她好不好。 沈砚穿上外套,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出了出租屋。 他来到温知夏相亲的那家餐厅,躲在树后面。 透过窗户,他看到温知夏和那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个男人长得很高,看起来很斯文,对温知夏也很好。 他们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开心。 沈砚站在树后面,看着他们,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看起来很开心。 那就好。 只要她开心,他就放心了。 沈砚站在树后面,看了很久,直到他们吃完饭,一起走出了餐厅。 那个男人送温知夏回家。 他们站在小区门口,说了很久的话,那个男人才离开。 温知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男人离开,才走进了小区。 沈砚站在树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慢慢转身离开。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沈砚的眼泪不停地掉。 对不起,知夏。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对不起,我只能看着别人陪你走下去。 可是你一定要幸福。 一定要。 回到出租屋,沈砚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窗边等她回来。 他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一夜,他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哭累了,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已经出门了。 她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容。 看来,她昨晚过得很开心。 那就好。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她开心,就好。 从那天起,那个男人经常来找温知夏。 有时候会送她回家,有时候会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 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沈砚的心里都会疼得厉害。 但他还是会站在窗边,默默地看着。 看着她笑,看着她开心,看着她慢慢走出他的世界。 他知道,他应该放手了。 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人陪伴。 他的守护,应该结束了。 可是他做不到。 他舍不得。 舍不得就这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他也觉得满足。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楼,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继续守护她。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管她身边有没有别人。 不管她会不会记得他。 他都会一直守护着她。 默默地。 无声地。 直到他再也守护不了的那一天。 第11章 深夜遇险 上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温知夏加完班,走出公司大楼,一阵冷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天加班加得太晚了,地铁已经停运了,公交车也没有了。 她只能打车回家。 温知夏站在路边,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xx小区。 好嘞。 出租车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路灯的光芒昏黄而温暖。 温知夏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最近公司事多,她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 真的好累。 很快,出租车就到了小区门口。 温知夏付了钱,下了车。 小区门口离她家还有一段距离,要穿过一条偏僻的小巷。 这条小巷晚上很少有人走,路灯也坏了好几盏,黑漆漆的。 温知夏心里有些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回家。 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跟着她。 温知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真的有人在跟着她! 温知夏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出汗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她想跑,可是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唔—— 温知夏拼命挣扎,想喊救命,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那个人把她往小巷深处拖,温知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掉。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放开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个人愣了一下,松开了温知夏,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温知夏趁机挣脱,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向那个救了她的人。 路灯很暗,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人很瘦,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但此刻却站得笔直,挡在她和那个歹徒之间。 你是谁?少管闲事!那个歹徒恶狠狠地说。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你最好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歹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温知夏,犹豫了一下,最后骂了一句,转身跑了。 看着歹徒跑远了,那个男人才慢慢转过身来。 温知夏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想跟他说声谢谢。 可是,那个人却没有看她,转身就走。 等等!温知夏连忙喊住他,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想好好谢谢你! 那个人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温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感激和疑惑。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救她? 而且,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温知夏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她只能摇摇头,转身往家走去。 回到家,温知夏还心有余悸。 她坐在沙发上,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眼泪又掉了下来。 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那个人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他救了她,却连名字都不肯说? 温知夏越想越觉得疑惑。 这一年多来,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忘带钥匙的时候,会有开锁师傅来帮她开锁。 淋雨的时候,会有感冒药出现在她家门口。 车子坏了的时候,会有人帮她修好。 过敏的时候,会有药膏放在快递柜里。 现在,她遇到危险了,又有人挺身而出救了她。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个人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她? 温知夏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可是,这个猜测太荒谬了。 不可能的。 沈砚已经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温知夏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一定是她想多了。 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那个声音,真的很像他。 温知夏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报警。 不管怎么样,刚才那个人救了她,她应该让巡捕知道这件事。 而且,她也想找到那个救了她的人,好好谢谢他。 第二天一早,温知夏就去了派出所报案。 巡捕给她做了笔录,然后调了小巷路口的监控。 可是,监控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温小姐,你还能想起那个人的其他特征吗?巡捕问。 温知夏想了想,说:他很瘦,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声音有点低,还有……他的左胳膊好像受伤了,我看到他胳膊上有血。 好的,我们会继续调查的。巡捕说,如果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的。 谢谢你们。温知夏说。 从派出所出来,温知夏的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救了她之后,又匆匆离开? 温知夏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答案。 最后,她只能摇摇头,不再想了。 也许,那个人只是一个好心人,不想留下姓名而已。 而此刻,沈砚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那天晚上,他救了温知夏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的左胳膊被那个歹徒划了一刀,流了很多血。 他本来想自己处理一下伤口的,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伤口就感染了。 他发了高烧,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最后,还是房东张阿姨发现了他不对劲,把他送到了医院。 小沈啊,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张阿姨坐在病床边,心疼地看着他,胳膊伤成这样,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沈砚虚弱地笑了笑:张阿姨,我没事,就是小伤而已。 还小伤呢!张阿姨叹了口气,医生都说了,再晚来一点,就该出大事了! 第12章 深夜遇险 下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 他现在真的很虚弱。 伤口感染引发了肺炎,他咳得很厉害,胸口也疼得厉害。 而且,住院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的积蓄本来就不多,这一年多来,买药、吃饭、交房租,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这次住院,又花了一大笔钱。 他的钱,已经不多了。 沈砚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愁。 可是,他并不后悔。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冲出去救她。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 对了,小沈,你这伤口到底是怎么弄的啊?张阿姨好奇地问。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被石头划到了。 他不想让张阿姨知道真相。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他和她之间的秘密。 张阿姨虽然有些怀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沈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一直在医院里住院治疗。 张阿姨每天都会来给他送饭,照顾他。 看着张阿姨忙碌的身影,沈砚心里很感激。 如果不是张阿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天,温知夏又来派出所询问案情进展。 温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巡捕说,监控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其他的线索太少了。 温知夏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点点头:好吧,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巡捕说,如果有新的线索,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的,谢谢。 从派出所出来,温知夏的心里有些失落。 还是找不到那个人。 她真的很想找到他,好好谢谢他。 温知夏叹了口气,转身往家走去。 路过一家医院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救了她的人,可能就在这家医院里。 因为他受伤了。 温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医院。 她想去碰碰运气。 也许,能遇到那个人呢? 温知夏在医院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是张阿姨! 以前沈砚带她见过张阿姨几次,张阿姨是沈砚以前的房东。 温知夏愣了一下。 张阿姨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 温知夏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快步走到张阿姨面前,喊了一声:张阿姨! 张阿姨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温知夏,愣了一下:知夏?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看看朋友。温知夏说,张阿姨,你怎么在这里?是家里人不舒服吗? 张阿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哦,是一个房客,生病了,我来照顾他几天。 房客?温知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谁啊? 就是……张阿姨刚想说,突然想起沈砚叮嘱过她,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在这里,尤其是不要告诉温知夏。 张阿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笑了笑说:就是一个普通的房客,你不认识的。 温知夏看着张阿姨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强烈。 张阿姨,温知夏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告诉我,是不是沈砚? 张阿姨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沈砚?他不是出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张阿姨,你别骗我了。温知夏说,我知道他没出国,他一直在这个城市,对不对? 张阿姨看着她,叹了口气:知夏,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小沈他不让我说。他……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在这里。 为什么?温知夏的眼睛红了,他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 这……张阿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他在302病房。 谢谢你,张阿姨。 温知夏说完,转身就往302病房跑去。 她的心跳得飞快,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沈砚真的在这里! 他没有出国! 他一直在这个城市! 温知夏跑到302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病房里,沈砚正靠在床头睡觉。 他瘦了好多,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温知夏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真的是他。 真的是沈砚。 他没有出国。 他一直在这个城市。 温知夏走到病床边,轻轻喊了一声:沈砚。 沈砚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到是温知夏,愣住了。 知夏?你……你怎么来了? 温知夏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沈砚,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出国了?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沈砚看着她,心里一阵抽痛。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找到他了。 知夏,我……沈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知夏看着他,你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很严重? 沈砚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是。 什么病?温知夏的声音颤抖着。 先天性进行性心肺功能衰竭。沈砚的声音很轻,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两三年的时间。 温知夏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先天性进行性心肺功能衰竭。 最多还有两三年的时间。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跟她分手,怪不得他要骗她说出国了。 他是不想耽误她啊。 傻瓜……温知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这个大傻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有多想你? 沈砚看着她哭,心里也很难过。 他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知夏,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我不想耽误你。你那么好,应该找一个健康的人,陪你走完这一生,而不是像我这样,随时可能离开的人。 可是我爱的是你啊!温知夏哭着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还有多少时间,我爱的都是你啊! 沈砚看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 知夏…… 沈砚,你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温知夏抓住他的手,让我陪着你,好不好?不管剩下多少时间,我都想陪着你,一起走完。 沈砚看着她,心里又感动又难过。 他多想答应她啊。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让她把青春浪费在他这个随时可能离开的人身上。 知夏,对不起。沈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温知夏愣住了。 我不想耽误你。沈砚说,你还年轻,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陪着我这个病人。 5可是我不在乎!温知夏哭着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不在乎你有没有未来,我只在乎你啊! 可是我在乎。沈砚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难过,不想看到你因为我痛苦,更不想看到你因为我,浪费掉自己的青春。知夏,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更好的生活。 可是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过得好?温知夏哭着说,沈砚,你怎么这么傻啊? 沈砚看着她,心里一阵阵地疼。 他何尝不想和她在一起呢? 他做梦都想。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那么自私。 知夏,你回去吧。沈砚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不!温知夏说,我不会走的!我要陪着你! 知夏,你别这样。沈砚的声音有些疲惫,你这样,我只会更难过。 温知夏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她知道,他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太激动。 好,我走。温知夏擦了擦眼泪,但是我明天还会来的。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知夏。 对不起。 我不能答应你。 但是,谢谢你。 谢谢你还爱着我。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第13章 沉疴末路 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两年过去了。 沈砚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已经住了将近三年。 这三年来,他每天都站在窗边,默默地守护着温知夏。 看着她上班,看着她下班,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看着她慢慢忘了他。 他以为,他还能这样守护她很久。 可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了。 最近这半年,沈砚的病情恶化得很快。 心肺功能快速衰退,他开始频繁地卧床,连走到窗边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更别提出门了。 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悄悄跟在温知夏身后,默默守护她了。 他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窗边,远远地看着对面那栋熟悉的楼。 看着她房间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沈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两个月,也许更短。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温知夏。 他走了以后,谁来守护她呢? 谁会在她忘带钥匙的时候,帮她找开锁师傅? 谁会在她淋雨的时候,给她送感冒药? 谁会在她车子坏了的时候,帮她找人修理? 谁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她? 没有人了。 沈砚叹了口气,心里一阵发酸。 他真的很放心不下她。 可是,他也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了。 沈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温知夏的样子。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她生气的时候,会撅着嘴,不理他。 她难过的时候,会抱着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她撒娇的时候,会软软地叫他的名字。 那些美好的回忆,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阵发酸。 这里没有她的味道,没有她的声音,没有她的笑容。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无尽的孤独和病痛。 但他不后悔。 只要她能好好的,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沈砚睁开眼睛,虚弱地说:请进。 门开了,房东张阿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小沈,我给你熬了点粥,你趁热喝了吧。张阿姨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你,张阿姨。沈砚虚弱地笑了笑。 跟我客气什么。张阿姨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你啊,就是太不让人省心了。生病了也不跟家里人说,一个人在这里硬扛着。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他不是不想跟家里人说,而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供他读完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想再让他们为他操心,为他花钱。 而且,这个病,治不好的。 花再多的钱,也只是延长一点时间而已。 他不想因为自己,把整个家都拖垮。 对了,小沈,张阿姨说,你家里人呢?要不要我帮你给他们打个电话? 沈砚摇摇头:不用了,张阿姨,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你这孩子……张阿姨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一个人扛着啊。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我没事的,张阿姨。沈砚说,有你照顾我,已经很好了。 我能照顾你一时,还能照顾你一辈子啊?张阿姨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他知道张阿姨是为他好。 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不想让他们伤心,不想让他们为他花钱。 就这样吧。 安安静静地走,也挺好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张阿姨说,快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 沈砚点点头,从床上坐起来,接过张阿姨递过来的粥,慢慢喝了起来。 粥很软,很暖胃。 就像张阿姨的心一样。 沈砚心里很感激。 如果不是张阿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半年来,张阿姨经常来看他,给他送饭,帮他打扫卫生,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如果没有张阿姨,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张阿姨,谢谢你。沈砚喝完粥,看着张阿姨,真诚地说。 谢什么谢。张阿姨笑了笑,我也是看着你这孩子可怜。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呢?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是啊,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是他? 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一直勤勤恳恳地工作,认认真真地生活。 他只是想和自己爱的人过一辈子而已。 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对了,小沈,张阿姨说,上次那个叫温知夏的姑娘,后来有没有再来找过你?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 那天温知夏找到医院之后,他就跟她说了很多绝情的话,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恨他,会再也不理他。 可是,他没有想到,温知夏并没有放弃。 从医院出来之后,她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 给他送饭,给他洗衣服,陪他说话,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不管他怎么赶她走,她都不走。 她说,她要陪着他,走完最后这段路。 沈砚心里既感动又难过。 他感动的是,她还爱着他,还愿意陪着他。 他难过的是,他不能给她未来,只能让她看着他一天天衰弱,最后死去。 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所以,他出院之后,就偷偷搬了家。 搬到了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他不想再耽误她了。 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陪着他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 唉,张阿姨叹了口气,那姑娘是个好姑娘啊。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呢? 沈砚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正是因为她是个好姑娘,我才不能耽误她。 你啊……张阿姨摇摇头,叹了口气,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他何尝不想和她在一起呢? 他做梦都想。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那么自私。 好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张阿姨站起身,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谢谢你,张阿姨。 张阿姨走了之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沈砚一个人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对面的楼。 温知夏房间的灯亮着。 她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不知道她今天过得好不好。 第14章 沉疴末路 下 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不知道她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 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 沈砚靠在床头,看着那盏亮着的灯,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灯灭了,他才慢慢躺下。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 知夏,对不起。 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但是,请你一定要幸福。 一定要。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开始咳血,经常昏迷不醒。 医生说,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能就这几天了。 沈砚知道,他该准备一下了。 这天,张阿姨来看他的时候,他让张阿姨帮他把一个箱子拿过来。 那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他和温知夏的回忆。 有他们一起拍的照片,有她送给他的礼物,有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有他们一起旅行时买的纪念品…… 这些东西,他一直都好好地保存着。 现在,是时候整理一下了。 张阿姨把箱子拿过来之后,沈砚就开始慢慢整理。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拿出来,仔细地看着。 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可以就这样幸福一辈子。 可是,命运却跟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沈砚看着照片,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滴在照片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张阿姨站在旁边,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沈,别难过了。张阿姨安慰他说。 沈砚摇摇头,擦了擦眼泪,笑了笑:我没事,张阿姨。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张阿姨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啊,真是太可惜了。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整理着照片。 整理完照片,他又开始整理其他的东西。 她送给他的围巾,她送给他的钱包,她送给他的打火机…… 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他们美好的回忆。 沈砚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 然后,他拿出信纸和笔,准备写一封信。 一封给温知夏的诀别信。 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告诉她,他为什么要跟她分手。 告诉她,这三年来,他一直都在她身边,默默守护着她。 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有多舍不得她。 告诉她,一定要好好生活,一定要幸福。 沈砚拿着笔,看着信纸,却迟迟写不下去。 眼泪不停地掉下来,打湿了信纸。 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了。 可是,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开始写信。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对她的爱和不舍。 写着写着,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滴在信纸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张阿姨站在旁边,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哭了。 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好不容易遇到了彼此,却不能在一起。 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沈砚写了很久,才把信写完。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在信封上写下了温知夏的地址。 写完信,沈砚感觉浑身都没力气了。 他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沈,你没事吧?张阿姨担心地问。 我没事,张阿姨。沈砚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快休息一下吧。张阿姨说,别太累了。 好。 沈砚点点头,闭上眼睛休息。 其实,他不累。 他只是,心里很难过。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温知夏了,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这都是命啊。 沈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知夏,对不起。 我爱你。 永远都爱。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一定不会。 第15章 一纸绝信 上 沈砚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 他开始长时间地昏迷,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医生说,他可能就这几天了。 沈砚知道,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他要给温知夏写一封信。 一封诀别信。 这天,沈砚难得地清醒了很久。 他让张阿姨帮他把信纸和笔拿过来,然后靠在床头,开始写信。 可是,他的手很抖,连笔都握不住。 写了好几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是什么。 沈砚叹了口气,放下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张阿姨站在旁边,看着他这个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小沈,要不然别写了,好好休息吧。张阿姨说。 沈砚摇摇头,虚弱地说:不行,张阿姨,这封信,我一定要写完。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必须写完。 沈砚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一些,又拿起笔,继续写。 知夏: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其实,我没有出国。 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这个城市,一直在你身边。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写到这里,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他擦了擦眼泪,继续写。 还记得我们分手那天吗? 其实,那天我刚刚拿到诊断报告。 先天性进行性心肺功能衰竭。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五年的时间。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想过告诉你,想过和你一起面对。 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耽误你。 你那么好,那么年轻,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应该有一个健康的人陪你走完这一生。 而不是像我这样,随时可能离开的人。 所以,我编造了那个出国的谎言,跟你提了分手。 我知道,你当时一定很恨我。 恨我绝情,恨我狠心,恨我抛弃了你。 没关系,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只要你能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沈砚咳了起来,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张阿姨连忙帮他拍背,给他递水。 小沈,歇会儿再写吧,别太累了。 沈砚喝了口水,摇摇头,继续写。 分手之后,我没有走。 我在你家隔壁的老巷里,租了一间小房子。 从那间房子的窗户里,可以看到你家的阳台。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守护。 每天,我都会站在窗边,看着你。 看着你上班,看着你下班,看着你买菜,看着你散步。 看着你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看着你,慢慢忘了我。 这三年来,我为你做了很多事情。 你忘带钥匙的时候,是我帮你叫的开锁师傅。 你淋雨感冒的时候,是我把感冒药放在你家门口。 你车子亏电的时候,是我帮你叫的汽车救援。 你春天过敏的时候,是我把药膏放在快递柜里。 你生日的时候,是我给你买的草莓蛋糕。 还有那天晚上,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我冲出去救了你。 对不起,当时没有让你看到我的脸。 我怕你认出我,怕你知道真相,怕你又陷进来。 我知道,这三年来,你一定很疑惑。 疑惑为什么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疑惑为什么总是有一个好心人在默默帮助你。 现在,你知道了。 那个好心人,就是我。 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继续写。 知夏,对不起。 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么久。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完这一生。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但是,我不后悔。 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护你三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 我知道,我走了以后,你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 但是,请你一定要坚强。 不要哭太久,不要太想我。 你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结婚,生子,过完幸福的一生。 那样,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那个相亲对象,我见过。 他人很好,看起来很老实,对你也很好。 如果可以,试着接受他吧。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会替我,好好照顾你。 沈砚咳得更厉害了,甚至咳出了血。 张阿姨吓得不得了,连忙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给沈砚打了一针,让他好好休息。 小沈,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不能再劳累了。医生说。 沈砚点点头,虚弱地说:我知道了,医生,谢谢你。 医生走了之后,张阿姨劝他:小沈,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别写了,啊? 沈砚摇摇头:张阿姨,这封信,我必须写完。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张阿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不再劝他了。 沈砚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一些,又拿起笔,继续写。 知夏,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其实,那天你在医院找到我的时候,我很开心。 真的。 我没有想到,你还会找我,还会愿意陪着我。 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不能让你把青春浪费在我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身上。 所以,我又说了很多绝情的话,把你赶走了。 然后,我偷偷搬了家,搬到了你找不到的地方。 对不起,又骗了你一次。 但是,我不后悔。 只要你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沈砚的手越来越抖,写字也越来越慢。 但是,他还是坚持着,一字一句地写着。 知夏,我不在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别感冒了。 下雨了,要记得带伞,别淋湿了。 工作别太拼了,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要按时吃饭,别总是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别一个人扛着,跟朋友说说,或者跟爸妈说说。 别总是那么坚强,偶尔也可以软弱一下。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偶尔也想想我。 不用太多,偶尔就好。 只要你还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沈砚的人,很爱很爱你。 第16章 一纸绝信 下 那就够了。 沈砚的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滴在信纸上,晕开了一片又一片的水渍。 他擦了擦眼泪,继续写。 知夏,我爱你。 很爱很爱。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你了。 这一辈子,能遇到你,能和你在一起三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找到你。 那时候,我一定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我会娶你,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会一起慢慢变老,会一起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知夏,再见了。 这辈子,不能陪你走完的路,下辈子,我一定陪你走完。 一定要幸福。 一定要。 永远爱你的,沈砚。 xxxx年xx月xx日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砚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终于,把这封信写完了。 沈砚靠在床头,看着这封信,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这封信,承载了他对她所有的爱和不舍。 现在,终于写完了。 张阿姨走过来,看着他,心疼地说:小沈,写完了?快休息一下吧。 沈砚点点头,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在信封上写下了温知夏的地址。 写完地址,沈砚把信递给张阿姨,虚弱地说:张阿姨,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什么忙?张阿姨接过信,说。 等我走了以后,麻烦你,一周之后,把这封信寄给她。沈砚说,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就一周之后,可以吗? 张阿姨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好,张阿姨答应你,一周之后,一定把信寄给她。 谢谢你,张阿姨。沈砚感激地说,还有,不要告诉她,我是在哪里去世的,也不要告诉她,我葬在哪里。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让她以后去看我。我只想让她记住我最好的样子,然后好好生活。 好,张阿姨都答应你。张阿姨哭着说,小沈,你放心,张阿姨一定帮你办好这些事情。 谢谢你,张阿姨。沈砚感激地说,真的,谢谢你。这三年来,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 好。 傻孩子,跟张阿姨客气什么。张阿姨擦了擦眼泪,说,能认识你,是张阿姨的福气。 沈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心里很平静。 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现在,他可以放心地走了。 知夏,再见了。 一定要幸福。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 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靠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楼,看着温知夏房间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第三天的凌晨,沈砚在睡梦中,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走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他终于,可以安心地走了。 张阿姨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很久了。 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张阿姨忍不住哭了。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张阿姨按照沈砚的遗愿,帮他办理了后事。 她没有通知沈砚的家人,也没有通知温知夏。 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帮他办完了所有的事情。 一周之后,张阿姨把那封信,寄给了温知夏。 用的是匿名快递,没有寄件人姓名,也没有寄件人地址。 就像沈砚要求的那样。 寄出信的那一刻,张阿姨在心里默默地说: 小沈,你放心吧。 你交代的事情,张阿姨都帮你办好。 希望你在天堂,能够安息。 也希望,那个叫温知夏的姑娘,能够好好生活,永远幸福。 第17章 泪崩真相 上 半个月过去了。 温知夏的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偶尔还是会想起沈砚。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 想起他最后绝情的样子。 想起那天在医院里,他虚弱却又坚定地让她走的样子。 每次想起,心里都会一阵阵地疼。 她不知道,沈砚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他的病,有没有好一点。 她想去找他,可是,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温知夏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快递员叫住了她:温知夏小姐,有你的快递。 温知夏愣了一下:我的快递?我最近没有买东西啊。 不清楚,反正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和地址。快递员把快递递给她。 温知夏接过快递,看了看。 是一个很普通的信封,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地址,但是没有寄件人姓名,也没有寄件人地址。 匿名快递? 温知夏心里有些疑惑。 是谁会给她寄匿名快递呢?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回家再看吧。 温知夏把快递放进包里,转身往家走去。 回到家,她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拆开了那个快递。 里面是一封信。 手写的信。 温知夏更加疑惑了。 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写信吗? 而且还是匿名的。 她好奇地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开始看。 知夏: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其实,我没有出国。 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这个城市,一直在你身边。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温知夏就愣住了。 沈砚? 这是沈砚的字! 她不会认错的。 这三年来,她想他的时候,就会拿出以前他给她写的纸条,一遍一遍地看。 他的字,她早就刻在心里了。 可是,他说什么? 他说,他没有出国? 他说,这三年来,他一直都在这个城市,一直在她身边? 温知夏的心跳得飞快,她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看。 还记得我们分手那天吗? 其实,那天我刚刚拿到诊断报告。 先天性进行性心肺功能衰竭。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五年的时间。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想过告诉你,想过和你一起面对。 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耽误你。 你那么好,那么年轻,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应该有一个健康的人陪你走完这一生。 而不是像我这样,随时可能离开的人。 所以,我编造了那个出国的谎言,跟你提了分手。 我知道,你当时一定很恨我。 恨我绝情,恨我狠心,恨我抛弃了你。 没关系,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只要你能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看到这里,温知夏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不爱她了。 原来,他不是要出国了。 原来,他是得了重病。 原来,他是怕耽误她,才跟她分手的。 这个傻瓜! 这个大傻瓜! 温知夏一边哭,一边继续往下看。 分手之后,我没有走。 我在你家隔壁的老巷里,租了一间小房子。 从那间房子的窗户里,可以看到你家的阳台。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守护。 每天,我都会站在窗边,看着你。 看着你上班,看着你下班,看着你买菜,看着你散步。 看着你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看着你,慢慢忘了我。 这三年来,我为你做了很多事情。 你忘带钥匙的时候,是我帮你叫的开锁师傅。 你淋雨感冒的时候,是我把感冒药放在你家门口。 你车子亏电的时候,是我帮你叫的汽车救援。 你春天过敏的时候,是我把药膏放在快递柜里。 你生日的时候,是我给你买的草莓蛋糕。 还有那天晚上,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我冲出去救了你。 对不起,当时没有让你看到我的脸。 我怕你认出我,怕你知道真相,怕你又陷进来。 我知道,这三年来,你一定很疑惑。 疑惑为什么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疑惑为什么总是有一个好心人在默默帮助你。 现在,你知道了。 那个好心人,就是我。 温知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原来,那些都是他做的。 原来,这三年来,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原来,那个默默守护她的好心人,就是他。 这个傻瓜! 他怎么那么傻啊! 温知夏哭得浑身发抖,继续往下看。 知夏,对不起。 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么久。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完这一生。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但是,我不后悔。 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护你三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 我知道,我走了以后,你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 但是,请你一定要坚强。 不要哭太久,不要太想我。 你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结婚,生子,过完幸福的一生。 那样,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那个相亲对象,我见过。 他人很好,看起来很老实,对你也很好。 如果可以,试着接受他吧。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会替我,好好照顾你。 温知夏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她能想象到,沈砚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痛,有多舍不得。 这个傻瓜,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她着想。 还在担心她的未来。 还在让她接受别的男人。 他怎么就那么傻啊! 知夏,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其实,那天你在医院找到我的时候,我很开心。 第18章 泪崩真相 下 真的。 我没有想到,你还会找我,还会愿意陪着我。 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不能让你把青春浪费在我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身上。 所以,我又说了很多绝情的话,把你赶走了。 然后,我偷偷搬了家,搬到了你找不到的地方。 对不起,又骗了你一次。 但是,我不后悔。 只要你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知夏,我不在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别感冒了。 下雨了,要记得带伞,别淋湿了。 工作别太拼了,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要按时吃饭,别总是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别一个人扛着,跟朋友说说,或者跟爸妈说说。 别总是那么坚强,偶尔也可以软弱一下。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偶尔也想想我。 不用太多,偶尔就好。 只要你还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沈砚的人,很爱很爱你。 那就够了。 知夏,我爱你。 很爱很爱。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你了。 这一辈子,能遇到你,能和你在一起三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找到你。 那时候,我一定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我会娶你,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会一起慢慢变老,会一起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知夏,再见了。 这辈子,不能陪你走完的路,下辈子,我一定陪你走完。 一定要幸福。 一定要。 永远爱你的,沈砚。 xxxx年xx月xx日 看完最后一个字,温知夏已经哭得浑身发抖,连信都拿不住了。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原来,这三年来,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守护着她。 原来,他不是不爱她了。 相反,他爱她爱到,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要让她幸福。 这个傻瓜! 这个大傻瓜! 他怎么可以这么傻啊! 温知夏抱着信,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起这三年来,自己对他的怨恨,对他的误会,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怎么就那么傻呢? 怎么就没有发现,他一直在她身边呢? 怎么就没有想到,他跟她分手,是有苦衷的呢?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如果她能早点找到他,是不是就不会留下这么多遗憾了? 是不是就能多陪他走一段路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已经走了。 永远地离开她了。 温知夏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擦干眼泪,拿起信,又仔细看了一遍。 突然,她注意到,信纸的角落里,写着一个地址。 是老巷的地址。 就是沈砚租房子的那个老巷的地址。 温知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要去那里! 她要去看看,他住了三年的地方。 她要去看看,他守护了她三年的地方。 温知夏拿起包,冲出家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那个地址。 师傅,麻烦你快一点! 司机师傅看她着急的样子,点了点头,加快了车速。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那个老巷。 温知夏付了钱,冲下车,跑进了老巷里。 老巷很窄,很旧,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 温知夏一边跑,一边看着门牌号,寻找着沈砚住的那间房子。 终于,她找到了。 302号。 就是这里。 温知夏走到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却又停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慈眉善目的。 你是?老太太疑惑地看着她。 阿姨,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沈砚的年轻人住过?温知夏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他以前是住在这里。你是? 我是他朋友,我叫温知夏。温知夏说,阿姨,我能进去看看吗?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你进来吧。 温知夏走进屋子。 屋子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的。 窗户正对着她以前住的那栋楼。 站在窗边,就能清楚地看到她以前住的那个阳台。 原来,他就是在这里,守护了她三年。 温知夏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眼泪又掉了下来。 三年。 整整三年。 他每天都站在这里,看着她。 看着她上班,看着她下班,看着她笑,看着她哭。 他该有多孤独,多难受啊。 姑娘,你别太难过了。张阿姨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沈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温知夏转过头,看着张阿姨,哽咽着说:阿姨,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他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张阿姨叹了口气,说:唉,这孩子,太苦了。 他刚搬来的时候,身体还不算太差,虽然经常咳嗽,但还能出门。每天都会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栋楼,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后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就很少出门了。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或者站在窗边看着对面。 再后来,他就住院了。住了一段时间,出院后,身体就更差了,几乎下不了床了。 我经常会过来看看他,给他送点吃的,帮他打扫打扫卫生。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生病了也不告诉家里人,就一个人在这里硬扛着。 最后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昏迷,清醒的时间很少。清醒的时候,就会坐在窗边,看着对面,一看就是很久。 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还带着笑。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温知夏听着,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她能想象到,沈砚在这里的日子,有多孤独,多痛苦。 每天只能站在窗边,远远地看着她,却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不能告诉她真相。 那种滋味,该有多难受啊。 阿姨,温知夏哽咽着说,他……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他给你写了一封信,让我一周之后寄给你。张阿姨说,还让我不要告诉你,他葬在哪里,说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让你以后去看他。他说,只想让你记住他最好的样子,然后好好生活。 温知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个傻瓜!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她着想。 还在担心她会难过,会放不下。 阿姨,温知夏看着张阿姨,哭着说,求求你,告诉我,他葬在哪里好不好?我想去看看他,我想最后送他一程。求求你了。 张阿姨看着她,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好吧,我告诉你,他葬在城南的公墓里。 谢谢你,阿姨,谢谢你。温知夏感激地说。 不用谢我。张阿姨说,我能看出来,你是真的爱他。小沈他,也没有爱错人。 温知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在屋子里又待了很久,摸了摸他睡过的床,摸了摸他用过的桌子,摸了摸他站过的窗边。 就好像,他还在一样。 直到天快黑了,温知夏才跟张阿姨道别,离开了这里。 走在老巷里,温知夏的心里,空落落的。 她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是,他的爱,会一直陪着她。 永远永远。 温知夏抬起头,看着天空,在心里默默地说: 沈砚,你放心。 我会好好生活的。 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幸福的。 一定会的。 因为,这是你希望的。 第19章 墓园相逢 第二天一早,温知夏就起床了。 她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男士钻戒。 这是她当年准备好的订婚戒指。 那天,她本来想在他们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里,跟沈砚求婚的。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说的话。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沈砚就先跟她提了分手。 这枚戒指,也就一直被她放在了抽屉的最里面,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现在,终于可以交给他了。 虽然,他已经不在了。 温知夏把戒指放进包里,又把那封信也放了进去。 然后,她走出家门,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 沈砚最喜欢白菊了。 他说,白菊干净,纯洁,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 以前,每年清明,他都会带她去给他的爷爷奶奶扫墓,每次都会买一束白菊。 现在,轮到她给他买了。 温知夏抱着白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墓的地址。 车子一路行驶,温知夏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终于,要见到他了。 虽然,已经天人永隔。 很快,车子就到了公墓。 温知夏付了钱,下了车,抱着白菊,慢慢走了进去。 按照张阿姨给的地址,她很快就找到了沈砚的墓碑。 墓碑很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打扫。 应该是张阿姨吧。 温知夏走到墓碑前,蹲下来,把那束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面。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那封信,还有那枚订婚戒指,也轻轻放在了墓碑前面。 沈砚,我来看你了。温知夏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这三年来,我一直都误会了你。 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发现,你一直在我身边。 对不起,我没有陪你走完最后那段路。 对不起…… 温知夏的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沈砚,你这个大傻瓜,你怎么那么傻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 你知不知道,我宁愿陪你一起面对,也不愿意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啊? 你怎么就那么狠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呢? 温知夏一边哭,一边说着,眼泪掉在墓碑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沈砚,你的信,我收到了。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幸福的。 一定会的。 因为,这是你希望的。 温知夏伸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沈砚的照片。 照片上的沈砚,笑得很开心,很阳光。 那是他还没有生病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身体还很好,他们还很幸福。 如果,他没有生病,那该有多好啊。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了吧。 应该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可是,没有如果。 命运,就是这么的残忍。 温知夏靠在墓碑上,就像以前靠在沈砚怀里一样。 沈砚,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好想。 如果你还在,那该有多好啊。 可是,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你放在心里,永远永远。 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温知夏在墓碑前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快下山了,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沈砚,我该走了。 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每年清明,我都会来看你,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白菊。 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生活的。 一定会的。 温知夏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上沈砚的照片,然后转身,慢慢离开了。 走在公墓的小路上,温知夏的心里,很平静。 虽然,沈砚已经不在了。 但是,他的爱,会一直陪着她。 永远永远。 从那天以后,温知夏就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听了沈砚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那个相亲对象,她也试着接触了一下。 他人确实很好,很老实,对她也很好。 但是,温知夏还是拒绝了他。 她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沈砚已经占据了她心里的全部位置。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 所以,她不想耽误别人。 她想,就这样一个人,也挺好的。 心里装着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 也挺好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就过去了。 又到了清明。 温知夏早早地就起床了。 她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然后打车去了公墓。 来到沈砚的墓碑前,她把白菊轻轻放下。 沈砚,我来看你了。 这一年,我过得很好。 你不用担心我。 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好想你。 温知夏坐在墓碑前,跟沈砚说了很多话。 说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说了她的开心,说了她的烦恼。 就好像,他还在她身边一样。 说了很久,直到太阳快下山了,她才离开。 从那以后,每年清明,温知夏都会来看沈砚。 每次都会带一束他最喜欢的白菊。 每次都会在墓碑前,跟他说很多很多话。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 温知夏也慢慢变老了。 但是,她每年清明,还是会准时来看沈砚。 风雨无阻。 很多人都劝她,让她再找一个人,不要一个人孤单单地过一辈子。 但是,温知夏都拒绝了。 她说,她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有沈砚陪着她,就够了。 她不孤单。 真的。 又是一年清明。 温知夏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都白了。 她的腿脚不太方便,但是,她还是坚持要来看沈砚。 她的孙子孙女陪着她,慢慢走到了沈砚的墓碑前。 温知夏蹲下来,把手里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面。 沈砚,我又来看你了。 今年,我七十多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我还要来看你呢。 沈砚,我好想你啊。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你在那边,有没有想我啊? 沈砚,再过几年,我们就能见面了。 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你。 一定要跟你说好多好多话。 沈砚,等着我。 温知夏坐在墓碑前,说了很久的话。 就像以前一样。 她的孙子孙女站在旁边,默默地陪着她。 他们从小就听奶奶讲沈砚的故事。 他们知道,奶奶的心里,装着一个很爱很爱她的人。 那个人,叫沈砚。 他用谎言编织了一张温柔的网,守护了奶奶三年。 然后,用一封诀别信,揭开了所有的真相。 那段藏在谎言里、跨越生死的偏爱,成为了奶奶一辈子无法释怀的温柔遗憾。 但是,奶奶说,她不后悔。 能遇到沈砚,能被他这样爱着,她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 太阳快下山了。 温知夏在孙子孙女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上沈砚的照片,笑了笑。 照片上的沈砚,还是那么年轻,那么阳光。 就像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沈砚,我走了。 明年,我再来看你。 等着我。 温知夏转身,在孙子孙女的搀扶下,慢慢离开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就像,沈砚的拥抱一样。 温知夏知道,沈砚一直都在。 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会一直守护着她。 直到,他们再次相遇的那一天。 (全书完) 番外:老巷里的日笔记 上 五年后。 又是一个梅雨季。 温知夏撑着一把透明伞,走过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老巷子。雨水打湿了伞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雨夜,沈砚跟她说分手的那天。 她今天是来给沈砚扫墓的,顺路想再看一眼那间曾经住过三年的顶楼小屋。房东张阿姨去年冬天搬去跟儿子住了,房子一直空着,说是等着拆迁。巷子口的那家小卖部还在,老板娘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头发白了些。 小姑娘,又来看房子啊?老板娘认出了她。 温知夏笑了笑:嗯,路过看看。 张阿姨搬走快半年了,房子一直空着,说是等拆迁呢。老板娘叹了口气,说起来,当年住顶楼那个小伙子啊,真是可惜了。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走了呢…… 温知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五年了。 五年里,她每年清明都会来墓园看沈砚,带着他最喜欢的白菊,坐一会儿,说说话。她没有像沈砚遗愿里说的那样,找个合适的人嫁了,不是不想,是再也遇不到了。 遇不到那个会在她淋雨时默默放感冒药在门口的人了。 遇不到那个会在她车子亏电时连夜叫救援的人了。 遇不到那个会在她过敏时悄悄买好药膏放在快递柜的人了。 遇不到那个会在她遇到危险时,不顾自己孱弱的身体冲出来保护她的人了。 原来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对了小姑娘,老板娘忽然想起什么,前几天收拾房子的时候,在顶楼窗台上放着本旧日记本,好像是当年那个小伙子落下的,你要不要看看? 温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 ……日记本? 嗯,老板娘点点头,我看着还挺新的,就是淋了点雨,我给你拿去。 老板娘转身进去,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子裹着的日记本递过来。 温知夏接过,手指碰到封皮的那一刻,指尖都在发抖。 那是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被翻过很多次。封面上没有名字,只在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两个很小的字——砚。 是沈砚的字。 她认得。 当年他给她写过无数次便签,写过情书,写过婚期的倒计时。这个砚字,他总喜欢写得方方正正,最后那一点总是顿一下,像是怕用力太猛会划破纸。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小心翼翼的。 谢谢你。温知夏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老板娘摆了摆手,既然是你的,就拿回去吧,放在我这里也没用。那小伙子要是知道你能看到,肯定也希望你能拿着。 温知夏抱着那本日记本,走出小卖部,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 她终于还是走到了那栋老楼下,抬头望顶楼的窗户。窗户是关着的,窗帘拉着,像是从未有人住过的样子。 可温知夏知道。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就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她,守着她。 她找了个屋檐下,打开了那本日记本。 **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七日。 也就是他跟她说分手的第二天。 2022年9月17日晴 今天搬出来了。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知夏昨天哭了很久,眼睛肿得像核桃。我不敢看她,怕一看就会心软,就会想告诉她真相。 我不能。 医生说我的病进展得很快,最多还有三五年。 我不能耽误她。 她值得更好的人生,值得一个健康的丈夫,可爱的孩子,值得一个完整的家。 而我给不了。 租了顶楼的房子,站在窗边能看到她家阳台。 她刚才站在阳台上发了很久的呆,应该是在想我吧。 对不起,知夏。 真的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健健康康地遇见你,娶你回家。 温知夏的眼泪,滴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字迹。 原来那天,她确实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她以为他已经坐上了去机场,去了那个遥远的国家。 却不知道,他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看着她。 2022年9月20日阴 今天是搬完家了。 看到知夏出门上班,她好像瘦了。 眼圈还是肿的,应该是昨晚又哭了。 我站在窗边看她走出小区,拐弯,消失在视线里。 很想下去抱抱她。 很想跟她说我没走,我就在这里。 可我不能。 2022年9月25日雨 下雨了。 知夏今天忘带伞了,淋着雨跑回来的。 我在窗边看着她跑过巷子,衣服都湿了。 很想下去送把伞给她。 很想给她煮碗姜茶。 可我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2022年10月12日晴 今天看到她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说忘带钥匙,被困在楼下。 她笑得很无奈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我悄悄给开锁师傅了。 付了钱,躲在巷口看着她开门进去,灯亮了。 她发了条朋友圈:世上还是好人多。 知夏,我不是好人。 我是个骗子。 骗了你。 骗了我也骗了我自己。 温知夏的手,一页一页地翻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那些莫名的善意,那些她以为的世上好人多。 原来都是他。 2022年11月3日降温 今天降温了。 知夏穿了件厚外套,是去年我给她买的。 她穿着很好看。 她今天加班到很晚才回来,手里拎着药,一个袋子里好像是感冒药。 应该是感冒了。 我在药店买了退烧药和她常吃的那一款。 趁她上楼的时候,悄悄放在了她家门口。 希望她能看到。 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2022年12月24日平安夜 今天是平安夜。 往年的话,我们应该会一起吃苹果,一起看电影,一起跨年。 现在她一个人在家。 灯亮到很晚。 我站在窗边看了一整夜。 知夏,平安夜快乐。 我在呢。 2023年1月1日元旦 新年了。 知夏今天跟家人一起吃了顿饭,朋友圈发了合照。 她笑了,很久没见她笑了。 很好看。 新的一年,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快点忘了我。 找个好人家。 2023年2月14日情人节 今天情人节。 街上很多情侣很多玫瑰花。 知夏收到了一束花,是公司送的。 她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单身万岁。 我也想送她花的。 可我不能。 翻到中间部分,有一页写的日期是2023年的春天。 温知夏记得,那年春天她过敏很严重。 2023年3月25日晴 知夏过敏了。 她戴了口罩,眼睛红红的。 番外:老巷里的日笔记 下 我知道她每年春天都过敏,需要那款药膏。 买了放在快递柜里。 她拿到的时候,应该会惊讶吧。 希望她不要觉得奇怪就好。 2023年4月10日阴 今天看到她跟一个男生一起吃饭。 是相亲对象吧。 他们聊得好像还不错。 我躲在街角看了很久。 心口疼得厉害,喘不过气来。 药好像严重了。 医生说不能情绪激动。 可我控制不住。 知夏,你要幸福啊。 可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温知夏看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那天她确实去相亲了,妈妈朋友介绍的,人很好,很绅士,很合适。 可她就是没感觉。 原来那天,沈砚就在街角看着。 原来他那天,病得那么重。 2023年7月15日雨 今天下大雨。 知夏车子打不着火了。 她在路边站了很久,打救援没来。 我叫了汽修师傅过去的师傅悄悄打电话叫了救援。 看着她开车走了。 她好像在朋友圈说:今天又是被好心人。 知夏,我不是好心人。 我只是想对你好。 仅此而已。 2023年8月20日晴 今天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病情进展得比想象中快。 让我注意休息,不要累着。 我知道的。 我没多少时间了。 没关系。 可我还想多看她几眼。 翻到第六个月的时候,字迹开始变得有些潦草,看得出来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是那天,他胳膊受伤了。 2023年10月12日雨夜 今天她遇到了。 那个人跟着她。 我冲上去了。 胳膊被划了一道。 没关系。 只要她没事就好。 她没认出我。 还好。 伤口好像感染了。 发烧了。 没关系。 能保护她一次。 值了。 温知夏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天晚上,那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她找了很久的恩人。 原来真的是他。 他为了保护她,胳膊受了伤,还感染发烧了。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2023年10月15日晴 住院了。 肺炎。 钱不够。 没关系。 省着点花。 还能撑住。 知夏今天好像在找什么人。 她报警了。 她在找那天晚上救她的人。 别找了,知夏。 找不到的。 我不值得。 往后翻,日记的间隔越来越长了,有时候隔好几天才写一篇。 字迹也越来越潦草,有时候写着写着就断了,应该是喘不上气了。 2024年1月3日雪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知夏穿了件红色的羽绒服,很好看。 她站在雪地里走,像个小太阳。 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心口疼得厉害。 好想下去抱抱她。 可我连站都站不稳了。 2024年3月17日阴 今天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心肺功能衰退得很快。 最多还有半年。 半年。 半年,足够了。 能再看她半年。 足够了。 2024年5月20日晴 今天是520。 知夏收到了一束花。 还是公司送的。 她拍照发了朋友圈,还是那句单身也很好。 知夏,你怎么还不找男朋友。 你怎么还没忘了我。 我不值得。 你值得更好的人。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字迹已经非常非常潦草了,很多字都看不清,写得歪歪扭扭的。 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费力。 2024年6月10日晴 今天是6月10日。 今天是知夏的生日。 祝她生日快乐。 我给她买了个蛋糕,放在了她家门口。 她看到了,应该会惊讶吧。 希望她喜欢。 知夏,生日快乐。 要一直快乐。 2024年7月15日雨 今天下雨了。 心口疼得厉害。 好像撑不住了。 我想写封信给她。 告诉她所有真相。 可我怕她难过。 可我又怕她一辈子都不知道。 怕她记恨我一辈子。 还是写吧。 让她知道。 让她忘了我。 好好生活。 2024年7月18日晴 今天开始写信了。 写了很久。 写几句就喘不上气。 歇一会儿再写。 知夏,对不起。 骗了你这么久。 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 我一定健健康康地遇见你。 娶你回家。 给你一个家。 最后一页。 日期是2024年7月21日。 也就是他走的前一天。 2024年7月21日晴 信写完了。 托付给护士了。 一周后寄给她。 知夏,我走了。 不要难过。 不要哭。 好好生活。 找个好人。 忘了我。 我在那边等你。 下辈子。 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爱你。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只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用铅笔写的,很轻很轻,像是怕用力太用力会划破纸。 知夏,我爱你。 温知夏合上书,抱着日记本,蹲在屋檐下,哭得撕心裂肺。 雨还在下。 落在她的脸上,混着泪水,一起滑落下来。 五年了。 她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他三年里每一天的心事。 知道了他每一次的思念。 知道了他每一次欲言又止。 知道了他每一次转身时的痛苦。 知道了他有多爱她。 爱到可以放弃自己。 爱到可以隐姓埋名。 爱到可以默默守护三年。 爱到可以死。 雨停了。 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温知夏抱着日记本,慢慢站起来,望向顶楼的方向。 她好像看到了,沈砚站在窗边,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阳光透过彩虹,落在她擦干眼泪,也笑了。 沈砚,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生活的。 我会带着你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下辈子,换我来找你。 她抱着那本沉甸甸的日记本,一步步走出了老巷子。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那段藏在谎言里、跨越生死的偏爱。 终于,永远都在。 永远都不会消失。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