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甜妻:傅总独宠玄学小祖宗!》 第一卷 第1章 去抢个亲 皇城,跨江大桥入口处。 “撞。”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干脆利落。 黑色迈巴赫以一个精准得近乎诡异的角度,擦过前方银灰色柯尼赛格的侧翼。 “刺啦——”金属刮擦声刺耳。 “我靠!”柯尼赛格副驾上,染着银发的周子逸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疯了吧!这特么哪个不长眼的,敢撞你傅三的车?!” 驾驶座上,傅宴宸眯起那双桃花眼,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后视镜。 后方迈巴赫,驾驶位下来一位身着笔挺制服的中年司机,他几步绕至后座,躬身拉开车门。 周子逸已经气冲冲地推门跳了下来! 他心疼地看着柯尼赛格上那道刺目的刮痕,火冒三丈地扭头,“我说你们特么的……” 话音,戛然而止。 所有未出口的斥骂,在目光触及从迈巴赫后座徐徐步下的那道身影时,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夏日午后的阳光有些烈,当女孩子下车站定,四周仿佛静了一瞬。 她穿着月色宋锦无袖连衣裙,外罩一件同色真丝罩衫,广袖随风微微拂动。 长发用一根朴素的木簪松松挽起,眉眼清冷如远山覆雪,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明明站在喧嚣的高速路口,却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静谧幽远。 周子逸张着嘴,视线在那张清极艳极的脸上定格了好几秒,准备好的所有兴师问罪之词,在脑子里搅成一团。 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你们家这司机,怎么开车的?” 凌央央没看他,目光直接投向从驾驶座下来的男人。 傅宴宸。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看似随意实则价值不菲的休闲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五官深邃俊美,尤其那双桃花眼,不笑时也自带三分风流意味。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锐利,像慵懒的豹子打量闯入领地的生物。 “解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周围的嘈杂都低了几分。 凌央央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停下,目光平静地将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傅宴宸眉头微皱。 “看够了吗?”他语气带上一丝不耐。 凌央央走到两车相擦处,看了看刮痕,然后抬起眼:“你该谢我。” 傅宴宸挑眉。 周子逸忍不住了:“不是,美女,你这逻辑有点新奇啊!撞了我们的车,还让我们谢你?” 凌央央依旧看着傅宴宸:“十分钟内,前面那座桥会塌。”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傅宴宸眼神微凝。 周子逸噗嗤一声笑了:“桥塌?你怎么不说天上下刀子——喂!” 凌央央已经转身往回走,边走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手机,亮出一个二维码,递到傅宴宸面前。 “扫。” 傅宴宸盯着她看了两秒,竟真的拿出手机扫了。 转账界面跳出来,金额:52000。 “修车钱。”凌央央收回手机,“剩下的,买你十分钟别上桥。” 傅宴宸看着转账记录,又抬眼看了看她身后那一整排迈巴赫车队,语气玩味:“凌家刚认回来的大小姐?” 他听说过这事。 凌家二十年前失踪的孙女突然被找回来了。 据说是在什么山里长大的,凌家这几日,正大张旗鼓地给她铺路。 原来就是眼前这位。 “是我。”凌央央承认得很干脆。 她重新看向傅宴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爸说,让我和傅家联姻。” 傅宴宸挑眉。 “我看你不错,”凌央央继续说,“就你吧。” 周子逸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凌家大小姐……这么生猛的吗? “回去考虑一下,三天内给我答复。”说完,她转身就上了车。 从头到尾,干脆利落,没给傅宴宸任何说不的机会。 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子逸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傅三,她刚才……是在跟你求婚?” 傅宴宸看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有意思。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这么……命令式地求婚。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江面方向传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人群的尖叫声。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刚刚他们准备要上的跨江大桥,中央段竟然整段坍塌下去! 烟尘滚滚,钢筋水泥扭曲断裂,坠入江中,激起冲天水花! 如果他们刚才没有停车,如果那辆迈巴赫没有撞上他们…… 此刻,他们正好开到大桥中央! 周子逸脸色煞白,腿都软了:“我、我靠……” 傅宴宸死死盯着坍塌的大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半晌,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迈巴赫消失的方向。 他刚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接通,是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老三——!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凌家!” 傅宴宸挑眉:“您这是求我结婚?” “结什么婚!你这性子不好好改改,有老婆都被你气跑了! 我是让你去看着你侄子!西洲今天去凌家提亲了。 这婚必须订下来,你赶紧过去撑个场子,别让凌家觉得我们傅家不重视!” 电话挂断。 傅宴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周子逸小心翼翼:“怎么了?” 傅宴宸转身,一把拉开布加迪的车门:“你的直升机队呢?借我用用。” “啊?你要干嘛?” “去抢个亲。” * 迈巴赫平稳行驶。 车内,凌央央闭目养神,指尖却在膝上几不可察地轻动,循着某种古老韵律,虚虚掐算。 一道细小又雀跃的声音,在她灵台响起,带着孩童般的活泼: “央央,那个傅宴宸长得真好看呀!” 凌央央没睁眼,只心念微动:“小酒,安静。” 那声音的主人,是她自幼的伙伴,一只肉乎乎的小刺猬。 按照民间的说法来讲,小酒一只白仙,凌央央自小就能听到小酒的声音。 “哎呀,说说嘛!你是不是看上他啦?”小酒打了个滚,不依不饶, “不过他脾气好像不太好,总感觉他凶凶的。” “不是看上。”凌央央终于睁开眼,望向窗外流转的城市光影,语气平静无波,“是他命够硬。” “命硬?我看他胸肌倒是挺硬的。”小酒小声嘟囔。 “命硬,才能扛得住我的煞。”凌央央淡淡道, “姥姥说过,我命缺太凶,寻常男子与我亲近,轻则大病,重则暴毙。 唯有命格极硬之人,可相互制衡,借运续命。” 她还有三个月可活。 三个月内,找不到命硬之人结婚,她就会像姥姥预言的那样,在二十岁生辰那天,生机散尽。 小酒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央央,你会没事的。” 凌央央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忽然一顿。 “怎么了?” “桥塌了。”凌央央望向远方。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车内广播插播紧急新闻: “……突发消息,江宸大桥发生局部坍塌,目前伤亡情况不明,请过往车辆绕行……” 司机和管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大小姐说桥会塌,桥就真的塌了。 如果刚才傅宴宸的车上了桥…… 也就是说,他们大小姐并不是无故找碴儿,而是真的救了傅家三爷一命? 凌央央却仿佛没听见广播,只是蹙眉: “塌得蹊跷。皇城是龙气汇聚之地,桥梁建造必看风水,不该无故坍塌。” “央央,你感觉到没有?”小酒的声音严肃起来, “桥塌的方向,有很淡的……姥姥的气息。” 凌央央猛地坐直身体:“确定?” 小酒肯定:“很淡,而且一闪即逝,但很像姥姥留下的那种灵力波动。” 凌央央深吸一口气。 她这次下山,回归凌家—— 一是为续命寻个适合的男人,二是为寻找半个月前留下一封信便不见人影的姥姥。 “我们继续找。”凌央央重新靠回座椅,与小酒低声私语, “姥姥一定在皇城留了线索。我们今晚想办法去一趟大桥。” 黑色迈巴赫无声驶入偌大的庄园,最终停在凌家主宅门前。 车门开启,凌央央挎着边角磨白的灰色小布包走下来。 人还没走进客厅,一道略显激动的男声已穿透廊道,清晰传来: “……楚儿,我的心意天地可鉴!我今天专程过来,就是要当着凌家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这辈子,我傅西洲除了你,谁都不娶!什么家族联姻,什么凌家大小姐,我通通都不稀罕!” 凌央央脚步一顿。 小酒从布包里探出脑袋,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小爪子兴奋地扒拉着包带:“哇噻央央,他说的大小姐,好像是你诶!” “好像是我爸选的那个,”凌央央挑了挑眉:“一开口就说‘不要’的男人,果然不行。” 一旁候立的管家嘴角抽了抽,硬是没敢笑出来。 司机默默低下头,假装在检查车钥匙上的齿纹。 凌央央无视了他们脸上各自精彩的表情,将小布包往肩上拢了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第一卷 第2章 给我跪下磕一个 楼梯口,凌楚儿站在那里,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白玫瑰。 她穿着一件白色掐腰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侧,发尾微向内卷,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凌央央不在家的二十年,凌爸凌妈收养了妈妈少女时期挚友白馨的女儿。 将她从白楚儿改名为凌楚儿,捧在手心,以真正的凌家大小姐身份教养长大。 凌楚儿不仅容貌出众,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举手投足尽是千金大小姐风范。 尤其,她还救过凌家奶奶的命! 三年前,凌家老太太在郊区爬山时突发心疾。 是凌楚儿临危不乱,及时喂下救命药,又用急救手法稳住了老太太的病情,硬生生撑到救护车赶到。 连医生都说,再晚几分钟,老太太就救不回来了。 自那以后,凌家上下都把凌楚儿当救命恩人看待! 虽非亲生,可论亲近,她远胜凌央央这个亲生女儿。 且看凌家这几个哥哥的态度就知道—— 凌央央回来四天,三个在外工作的哥哥从未露面; 唯一在家过暑假的四哥凌焰,张口闭口骂她土包子,让她趁早滚回山里。 可凌央央对此毫不在意。 她这二十年在翠微山跟着姥姥长大,早已习惯了清冷自在,世间亲人于她而言,唯有姥姥一人是软肋。 父母生疏,兄长排挤,她也从不放在心上。 她本就没打算在凌家长住,这趟回来,不过是为了完成姥姥的嘱托,暂时落脚罢了。 “姐姐,你回来了。” 凌楚儿小心翼翼地瞧着凌央央的脸色,她说话软糯轻柔,带着一丝讨好, “姐姐,你千万别误会。西洲哥哥他今天会过来,就是看看我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没有别的意思。” 说到这,她状似不经意地偏头看向傅西洲。 往常这时候,西洲哥哥早就心疼地走过来了。 谁知傅西洲直愣愣地盯着凌央央,那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惊艳。 凌楚儿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咬着下唇,转回头看向凌央央。 凌央央的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她脸上:“没误会。我听得挺清楚的。他说想要娶你。” 凌楚儿碎步走到凌央央面前,她伸出手,想拉凌央央的袖子: “姐姐,我知道你看不惯我,觉得我占了你的位置。西洲哥哥他真的就是一时冲动,随口说说的。 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妈妈!万一闹得凌、傅两家不和,到时妈妈和奶奶都会很生气的!” 凌央央环顾四周。 凌家这栋主宅是法式庄园风格,单是一层的客厅就足有两百多平,正在忙碌的佣人,一眼扫过去至少七八个。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凌央央语气平淡,“我不说,妈就会不知道?” 凌楚儿一噎:“……姐姐,就当楚儿求你了!我、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她说着,膝盖真的往下弯了弯…… 但是任何后续的动作,没有。 凌央央只觉得好笑。 这套欲擒故纵、装可怜的把戏,她从前帮人看事儿见多了,比这高明的伎俩她拆过无数次。 凌楚儿这点小手段,实在拙劣得可笑。 凌央央歪了歪头,故作不解地看着她:“不是说,要给我跪下磕一个?我等半天了。” 凌楚儿僵在原地,膝盖弯着,起也不是,跪也不是,一时间难堪至极! “你住嘴——!”傅西洲一个箭步冲过来,他的目光在凌央央脸上打了个转, “好美的一张脸,好丑陋的一颗心!”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难怪凌焰说你粗鲁、上不了台面! 一回来就只知道仗势欺人,就算你长得再美,也比不过楚儿!” 凌央央微微挑眉。 耳边,一道只有她能听到的、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央央,这个败家子儿在夸你美耶!” 是小酒,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完全没把傅西洲的恶言恶语当回事。 面前的凌楚儿听得呼吸一滞,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凌央央哪里比她长得美了? 要说吸睛,还不是靠她身上那条裙子! 那是“锦瑟”今夏的高定系列,全华国限量发行,一共就两件—— 一件月白色,一件桃粉色。据说刚一发布就被某位神秘买家订走了。 她之前在朋友圈发过图片,之后还托人打听了好久,都没能买到。 凌央央刚回家四天,爸妈给她的银行卡都还没办下来呢。她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裙子? 一个刚下山几天的野丫头,到底是她用什么不清白的法子赚钱? 还是说……她身上这件,根本就是假货! 凌楚儿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轻轻扯了扯傅西洲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 “西洲哥哥,你别这样说姐姐……她刚回来,家里许多事还不了解,是我不该惹她生气的……” 凌央央目光径直落在傅西洲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这就是她那生物学父亲给她挑的男人? 单论皮相,确实俊俏。往那一站,也算人模狗样。 可惜…… 眼带桃花,神光浮泛,典型的烂桃花缠身,来者不拒。 鼻翼薄削如刀,金匮低陷无收,这是守不住财的败家之相,纵有万贯家财,也终究是竹篮打水。 也难怪小酒一见面就喊他败家子儿。 凌央央的视线太过直白,近乎审视。傅西洲被她看得心头微跳,脊背不自觉挺得更直。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地开口: “凌小姐,虽然我确实出身矜贵,论容貌、头脑、气度,整个皇城也找不出几个我这样的—— 但我从小喜欢的就是楚儿!我劝你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我是不会娶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你才刚回皇城,以后会见到更多男人。不要把不可能的希望,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 凌央央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多虑了。” 傅西洲皱眉:“什么意思?” “我没有喜欢蠢货的习惯。” “你——!” “央央!”一道温柔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傅西洲即将爆发的怒火。 凌央央回头。 一个女人正快步走进来,脚步急促,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旗袍,乌发挽成低髻,耳垂上坠着两粒圆润的珍珠。 整个人温婉如水,眉眼间与凌央央足有七分相似。 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从容的韵味。 是姜明月,她的母亲。 姜明月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凌央央,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怎么站在这儿?累不累?渴不渴?妈妈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凌央央身体僵了一瞬。 她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拥抱。 从前姥姥对她也很好,会摸摸她的头,会给她熬药,会在她练功累的时候轻轻拍她的背。 但姥姥不会这样紧紧抱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也不会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让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 但妈妈的怀抱很暖,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不讨厌。 姜明月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转头吩咐:“阿珍,快帮大小姐拿包!沉不沉?累不累?” 小布包灰扑扑的,洗得有些发白,边缘都起了毛边,在一室富丽堂皇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里面放着她的符箓、朱砂、罗盘……还藏着小酒! “别动。”凌央央在心里轻轻说。 小酒悄悄朝着她手心拱了拱,委屈巴巴地哼唧了一声。 凌央央护住肩上的灰色小布包:“不用了。” 姜明月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落在那只旧包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央央,这个包妈妈看你回来几天都不离身,有点脏了,妈让人帮你洗洗吧?” “不用。”凌央央把包往身后挪了挪,声音轻却坚定,“我喜欢这个包。”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是姥姥给我的。” “姥姥”两个字一出口,姜明月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在。 她缩回手,勉强笑了笑:“那、那随你。” 她很快收拾好情绪,抬手摸了摸凌央央的头发,语气又恢复了温柔: “央央,饿不饿?妈妈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凌央央忽然抬手,握住了姜明月的手腕。 姜明月一愣:“央央?” 凌央央没有回答。 她的三根手指搭在姜明月的寸口处,指尖微凉,速度极快地探了探脉象。 浮取、中取、沉取,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 同时,她的目光落在姜明月的脸上。 印堂发暗,山根有横纹,颧骨下方隐隐透出一层青灰色的雾—— 这是命宫受损的征兆,主大劫临头。 凌央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临下山前,姥姥塞给她一封足有三十页的手写信,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叮嘱,其中最长的一节,就是关于妈妈。 「央央吾宝: 下山之后,切莫直接去学校报到。务必先回凌家,住到明年元旦。 一来,你要寻一个命格够硬之人,借运续命,化解你的‘孤星入命’; 二来,你母亲姜明月,今年有一场生死大劫。你必须守在她身边。」 “珠子呢?” 姜明月一愣:“什么珠子?” 凌央央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尖微微发紧:“姥姥送您的那颗珠子!我让您一直贴身戴着的!” 那颗‘护心珠’,是姥姥用了诸多珍稀药材,辅以天机门的独门心法,炼制了整整三年才成的。里面甚至融了姥姥的心头血! “护心珠”,可以最大限度降低这场“命劫”对妈妈的伤害。 可以说,姥姥是在用自己的修为和命,保妈妈的命! 可现在,姜明月脖子上空空荡荡,手腕上也空空荡荡。 姜明月被女儿紧紧攥着手腕,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啊——!”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凌央央猛地转身。 只见一团灰扑扑的小东西从她包里弹射而出,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直扑向凌楚儿的胸口! 是小酒! 小酒两只小短手紧紧扒在凌楚儿胸前那条细细的项链上,整个身体悬在半空,像一只挂在晾衣绳上的毛绒袜子。 “央央!珠子在她身上!快来!”小酒的声音又急又气。 那条项链的坠子之前藏在凌楚儿的裙领里面,看不见是什么。 此刻被小酒一扒拉,坠子从领口翻了出来—— 是一枚精致的镂金吊坠,镶嵌着碎钻和粉色的宝石。 而吊坠的正中央,正是护心珠! “什么东西!好疼!”凌楚儿尖叫着,双手胡乱去拍胸口的小酒。 小酒的刺虽然收着,但贴着皮肤还是扎得生疼。 凌楚儿又惊又怕,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走开!走开!” 她想将小酒甩出去,但小酒扒得死紧,像长在了项链上! 傅西洲动作更快。 他一把揪住小酒,大力将它从凌楚儿胸前扯下来,狠狠掼在地上! 小酒在地上滚了两圈,傅西洲抬起脚,狠狠踩下去——! 第一卷 第3章 嘴巴太贱,找抽! 众人甚至没看清凌央央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冷冽银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根极细的银链,链尾坠着一柄巴掌大的羊脂白玉扇。 扇面挟着破风之势,卷住小酒圆滚滚的身子,将它从傅西洲脚底拖了出来。 傅西洲一脚踩空,踉跄了半步,满心都是错愕。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白玉扇合拢,银链收回袖中。 方才傅西洲那一脚若是落下,小酒虽不至死,也要受些皮肉之苦! 这一刻,凌央央对眼前这个订婚对象的厌恶升至最高点! “央央!这个坏蛋要踩死我!”小酒顺着凌央央的手爬上肩头,气得浑身发抖。 它插着根本不存在的腰,声音又气又委屈: “还有这个女人,她身上臭烘烘的,全是阴邪脏东西,小酒讨厌她!” 凌央央冷着脸,目光直直落在凌楚儿胸前,眼底满是冷意。 傅西洲站稳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凌央央手上,又惊又疑! 这女人出手快得诡异,那道银光分明是暗器一类的东西,若是再快点,说不定能直接割断他的脖子! 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忌惮,正要开口呵斥,一股怪味突然炸开。 “什么味道!好难闻!” 凌楚儿捂住鼻子,一脸嫌恶又难受的模样,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小酒。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是腐烂的海鲜混合着发霉的草药,令人作呕。 “好臭……”佣人们纷纷下意识后退,捂住口鼻,面露嫌恶。 “楚儿——!” 姜明月快步上前扶住凌楚儿,一看清她胸前扎着刺的伤口,当即变了脸色:“快请高医生过来!” 她又转头命令站在一旁的管家和司机,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严厉: “都愣着干什么!快帮大小姐,把她身上……那只东西弄走!” 姜明月的目光落在凌央央的手上。 她刚才分明用了钢丝一类的尖锐器物。 一个女孩子家,竟随身藏着这种东西! 这让姜明月又惊又恼,心底隐隐发慌。 这个女儿实在难以捉摸,和她想象中全然不同! 陈管家和老李对视一眼,都面露难色,犹豫着上前一步。 “大小姐……”陈管家语气为难。 凌央央横了两人一眼:“我看谁敢——!” 小酒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是这世上除了姥姥之外最亲的家人,谁敢动它,她绝不姑息! 姜明月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急切:“央央,不要任性! 它是刺猬,不是小猫小狗,身上不知道携带了多少病菌病毒! 楚儿一贯体弱,万一感染到什么脏东西,会出人命的!” 凌央央冷着脸色:“小酒才不脏!” 话音刚落,凌楚儿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地往后倒去。 “药……我的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模样看着格外吓人。 “楚儿!楚儿你别吓我!” 傅西洲大急,一把扶住凌楚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抬头怒视凌央央,眼睛通红: “凌央央!楚儿本来就有哮喘!你还故意弄这畜生扎伤她!你真是恶毒!” “让一让——!” 一个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提着急救箱快步走进来,是凌家的家庭医生高远。 他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俊,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但动作沉稳老练。 姜明月立即让开位置,满脸焦急地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高医生,快看看楚儿,她哮喘发作了,还被刺猬扎伤了!” 高医生打开急救箱,取出听诊器听了听凌楚儿的呼吸音,眉头微皱。 他迅速从箱子里拿出一支喷雾剂,递到凌楚儿嘴边。 “王妈!”姜明月急切地喊了一声。 王妈不敢怠慢,脚下生风般端来一杯温水,扶着虚弱的凌楚儿服药、饮水。 没过多久,凌楚儿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但脸色依旧惨白。 高医生拿起消毒过的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凌楚儿胸口的刺一根根拔出来。 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烫,甚至隐隐透出青黑。 姜明月担忧地看着,终于忍不住问:“高医生,会不会留疤?” “目前看应该不会。”高医生一边消毒一边回答, “不过楚儿小姐肌肤娇嫩,后续要好好护理,注意不能碰水,也不能沾染任何脏东西。” 一旁的傅西洲始终阴沉着脸,死死盯着蹲在凌央央肩头的小酒: “高医生,伤了楚儿的就是这只刺猬。你仔细查查,它身上是不是带了病毒? 不然楚儿的伤口怎么会弄成这样,实在太不对劲了!” 高医生闻言微微一怔。 他顺着傅西洲的目光看向小酒,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 小酒气得浑身发抖,小嘴一张一合,奶凶的声音直直传入凌央央耳中: “央央!他们全都在胡说八道! 我的刺是灵刺,只针对身上有‘脏东西’的人,才会有反应! 正常人被扎一下,顶多疼一疼就没事了!” 凌央央轻轻拍了拍小酒的小肉爪,安抚着它的情绪,目光锐利,盯着凌楚儿胸前那条项链。 方才一番混乱拉扯,那条细链彻底从领口翻了出来。 护心珠被镶嵌在粉色宝石的正中央,像一颗被吞入蚌壳的珍珠。 凌央央走上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把珠子还我。” 凌楚儿小脸惨白,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口,往姜明月怀里缩了缩。 姜明月皱了皱眉:“央央,楚儿哮喘发作,险些没了命! 你该向楚儿道歉,怎么反倒质问起她来?” 凌央央抬眸看向姜明月:“我说过,这颗珠子是姥姥耗费了许多珍惜材料和心血才制成的。 她特意叮嘱,让你贴身戴着,片刻不能离身。” 姜明月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央央,你听妈妈说。 你姥姥给过妈妈许多这样的珠子,什么养颜珠,平安珠…… 从小到大,没有十颗也有八颗。” 她顿了顿,看了凌楚儿一眼,声音柔和了几分:“这颗珠子和之前姥姥给妈妈的,没什么不同。 楚儿最近,正在参加学校的一个珠宝设计比赛,她的设计稿上就缺一个这样的珠子当主石。 妈妈看到她的设计草图,觉得这颗珠子的颜色和质地都很适合,主动提出送给她的。 不是楚儿偷拿索要,你别错怪她。” 凌央央心口发闷。 姥姥耗费半生心血,以心头血炼制的护心珠,在姜明月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 凌楚儿适时地抽噎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这颗珠子这么重要。 我本来就不是凌家的孩子,这些年爸爸妈妈对我的好,都是我偷来的福气,是我亏欠姐姐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早知道这颗珠子是姥姥送给姐姐的,我一定不会收,更不会……更不会拿去镶嵌打孔……” 凌央央听到“镶嵌打孔”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看向那颗珠子—— 果然,珠子的正中央被钻了一个极细的孔,两端用金属扣固定。 原本完整无瑕的珠体,此刻多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凌央央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离家前的那段日子,她总看着姥姥脸色不好,连走路都比以前慢了许多。 她问姥姥怎么了,姥姥只是笑笑,说没什么,只是最近胃口不好,吃得少了。 等姥姥走后,她看到那颗小心放在香囊里的珠子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姥姥这一生,确实炼过很多珠子。 但护心珠,只炼过这一颗! 凌央央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快步上前,伸手就去夺凌楚儿胸口的护心珠! “你够了——!” 傅西洲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推! 凌央央猝不及防,往后疾退两步,脚后跟磕在金属制的茶几腿上。 钻心的疼痛传来,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手腕更留下几道通红的指印! “凌央央,你不要得寸进尺!”傅西洲怒吼。 客厅里的佣人个个吓得低头垂目,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鱼。 “楚儿被你害得哮喘发作,你半句道歉都没有,反倒还想抢她的东西,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你自己看看,浑身上下哪有半分凌家千金的样子? 背个破布包,养只臭烘烘的刺猬,张口闭口就是什么珠子,装神弄鬼,你以为你是谁?山里出来的神婆也……” 凌央央眉眼清冷,垂落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轻捻。 “唔——!”傅西洲瞬间消音,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凌央央轻易不会动用玄术干涉常人,实在是傅西洲嘴巴太贱,找抽! 只是让他消音,没罚他三天说不出话喉咙肿痛,并非凌央央手软,而是不想因为一点口舌之争,平白沾染因果。 “央央,听妈妈的话。今天这事,确实是你做错了。”姜明月皱着眉,软声劝道, “你乖乖跟楚儿道个歉,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珠子的事,妈妈回头会跟姥姥解释清楚,不会让姥姥责怪你的。”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凌央央冷着脸色,寸步不让, “而且,是她弄坏姥姥的护心珠在先,要道歉,也该是她先向我道歉才对!” 第一卷 第4章 这女人邪门得很! 身为凌家的女主人,几个孩子的妈妈,姜明月早就习惯了四个儿子的无条件顺从,习惯了凌楚儿的温柔如水。 骤然面对态度强势的亲生女儿,她不由愣了一下。 凌央央见她不语,干脆挣脱开姜明月的手:“还有,小酒绝不能送走!它是我的伙伴,谁都别想赶走它!” “这里是皇城凌家,不是你在翠微山上的小土屋!”姜明月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没有人会把这种东西养在家里。 央央,城里不比山里,养这种浑身是刺脏兮兮的野兽,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凌楚儿也小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的: “姐姐,虽然刺猬扎伤了我,也让我刚才差点哮喘发作,但我其实没关系的。 只是,它身上总有一股怪怪的臭味……奶奶最讲究干净,待会回来,肯定会生气责怪姐姐的。” 凌央央盯着凌楚儿看了片刻。 白仙一脉,最擅疗愈驱邪,无论是人身顽疾,还是灵体染煞,都能轻易化解。 小酒作为白老太太的嫡长孙女,天生自带清邪之气,它的灵刺只诛阴邪,不害善人! 能被它的刺扎出青黑伤口,足以证明,凌楚儿身上藏着极重的阴邪,绝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单纯柔弱! 姜明月听到凌楚儿提到凌奶奶,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她握住凌央央的肩膀,语气急切:“央央,你到底听到妈妈说话没有?” 央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脑中飞速盘算。 护心珠虽是被穿孔损了灵气,但并非无可挽回。 她记得《丹经》里记载: 只要找齐千年雪莲子、无根天水、玄铁精粉这三样灵物,再滴入自己的心头血,以白仙秘术温养七七四十九日,便可重炼护心珠,恢复甚至远超原本的护主灵气! 等重炼完成,找到姥姥,她就把护心珠送给姥姥贴身佩戴,护姥姥周全。 至于姜明月,她终究是自己的生母,有生养之恩,她会遵照姥姥的嘱托,帮她化解今年的生死大劫,报偿这份恩情。 但凌家这趟浑水,她本就不想蹚,原本还打算听姥姥的话住到明年元旦,如今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等解决了姜明月的命劫,她就带着小酒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谁也别想把她和小酒分开,亲生父母也不行! 凌央央抬眸,看着姜明月:“这颗珠子,是姥姥的毕生心血,我必须拿回来。” 这一回,她没有再提要把珠子拿给姜明月佩戴,只说要自己拿回。 这是凌央央从翠微山回到凌家后,第一次主动向姜明月提出请求。 姜明月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疏离、浑身带着山野灵气的女儿,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为难。 因为凌央央命格特殊,从出生起,就不得不跟随姥姥隐居深山,粗茶淡饭,受尽清贫。 没能养在凌家长大,姜明月心底始终觉得亏欠这个小女儿太多。 就在姜明月犹豫不决之际,凌楚儿突然柔弱地笑了笑。 她解下脖子上的项链,捧着那颗被打孔的护心珠,递向凌央央,声音哽咽又温柔: “姐姐,你不用道歉,也别跟妈妈吵架了。都是我的不好,我把珠子还给你就是了。” 话音刚落,凌楚儿身子猛地一歪,喉咙一甜,一口黑血骤然吐出! “楚儿!”姜明月见状顿时方寸大乱,冲过去将凌楚儿抱在怀里, “楚儿你怎么样?别吓妈妈!” 一旁的高医生脸色骤变,他立刻拿出手机,语速飞快地给自己的助手打电话: “立刻送强效抗病毒血清过来,要最快的速度!” 挂断电话,高医生抬起头看向凌央央肩头的小酒,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这只刺猬身上,极有可能携带马尔尼菲篮状菌+刺猬多房棘球蚴双重病毒。 这种病毒极具传染性,潜伏期长,一旦感染,会损伤人体肝肾器官,引发皮肤溃烂、内脏衰竭,致死率极高! 要是确诊这种病毒,这只刺猬,必须立刻人道毁灭! 整个凌家上下也必须全面消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恐慌的氛围瞬间弥漫开来。 佣人们个个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去。 站得离凌央央最近的那个佣人,更是吓得脸色发青,三步并作两步躲到了远处,仿佛凌央央和小酒是什么洪水猛兽! 傅西洲闻言,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凌央央——! 你为了抢那颗珠子,居然如此不择手段,故意放一只带致命病毒的刺猬伤害楚儿! 你连最基本的良知都没有吗?你这是杀人!” 小酒听着这些污名化的辱骂,圆溜溜的小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央央,我没有病毒……我每天都乖乖洗澡,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脏……” 小酒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无助。 自从跟着凌央央下山来到繁华的皇城,它每次都只能躲在灰布包里,不敢轻易露头。 它看得明白,城里的人都不喜欢它,对它满是敌意。 它也听懂了“人道毁灭”是什么意思,就是要把它杀掉,永远离开央央! 凌央央指尖微微收紧,揽住小酒,让它靠在自己怀里,目光冷静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凌楚儿身上纵然有阴邪在身,也绝不做不到凭空吐出黑血。 这其中必定有诈! 问题就出在刚才高医生的哮喘喷雾剂,或是王妈递来的那杯温水里! 她目光扫过高医生和王妈—— 高医生神色凝重,眼神并无半点飘忽; 王妈捂着心口,一脸担忧地望着凌楚儿。 单看表面,一时半会儿,倒真看不出这两个人的破绽。 凌央央将瑟瑟发抖的小酒拢在掌心,温柔地安抚着它。 姜明月见状,吓得尖叫一声,指着凌央央手里的小酒,声音颤抖: “央央,你快把它扔掉!没听到高医生说吗? 它身上有致命病毒,会传染的,你不要命了吗!” 凌央央没有理会姜明月的惊呼,反而伸出素白的手指,轻轻在小酒的灵刺上轻轻一扎。 指尖瞬间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色泽鲜亮,没有丝毫青黑异样。 她抬起手,将受伤手指展示在众人面前,声音清冷有力,字字清晰: “大家都看清楚了,小酒的刺扎伤了我,可我的血是鲜红的,伤口没有半点青黑,也没有任何不适。 如果它真的带毒,第一个出事的人,必然是日日与它相伴的我,轮不到旁人!” 说罢,她故意轻轻扇了扇鼻子,露出一抹疑惑的神情:“而且,你们难道闻不到?凌楚儿身上,一直臭臭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凌楚儿,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姜明月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股怪味,似乎真的一直缠在楚儿身上。 陈管家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了凌楚儿一眼,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连一向偏袒凌楚儿的傅西洲,也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就站在沙发旁,当然闻得到臭味来源。 但他此前一直笃定,臭味是来自刺猬,楚儿被刺猬所伤,所以才会有异味传出。 可如今凌央央被刺后毫无异样,臭味却依旧萦绕在凌楚儿周身…… 凌央央冷眼旁观,看着众人神色变幻,心中了然。 这群人成日和凌楚儿待在一起,被她柔弱表象蒙蔽,遇事想当然地就相信她,排斥旁人! 但如果摆清事实,说明道理,凌家这些人也并非全无头脑,更不会一味偏听偏信。 至于傅西洲,这种人脑袋空空,性格冲动,很容易被情绪左右,终究是拎不清。 凌楚儿哭得身子一颤,抬起通红的泪眼声音哽咽: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楚儿,才故意这么说……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就会让西洲哥哥彻底讨厌楚儿了……” 此言一出,傅西洲看向凌央央的眼底再次浮现厌烦: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心机深重的女人! 他绝不会娶一个毒妇进家门! 凌央央懒得跟凌楚儿虚与委蛇! 趁着所有人都陷入疑惑、反应不及之际,她快步上前,一把从凌楚儿手里夺过护心珠,紧紧攥在掌心。 随即,她忽然抬手,指向凌楚儿的胸口,故作惊讶地开口: “咦,你胸口,好像有小虫子在爬!” 这话一出,凌楚儿浑身剧烈一抖! 她下意识地低头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恐惧,根本来不及掩饰。 第一卷 第5章 傅三爷一点都不老 高医生和傅西洲,也同时齐刷刷地朝凌楚儿胸口看去—— 只见她胸口的红肿依旧,可之前那诡异的青黑色,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成了普通刺伤的模样。 高医生若有所思地看向凌央央。 傅西洲眉头紧锁,满是疑惑,随即又怒视凌央央: “凌央央,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楚儿胸口哪里有什么虫子! 你故意装神弄鬼,是不是还想害她!” 凌央央缓慢地眨了眨眼:“我真的看到一只虫,顺着她的伤口爬了过去。” 凌楚儿身上的气息实在古怪。 观其面相,印堂发黑却无死气,周身阴邪缠绕却不侵其本体,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控驭之力。 瞧着……倒像是蛊物一类的东西。 凌央央修行天机门秘术多年,通晓阴阳辨邪之法,一时间也难以精准判定其根源,可见这施术之人手段不低。 不过,她方才本就是故意诈凌楚儿,瞧她方才那应激反应,足以断定,她身上的诡异之处,十有八九与蛊毒相关。 姜明月此刻全然顾不上其他,满心满眼都是凌楚儿的伤势。 她连忙看向高医生,急切问道:“高医生,楚儿伤口的青黑消了,是不是没事了?还要不要打血清?” 高医生收敛心神,谨慎地开口:“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确保没有感染病毒,才最稳妥。” 凌楚儿脸色煞白,她怯怯地往姜明月怀里缩了缩:“妈妈,我不想去医院,我没事的…… 姐姐才刚回家,要是我因为这事去了医院,爸爸和奶奶知道了,一定会狠狠责怪姐姐的,我不想姐姐受委屈。” 这话正中姜明月下怀。 她本就担心凌老太太回来后,会追究此事,更因此看低凌央央,落人口实! 闻言,她连忙抚了抚凌楚儿的发顶,满眼心疼与夸赞:“楚儿真是太懂事了,处处都想着姐姐,心地太善良了。” 傅西洲见状,更是对凌楚儿心疼不已。 他转头看向凌央央,语气强硬:“姜伯母,楚儿为了息事宁人,连医院都不肯去! 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您也该公道处事! 这只刺猬伤了楚儿,还携带病毒,绝对不能留在凌家,必须立刻处理掉!” 他眯起眼睛,盯着凌央央:“还有,刚才我明明看到,你手里闪过一道银光,用钢丝之类的锐器护住了这只刺猬! 什么样的女孩子,会随身携带这种攻击型武器? 你心思歹毒,又藏着武器,往后和楚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谁知道你会不会下次再对楚儿下手! 这武器必须立刻收缴,否则我绝不答应!” 凌央央差点气笑:他绝不答应? 这命带桃花煞、财库虚空的败家子算哪根葱?居然还敢管到她的头上! 姜明月自然也看到了方才凌央央手里的银光,她本想事后私下里找凌央央问问,大事化小。 不曾想,傅西洲竟当众点破! 一时间,她脸色有些难看,尴尬又无奈地开口: “西洲,你和央央本就有婚约在身,是未来的一家人。央央刚从山里回来,不习惯城里的生活,性子野了点。 你别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慢慢相处就好了。” 傅西洲听到“婚约”二字,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满是不耐与抗拒! 他正要开口,直言自己根本不想娶凌央央……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落地窗的玻璃都在发颤,茶几上的茶杯也随之轻轻晃动。 “什么声音?”姜明月下意识抬头。 “好像是直升机!”一个佣人跑到窗边张望,惊呼出声,“朝咱们家飞过来的!三架!” 轰鸣声迅速变大,三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以极具压迫感的霸道姿态,径直闯入凌家别墅上空。 为首的直升机在草坪上空悬停,螺旋桨飞速转动,卷起的狂风将花园里的花木吹得东倒西歪,尘土飞扬。 舱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甚至没有等悬梯放下,直接从离地一米多高的舱门纵身跃下。 落地时,他微微屈膝缓冲,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像一头从高空俯冲而下、精准锁定猎物的黑豹,沉稳又极具力量感。 漫天草屑与狂风中,他直起身,黑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 整个人像一把收鞘的刀,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是、是傅三爷!” “傅宴宸!他怎么会来这!” 客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 傅西洲先是震惊,随即是压不住的狂喜涌上脸庞:“是我三叔!三叔竟然亲自来了!” 他这位三叔,是傅家这一代最不好惹的人物,连傅老爷子都管不住的人。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少人捧着金山银山想请他吃顿饭,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今天,三叔居然为了他的婚事,亲自登门凌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三叔心里偏疼他,看重他! 有三叔给他撑腰,今天他跟楚儿的婚事,必定板上钉钉,谁也拦不住! 傅西洲的腰杆瞬间挺直了三分,看向凌央央的眼神愈发鄙夷不屑。 凌央央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心底不禁有点诧异: 一会儿功夫不见,他居然还换了身衣服! 凌家暗脉的掌权人,每天这么闲的吗? 傅宴宸推门而入。 一身黑衣衬得他身形挺拔,自带疏离矜贵的气场。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几乎是瞬间,便再次精准落在凌央央身上。 视线微垂,一眼便瞥见了她手腕上那道被傅西洲攥出的通红指痕,刺目得很。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平静,转而看向姜明月,微微颔首致意:“姜伯母好。” 他行礼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自带上位者的从容气度,翩翩风度,令人心折。 姜明月却下意识往后微退,竟有些不敢坦然受他这一礼。 自从嫁入凌家,这些年跟着丈夫周旋于各类晚宴应酬,她对皇城顶尖世家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傅宴宸这三个字,从来都代表着神秘、强大,乃至令人心底发怵的可怕。 此人手腕狠绝,心思难测,商场上从无败绩,无论丈夫还是凌家老爷子,提起他时皆是赞不绝口,语气深处却分明藏着忌惮。 甚至圈内早有传言,而今真正握着傅家实权、掌控着整个皇城核心势力的,早就是傅宴宸了! 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她如何敢坦然受礼。 姜明月连忙收敛心神,强装镇定地吩咐佣人:“快,给三爷奉上好茶。”又连忙侧身礼让,“三爷,快请坐。” 傅宴宸也不推辞,施施然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男人长腿随意交叠,姿态从容慵懒,仿佛在自己家一般自在。 一旁的凌楚儿从沙发上起身,有些发怔地看着傅宴宸。 她虽然与傅西洲青梅竹马,也时常出入傅家,但极少有机会见到傅宴宸真容,只知道傅家有这么一位三爷。 旁人都说他不好惹,傅西洲每每提起他,都一脸畏惧兼崇拜的模样,她也就一直以为,这位传说中的傅三爷,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没想到,他竟然一点都不老。 他看上去,与傅西洲年岁相仿。 轮廓深邃,容颜俊美,是她见过最具攻击性、也最迷人的长相。 还有他耳朵上那枚黑钻耳钉。 她之前在珠宝杂志上见过同款。 是某顶级珠宝品牌的限量孤品,全球一共只有两枚,据说主石是产自南非的稀有黑钻。 而且,这种级别的珠宝,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品牌方一旦拿到原石订做出来,只会把这种珠宝,卖给他们认可的,真正的超级vip。 傅宴宸这一身穿搭,看似简约,没有任何logo,却处处都是低调的顶级奢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他的身份与财富。 再配上那张俊脸,落在年轻女孩子的眼中,简直苏感爆棚。 眼见佣人端着茶具上前,凌楚儿立刻回过神,柔柔弱弱地开口: “妈妈,姐姐刚回来,对家里的茶具不熟悉,怕是招待不好三爷,让我来给三爷泡茶吧?” 第一卷 第6章 我也想嫁入傅家 姜明月望着眼前温顺乖巧的凌楚儿,心头软了几分,她点了点头:“也好。” 楚儿可是花重金拜了皇城顶尖的茶艺大师,潜心学了整整三年,平日里在整个皇城的名媛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好手艺。 一旁的傅西洲眉眼上扬,语气带着十足的炫耀:“楚儿泡的茶,连爷爷都赞不绝口。三叔,您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谁料,坐在主位上的傅宴宸却忽然抬眼,目光径直落在凌央央身上,声线低沉悦耳: “听说凌家大小姐刚从翠微山归来,一身山野清韵,不知可否有幸,尝尝凌小姐亲手泡的茶?”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凌央央身上,有好奇,有嘲讽,更有幸灾乐祸。 凌楚儿的睫毛颤了颤,她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 一个从小在穷山沟里长大的野丫头,别说茶艺了,怕是连正经的茶具都没碰过,能泡出什么拿得出手的茶? 让她动手,不过是在傅三爷面前丢人现眼罢了! 凌央央没动,只是扫了一眼桌上精致的茶具,又看向傅宴宸:“你喜欢喝这个?” 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讨好,也没有半分自卑,反倒让众人微微一怔。 一旁跟着傅宴宸前来凑热闹的周子逸,立即笑嘻嘻地插嘴: “三哥最近就好这口岩茶,尤其偏爱牛栏坑的肉桂。” 说话间,傅宴宸身后跟着的随行助理,已经从随身的恒温茶箱里取出了一小罐茶叶。 凌央央接过茶罐,轻轻打开盖子。 只见罐中茶叶条索紧结,色泽乌润带宝光,闻之有一股馥郁的花果香,正是岩茶中顶级的“牛肉”—— 市面上一两难求,有价无市,是真正的稀世好茶。 凌央央再次看向傅宴宸,指尖摩挲着茶罐边缘,却始终没有动手泡茶的意思。 她自小跟着姥姥在翠微山长大,姥姥精通茶道,平日里总爱煮茶品茶,她也跟着耳濡目染,最爱喝茶。 山间的云雾茶、姥姥寻遍深山采来的野茶、各类珍稀茗品,她都喝得津津有味。 可姥姥疼她入骨,从小到大,从来不舍得让她动手忙活这些琐事。 平日里都是姥姥亲手泡茶,她只需坐在一旁捧着茶盏慢品,祖孙俩对着山间清风饮茶闲谈,是她最安稳幸福的时光。 傅宴宸将她眼底的期待与慵懒看在眼里,鬼使神差地抬手,亲自从她手中接过茶罐,开始泡茶。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高冲低斟,水流如丝,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淳厚绵长的茶香便在空气中彻底炸开,沁人心脾,满室生香。 一杯澄澈金黄的茶汤,稳稳递到了凌央央面前。 凌央央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淳厚顺滑,香气绵长,火候与手法都恰到好处,比她喝过的不少好茶都要出彩。 她颇为满意地抬眸看了傅宴宸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人除了命格够硬,能挡她的天命死劫,倒是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好茶艺。 眼下还没找到姥姥的下落,日后想喝茶了,倒是可以考虑找他蹭两杯,也算不亏。 傅宴宸将茶盏推过去之后,指尖在桌沿下意识地轻点,这是他心情很好的标志。 做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他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他傅宴宸身居高位,向来矜傲挑剔,向来只有旁人讨好他的份儿,什么时候主动给别人泡过茶? 身边那些发小,哪个不是求着、哄着,才能从他手里蹭到一杯半盏? 周子逸跟了他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喝过他泡的茶不超过三次。 可刚才,他居然因为这小姑娘一个眼神,就下意识地亲自动手,没有半分不情愿。 傅宴宸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低低失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纵容。 这一抹不经意间的浅笑,落在满心偏见的傅西洲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不屑与嘲讽。 傅西洲在心里暗暗揣测—— 他三叔这个人,向来眼高于顶,性情冷傲,寻常人和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凌央央连泡茶都不会,还要三叔亲自出手伺候,三叔这一笑,肯定是被凌央央的粗鄙无知气笑了。 这般一想,傅西洲的底气更足了,看向凌央央的眼神愈发轻蔑。 在他根深蒂固的思想里,女人就该温婉贤淑、恪守规矩。 像凌央央这样的女人,养刺猬,藏利器,牙尖嘴利,行事乖张,半点上不得台面! 这种女人,哪点配做他傅西洲的妻子?哪里配踏入傅家的大门? “凌央央,想做我凌家的儿媳妇,就该懂事、明理、大度、温柔。 你看你浑身上下,符合我要求里的哪一点?”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我告诉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你这种——” “西洲!”姜明月脸色难看地喝止他,声音里带着薄怒, “你不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央央她才刚回来,她只是有些不适应城市的生活,这不代表她就会一直这样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你作为央央的未婚夫,就算没有感情,也该对她多一些耐心和包容。 你这样咄咄逼人,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如果央央爸爸回来看到这一幕,该作何感想?” 说到这儿,她下意识地看了傅宴宸一眼。 她心里清楚傅家得罪不起,可傅西洲方才那些话,实在太过伤人刻薄! 央央刚回皇城,便被未婚夫当众这般羞辱—— 这不止是颜面尽失的问题! 她一个女孩子,心里该多难过、多委屈! 可傅宴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漠。 他没有喝止傅西洲,甚至没有抬眼看向这边,仿佛这场争执与他毫无关系。 姜明月心里微微一沉。 傅宴宸这般置身事外的态度……是不是代表了傅家的意思? 是不是代表,傅老爷子,也不认可央央这个孙媳妇? 她咬了咬牙,心头的愧疚渐渐被现实的考量压过,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笑容: “西洲,这桩婚事,是央央的爷爷和傅老爷子一同约定好的,是两家的世交情谊,你不能——” “我爷爷说的,是让我娶凌家的千金!”傅西洲理直气壮地打断她, “可凌家如今真正配得上千金二字的,难道不应该是温柔懂事、样样出色的楚儿吗?” 他转向姜明月,语气变得恳切起来,甚至透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姜伯母,您平时总说把楚儿当成亲生女儿,既然当成亲生女儿,就不该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楚儿这么好,样样拔尖,人人都喜欢!如果说她有什么欠缺——” 他看了凌楚儿一眼,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唯一缺的,就是身上没有流着凌家的血。但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啊! 她也是无辜的,不该因为身世,错失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西洲哥哥,你别再说了!” 凌楚儿咬着下唇,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见犹怜。 “姐姐才刚回来,你这样说……会让妈妈心里会很难过的…… 为了姐姐的幸福,为了全家的和睦,我、我愿意退让,绝不争抢…… 大家,千万不要因为我为难!” 她说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裙摆上,也砸在了姜明月的心头。 姜明月看着她胸口涂着药的伤口,还有因为哮喘发作、仍未完全平复的急促喘息,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转过脸,看向一旁神色清冷的凌央央。 “央央,”她斟酌着措辞,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结婚的事……你怎么想?” 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念头—— 央央才刚回来,和傅西洲之间确实也没什么感情。 两人性格不合,三观相悖,强行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如果央央自己也不愿意,或许,这桩婚事确实可以……再商量。 或许,换成楚儿嫁给西洲,才是最好的结果。 凌央央平静地看着姜明月,看着这个与她血脉相连、却始终疏离的亲生母亲。 从回家起,她看着她的眼神,有愧疚,有刻意的弥补,有想要拉近关系的讨好,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唯独没有刚刚看凌楚儿时,那份自然而然的、不假思索的偏爱和心疼。 自小,姥姥把她护在羽翼下,供她衣食无忧,教她玄学秘术,给了她世间最纯粹的亲情,她已觉得足够幸福。 她虽姓凌,却对凌家的父母亲人,没有过分的热盼期许。 下山之前,她就想得明白: 若是彼此投缘,她自然愿意念着血缘情分,出手保凌家平安; 可若是凌家人都如姜明月一般,偏心偏到骨子里,眼里只有凌楚儿,全然不顾她的感受,肆意忽视她的委屈—— 这凌家的亲情,她也不稀罕。 这凌家的门庭,她一刻都不想多留! 思虑至此,凌央央直视着姜明月的眼睛,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我也想嫁入傅家呢?” 话音落夏,傅宴宸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让在场众人各怀心思。 这一笑,让傅西洲更加肆无忌惮,当即跟着嗤笑出声,满脸嘲讽。 他认定三叔也在看凌央央的笑话,觉得她真是自取其辱。 凌楚儿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连三爷都笑了。 看来,傅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看得上凌央央。 从傅宴宸出现起,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姜明月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傅宴宸那一声笑,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她咬了咬唇,上前握住凌央央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央央,你还小,刚回来,对皇城不熟悉,对傅家的情况也不了解。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千万不能冲动。 楚儿在凌家生活了十几年,熟悉豪门规矩,更适应这边的环境,也更了解西洲的为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觉得凌楚儿才是配得上傅西洲的另加前进,才是这桩联姻最合适的人选。 怀里的小酒瞬间炸了毛:“央央!你妈妈怎么能这样!你才是她亲生的女儿啊! 明明你才刚回家,最该被疼被宠,她怎么能这么偏心外人!太过分了!” 听着小酒的话,凌央央心底只有一片冰凉。 亲生母亲的偏心,如此直白不加掩饰,连表面的公平都不愿刻意维持,这份血缘亲情,实在寡淡的可笑。 凌央央直视着姜明月,语气平静却直白:“所以,妈妈也认为,我应该放弃这门婚事,把傅家少夫人的位置,让给凌楚儿,对吗?” 姜明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在皇城,尤其是豪门世家之间说话,大家都是很迂回的。 话留三分,点到即止,彼此心照不宣。 没有人像凌央央这样,直白得像一把刀,把人逼到墙角,非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姜明月攥紧了女儿的手,柔声安抚,像是在许下承诺:“央央,妈妈向你保证,日后一定给你寻一门更好的婚事,找一个真心疼你、尊重你的好人家。 你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妈妈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的。” 她说着,伸手想摸凌央央的脸。 凌央央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她本来就对傅西洲这个草包二世祖毫无兴趣,能顺理成章推掉这门婚事,本就正合她意。 可傅西洲方才嘴巴那么欠,当众羞辱她、还想踩死小酒,若是就这么轻易算了,简直愧对自己和小酒受的这些委屈! 凌央央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傅西洲,语气淡漠: “如果,我同意放弃婚约,傅先生打算给我什么补偿?” 第一卷 第7章 我亲自来提亲了,凌小姐 “央央——!”姜明月开口想要阻止。 可傅西洲却在同一时间,没怎么犹豫就开了口: “我在东三环有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层,精装修,地段极好,可以直接过户给你。” 凌央央毫不客气地打断:“如今楼市下行,房产变现难,不值钱。” 傅西洲嘴角抽了抽,压着不耐,冷声问道:“那你想要多少钱?直说!” 凌央央歪了歪头,目光先轻飘飘落在一脸柔弱的凌楚儿身上,又慢悠悠地转回傅西洲脸上,弯了一下唇角。 她慢条斯理,却字字刁钻, “你这么喜欢楚儿,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 那你对她的这份喜欢,值多少钱?”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凌楚儿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姜明月看着三个年轻人的神色,一时心底五味杂陈。 傅西洲则彻底愣住,一时语塞。 这话问得刁钻—— 给多了,肉疼; 给少了,显得他对楚儿的喜欢不值钱。 傅宴宸端着茶杯,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 这小狐狸,还挺有意思。 当着他的面,逼他侄子割肉,还割得这么理直气壮。 傅西洲咬了咬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偷偷看了一眼傅宴宸,见三叔没什么表示,又看了看姜明月,姜明月也是一脸复杂难言。 “我、我还没接手家里的生意……”他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我账户上有一千万零花钱……” “一千万。”凌央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掂量什么。 然后她从那个灰扑扑的小布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递到傅西洲面前。 “转账吧。记得备注—— 自愿赠与,永不追回。” 免得日后这家伙又反悔,再来纠缠讨要。 傅西洲的脸涨得通红,气得咬牙切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慌慌张张把转账界面调出来。 他咬着后槽牙,输密码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叮”的一声,转账成功。 凌央央看了一眼到账通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包里。 依照姥姥从小教她的玄门规矩,不义之财与补偿款,需捐一半做善事,积德行善,弥补因果。 剩下的五百万,刚好够她购置千年雪莲子、玄铁精粉这类珍稀玄门材料。 外人都以为玄门术士掐指一算便可通天,殊不知这行最是烧钱—— 修炼灵力需要珍稀灵草,画符需要朱砂、黄纸、兽血,炼宝更是要耗费奇珍异宝,样样都离不开钱财。 她从十三岁出师下山,便帮人看事、解煞、驱邪,接了不少单子,积攒了人脉和积蓄,可依旧常常觉得缺钱。 若是换做寻常玄门弟子,怕是早就因为修炼开销穷得揭不开锅了。 傅西洲脸色铁青,满心憋屈,但转念一想—— 一千万就打发了凌央央这个疯婆子,能顺利娶到温柔懂事的楚儿,也是值得的。 况且,等他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几百亿资产在手,区区一千万算得了什么?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这么一想,他的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他转过身,一把拉住凌楚儿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楚儿,没事了。从今天起,没人能再阻拦我们在一起了。” 凌楚儿眼泛泪花,小鸟依人地靠在傅西洲肩上,看向凌央央,语气柔弱却暗藏得意: “姐姐,谢谢你愿意成全我们。” 皇城十大世家,傅家排在第一,傅西洲更是傅家板上钉钉的太子爷。 傅家的偌大家业,千亿资产,早晚要交到傅西洲的手上! 凌央央错过了傅西洲,还想找个比傅西洲更好的? 下辈子都不可能! 凌楚儿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猖狂。 姜明月看着这一幕,心知凌央央既然拿了这笔钱,还是当着傅家三爷的面,她与傅西洲的婚事,已经无可挽回了。 一时间,姜明月自己也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滋味儿。 虽然她也觉得楚儿与西洲更相配,但那毕竟是长辈给央央订下的婚事啊,还是那么好的一门婚事。 凌央央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对靠在一起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身为玄师,看人从不看肤浅的皮相,只看骨相与气运。 在外人眼里,傅西洲与凌楚儿算得上俊男美女,登对般配。 可在她看来,两人骨相相克,气运相冲,半分夫妻相都没有。 傅西洲财库虚空,凌楚儿面带损夫煞! 两人若是勉强在一起,轻则婚后日日争吵、家财散尽;重则相互拖累、灾祸不断。 这两个人,注定走不到最后。 就算勉强成婚,也不过是一场孽缘,早晚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傅宴宸放下跷着的二郎腿,站起身,步履沉稳地朝着凌央央与姜明月走来。 “好了,我侄子的婚事聊完了。现在,该来聊聊我的了。”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傅宴宸。 傅宴宸走到近前,朝凌央央伸出手:“凌小姐。”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掌心向上,像是在等一朵花落进手里, “我考虑好了。联姻的事—— 我答应。”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答应……啥玩意儿?” 傅西洲彻底懵了,脸上的得意之色尚未褪去,眼神茫然又错愕。 他眨了眨眼,声音都有点发飘,“三叔,你在说什么啊?” 不是说好了将他与凌央央的婚约,替换成楚儿? 怎么三叔这会儿又和凌央央说什么答应! 一旁的凌楚儿更是浑身一僵,柔弱的泪水瞬间僵在眼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死死盯着傅宴宸朝着凌央央伸出的手,心脏狂跳不止:不可能!绝对是她领会错了! 傅宴宸是谁? 皇城顶层圈子里最神秘莫测、权势滔天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傅老爷子都要让他三分! 那可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眼光高到极致! 皇城里多少名门闺秀、世家名媛挤破头都攀不上,他怎么可能看上凌央央? 姜明月更是惊得脸色发白。 她张了张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傅三爷,您……您的意思是?” 她甚至不敢往深处想,只觉得眼前这一切太过荒诞! 凌央央何德何能,能让傅家三爷亲自开口应下联姻。 傅宴宸这才将目光从凌央央身上移开,斜睨了姜明月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却让姜明月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这件事,”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清冽, “我家老爷子方才特意打电话叮嘱我,务必办好。” 老头子的原话:这桩婚事今天必须订下来,务必让凌家感觉到傅家的重视! 试问,还有什么比他这位傅家三爷亲自开口求娶,更能显出傅家的重视? 傅宴宸觉得,今日之行,必定会让自家老爷子一百个满意!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凌央央身上,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不过,既然是结两家之好,总要当事人首肯,才算作数。” 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份举重若轻的郑重。 仿佛他口中这位“当事人”,不是一个刚回皇城四天的小姑娘,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凌央央心底微动。 这人倒是会说话,不动声色便替她挡了所有闲言碎语。 既给了凌家脸面,又将主动权全然交到她手上。 心思深沉,却也足够体面。 “央央。”蹲在凌央央肩窝的小酒,小嘴巴轻轻动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好半天才挤出后半句: “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初见傅宴宸那次,央央让它躲在包包里,感受还不那么明显; 此时这么近的距离,傅宴宸身上那股又沉又贵、深不见底的气场,让它觉得很不安。 谁知话音刚落,傅宴宸的目光忽然瞥了过来。 就那么一眼,轻飘飘的,像是无意间扫过。 小酒的小脑袋瞬间一耷拉,紧紧扒在凌央央肩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央央,我不想你嫁给他,他好可怕……” 凌央央垂下眼,伸手将小酒从衣领里捞出来,拢在掌心。 她用拇指轻轻捏了捏小酒软乎乎的肚子,安抚地揉了揉。 可怕? 嗯,是有点。 这几天她借着外出散心熟悉环境的由头,满皇城转悠,顺带从几个早年受过她恩惠、如今在皇城立足的事主口中,拿到了不少资料。 其中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位傅家三爷的八字。 八字纯阳,火土极旺,全因命带一个极其罕见的格局—— 北辰。 古籍有云:北辰者,北极真武之象,镇守中天,统摄万灵。 命带北辰之人,生而尊贵,威仪天成,百邪不侵,万法不破。 普通人有一个北辰入命,已是天选之人,而傅宴宸的八字里,北辰竟出现了两次。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命硬能解释的了。 凌央央想起姥姥曾经无意间提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生来就不是凡人,是带着前世记忆和使命来的。” 从八字来看,傅宴宸或许就是姥姥口中的这种人。 小酒是白仙嫡脉,天性敏感,对天地间至阳至尊的命格,本就有天然的敬畏,会害怕傅宴宸,再正常不过。 凌央央收回思绪,抬起头,直视着傅宴宸的眼睛。 傅宴宸生了一双非常勾人的桃花眼。 不笑的时候,看狗都深情; 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把整个世界捧给他! 这人是那种看起来很风流、很浪子的长相,可偏偏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轻浮,反而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见凌央央直直盯着自己,傅宴宸忽然朝她弯了弯唇角。 不等凌央央反应,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微凉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气息相缠。 他微微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我可是依照约定,亲自来你凌家提亲了,凌小姐。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要是当场毁约,我傅三的脸往哪儿搁?嗯?” 第一卷 第8章 上来,哥带你飞!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凌央央心头微顿,正要开口反驳,客厅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 “舅妈,舅妈——!”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客厅。 女孩身形清瘦,扎着低马尾,戴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红又肿。 她穿一件白色短袖,牛仔裤上蹭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 是血。 整个人狼狈不堪,像刚从什么灾难现场跑出来的。 “大舅妈!您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快去医院吧,二哥要不行了!” 女孩叫凌小荷,是凌老爷子与凌老夫人所生小女儿的独生女。 父母离异后,她改回凌姓,跟着妈妈凌婉卿搬回凌家生活。 她和凌央央同年出生,如今正在皇城大学美术学院读大二。 “小荷?”姜明月认出来人,脸色骤变,“你在胡说什么?” 凌小荷口中的二哥凌凛,是姜明月所生的第二个儿子。 身为市刑警大队队长,他身体强健,年轻有为,是凌家的骄傲,怎么会突然病危?! “我没有胡说!大舅妈,是真的!”凌小荷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二哥今天为了查我们学校的一桩案子,特意绕路去学校接我回家,途径江宸大桥的时候,桥体突然整段坍塌了!” 江宸大桥,是连接主城区与江新区的核心跨江大桥,平日里车流极大,绝非普通环城小桥可比。 此次坍塌,堪称惊天事故。 客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当时车太多了,桥塌下来的时候,二哥一把推开驾驶室的门,抱着我跳车逃生。 可落下来的时候,一根断裂的钢筋直接刺穿了他的后背,贯穿了胸腔!” 凌小荷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们被救出来的时候,二哥已经快没意识了,现在被送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 医生说……医生说伤势太重,随时可能没命,让我们家属立刻过去!” “什么!”姜明月眼前一黑。 “怎么会这样……”凌楚儿眼眶瞬间泛红,一脸担忧又害怕的模样, “二哥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太可怕了……” 傅西洲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他很快稳住了情绪,追问凌小荷: “你先别哭了,人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不对?” 凌小荷连连点头。 “这事儿好办。”傅西洲挺起胸膛, “我二叔就是那家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专攻胸外创伤,医术顶尖,有他在,凌凛一定有救!” 此言一出,在场凌家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傅西洲。 凌楚儿也拽紧他的西装袖子:“西洲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二哥……” 傅西洲立刻拿出手机:“我这就给二叔打电话,让他亲自进手术室坐镇,务必保住凌凛!” “你脑子呢?”傅宴宸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江宸大桥坍塌是重大安全事故,伤员成百上千。 市一院早已人满为患,全院医护都在一线抢救。 你二叔是主任医师,这会儿必定忙得连轴转,哪里有空接你的私人电话?” 傅西洲从小被宠坏,做事从来不过脑子,全凭情绪主导。 傅宴宸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平日里,傅西洲没那胆子把事犯到他眼前,他也懒得点破罢了。 傅西洲被噎得脸一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凌楚儿反应极快,擦了擦眼泪,声音柔柔地开口: “三叔,情况实在太紧急了,我们能不能坐你的直升机去市一院? 我记得医院楼顶有专属直升机停机坪,可以降落!” 她说“三叔”两个字时,语气娇娇柔柔的,带着一种少女独有的娇嗔。 傅西洲闻言,眼睛一亮! 她赞赏地摸了摸凌楚儿的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宠溺: “还是我们楚儿聪明,小脑瓜转得就是快。三叔,就坐您的直升机去吧?” 周子逸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奇葩,还真是天生一对! 说起话来半点也不客气,三言两语的,就安排起他的直升机了! 姜明月此刻早已心乱如麻,只想立刻赶到医院,她看着傅宴宸和周子逸,恳求道: “傅三爷,周少,求二位帮帮忙,救救阿凛,我们……我们确实很着急……” 周子逸不置可否。 今天这直升机车队,是傅宴宸要借的,该怎么调度,自然全凭傅宴宸的意思。 傅宴宸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凌央央身上。 仿佛凌央央的一句话,才是他最终的答案。 凌央央回到凌家四天,从未见过这位所谓的二哥凌凛,更不曾拿到他的八字,对他没有半分了解。 但她清楚记得,刚回凌家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对她疏离冷淡,唯有凌小荷,在她吃饭时,不言不语地给她布菜、为她盛汤。 事后还小声提醒她:在凌家,不要轻易吃别人递来的东西,也不要随意相信旁人。 凌央央觉得,如果说主动给她夹菜、盛汤,态度温和,是因为凌小荷本来就是个好相处的女孩; 那么她事后的这个叮嘱……就很有意思了。 但不管怎么说,凌小荷是她回到这个陌生的家后,唯一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而从凌小荷方才的描述中,足以看出,凌凛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选择护住凌小荷,这样的人,本性不坏。 她凌央央向来知恩图报,凌小荷待她一分好,她便愿还三分。 只要凌凛不是天命已尽,她便可以出手,试试救人。 更何况,从她回凌家的第一天在后院花园发现的那包东西来看—— 凌家上上下下,包括姜明月在内,每个人身上应该都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阴引”,是一种极隐蔽的诅咒媒介。 它不会直接害人性命,但会慢慢侵蚀一个人的气运和健康,让这个家族从根上烂掉。 此次凌凛遭遇桥塌事故,看似意外,说不定也和这个有关。 心念至此,凌央央没有迟疑,轻轻点了点头。 傅宴宸眼底漾开一抹笑,朝凌央央做了个“请”的手势,朝门外走去。 院子里,三架直升机整装待发。 傅宴宸带着凌央央径直走向为首那架,长腿一跨上了机舱,然后回身,朝凌央央伸出手。 凌央央看了那只手一眼,没接,自己踩着踏板上了机舱,在他对面坐下。 傅宴宸也不恼,笑着收回手,对驾驶员说:“市第一人民医院,顶楼。” 周子逸向来最是识趣,一看这情形,直接朝凌小荷招了招手:“妹妹,上这架,哥带你飞。” 凌小荷愣了一下,看了看凌央央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子逸这张笑眯眯的脸,咬了咬唇,爬上了周子逸的直升机。 第二架直升机轰然升空。 亲眼瞧见傅宴宸对凌央央的态度,傅西洲虽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却被医院的事情搅得没心思多想。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凌楚儿的腰:“楚儿,来,我带你。” 凌楚儿抿唇一笑,将手放进他掌心,小鸟依人地跟上了直升机。 姜明月满心都是凌凛的伤势,早已顾不上其他,脸色惨白地快步钻进直升机。 凌楚儿坐在傅西洲身边,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管怎么说,傅家太子爷,已经要成为她未来的丈夫了。 傅西洲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他有钱、有家世、有名分。 傅家长孙,未来傅氏集团的掌舵人,只要能嫁给他,就是傅家未来的女主人。 至于凌央央—— 凌楚儿双眸微眯,盯着前方那架直升机的尾翼。 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土丫头,到底用了什么不入流的狐媚手段,竟然能让傅三爷对她另眼相看! 这个凌央央,摆明了有问题! 不过,她再怎么得意,也只是一时罢了。 想嫁给傅家三爷,可没那么容易! 放眼整个皇城,傅宴宸可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像他这个层次的世家豪门,就算要娶,也只会娶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 更何况,傅家那些长辈,怎么可能同意他娶一个自己侄子不要的女人? 单是凌家,爷爷奶奶和爸爸,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要知道,一旦她和傅西洲成婚,凌央央和傅家三叔,这中间可差着辈分呢! 传出去,凌家的脸往哪搁? 只凭这一点,凌央央注定成不了傅三爷的夫人! 第一卷 第9章 凌央央,他娶定了! 想通这一点,凌楚儿压下心底的不甘,转头看向姜明月。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妈妈,姐姐就这样上了傅三爷的直升机……不会有事吧?” 姜明月心里乱得很。 一则,担心凌凛的伤势,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挺过来; 二则,央央才回皇城,不懂皇城水深,竟然就那样上了第一次见面男人的直升机,实在是不像话。 傅宴宸那样的人,连她们这些世家夫人都要小心翼翼地应付,央央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万一在他手上吃亏怎么办? 万一得罪了傅家,又该怎么办! 姜明月心底乱糟糟一团麻,烦躁又压抑,她闭了闭眼,把所有纷乱难言的心思统统按压下去。 眼下不是纠结儿女情长、门第脸面的时候。 指甲掐进掌心,姜明月眉眼间闪过一抹隐忍: “先不要说这些。你姐姐也成年了,该怎么与人相处,妈妈相信她有分寸。” 哪怕此刻姜明月内心有千般不安、万般顾虑,此刻也只能出言维护凌央央。 毕竟,央央再怎么不懂事、没规矩,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凌楚儿乖顺地点点头,眼底藏着细密心思,语气柔弱又懂事: “我也一直相信姐姐。只是心里,总忍不住担心……” 她话到嘴边微微顿住,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犹豫了片刻,她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怯怯地看向姜明月: “妈妈,您说……三叔说的那个话,是认真的吗?” 此言一出,机舱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姜明月的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傅西洲的反应更大。 “楚儿,你别胡思乱想!” 他几乎是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上机舱顶,声音都变了调, “我三叔为人高深莫测、心思难测,行事从来都出人意料。 这件事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等安顿好二哥,我亲自去跟三叔好好谈清楚。” 凌楚儿点了点头,小手轻抚着傅西洲的手臂:“西洲哥哥,我都听你的。” 姜明月看着两个年轻人依偎着坐在一起的甜蜜模样,心头微微酸涩。 傅西洲与凌楚儿青梅竹马、相伴多年,样貌家世样样登对,在外人眼里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娇养凌楚儿这么多年,早已视如己出,自然真心盼着两人修成正果,由衷为她欣慰。 只是,这样一来,央央怎么办? 姜明月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放眼整个京城豪门世家,哪家能攀上傅家、让傅宴宸做女婿,简直做梦都要笑醒! 可对凌家来说,若是让刚找回来的大女儿和一直养在家中的小女儿,同时嫁给傅家叔侄俩—— 外人会说凌家贪慕虚荣,吃相难看!为了攀附傅家,把两个女儿都搭进去。 而且……傅宴宸那样的人,身边从不缺名媛千金的追逐,怎么可能真心看上央央? 姜明月抬眸,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轮廓上,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 下方车流纵横、街道连绵,远处江宸大桥坍塌处浓烟滚滚,事故惨烈骇人。 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紧张压抑的氛围里。 可密闭狭小的机舱之中,时间却仿佛静止一般。 凌央央坐在傅宴宸对面,两只手捧着小酒。 小酒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对面的男人,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像一颗炸毛的板栗。 傅宴宸靠在座椅上,姿态矜贵散漫,像一只慵懒晒太阳的猎豹,气场沉稳又慑人。 他目光直直落在凌央央身上,低沉嗓音缓缓响起:“你这位二哥,你以前见过?” “没有。” “那你还去?” 凌央央抬眸看他,语气平静直白:“等下抢救室,我需要进去看一看,你有办法安排吗?” 傅宴宸凝视着她清澈通透的眼眸,薄唇轻轻一勾,低笑出声。 “可以安排。”他话锋微微一顿,眼底藏着深意,“不过,我也要一起进去。” 凌央央微微歪头:“你认识我二哥?” “见过几次。” 傅宴宸和凌凛打过几次交道,谈不上深交,但对这个人,他是有几分佩服的。 凌家那几只大小狐狸,各个精于算计,在商场、政界翻云覆雨,一个比一个厉害。 唯独凌凛,一不经商,二不从军,从警校毕业后一头扎进了刑侦大队,从基层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 凌家不缺钱,也有权,他大可以走更轻松的路,但他没有。 凌凛这个人,外圆内方,有为人底线,有职业追求,这在世家子弟中,很难得。 但今天他执意一同进去,并不是因为看重凌凛。 他答应要娶凌央央,当然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一见钟情。 他很想知道,这位传说中算命很有准头的凌小姐,天机门近百年来天赋最强的玄门传人—— 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到底,能不能真的在那件事上……帮到他。 凌央央感觉到了傅宴宸眼睛里的审视。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 直升机引擎轰鸣,飞速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急诊大厅里,挤满了从跨江大桥送来的伤患。 一行人匆忙赶到手术室门外,没过多久,手术室大门推开,傅易筠缓步走出。 他今年不过三十五岁,年纪轻轻便是顶尖胸外重症主任医师,医术登峰造极。 他摘下医用口罩,面色凝重,对着焦急等待的姜明月低声道: “姜伯母,很遗憾。凌凛的伤势太重了,钢筋贯穿的位置正好在心包附近,我们已经尽力了,但……” “心跳已经停了。” 那四个字落下来,像一把钝刀,狠狠砍在每个人的心上。 姜明月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子一软便直直朝着冰冷的地面栽去! “妈妈——!” 凌楚儿尖叫着扑过去,死死抓住姜明月的手腕,用力摇晃,“妈妈!妈妈您醒醒!别吓我啊妈妈!” 凌央央和凌小荷几乎同时上前。 两个人一左一右扶起姜明月,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凌央央的指尖轻轻搭上姜明月的额头,掌心悬空,五指微曲: “妈妈没事,只是急火攻心,休息一会儿就会缓过来。”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她指尖无声无息地渡了过去,在姜明月的眉心缓缓晕开。 那是“清心咒”——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术,不过可以快速平复心神、缓解晕眩心悸,让她好受许多。 姜明月苍白的脸色渐渐缓和。 她睫毛颤了颤,低声喃喃:“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先别、先别告诉你爸爸……” 话音未落—— “爸爸!” 凌楚儿握着手机,声音带着哭腔,却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传进了听筒那头, “您快回来吧!二哥他……医生说二哥已经没救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傅西洲见状,看向傅易筠,语气急切:“二叔,能不能给姜伯母安排一个病房休息?” 傅易筠冷瞥了他一眼。 “现在整个医院都在抢救伤患,急诊走廊里都加满了床位!” 话虽如此,到底还是念在两家世交的份上,顿了顿又道: “隔壁有一间值班医生的休息室,先扶姜伯母过去休息一会儿。” 凌楚儿一听,快步上前,不动声色挤开凌央央,牢牢扶住姜明月的胳膊,柔声道 “妈妈,我扶着您,慢点走。” 凌小荷朝凌央央睇来忧虑的一瞥,沉默地在另一侧搀扶,往隔壁走去。 周遭稍稍安静下来,凌央央转头看向傅易筠:“傅医生,我可以进去看一看我二哥吗?” 傅易筠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站在凌央央身后的傅宴宸。 傅宴宸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傅易筠心中了然,沉吟一瞬,侧身让开门口,沉声道:“三分钟。” 凌央央抱着小酒,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一片惨白,无影灯冷光如霜,照得四周一片死寂。 凌凛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身上盖着的无菌单毫无起伏。 监护仪的屏幕上,只有一条笔直冰冷的横线,宣告着医学意义上的死亡。 可凌央央天生玄瞳,能看破阴阳、洞见煞气与魂魄。 医学上,凌凛已是心脉骤停、回天乏术; 可凌央央看得清楚,凌凛的三魂七魄并未离体,生机尚未断绝。 他的胸口上方,盘踞着一道厚重的阴煞黑气,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死死按在心脉灵府的位置。 这才是导致凌凛心跳骤停、临床死亡的真正原因。 凌央央的目光微微一凝。 此前她在凌家后院花园发现的那包秽物,当天就被她以灵火彻底焚毁。 按说,即便凌家众人身上还残留着些许阴气,最多也就是导致身体亚健康、容易倒霉、精神不济而已,绝不可能出现这般致命的凶煞。 凌凛胸口这道黑气,分明是被人故意种下的。 凌央央从灰扑扑的布包里取出一张黄符纸,又取出一支巴掌大小的便携毛笔。 笔杆只有小指粗细,通体莹白,笔尖是上等的狼毫。 她咬破舌尖,以舌尖精血为墨,在符纸上落笔。 血是至阳之物,舌尖血更是人体阳气最盛之处。 以舌尖精血画符,威力比普通朱砂符强上数倍。 她落笔如风,符纹蜿蜒如龙,一气呵成,正是玄门中专门破除外附阴煞、追溯咒源的破煞追源符。 此符一出,可震散缠身凶煞,更能顺着阴气脉络,锁定施咒之人的方位气息。 凌央央眸中掠过一抹厉色,捏符于指尖,唇齿轻启,低声念出咒诀: “天清地明,阴浊沉凝。吾奉天机,破煞诛形。急急如律令——破!!!” 音落,她指尖一松,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猛地亮起一道金光,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切入那道阴煞黑气之中! 浓黑煞气瞬间如沸水般翻滚,被符力狠狠撕扯、打散。 原本顺着煞气延伸而出、若隐若现的漆黑细线,正要朝着某个方向溯源而去,却在半空骤然一僵—— 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掐断,瞬间崩碎无踪! 凌央央眸色一沉。 好快。 对方手段不低,绝非街边招摇撞骗的野路子术士,而是真正精通阴咒、修为不浅的玄门中人。 不过,这道追源符一旦被人强行掐断,施咒者身上会在三日之内,散出一股独特的腐菊腥气。 寻常人闻不到,可小酒本是白仙灵体,对邪咒气息极为敏锐,只要那人靠近,小酒能第一时间察觉。 “小酒。” 怀中,小酒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两只小短手拍了拍胸脯,表示包在她身上。 一旁,傅宴宸眸光微深,静静看着这一切。 旁人看不见的阴煞、黑线、符光,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他看得见。 从很多很多年前,就看得见。 傅宴宸的唇角微微弯起,目光落在凌央央利落的身影上,眼底暗流翻涌,将她牢牢锁定。 凌央央,他娶定了! 第一卷 第10章 明早九点民政局 下一秒—— “滴——!” 监护仪上那条死寂的直线,猛地跳了一下。 凌央央收回手,垂眸看着凌凛。 他的眼皮颤了颤,像是在用力睁开眼睛,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怎么也睁不开。 凌央央伸出一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渡入一丝清灵元气,助他凝神聚魂。 凌凛的视线从模糊涣散,一点点变得清晰聚焦,最终稳稳落在她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你……是……” 凌央央唇角一扬,神色平静温和,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你好啊,二哥。我是凌央央。” 凌凛终于看清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困惑、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可凌央央只是扫了一眼,便眉头微蹙。 不对。 她看得清楚,凌凛体内少了两魄: 一为气魄,主生机活力; 一为英魄,主胆识定力。 双魄缺失,轻则体虚健忘,重则神智昏沉、难以长久支撑。 她重新审视凌凛的面相。 眉骨高而端正,鼻梁直而饱满,颧骨有肉,地阁方圆—— 这是正直、仁厚、有担当的面相。 更关键的是,凌凛周身萦绕着一层厚重而干净的金光。 那是功德之光,淡而不散,纯粹干净。 人的功德分很多种。 有的是前世带来的宿世功德,有的是祖上阴德庇佑,还有的就是今生积攒的现世功德。 凌凛就属于最后一种。 他救过很多人。 不止是今天救了凌小荷,他身上那种纯粹厚重的功德气息,是无数次以身涉险,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 凌凛,命不该绝。 此次突遭横祸,纯粹是被人恶意暗算,强行掠夺生机。 凌央央不再多言,从布包里取出一根银针,在凌凛的指尖轻轻一刺,取了三滴血,收入随身玉瓶。 “有我这个妹妹,算是你的福气。”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凌凛说话。 “救命之恩,等你彻底清醒之后,我们再慢慢算。” 凌凛虽然依旧迷茫,听到这句话,却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凌央央伸出手,在他眉心轻轻拂过。 “睡吧。” 凌凛的眼皮沉了下去,陷入了沉睡。 双魄缺失,必须尽快寻回,否则拖得越久,对神魂损伤越大,甚至可能永久落下病根。 “滴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心跳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有力,生命体征一路回升。 就在这时,凌央央的目光落在凌凛左手腕上。 那里系着一条编织红绳。 红绳很细,编法精致,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珠子,珠子上刻着极细的纹路。 凌央央伸手,一把扯断了那条红绳。 红绳断裂的瞬间,一缕黑气从珠子里飘了出来,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凌央央将红绳攥在手心,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推开门。 “傅医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走廊里的嘈杂。 “人活了,进来看看吧。” 傅易筠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闻言脚步骤然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她。 他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没等凌央央回答,他快步冲进手术室。 监护仪“滴滴滴”的声响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脆。 血压、血氧数据正在稳步回升,虽然还在危险值范围,但趋势是向上的。 傅易筠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一低头,便看见手术台脚边,一小搓烧过的纸灰。 他目光微顿,心中疑窦丛生,却什么也没多问,迅速戴上无菌手套,检查各项体征。 “心率恢复正常,血压持续回升,瞳孔对光反射灵敏——”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朝门外高声喊道,“来人!准备二次清创缝合!立刻叫麻醉师过来!快!” 医护人员脚步匆匆鱼贯而入,厚重的手术室大门被来回推开。 傅西洲和周子逸等候在走廊一侧; 姜明月、凌楚儿和凌小荷听到动静,也从休息室赶了过来。 姜明月脸色还白着,但已经能站稳了,只是紧紧攥着凌楚儿的手。 见有护士匆匆经过,她匆忙拦住一个追问道:“请问,我儿子他——” “家属请在走廊等候。” 护士连脚步都没停,“砰”地一声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姜明月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 凌楚儿皱眉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重新亮起的红灯,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 凌小荷走到凌央央身边,眼眶通红,小声问: “央央,你知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了?二哥他……” “二哥会没事的。” 凌央央声音不大,语气却笃定地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凌小荷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得没有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二哥吉人天相,一定能渡过难关!” 姜明月闻言,快步走到凌央央面前:“真的吗?央央,刚才傅主任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凌楚儿蹙着眉,声音柔柔地开口:“姐姐,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会让大家空欢喜一场的。” 她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他面容俊朗,气度翩翩,周身带着久经商场的沉稳与威严,正是凌央央的亲生父亲—— 凌云渡。 姜明月见到丈夫归来,所有的强装镇定瞬间崩塌,扑进凌云渡怀里,声音哽咽:“老公,阿凛他……” 凌云渡的眼眶也泛了红:“没事的,我在。我们一起等医生的消息。” 众人在焦灼的等待中熬过了漫长的十分钟,手术室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傅易筠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神色却舒缓许多: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伤势过重,身体极度虚弱,后续需要转入高级病房,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走廊里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太好了……”凌小荷捂住了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姜明月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凌云渡身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出来。 凌楚儿也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太好了……二哥没事就好……” 傅西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就连周子逸都跟着松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真够吓人的。” 凌云渡轻轻拍了拍姜明月的背,安抚了她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众人。 他的目光在周子逸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傅宴宸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今日多谢周公子,多谢傅三爷出手相助,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商场上浸润多年的从容和得体,“直升机的事,凌云渡记在心里了。” 周子逸连忙摆手:“凌叔叔客气了,举手之劳。” 傅宴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凌先生客气。不过今天,我还有一件事,想先跟凌先生说清楚。” 凌云渡心中微动,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眉头微微蹙起:“傅三爷请讲。” 傅宴宸唇角微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光芒: “我和央央的婚事。” 走廊里瞬间安静。 凌云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审视地打量着傅宴宸: “小女山野归来,不懂豪门规矩,贸然联姻,实在不妥。 况且,傅、凌两家此前定下的联姻人选,也并非三爷您。” 傅宴宸低笑一声,全然不在意他的反驳,继续说道: “婚事细节、礼数流程,后续傅家自有专人上门提亲。” 凌云渡深吸一口气,还要再说—— 傅宴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凌央央一眼,对着她轻轻比了一个“再联络”的手势,接通手机,转身迈步离开。 周子逸愣了愣,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三哥!三哥你等等我!” 傅宴宸一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凌央央身上。 就连傅西洲也怔怔地望着她,心底一片迷茫。 难不成,三叔真的被凌央央这张脸给迷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凌央央虽然粗鲁无礼,但那张脸,确实生得极好。 不是那种脂粉堆砌的好看,而是一种不沾人间烟火的清绝灵动。 如今顶流爆红、公认颜值天花板的四小花旦之首杨紫晴,全京城都夸她绝世美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可真要站在凌央央面前,五官气质也要逊色几分。 三叔那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物,万一眼光特殊,偏偏就钟爱这一款长相呢? 傅西洲盯着凌央央的脸,看得有些出神。 “西洲哥哥。” 凌楚儿的声音柔柔响起,她轻轻晃了晃傅西洲的胳膊,眼底带着一丝不安。 傅西洲这才回过神,随口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凌楚儿咬了咬唇,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又不敢说。 姜明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微微皱起。 傅西洲明明已经当众放话,要改娶楚儿,可刚才却盯着凌央央看得出神,这般心性不定,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但比起傅西洲的不靠谱,更让她忧心忡忡的,是方才傅宴宸说的那番话。 傅三爷,是真的要娶央央吗? 姜明月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凌云渡,夫妻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与为难。 凌云渡看着眼前的情形,再看凌楚儿与傅西洲之间微妙的氛围,心中已然明了: 这几天,家里定然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凌云渡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没有当场开口。 就在气氛微妙又紧绷之际,凌央央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申请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 「凌小姐,明早九点民政局,来不来?」 第一卷 第11章 够不够格当你的傅太太? 豪车密闭的车厢内,柔和的车内暖光漫洒而下。 “老爷子,先别急着发火。 今天的事,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您的大孙子公然放话,说死都不会娶人家凌家大小姐。” 手机那端传来一阵怒吼。 傅宴宸将手机挪远了些,火上浇油地添了一句:“现在?现在人还黏在那个养女身边。” 挂断电话,傅宴宸慵懒倚坐在后座,骨节分明的长指,随意把玩着一枚葡萄大小的圆珠。 珠子温润如骨,却沁着血一般的深红,在他冷白指节的映衬下,暗沉又妖异。 若是凌央央亲眼见到此情此景,绝不会轻易放过傅宴宸。 因为,姥姥离开翠微山时带走的那一颗,与此刻傅宴宸指尖转动的珠子,一模一样。 身旁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怎么样,看准了?够不够格当你的傅太太?” 傅宴宸将珠子握进掌心,眼帘轻垂:“小姑娘确实有真本事傍身。但心性和胆色,还得再看看。” 男人闻言,忍不住笑着调侃:“我听子逸说了,你刚在医院,可是当着凌家人的面撂话说要娶人家了。 怎么这会儿到你嘴里,倒像要砍价似的。” “她想联姻,我可以成全。” 傅宴宸松开掌心,垂眸看着那颗血色珠子,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 “不过前提是—— 她必须证明自己,有足够的利用价值,能帮我解决心头大患,才配坐上傅太太这个位置。” * 医院大门外。 “伯父,”傅西洲看向凌云渡,神色藏着几分仓促,“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处理一趟。” 他语气急促,根本不等身旁的凌楚儿回应,便脚步匆匆地迈开腿。 凌楚儿咬着唇,眼底闪过一抹晦色。 一旁的凌云渡面上不动声色,心底跟明镜似的。 就算傅家的天塌下来,也轮不到傅西洲一个空有名头的太子爷去顶。 傅西洲这副慌里慌张的模样,瞧着倒是被家里那位老爷子点名要求尽快回家! 凌云渡收回目光:“我和央央坐一辆车。” 姜明月心思都在凌凛的伤势上,她疲惫地点了点头,在凌楚儿的搀扶下,坐进了眼前的车子。 凌央央走在人群最后面,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凌云渡的西装袖口上。 方才全家都围着凌凛的事心神大乱,连她也未曾留意—— 凌云渡左臂袖扣上,挂着一丝细细的亮光。 像是什么东西的链子,缠在了金属扣上,阳光下一闪一闪。 几乎是在她看到的同一瞬间—— “呀——!” 凌小荷走在台阶上,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一栽! 凌云渡反应极快,伸手一把将人扶稳。 凌小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大舅”。 就是这一瞬间的拉扯,凌云渡袖扣上亮闪闪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凌央央眯了眯眼。 心念一转,她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凌小荷的手。 凌小荷的身体明显一僵。 她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神色还算镇定,朝凌央央扯出一抹笑。 “走吧,上车。”凌央央语气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车里,凌央央和凌小荷并肩坐在后排。 凌云渡坐在前座,回头看了凌央央一眼,语气温和:“你手边的保温杯,是泡好的红茶。” 凌央央轻轻点头,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递给凌小荷。 “喝点水。” 凌小荷本就心神不宁,一见茶递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接—— 手指一松,那条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链子,滑了出来。 凌央央伸手一捞,捏在指尖,不动声色地细细端详。 手链是女人款式,细长的玫瑰金链条,末端坠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色泽浓郁华贵。 这是国际顶奢珠宝品牌的今春新款,一条就要二十几万。 她从前帮一位离异的豪门贵妇化解过宅地凶煞,对方恰好是这个品牌的忠实拥趸,还曾跟她提过一嘴: 这个品牌的每一件饰品,都刻有唯一编号,就藏在在链锁内侧。 顺着编号,可以查到购买记录,精准追溯到购买人。 凌央央指尖摩挲着链扣内侧的编号,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相熟的客户发了条微信: 「帮我查个东西。」 对方几乎秒回:「凌大师!您总算找我啦,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凌央央把首饰编码发了过去。 手机震动,对方的消息带着几分雀跃发来: 「多亏了凌大师的桃花符,最近我运势爆棚,正跟这个品牌的亚洲区负责人谈恋爱呢。查这个太简单了!」 等了约莫十分钟,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只有一个名字: 「姜殳」 对方紧接着又发过来一条:「凌大师,你那美颜符还有吗?我想预订五张,钱双倍照付!」 凌央央唇角微勾:「安排,一会儿闪送给你」 随后,她调出另一个联系人,发送一条消息: 「老张,帮忙查个人,叫姜殳。」 一旁,凌小荷目不斜视,浑身都绷紧了,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 前座的凌云渡察觉到后座异样,疑惑地回头看来。 凌小荷慌忙端起茶杯喝水掩饰,却被茶水烫到舌尖,疼得眼眶瞬间泛红。 凌央央见她这么紧张,索性将手链递了回去。 凌小荷摇了摇头,手指攥成拳头,缩在身侧。 凌央央没有再勉强,将手链收进自己的包里。 车子驶上主路,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片刻后,凌央央的手机轻轻震动。 是凌小荷发来的微信: 「央央,你别生气。手链的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全家好。」 凌央央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目光落在“全家好”三个字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问:「你知道凌云渡有外遇?」 凌小荷微微摇头,手指飞快戳了几个字:「我、我不确定。」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句,「不过,我当时看到一个背影。感觉是个大美人,还一直想挽大舅的手。」 凌央央眸光微沉,正要再问,手机再次震动。 是老张发来消息: 「身份系统查无此人,应该是个假名字。」 凌央央微微挑起眉梢。 看来,凌云渡招惹的这个女人,不仅有钱,还很有手段。 前座,凌云渡的目光不时落在凌央央脸上。 这个女儿,模样与姜明月足有七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灵动清冷,带着一股山野间养出的通透锐气。 他心中微微发涩。 女儿养在山里二十年,确实受苦了。 如果傅西洲当真要悔婚,改娶凌楚儿—— 家里老太太,疼楚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巴不得她嫁进傅家,一辈子锦衣玉食。 至于明月,因为当年的事,心中对养女多年的愧疚与亏欠,也能因此消散大半。 就连家里老爷子,恐怕也只看重两家联姻,至于是哪个孙女嫁,根本无所谓。 整件事,最受委屈的,还属央央。 凌云渡心头愈发酸涩,刻意放软了语气,轻声开口:“回家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 凌央央语气平淡:“还好。” 她抬起眼,目光与凌云渡在后视镜中相撞。 凌云渡天庭开阔、地阁方正,眉眼清正,本是守规矩、重情义之相; 可鼻梁微起节,夫妻宫有暗纹,主中年情路必有大坎,桃花带煞,极易被外情纠缠。 凌央央心头微沉:凌云渡的桃花煞,会是妈妈的命劫吗? 就在她心念微动之际,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车子经过减速带时,凌小荷杯中的茶水滴滴答答洒在小桌板上,晕开一小片湿漉漉的浅痕。 凌央央眸光一亮:这是玄门中最灵验的天机外应! 心念方动,兆应即生。 她垂眸紧盯桌板上的水渍,只见茶水缓缓蔓延,走势迂回扭曲,如毒藤盘绕,死死缠作一团—— 分明是大凶之卦! 谁知就在这时,凌小荷慌忙抓起拿起手边的纸巾,去擦水渍。 卦象瞬息万变。 她这一擦,反倒彻底打乱了原本凝滞的凶煞卦势。 凌央央眸光微动:此局虽险,却偏偏乱中藏机,会有外力从中周旋破局。 有解。 凌云渡从女儿的神情中,猜出她并不满意那间房。 这孩子,回到凌家好几天,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从来都闷在心里不说,受了委屈也不言语,不像别的孩子那般撒娇讨要。 他温声开口,满是疼惜:“央央,晚上想吃什么,跟爸爸说,我让后厨加两道你爱吃的菜。”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做云溪口味的菜就好。” 凌云渡一愣,这才意识到,翠微山就在云溪省境内。 凌央央从小跟着姥姥在那边长大,口味自然随那边。 可他们这些至亲之人,竟没有一个人想起这件事。 都是按着家里原本的口味安排饭菜,从未想过要迁就她、尊重她的习惯。 车子驶入凌宅大门,绕过喷泉,停在主楼前。 众人陆续下车进屋,无人留意凌央央叫了个闪送,将手里的小盒子交给对方。 闪送员没有穿制服,白t牛仔裤的普通打扮。戴了一顶黑色棒球帽,脸上戴着同色口罩。 凌央央拿出手机,打开某个论坛app,扫码支付了十玄币。 闪送员朝她做了个手势,快步离开了。 “来,先坐下。”凌云渡扶着姜明月坐到沙发上。 屋里一直开着中央空调,略微有点凉,他接过佣人递来的薄毯,盖在她腿上。 凌楚儿跟在后面,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乖巧:“爸爸,我帮您把外套挂起来吧。” 凌云渡笑了笑,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语气里带着欣慰和习惯:“好。” 凌楚儿接过西装外套,手指不着痕迹地掐了掐衣兜与内衬,像是在摸索什么,又很快松开。 将衣服挂在衣架上,她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微微低头,指尖沿着外套的侧缝轻轻地捏,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楚儿,怎么了?” 姜明月抬头看见,随口问了句。 凌楚儿身形一僵。 第一卷 第12章 怕不怕鬼? “没什么。”她飞快地收回手,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乖巧的笑, “就是……爸爸这件西装袖口的地方,好像刮丝了。” 她指着左侧衣袖靠近袖扣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片细密的勾丝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夏季的薄款西装面料本就偏软,稍稍勾挂便容易起丝,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姜明月不疑有他,温声道:“楚儿真是细心,这都注意到了。 这件西装是新做的吧?料子娇贵,刮成这样怕是没法穿了。” 凌云渡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表情很淡,稍纵即逝。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凌楚儿走回沙发,坐在姜明月身旁,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凌云渡周身逡巡。 沙发上,凌小荷端着茶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垂着,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一言不发。 这一切,都被凌央央尽收眼底。 凌楚儿刚才在找什么?是找那条被小荷故意藏起来的手链吗? 故意当着姜明月的面,提起爸爸袖口布料勾丝,是想引起她的疑心?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凌楚儿刚才的一番举动。 这倒有意思了。 她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 晚饭过后。 屋内暖黄灯光柔和洒落,凌央央坐在书桌前,脊背挺直如青竹,正垂眸画符。 笔尖划过黄符,纹路流畅如行云流水,带着一股清灵玄气。 一旁,小酒蹲在桌角,两只小短手抱着胸,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它脑袋上顶着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随着点头的动作摇摇欲坠。 凌小荷站在一旁,看着小酒,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喜欢。 凌央央将刚画好的符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吹,然后起身,将符纸贴在了门板内侧。 符纸贴上的一瞬间,纸上的朱砂纹路微微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这些时,凌央央并没有避着凌小荷。 而凌小荷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有几分惊奇地看着那张符纸。 凌央央瞥了她一眼,心里有了数。 普通人看到这种事,要么嗤之以鼻,觉得凌央央脑子有问题; 要么目露厌憎,只当她是装神弄鬼,不会是这般镇定又好奇的模样。 凌小荷的反应,分明是以前见过,或者至少听说过类似的事。 “这是封门符。”凌央央多解释了一句,“简单来说,隔音隔视,谁也别想偷听。” 凌小荷听得认真,眼中敬佩更浓,小声赞叹:“央央,你好厉害。” 凌央央唇角微弯:“天机门的传人,总得有点真本事。”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推,将那条从凌凛手腕上扯下的红绳推到桌中央:“喊你来,是有件事想要你帮忙。你看看这个,见过吗?” 凌小荷走上前,仔细打量片刻,脸色微变:“这不是二哥一直戴在手上的红绳吗?” “就是那条。”凌央央点头。 凌小荷反应很快,眉头瞬间蹙起:“这条手绳……有问题?” 凌央央看了她一眼:“问题不小。你知道这是谁送给他的?” 凌小荷脸色渐渐复杂起来,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这是今年年初,二哥过生日,他暗恋的那个女孩子送的,她叫苏映雪。” 苏映雪…… 凌央央问:“怎么能见到她?” 凌小荷说:“她家就在隔壁那条街,种了很多很多植物的那家就是。她是学植物的,在我们学校当老师。” 凌央央点点头,离得这么近,倒是好办。 找机会去她家一趟,让小酒试试她身上的气味就知道了。 凌央央又问:“你之前提醒我,在凌家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要轻信旁人。” 凌央央直视着她,语气平静,“为什么这么说?” 凌小荷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蜷缩,犹豫许久才轻声开口: “央央,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这么说,绝不是想挑拨你和家里人的关系……” 凌央央忽然笑了:“我和他们本来也没什么情分,还用得着挑拨?” 凌小荷一时语塞。 傻子都能看出来,凌家上下偏心偏到骨子里,独宠凌楚儿一人。 她这个外甥女在凌家,就像个透明人,明里暗里,没少受凌楚儿的打压。 如今凌央央这个正牌千金归来,待遇竟也相差无几,甚至受到更多的排挤。 她小声安慰:“央央,你别太难过。他们……其实他们就是被凌楚儿的假面给骗了。 等以后真相大白,他们肯定会后悔的。” 凌央央的目光,在凌小荷认真解释的小脸上停了几秒,忽然笑了。 “怕不怕鬼?” 凌小荷一愣。 凌央央突然拉起她的手:“怕不怕高?” 凌小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做什么?” 凌央央一把拉开窗子:“陪我去寻二哥的魂!找到了,他才有的救!” 夜风飒飒,两道少女的身影飞速下降,最终稳稳当当落在庭院中的一片阴影之中。 * 楼下客厅灯火通明。 客厅里,凌云渡和姜明月正坐在沙发上。 凌云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姜明月坐在一旁陪着。 夫妻俩姿态自然而亲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半敞开的格局,让他们一眼就能看到走廊上的动静。 “楚儿,汤炖好了?”姜明月抬头,目光落在凌楚儿手里的炖盅上。 凌楚儿声音柔柔的:“炖好了。我盛了一盅,等会儿送去医院。” 她顿了顿,又说:“我还单独炖了一盅燕窝,想给姐姐送过去。 燕窝是之前大哥专门买给我,说让我滋补身体的。 燕窝品相很好,我想分给姐姐尝尝。” 姜明月心中一暖:“楚儿真是懂事。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跟央央分享。” 凌云渡也抬起头,看了凌楚儿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儿!” 傅西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额角微微沁着汗,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我忙完了,”他喘了口气,朝凌楚儿笑了笑, “这就送你去医院,给二哥送汤。应该能赶上探视时间吧?” 眼见傅西洲匆匆赶来,显然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 凌楚儿心里甜丝丝:“西洲哥哥,你用不着专门跑一趟的。家里有司机,可以送我。” “答应你的事,自然要亲自来。”傅西洲语气笃定。 凌楚儿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弯起一个羞涩的弧度。 凌楚儿一笑:“你等我一下,我把燕窝给姐姐端上去,咱们马上就走。” “不用你跑上跑下。”姜明月连忙喊住她,转头对一旁的佣人吩咐, “阿珍,去楼上请大小姐下来,就说,楚儿特意给她炖了燕窝,让她下来喝一点。” 阿珍应了一声,快步上了楼。 片刻后,阿珍慌慌张张从楼梯上跑下来,脸色有些发白: “先生,太太!大小姐……不在房间里。” 姜明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在房间?” “我敲了门,没人应。推门进去看了,房间是空的。” 凌云渡放下手里的文件,眉头微微皱起:“会不会去后花园散步了?” 就在这时,凌楚儿忽然脸色发白:“爸爸妈妈,姐姐该不会是因为我和西洲哥哥的事,心里不舒服,偷偷离家出走了吧?” 她转向阿珍,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阿珍,你有没有留意房间里的东西?姐姐的包和行李都还在吗?” 阿珍怔住,答不上话。 凌楚儿提起裙摆,快步朝楼上走去。 姜明月和凌云渡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凌云渡站起身,扶了姜明月一把,夫妻俩也跟着上了楼。 二楼东侧最尽头的房间,是凌家安排给凌央央暂住的卧房。 整间卧房空荡荡的,窗帘半掩,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陈管家带着几名佣人匆匆赶到二楼走廊。 王妈气喘吁吁地说:“先生,太太,里里外外全都找遍了!没有!” 凌楚儿站在书桌前,纤细白皙的指尖,不着痕迹地在书桌抽屉边缘缓缓划过。 她转过身来,眼眶已经泛了红: “爸爸,妈妈,姐姐好像……真的离家出走了。” 第一卷 第13章 凌大师保我狗命! “怎么会……好端端,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姜明月喃喃,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阿珍上前一把拉开衣柜的门。衣柜里空荡荡的,只孤零零挂着那两件“锦瑟”连衣裙。 阿珍大剌剌地感慨:“大小姐赌气走了,反倒把衣服落下了。” 凌楚儿的目光扫过那两件裙子,眼睫轻轻一颤,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 凌云渡眉头紧紧蹙起,沉声问道:“央央来的时候,带了什么行李?” 姜明月一怔,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 央央回家那天,只随身带了一个灰扑扑的小挎包,还有一个黑色双肩背。 而此时,双肩背包早已不见踪影。 她像是被什么驱使着,快步拉开另一侧衣柜—— 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她得知亲生女儿即将归家,特意让人精心置办的衣物配饰。 件件崭新,吊牌完好。 姜明月心口发涩,这几天,凌央央从未碰过这些东西,始终只穿自己带来的旧衣。 凌云渡看着妻子的神色,也明白了症结所在。 这几天公司突发状况不断,他每天忙到深夜才归家,全然忽略了刚回家的女儿,作为父亲,他实在失职。 凌楚儿转向陈管家和司机:“陈伯,李叔,姐姐最近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凌云渡眸光微沉,落在凌楚儿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凌楚儿心头一紧,连忙咬唇露出自责模样:“都怪我对姐姐关心不够。要是我多陪陪她,也不至于毫无头绪。” 陈管家半垂着眼:“大小姐只是逛了商场、公园、咖啡馆,看着是想熟悉皇城环境,并无异常。” 凌楚儿眸底闪过一抹失望。 姜明月早已慌了神,连忙掏出手机拨打凌央央的号码。 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行踪不明、联系不上,最后一丝线索也断了,绝望与担忧瞬间将她笼罩。 傅西洲懒洋洋地开了口:“大晚上闹这么一出,完全不顾及家人感受,真是矫情又任性。” 凌云渡冷冷瞥了他一眼,面色沉郁,并未当场发作。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老四凌焰搀扶着满头银发的凌家老太太走了进来。 老太太傍晚时听闻凌凛抢救病危的噩耗,便匆匆赶回家。 “家里吵吵闹闹的,出什么事了?”老太太目光扫过众人。 凌楚儿“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太面前:“奶奶,都怪我不好,二哥才刚脱离危险,姐姐就离家出走了……” 她哽咽着,荏弱的小脸儿满是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卑微又可怜, “是我霸占了本该属于姐姐的生活,惹她不开心了。 该走的人是我,只要家人安稳的,楚儿去哪里都无所谓!” 傅西洲立刻上前扶住她,满眼心疼:“楚儿别委屈,凌家容不下你,我带你回傅家!” 凌楚儿顿时一噎,哭声都小了几分。 老太太的脸色一沉,瞥了傅西洲一眼,轻嗔一声:“胡闹。” 她伸手将凌楚儿拉起来,“楚儿是我们凌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乖巧孝顺。 谁也没有资格排挤她。谁敢为难她,就是跟我老婆子过不去!” 傅西洲被老太太那一眼看得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凌云渡这时道:“妈,时候不早了,您先回房休息。老四,你去医院给阿凛送汤。” 凌焰满脸不情愿,刚想反驳,却被凌云渡严厉的眼神压了回去。 老太太却不肯走,执意坐在客厅:我等那丫头回来!既然回了凌家,就要守规矩。 这么偏激任性,动不动离家出走,实在不成体统!” 姜明月脸色难看。 可老太太心脏不好,去年才放了支架,她即便不赞同,也不敢当众顶撞。 凌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奶奶说得对!有些人在外面野惯了,就是少了家教。” “够了!”凌云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背后非议亲妹妹,你的家教又有多好?立刻滚去医院!” 被父亲当众冷斥,凌焰满脸怨气,阴沉着脸拎起保温桶,驱车前往医院。 凌楚儿擦了擦眼泪,眼眶红肿地看着凌云渡:“爸爸,姐姐闹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我跟您一起出去找姐姐吧,多个人就能多份线索。” 老太太心疼地攥住凌楚儿的手: “外头天黑风大,你身子弱,别跟着折腾,乖乖在家陪着奶奶。” “奶奶,我没事的。”凌楚儿轻轻摇头。 傅西洲立刻附和:“我陪着楚儿,一定护好她。” 凌云渡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人,又看了看满心担忧的妻子与怒气难平的老母亲。 沉吟片刻,终究没有阻拦,默认了众人一同外出寻人的决定。 * 夜色浓稠。 两道少女身影,悄然出现在断裂大桥的最高处。 “叮咚——叮咚——” 接连不断的微信消息提示音,猝然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凌央央垂眸看向手机。 屏幕上,五分钟前刚添加的好友周子逸,正疯狂刷屏发消息。 大约见她迟迟没有回复,对方干脆直接连发五笔转账。 每一笔转账,金额都是66666,红通通的转账提示占满了屏幕。 附带的表情包更是滑稽又夸张。 「凌大师yyds!救命活菩萨!」; 「大师666!小弟彻底服了!」跪谢大佬.jpg 「凌大师保我狗命!」猛男落泪,jpg 凌央央眼尾微挑,指尖轻点屏幕,干脆利落地收下五笔转账。 随即发去一条语音: “你去,找七片新鲜柳叶,用高度白酒浸泡一刻钟。 再取泡好的柳叶,反复擦拭额头、手心、心口三处阴气流窜的关键位置; 之后把用过的柳叶,找个铁盆烧干净,灰倒进马桶冲掉。 最后喝一杯热红糖水,直接上床睡觉。” 过了足足三分钟,对面才回过消息: 「都准备好了凌大师!待会全部照您说的办! 这样就行了吗?用不用我去找您,当面做个法什么的祛祛邪?」 凌央央发了条语音消息: “这个法子只能祛除阴气,避免你今晚被噩梦纠缠。 但人不会平白无故撞邪—— 周子逸,你该好好想一想,最近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以及……得罪过谁。” 挂断电话,凌央央看向凌小荷。 小荷小脸煞白,指着桥下湍急的江水,声音发着抖: “央央,就是这里……我和二哥,就是在这附近出事的。” 凌央央目光锐利,一眼扫过整片区域。 跨江大桥一共八墩九孔,第五号桥墩,裂开了一道贯穿性的大缝。 钢筋从断裂的水泥里龇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锈红色的冷光。 “早该猜到了。”凌央央眯了眯眼。 皇城是千年古都,龙气汇聚之地。 每一座大型桥梁在建造之初,都必须经过风水勘测,避开龙脉走向,选在吉位动土,按说不该无故坍塌。 可谁都不会想到,竟然有人在当初建造这座桥的时候,在桥墩里打了生桩。 所谓打生桩,指的是一种活祭之术—— 在动工之前,将活人封进桥墩的模架,然后浇筑水泥,让生魂永镇桥基。 而在其中,又以童男童女最为“灵验”,因为孩童的灵魂最纯净,怨念也最重,镇压之力最强。 淡金色的玄光自眼底一闪而逝,玄瞳视界里,凌央央清晰看见了第五号桥墩深处的小小骸骨。 那是一个女童,身形瘦小,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她的骨骸被浇筑在桥墩正中心的位置。 双臂被人用某种方式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直立。头骨上仰,下颌张开,似乎在最后那一刻,还在哭喊挣扎。 凌央央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如今已是二十二世纪,竟还有人敢用这等歹毒的邪术,实在是丧尽天良! 如今大桥已断,当年惨死的孩童,怨气早已积郁成灾、正是即将暴动的时刻。 用不了多久,施工队就会进场作业,清理桥体残骸、打捞坠江车辆、着手修复桥体。 如果她今天放任不管,往来施工的都是凡俗普通人,身上没有玄气修为护体。 一旦接触到这股积压了数年的怨气,轻者噩梦缠身,心神恍惚; 重者被怨气侵蚀神智,心智大乱,在施工过程中酿成无可挽回的惨烈意外。 更可怕的是,这股怨气一旦失控,绝不会局限于桥墩一隅! 必会顺着江,水蔓延扩散至下游流域。 沿岸起居的寻常居民、夜半临江漫步的路人,乃至江水中生生不息的鱼虾生灵,都会被这股怨气所伤! 心念电转间,凌央央已然打定主意。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繁复的符文。 符文笔画之间多了一圈环环相扣的圆环,圆环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封”字,四周以天干地支的方位标注了八个方向。 这是玄门高阶封灵符。 可将女童的滔天怨气,暂且封在桥墩之内,内外隔绝—— 既阻怨气外泄祸及苍生,也隔外界惊扰、触怒怨魂。 是凌央央当下权衡利弊后,最稳妥周全的处置之法。 然而,就在凌央央周身玄气微敛的刹那,看似平静的江面下,骤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阴寒! 一道通体惨白、皮肉浮肿的女子鬼影,悄无声息地自幽深河底缓缓上浮。 它一动不动,僵在浑浊的水波之中,阴恻恻地盯着岸上的凌央央! 第一卷 第14章 监视 后脖颈的“控魂符”微微颤动! 惨白鬼影宛如被一根丝线控制,瞬间沉入冰冷的水底。除了水下残留的一丝阴气,再无半点痕迹。 凌央央将封灵符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手腕一翻,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青碧色的灵火,精准地落入五号桥墩的裂缝之中。 一道淡金色结界,从桥墩底部无声张开。 裂缝里渗出的黑气,撞上结界的边缘,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在桥墩内部不甘地翻滚! “静待几天,等我办妥手头的事,定会彻查当年真相,寻到害你之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在此之前,不得再冲撞路人、祸害无辜。” 话音落,桥墩内的猩红煞气,果真渐渐平复了几分,不再肆意翻涌。 凌央央从随身的黑色双肩背包取出折扇,手腕一抖,银丝从扇骨中激射而出,缠绕在桥墩的钢架上。 二人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河滩上。 凌小荷落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紧紧抓着凌央央的胳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河滩上乱石嶙峋,水草被江水冲得东倒西歪,空气里弥漫着泥沙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凌央央走在前面,目光如炬,一寸一寸地扫过河滩。 这里水流平缓,岸边堆积着大量从上游冲下来的杂物,断裂的护栏碎片、扭曲的车门、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站在凌央央肩膀的小酒拱了拱她的脖颈:“央央,很奇怪。” 它不停在空气里轻嗅,细小的声音软糯又困惑:“姥姥的气息,明明就在这附近的,但现在……好像被人把气息抹掉了。” 凌央央眉头蹙起。 白天感应到姥姥气息后,她并非故意拖延,不愿立刻前来寻找。 这里发生重大事故,救援人员、围观群众、伤者家属层层聚集,杂气漫天。 在这样的环境下溯源寻人,不仅术法会受到严重干扰,也太过扎眼,难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凌央央缓缓抬手,指尖快速结出玄门探气印诀,施展出高阶溯影寻息术。 对方修为不浅,手段缜密,人为抹除了所有残留气息。 可她并非普通玄门弟子,用姥姥的话说,她天生玄瞳,术法修为远超寻常玄门术士。 即便痕迹被人为强行清除,她依旧能捕捉到残留的一缕灵气波动。 数分钟后,凌央央缓缓收回印诀,神色愈发沉冷。 小酒的感应没有出错,姥姥的确来过这片跨江大桥河滩。 一个念头,骤然在凌央央心底升起: 姥姥会来这里,是因为她在五号桥墩发现的邪术吗?还是这座大桥,藏着别的什么隐秘。 比她先出现在这的人,刻意抹除姥姥出现的痕迹,用意是善是恶? 凌小荷安静站在不远处,看着凌央央凝神施法、神色凝重的模样,不敢随意走动,更不敢开口打扰。 小酒同样感受到了小主人的焦灼,轻轻用小爪爪摸了摸凌央央的脸:“央央……” 凌央央用脸颊蹭了蹭它,放软语气:“没事的,我们一定能先一步找到姥姥。” 小酒重重“嗯”了一声:“我相信央央!央央还有我,我也是很厉害的!” 凌央央收敛杂念,目光重新落定在这片阴气沉沉的河滩之上。 今晚前来此地,除了追查姥姥的线索,还有另一件紧要的事要完成—— 寻回凌凛丢失的两魄。 她从手术室中,特意取了凌凛三滴心头精血,精血相连,神魂同源,是牵引魂魄最好的媒介。 而事发瞬间,凌小荷距离凌凛最近,同样可以作为辅助引媒。 凌央央转头看向凌诺,语气平静:“借你一滴指尖血。” 来的路上,听说此行能救醒二哥,凌小荷心里早有准备。 听到央央这样要求,凌小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允,伸出指尖。 凌央央取出提前备好的白玉圆盘,将凌凛的三滴心头血与凌小荷的指尖血,依次滴落在圆盘纹路之中。 双血相融,缓缓流淌,顺着圆盘之上雕刻的古老魂纹,慢慢蔓延开来。 凌央央手持银丝折扇,立于河滩中央,脚步踏出规整的七星踏罡步,唇齿轻启,低声念诵古老晦涩的引魂咒文。 咒音低沉绵长,顺着晚风缓缓散开。 白玉圆盘灵光渐起,血色纹路熠熠生辉,与折扇之上的符文遥遥呼应。 河滩地面之下,淡淡灰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腾,那是游离在外、残缺不稳的魂魄雾气。 以血亲精血锁定神魂气息,以旁观者残气为引,七星罡步定局,折扇符文锁阵—— 层层叠加,环环相扣,构建出一片专属的引魂聚魄阵。 阵法缓缓铺开,笼罩整片河滩,微弱的灵光在夜色之中若隐若现,玄妙又神秘。 时间缓缓流逝,阵法运转愈发稳定。 河滩之上,一缕浅淡得近乎透明的魂魄虚影,顺着灵气牵引,从乱石缝隙间缓缓凝聚成型。 雾气濛濛,轮廓模糊,正是凌凛缺失的其中一魄。 凌央央皱了皱眉。 又过了好一会儿,另一道缺失的魂魄,始终杳无音讯,任凭术法全力运转,都无法捕捉到半点波动。 凌央央缓缓收起咒诀,散去阵法,眼底冷意愈发浓重。 按道理讲,凌凛遭逢横祸,受了重创,心神骤裂,魂魄一时离体,并不算离奇。 可她以精血引魂、布下高阶寻魄阵,却始终不见英魄的半分踪迹,这便绝不可能是意外了。 或许,对方给凌凛下咒,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拿走他的“英魄”! 她看向身旁的凌小荷:“事故发生后,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凌小荷喃喃重复,眉心紧蹙,努力回想着白天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她抿了抿唇:“当时桥塌了,到处都是哭喊声、求救声,现场乱作一团。 很多人都和我一样,打电话叫救护车。可等了很久,救护车迟迟都赶不过来。” “就在我们手足无措的时候,现场有个看着很年轻的女人,说她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实习医生。 她看起来挺冷静的,叮嘱我们大家都别慌,还主动指挥了几个在场的叔叔伯伯,一起把二哥抬上了车。” “所以,当时你和二哥,并没有等到救护车,而是直接坐这个陌生女人的车去的医院?” 凌央央眸光一沉,立刻抓住了关键。 凌小荷点头,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她急切追问:“央央,那个女医生……她有问题?” 既然早已下定决心,带凌小荷来此寻魄,凌央央便没打算刻意瞒她,直言道: “二哥丢了两魄,我费尽心思,只寻回这气魄,另一道至关重要的英魄,必然是在当时,就被那个女人暗中截走了。” 凌小荷脸色煞白:“是我……是我当时同意,上了那个女人的车……” “这不怪你。”凌央央打断她的自责,“对方布局已久,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二哥,而且算计得滴水不漏。 就算没有今日大桥坍塌这场祸事,他们也会找别的机会下手,这是迟早的事。” 况且,从凌凛重伤的情况来看,争分夺秒尽快赶到医院的决定也是正确的。 再拖延下去,恐怕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没了。 事实上,凌凛本就伤得极重,又丢失两魄,若不是凌央央出手,他今天下午就已经没命了。 想到这,凌央央伸手从灰扑扑的布包里,取出一根编织精致的紫色手绳,递到凌小荷面前。 手绳质地柔软,绳结间系着一颗圆润的小珠子,乍一看去,与寻常沉香珠别无二致,唯有凑近,能嗅到一丝清苦药香。 这是凌央央以灵草、朱砂等物炼制的镇煞清心丹,能稳固心神、辟邪挡煞,遇到危险捏碎它,触发丹内灵气,形成护身结界,为人争取生机。 “这个你贴身带着,可保日常平安。”凌央央叮嘱道, “若是真遇到无法化解的危险,就立刻把这颗珠子捏碎,自有灵气护你。” “谢谢央央。” 凌小荷双手接过手绳,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便有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手绳戴在手腕上,抬眼看向凌央央, “这个很珍贵吧?平时你卖多少钱,我按市场价给你。” 凌央央没想到,凌小荷还挺识货的。 但她对待自己喜欢或看重的人,一向大方:“不收你钱。” “这怎么能行呢……” 两个少女站在河滩小声说着话。 不远处,山道之上,两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悄然伫立在山道阴影之中,俯瞰着河滩发生的一切。 第一卷 第15章 彩礼给你个人,十个亿 夜色深沉,树影斑驳。 傅宴宸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闲装,身姿挺拔。 他身侧,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一袭素白道袍,眉眼温润雅致,周身萦绕着厚重祥和的功德金光。 两人今夜秘密前来城郊跨江大桥,并非偶然路过。 白天大桥坍塌事故太过蹊跷,伤亡惨重,疑点重重。 傅宴宸手握皇城大半核心产业,暗中掌控各方势力,察觉到事故绝非意外,便特意请来青云观主裴渊,连夜前来事发地。 两人站在暗处,全程沉默无声,将凌央央利用符咒安抚桥墩怨魂、布下引魂聚魄阵、追查气息、寻找魂魄的全过程,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裴渊轻声开口:“这位凌小姐,天赋修为都厉害,可惜命里带煞,天生克亲克缘,更是克夫。” 他看着傅宴宸,眸光轻闪,不知是揶揄还是认真,“三爷,您确定要娶她?” 傅宴宸的目光没有从凌央央身上移开半分,闻言,只是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凡是玄门中人,天赋越高,机缘越厚,所要承受的天命反噬便越重,五弊三缺,乃是常态。 我既然要借她的本事,也就不惧这些。” 裴渊捻着古玉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事实上,凌央央命里带煞不假,可偏偏傅宴宸的命格硬得像一块千年玄铁。 寻常女子别说克他,连近他的身都难。 这两个人,不论性格、只论命格的话,倒像是老天爷用同一把刀劈出来的两块顽石,天生一对,般配得很。 只不过,天机不可泄露,宿命不可妄议。 有些隐秘缘分,一旦被旁人的口舌点破,便会扰乱命格轨迹,徒生变数。 所以有些事,他看破,却不能说破。 “看够了吗?”凌央央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央央已经转过身来,目光如箭,直直射向两人藏身的桥墩阴影。 她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折扇的扇柄上,周身的气场,在一瞬间变得凌厉。 傅宴宸与裴渊对视一眼,不再隐藏,抬步从阴影中走了出去。 月光无所保留地倾泻而下,照亮了两个人的身影。 傅宴宸走在前面,深灰色的休闲装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衣摆,周身那股矜贵而冷冽的气场,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俯视众生。 裴渊落后他半步,素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始终拢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冷冽如刀,一个温润如玉,反差强烈却又奇异的和谐。 看清来人是傅宴宸的瞬间,凌央央周身紧绷的凌厉杀气悄然收敛。 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淡淡的漠然:“没想到傅三爷还有这种闲情逸致,深更半夜,跑来荒郊野外的河边看戏。” “见你施法,不好贸然出声打扰。”傅宴宸说得云淡风轻。 凌央央睨他一眼。 这男人的嘴,还真是能说会道! 黑的能说成白的,偷窥能说成体贴,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身旁,凌小荷的手机忽然响起,在寂静的河滩上格外刺耳。 她慌忙接起来,压低声音应了两声:“……我没在哪……是和我在一起。好,我知道了。” 她捂住话筒,为难地看向凌央央,“是我妈妈。” 凌央央的眉头皱了皱。 “我送你们回去。”傅宴宸说。 凌小荷连忙道:“麻烦傅三爷送我们到临江街就好,我妈妈说在那边等我。” 四个年轻人,一同坐上傅宴宸的黑色专属豪车,车厢宽敞奢华,安静密闭。 裴渊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刚一落座便从袖中摸出一把紫砂小壶,拧开盖子啜了一口,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车子平稳驶离河滩,缓缓驶入城区道路。 “查出什么没有?”傅宴宸率先打破沉默。 凌央央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大桥坍塌是人为。不过这桥,当初建的时候就有问题。” 傅宴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确定?”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裴渊身上:“你带他来,不也是为了查这个吗?难道他没看出来?” 裴渊闻言回过头来,冲她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凌小姐好眼力。” 凌央央语气平淡:“你身上的功德,厚得像披了一层霞光,而且气息纯净,灵台清明,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惭愧。”裴渊笑道,“贫道俗家姓裴,单名一个渊字。 读书读到博士,头快秃了也没想明白人生的意义,干脆上了青云观,出了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的,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飞扬。 凌央央看了看傅宴宸,又看了看这个叫裴渊的和尚,没再说话。 这两个人都很狡猾,一个比一个精,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上滴水不漏。 这是防着她呢,不想说实话。 凌小荷缩在后排角落里,目光在这三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只觉得车里的气氛微妙极了。 这三个人说话都只说半句,笑都只笑三分,像三只狐狸在隔空过招。 她这种老实孩子,跟这车里的气场格格不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花生米。 傅宴宸忽然侧过身,凑近凌央央,压低了声音道:“明天领证,得往后延一延。” 凌央央皱起眉。 傅宴宸看着她的表情,唇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你很急?” “再不急,就出人命了。”凌央央语气淡淡。 傅宴宸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 笑声不高,但在这安静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前排的裴渊不动声色地啜了口茶,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看这样子,三爷是真的很喜欢这位凌小姐! 傅宴宸见过太多对他献殷勤的女人,含羞带怯的、欲擒故纵的、投怀送抱的,什么样的都见过。 但像凌央央这样,这么正大光明堂而皇之地表示,不跟他结婚就要出人命的,还真是开天辟地独一份。 关键是,她说这话时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凌央央看着他这副笑得风流又得意的样子,冷淡道:“你不行,就换人,我时间很宝贵。” 傅宴宸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收敛了笑意。 他神色郑重,语气诚恳致歉:“抱歉,这次是我不对。”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忖什么,而后直视着凌央央的眼睛,给出了一个极为具体的承诺, “一个月内,我们去领证。彩礼给你个人,十个亿,如何?” 一旁的凌小荷瞬间瞪大双眼,下意识悄悄掰着手指:十个亿? 一、二、三、四……九个零! 她默默地把手指收了回去,觉得自己的数学可能不太够用。 凌央央皱了皱眉。 她的确迫切需要这场契约婚姻,借傅宴宸的至强命格,压制自身先天死劫,保全性命。 可她只想单纯维持名义夫妻,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她不想与这位城府深沉的傅三爷,产生任何多余的物质牵扯或情感纠缠。 看来,领证之前,她得寻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跟傅宴宸把一些话当面说清楚,免得日后再添麻烦。 几乎在凌央央皱眉的同一瞬间,傅宴宸就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疏离。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 “等我回来。”他忽然开口,“给你带礼物。”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搭腔。 她知道,傅宴宸主动登门求娶,并不是因为真的喜欢上了她,而是看中了她的玄学本事。 而凌央央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各取所需嘛,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从来不是靠感情维系的,而是靠利益。 既然早晚他都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她也不介意先给他点甜头尝尝—— 就当是提前试用期的一点小福利,让她未来的契约丈夫知道,娶她这笔买卖,他不亏。 “你写一个字。”凌央央摊开手心。 那不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皮肤虽白皙,指腹和虎口都有薄薄的茧。 傅宴宸愣了一下。 裴渊也好奇地回过头来,茶都不喝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凌央央。 他是青云观的观主,皇城玄门的顶尖人物,自然知道凌央央这是要做什么。 测字,玄门最古老也最看功力的占卜之术。 一字一世界,一笔一乾坤,测字不比看面相看手相,没有现成的章法可循,全靠卜者的修为和与天地的感应。 “你不是要出远门?”凌央央说,“写一个字,帮你测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 傅宴宸觉得很有意思。 他识人无数,看得出凌央央刚才听到“十个亿”事的反应,是真的不稀罕那些钱。 所以,她急着要跟他结婚,图的是他这个人? 这个念头在傅宴宸脑海里一闪而过,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第一卷 第16章 三爷,这就护上了?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手指已经伸出,在凌央央摊开的掌心里写了一个字。 那字落在凌央央白皙的掌心,不沾纸墨,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澜。 凌央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无形的字,眼皮微抬,看了傅宴宸一眼。 她掐起手指,开始占卜。 以“澜”字的三点水为坎卦,门内束字为巽卦,坎上巽下,水风井。 再以笔画数推流日,十五画应十五日之内,水木相生,却又有水火相冲之象。 澜者,大波。 水面看似壮阔,实则底下暗流涌动。 三点水旁,主事在船上、在水边; 门内一束,暗示这趟行程是被束缚在某个密闭空间里的—— 一个四面环水、无法随意离开的地方。 她看着傅宴宸的面相,山根两侧,有微不可察的青气浮动。 “你谈事的地方,在一艘船上。到时要注意火。水火冲局,火势若起,比水险更致命。” 傅宴宸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沉默了两秒,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异色。 与李家的会谈在游轮上—— 这件事,即便是他最信任的两个心腹手下也不知情。 至于傅家那边,他更是只字未提。 就凭他在她手心写的一个字,她就猜到了。 “有趣,有趣。”裴渊拊掌轻笑, “凌小姐测字的手段,实在厉害。不知凌小姐师承何人?” 凌央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裴渊也不追问,只是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欠身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通体青碧,质地温润。 正面精细雕着一座云雾缭绕的道观,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小字:青云。 玉牌顶端穿了一根墨绿色的丝绦,打了一个繁复的平安结,结扣上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珠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青云观一年一度的问道大会,定在六月底。届时,华国玄门各大宗派都会派弟子前来,论道斗法,交流切磋。 贫道观凌小姐修为不俗,却似乎不在任何宗派名录之中,应该是散修出身。 若不嫌弃,想请凌小姐来青云观游玩几天,就当是凑凑热闹。” 凌央央接过玉牌,指尖触碰到玉牌表面的那一瞬,一股温凉的气流顺着指尖传入经脉。 这不是普通的玉,是受过道法加持的灵玉,上面的禁制,只有观主级别的人物才能激活。 裴渊给她这枚玉牌,等于提前在玄门中为她做了一层身份背书。 青云观。 凌央央心念微动,她听姥姥说起过,皇城青云观,是华国为数不多的几个真正有道统传承的古观之一。 寺中的道士真修实炼,历任观主,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姥姥还说过,她年轻时,曾与青云观的观主有过一段往来。 具体是什么往来,姥姥没有细说,只说过一句,“姓周的老家伙,欠我一个人情”。 以姥姥的眼界和脾气,能让她记在心里、还觉得欠她人情的人,这个道观一定不简单。 凌央央抬起眼:“青云观周观主,是你什么人?” 裴渊笑了:“是我师父。凌小姐也听过他?” “师父……”凌央央瞬间反应过来,“所以你是现任的青云观主?” 否则,他不会有资格拿出这样品级的玉牌,随便一开口,就说邀请她去问道大会玩玩。 见裴渊点头,凌央央将玉牌收好,难得地露出一抹笑:“谢谢裴观主,我会去的。” 一旁傅宴宸看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这小丫头,一个玉牌就哄得她这么开心,比听到十个亿彩礼还开心? 谁知凌央央紧接着就看向他:“我等着你的礼物。平安回来。” 傅宴宸闻言一笑:“好。” 他这位未来的夫人,还挺会端水的。 至少,端得他心情挺好。 * 车子在临江街口停了下来,路边早已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轿车。 车窗半降,一道清冷干练的人影静静等候在车内。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长发盘在脑后,五官凌厉而精致。 看见两个女孩下车,凌婉卿眸光一沉,立刻推开车门走下来,下意识将两个女孩子护在身后。 傅宴宸落下车窗,唇角噙着一抹从容淡笑:“凌总不用这么提防。过不了多久,就是一家人,日后相处的日子还很长。” 凌婉卿的目光在傅宴宸脸上停了一瞬,淡淡道:“三爷说笑了。今晚凌家上下全员出动,满城寻人,已经急疯了。” 她伸手拉过凌小荷,将女儿冰凉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感受到女儿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身边,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松了一丝。 她又看了凌央央一眼,确认她也没有受伤,语气放缓了些:“人我带回去了。今天的事,改日我要登门,向三爷问清楚。” 傅宴宸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点头应下:“随时恭候。” 他又看了凌央央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凌央央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等我回来。 傅宴宸目送她们上了车,看着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街口的拐角,才缓缓升起车窗。 “老赵,”他靠回座椅,拨通一个电话, “我不在皇城这几天,安排阿诚和飞鹰跟着凌小姐,保护她的安全。 桥塌的事,她今晚在场,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老赵立刻应道:“是,三爷。需要暗中跟着还是——” “不用刻意避着她。”傅宴宸打断他,语气平淡,“见到她直说就行。她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鬼鬼祟祟的。” 裴渊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来,冲傅宴宸挑了挑眉,那表情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三爷,这就护上了?” 傅宴宸睨了他一眼:“道士别管凡人的事。” 裴渊哈哈笑了两声,摇头晃脑道:“贫道修的是自然之道,又不是断情绝欲之道。 像三爷这样的命格,在情字上走一遭,比修一百年的道还有意思。贫道可得好好看看。” 傅宴宸:“滚!” * 夜色浸透整片皇城,晚风卷着夏季夜晚特有的草木清香,浅浅掠过车窗。 黑色定制商务车平稳行驶在林荫道路上,车身线条低调内敛,内里却是极尽舒适的奢华配置。 柔软的真皮座椅承托着身躯,车内萦绕着一缕柑橘冷香,淡而不腻。 后座并排坐着两个少女。 凌小荷指尖紧紧绞着裙摆,她时不时侧过头,偷偷打量身旁的凌央央,既有后怕,又有对即将归家的惶恐。 凌央央则截然不同。 她脊背挺直,一副万事不扰的沉静姿态。 凌婉卿透过车内防眩光的后视镜,目光落向后排的凌央央。 这位久居深山、被姥姥独自抚养长大的侄女,远比想象中更加沉稳通透。 “今晚的事,晚点我会向你们姐妹俩问清楚,现在时间不充裕,你们得听我的。” 凌婉卿说话的态度其实有点霸道,但并不惹人讨厌。 事实上,比起满嘴绕弯子、打官腔,凌央央更喜欢跟凌婉卿这样性格的人打交道。 “回去之后,统一口径。”凌婉卿的声线平稳,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笃定, “就说我今天会谈的客户,是画家顾怀瑾。” 顾怀瑾,五年前以一幅《沉璧》拿下国际华人油画双年展的金奖,二十五岁就蜚声海内外,因为容貌出奇的俊美,在国内外的粉丝拥趸,比一些明星还多。 “小荷学油画,一直非常崇拜他。”凌婉卿说到这,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窝在后排的凌小荷,语气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荷一个人不敢去见偶像,非要拉上你作陪。之后你陪着小荷一起,在我公司的会议室里和顾老师聊作品、聊创作,一直聊到刚刚。 我因为要开会,全程没顾上看手机,不知道家庭群里发了什么消息。明白了吗?” 一番解释,滴水不漏,不仅完美解释了两个女孩今晚的失踪,又借由顾怀瑾的身份,抬高缘由的合理性,杜绝旁人无端猜忌。 凌央央抬眸,目光对上后视镜里凌婉卿的视线,语气诚恳:“谢谢姑姑。” 凌婉卿轻轻“嗯”了一声,镜片遮挡下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凌小荷一张小脸写满了为难:“妈,这个谎,会不会撒得有点太大了。 顾老师的工作室,每隔几天都会在官方账号上发布近况,粉丝群也有人在整理他的动态。 而且,他的粉丝里面有很多是事业粉,对这种事特别敏感,万一被扒出来,反而更麻烦。” 凌婉卿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谁说我是撒谎?” 凌小荷愣住了。 “打开你的手机微信界面看看。” 凌小荷不明所以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座位上。 凌央央侧头扫了一眼,只见凌小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好友申请的界面。 头像是一幅油画,色彩浓郁而克制,正是顾怀瑾那幅成名作《沉璧》的局部。 验证信息里写着几个字:顾怀瑾,幸会。 凌小荷捧着手机,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看看屏幕,又看看凌婉卿,再看看屏幕,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猫罐头砸晕了头的小猫。 好半天,她才用一种近乎气声的语调憋出一句话:“妈……这、这是……真的顾怀瑾?” “加啊。”凌婉卿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人家等着呢。” 凌小荷的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准屏幕,连试了三次才成功通过验证。 通过的那一瞬间,她捂住嘴,眼眶都红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一个你仰望了很多年的人,一个你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画册和视频里见到的人,忽然出现在你的通讯录里,变成了一个可以对话的名字。 “我跟顾怀瑾的姐姐顾怀瑜,在生意上有些往来。”凌婉卿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去年她们公司在东南亚的供应链,是我帮忙牵线的,顾怀瑜欠我一个人情。前阵子我提了一嘴,说我女儿学油画,非常崇拜她弟弟。 她当场就给顾怀瑾打了电话,还把你的几幅作品发过去了。” 凌小荷猛地抬起头:“我的作品?妈你什么时候——” “你卧室墙上挂着的那几幅,我拍了照。”凌婉卿说得云淡风轻, “顾怀瑾看了之后说,构图有灵气,色彩感觉很好。他愿意加你好友,以后有机会可以给你一些指点。” 凌小荷觉得自己今晚受的刺激实在太多了,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对话框里顾怀瑾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小荷你好,看过你的画,很喜欢。改天有空可以来我的画室坐坐,我们当面聊。” 凌小荷抿着嘴唇,好一会儿轻轻说了声:“谢谢妈妈。” 凌央央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事实上,也有妈妈会无条件地宠爱女儿、托举女儿。 凌央央自知六亲缘浅,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滋味,亲眼看到这一幕,心底说不羡慕是假的。 凌婉卿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柔和又浓了几分。 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话锋一转: “央央,家里因为你失踪的事已经闹翻天了,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翻过去的。” 第一卷 第17章 骂央央?去领二十鞭子! 推开大门的瞬间,整栋别墅客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姜明月坐在左手边的单人沙发,眼眶通红,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凌央央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唇。 凌云渡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开门声,他侧过身,目光在凌央央身上飞快逡巡一圈,确认她安然无恙,才轻轻点了点头。 客厅最角落的椅子上,老四凌焰翘着二郎腿。 少年眉眼桀骜不驯,看到凌央央进来,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另一边。 客厅正中央的主位沙发上,端坐着凌家辈分最高的老太太。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凌央央身上,面色不善。 一旁,凌楚儿半个身子倚着老太太,像在无声宣告自己与这位家族最高长辈的亲昵。 她将连衣裙的裙摆往上提了半寸,露出一片擦伤的膝盖。 傅西洲站在身后,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全程为凌楚儿保驾护航的姿态。 除却这些早已登场的熟人,另一边的沙发,还坐着凌家二房的几口人。 坐在正中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有余,穿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儒雅谦和,书卷气十足。 他的五官与凌云渡有三分相似,但线条更加柔和,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的温和气度。 这是凌家二房的当家人,二叔凌承泽。 紧挨着他坐着的女人,是二房太太朱锁玉。 她保养得宜,一张圆脸上堆着精致的妆容,脖子上挂着一串澳白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拇指大,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缎光。 此刻,她正用一种挑剔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凌央央。 沙发上还挤着一对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是二房的龙凤胎兄妹。 哥哥凌霄,穿着贵族私立学校的校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正在低头打游戏,一副对周遭漠不关心的样子。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一眼凌楚儿。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妹妹凌月,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对准自己,另一只手拨弄着头发,正在拍短视频。 她生了一副好皮囊,瓜子脸大眼睛,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纵气。 看到凌央央进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巴撇了撇:“这就是那个乡下回来的?穿得也太土了吧。” 为了夜间行事方便,凌央央今晚外出时,换了一身黑衣黑裤,瞧着很不起眼。 唯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认出,她这身衣服是特殊布料裁制,延展性强,不畏水火。 放在黑市上,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朱锁玉扫了眼凌婉卿手腕上的限量款钻石手镯,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开口就是一顿夹枪带棒的指责: “婉卿,你可算是回来了!刚才在电话里只说央央在你那,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们一家人,本来在外面酒店好好吃饭,结果刚吃到一半,就听说家里大小姐不见了。 全家人疯了一样到处找人,连警察都惊动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皇城圈子里,怕是都已经传开了,真是丢人!” 朱锁玉说着,目光瞥向凌央央:“你说你这丫头,大半夜一声不响地跑出去,让全家人跟着担惊受怕! 你就算不考虑别的,也该想想老太太的身体,受不受得住你这么作死!” 凌月从手机屏幕后面探出头来,撅着嘴,理直气壮地附和: “就是!我连作业都没来得及写,跟着全家一块找人,累死了!都怪你,没事找事!” “要不是因为她,楚儿姐姐也不会摔伤了腿!”一直低头打游戏的凌霄也开口, “要我说,你就是个灾星!你一回来,二哥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死了!都是你害的!”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一片死寂。 凌央央的脸色倒还如常,反倒是不远处的姜明月,紧咬着唇,脸憋得通红。 凌云渡的眉头也皱了一下,周身气压骤降。 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往往也是深夜,还以为凌央央即便与家人不算亲近,也能安稳度日,不至于受太大委屈。 可朱锁玉母子三人,当着他这个家主的面,都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指责刁难凌央央—— 可想而知,这几天,孩子在家是个什么处境。 二叔凌承泽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还算温和:“央央,你这次确实做得欠妥。 我们全家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四处寻人。楚儿因为着急,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 他看了一眼凌楚儿膝盖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擦伤,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个实心眼,连药都顾不上涂,忍着疼还在坚持找你。 你也就把心放宽,别生楚儿的气了。自家姐妹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隔夜仇。” 凌老太太盯着凌央央:“别站在那一声不吭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咱们凌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就因为看不惯西洲喜欢楚儿?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回来了,容不下楚儿继续在家,非要把人逼走不可?” “奶奶,您别说了。”凌楚儿轻轻拉着老太太的衣袖,小声劝道, “姐姐刚回来,面对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或许也有很多不适应,或许她心里也藏着很多委屈……” “她委屈?”二婶朱锁玉冷笑了声,“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故意闹这么大动静!不把楚儿撵走,她不会罢休的!” 凌霄忽然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在我们全家人心里,楚儿姐姐才是凌家唯一的大小姐!谁都可以走,唯独楚儿姐姐不能走!” 凌云渡眸光骤然一沉,他深看了凌霄一眼,一字一句地质问: “楚儿才是唯一的大小姐,那那依你之见,央央是什么?” 凌云渡平日在家,虽为凌家家主,却对几个晚辈态度宽厚温和,极少动怒,更从未这般当众尖锐质问晚辈。 此刻他骤然发难,气场全开,满室皆惊。 凌霄瞬间怔在原地,满脸错愕,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的大伯会如此严厉。 一时间,他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锁玉见状,心疼地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连忙打圆场: “哎呀,大哥别动气,霄霄不是那个意思。 楚儿这孩子懂事乖巧,平日里最疼家里弟弟妹妹,霄霄这是懂得感恩,一心护着楚儿呢。” 凌承泽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呵斥道:“凌霄,你这话说的确实过了。快给你央央姐姐道歉!” 凌霄脸色发白,紧紧咬着牙关,死活不肯开口。 他满心都是为凌楚儿撑腰,打心底里认定凌央央是外来者,根本不愿向她低头认错。 凌央央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用了。” 朱锁玉朝这边斜睨了一眼,那副神情,像是觉得凌央央还算识趣: “就是就是,本来就是一家人!一点小误会,没必要较真道歉,伤了和气。” 凌央央慢条斯理地说出后半句:“反正,他对我说过最难听的话,也远不止这一句。” “你胡说八道什么?!”朱锁玉脸色骤变。 凌霄脸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死死攥紧了手机。 所有人都看向凌央央。 凌央央淡淡开口:“我没胡说。二婶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他。我刚回凌家那天晚上,他在我房门口,都说过什么。” “好了!够了!”老太太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现在要追究的不是凌霄的过错,而是你,凌央央! 你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大半夜一声不吭地跑出去!” 几乎在老太太厉声呵斥的同时,凌央央从容拿出手机,指尖轻轻一点,一段视频骤然播放开来。 镜头正对房门,门把手上系着一枚温婉雅致的平安玉坠。 那是姜明月亲手为女儿挂上的,所以一眼就能认出,眼前正是凌央央卧室的房门。 视频里,少年声音冷漠,清清楚楚传了出来,字字刺心: “别以为回了凌家,就能耀武扬威当大小姐,在外野了二十年,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大伯的亲生骨肉! 我告诉你,你最好安分点!敢欺负楚儿,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滚出凌家!” 凌央央抬眼,看向身僵住的凌霄,唇角勾起一抹笑,反复摁键,反复播放。 那段刺耳难听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客厅里回荡。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滚出凌家!”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滚出凌家!” 凌霄脸涨得通红,漂亮的眼睛也泛起红晕。 他是天之骄子,人长得帅,成绩也好,平时在家里,父母长辈提起他,没有不夸的。 凌央央这段视频,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当众撕下来往地上踩!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 凌婉卿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凌霄!这种话你也敢随便说出口?我看你才是作死!” 全场死寂。 凌云渡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凌家所有人都知道,越是这样,越是代表他动了真怒。 果然,不等任何人开口,凌云渡薄唇轻启:“陈伯,带凌霄去后院祠堂。” 一句话,惊得所有人脸色剧变。 “大哥!”朱锁玉脸色全无血色,猛地扑上前拦住去路,声音都在发抖, “祠堂是请家法挨鞭子的地方!凌霄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受这种惩罚?” “凌霄,快跟你央央姐姐赔不是!快道歉!” 朱锁玉死死摁住凌霄的脖颈,逼迫他低头。 凌霄梗着脖子,一声不吭,死撑着就是不肯服软。 这下,连凌焰都冷了脸色:“你这张嘴,确实该打!” 凌霄没想到连平时跟他关系最铁的凌焰都这么说,一时彻底怔住。 老太太叹了口气:“去吧,去祠堂自己领二十鞭子。静静心,也醒醒脑子。好好反省,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 “二十鞭子?”朱锁玉险些跳起来,当即尖声嚷嚷,“这罚得也太重了!” 前年有一回,凌焰只罚了十鞭子,后背就打得皮开肉绽! 他家霄霄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住这种酷刑! 凌霄死死咬着唇,不吱声。他忍不住抬眼,朝凌央央瞪去。 谁知凌央央将手指放在手机上,朝他挑衅一笑。 她这条视频,可还有后面一小段,没播完呢! 凌霄恨得眼眶都红了。 和温柔可爱的楚儿相比,这个凌央央,简直就是恶魔! 第一卷 第18章 傅三爷,闷骚! 疾驰的轿车在夜色中平稳穿行。 傅宴宸靠在后座,单手撑着下颌,忽然开口:“不回家,直接去海市。” 坐在副驾座位的老六咋舌:“三爷,去海市走高速要三个小时。 到那边天都快亮了,您今晚不打算睡了?” 后座的男人合上手里的平板,语气云淡风轻:“早办完事早回。傅西洲那小子,最近不安分。” 换了座位的裴渊坐在另一侧,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傅宴宸眼底转瞬即逝的急切。 心里默默疯狂腹诽:就傅西洲每天搁家那点翻来覆去的小动作,什么时候值得三爷亲自盯着了? 分明是放心不下凌央央那个小玄师! 急着把与李家的会面处理干净,好马不停蹄赶回皇城,早点把人娶进门! 偏偏还装得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闷骚! 傅宴宸没有理会裴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拿起手机,拨通周子逸的号码。 电话响了不短的时间才被接起来,那头周子逸声音蔫蔫的,语气乖巧得反常: “三哥,我挺好的,全都按着凌大师的吩咐办妥了。刚喝了杯温红糖水,正准备睡觉呢。” 傅宴宸沉默了一瞬。 不过短短半天,向来散漫跳脱的周子逸,竟一口一个“凌大师”了? 他也没觉得凌央央是洗脑大师啊? 那头,周子逸的声音透出几分懊恼:“三哥,我给凌大师转了三十万。 我是不是格局小了?凌大师,是真有通天本事,实打实救了我一命!” 他满是恳切地追问:“哥,你帮我出出主意。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凌大师觉得我懂事靠谱、值得结交,往后有事能愿意多搭理我啊?” 傅宴宸淡淡开口:“今晚凌央央去了跨江大桥。凌家那边,好像有人因为这件事要为难她。” 周子逸一听,瞬间精神大振:“这事我能办啊! 我这就让我家里人去一趟凌家,给凌大师撑场面!” * 凌家。 “奶奶,爸爸。”凌楚儿语带哽咽地央求, “我记得凌霄后天还有一场篮球比赛要参加呢!如果真受了伤,怎么参加比赛?求求你们,从轻发落吧。” 凌霄眼眶红了。 凌承泽叹了口气:“楚儿,你就是心太软了。你不用替凌霄求情。 犯了错,就该受罚。学校那边,让他妈妈明天请个假。” 朱锁玉还想反驳,凌承泽一个眼神扫过来! 她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紧咬着唇,心疼得像在滴血! “去吧。”凌云渡淡淡吩咐了声。 话音落下,陈伯对着身旁两名保镖微微颔首,两人上前将人带了下去。 客厅里一片沉寂。 凌婉卿看着朱锁玉满脸心疼懊悔的模样,心下了然。 这种话,凌霄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不可能凭空说出。 多半是朱锁玉嘴碎,在他耳边嚼舌根,才被凌霄原样学了去。 不过也好,借着这次机会,让二房母子好好吃一次教训,日后才不敢随意招惹央央。 她转头看向身旁伫立的少女,眼底多了几分隐晦的赞赏。 她原本以为凌央央清冷自持、心性坚韧,却没料到,她不仅沉得住气,还有雷霆手段! 不主动挑事,可谁若是敢恶意伤她、辱她,她必定分毫不让,加倍讨回来。 女孩子能这样通透清醒,自带锋芒,凌婉卿真是越看越喜欢。 眼见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老太太还想开口针对央央,凌婉卿走上前: “妈,您先别急着动怒,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事情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央央根本没有离家出走。” 凌婉卿一手创办大型文化传媒公司,在皇城商界人脉极广,手腕强硬。 再加上家中老爷子向来最疼爱这个小女儿,平素只要凌婉卿开口,就很有威信。 老太太闻言,语气稍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今晚的事,全是因我而起,央央是陪着小荷出去的,根本不是什么离家出走。” 凌婉卿气定神闲,语气平稳清晰,将早已编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我今晚约了顾家姐弟两个,洽谈合作事宜。 小荷一直是顾怀瑾的忠实粉丝,心心念念想见偶像,又不敢一个人去,执意拉着央央陪她一起。” “她们两个孩子,全程都待在我公司的会议室里,和顾大师交流绘画心得,探讨艺术创作,一直聊到刚刚。 我开会嘛,手机调至静音,没能及时看到大家的信息。”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考虑不周,让全家人白白担心,闹了这么大一场误会,责任在我。” 众人听完,一时间都愣在原地,满心错愕,全然没料到是这般缘由。 朱锁玉眼底的泪还没干,听到这节,瞬时双眼发亮: “顾大师?是不是那个一幅画就能卖到几千万的顶级画家顾怀瑾?” “没错。”凌婉卿气定神闲,“他姐姐顾怀瑜,与我在东南亚有商业项目合作。 我托她帮忙说了情,让小荷有机会跟着顾大师学习绘画,提升技艺。 怎么,锁玉你也对油画感兴趣?” 朱锁玉瞟了一眼身旁的凌承泽,脸上堆着笑:“我哪懂什么油画,就知道他的画值钱! 之前我娘家兄弟还说,如今求人办事,送金送银都不如送一幅名家字画,体面又有价值!” 朱锁玉看向凌小荷,叹了口气:“还是小荷有福气,小小年纪,就能借着你妈妈的人脉,跟着大艺术家学画画,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们家霄霄和小月,就没这个好运气了,只能羡慕的份。” 凌老太太冷冷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事要求人,事后私下里去找婉卿商量。少当着全家人的面,阴阳怪气!” 朱锁玉脸色一僵,讪讪应了一声。 凌承泽叹了口气:“这么说来,整件事,就是一场误会罢了。” 凌云渡淡声开口:“央央是个有分寸、知进退的孩子,怎么可能离家出走? 都是大家太过心急,误会了孩子。” 老太太脸色几经变幻,深看了老大一眼,终究没再多说,算是默认了这是场误会。 朱锁玉故作无奈地抚着心口,长舒一口气:“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只希望下次可别再闹这种荒唐事了。我们霄霄因为这件事,还要挨鞭子,我去哪找人说理去!” “好了!”凌承泽皱了皱眉,“凌霄挨罚是因为他自己说错话,跟央央有什么关系!” 朱锁玉望着丈夫冷淡的侧脸,瞬间咬着唇不吭声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平息的时候,一道清冷平静的少女声线,忽然缓缓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我有一点,始终不大明白。”凌央央落落大方地开口。 其实这一点,刚才坐在凌婉卿车上时,她早就想问了。 只不过姑姑一片好心,为了平息风波,提前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编造了周全的说辞。 若是凌家众人见好就收,不再揪着此事刁难,她也不愿再多生事端。 可这些人,从她进门开始,便不分青红皂白,夹枪带棒,处处针对。 她今晚索性放开手脚,好好陪他们玩上一局。 惩治一个说话难听的凌霄,不过只是个开胃小菜罢了。 凌央央歪了歪头,语气纯真,像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过是出门一趟,和小荷一同去了姑姑公司。怎么就让全家人一口咬定,我是离家出走?” “是楚儿姐姐造的谣!”凌月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语气清脆地抢答, “她说你行李全都不见了,衣柜里就剩下两条裙子,不是离家出走,还能是什么?” 这话一出,凌小荷险些没憋住笑。 凌楚儿更是脸色发青!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晚上我想着给你送燕窝,就让阿珍去你房间找人。 后来……全家人都去了姐姐的房间,发现你的双肩背包也不在,我们都以为,你生气离家出走了。” 凌央央挑了挑眉:“双肩背?” 她转头,看向凌小荷:“小荷,我今天给你看铜葫芦的时候,是不是随手把包放在你房间了? 我记得,好像就放在进门靠墙的位置。” 凌小荷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对,就在我房间,进门靠墙边放着呢。”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 凌焰是个炮仗性子,听到凌央央这话,当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楼上凌小荷的房间冲去。 楼梯上传来他蹬蹬蹬的脚步声,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一个洞。 老太太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不过几分钟,楼梯又响起脚步声,这次却慢了许多。 凌焰从楼梯拐角走下来,向来桀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老太太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样?东西到底在不在?” 凌焰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在小荷房间一进门的墙边放着……” 第一卷 第19章 央央可真是神了! 凌楚儿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晚上我想着给你送燕窝,就让阿珍去你房间找人。 后来……全家人都去了姐姐的房间,发现你的随身双肩背包也不在,我们都以为,你生气离家出走了。” 凌央央挑了挑眉:“双肩背?” 她转头,看向凌小荷:“小荷,我今天给你看铜葫芦的时候,是不是随手把包放在你房间了? 我记得好像就放在进门靠墙的位置。” 凌小荷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对,就在我房间,进门靠墙边放着呢。”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 凌焰本就是炮仗性子,听到凌央央这话,当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楼上凌小荷的房间冲去。 楼梯上传来他蹬蹬蹬的脚步声,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一个洞。 老太太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凌小荷则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瞥了一眼凌央央。 众人口中的黑色双肩背,今晚央央一直随身背着。 直到刚刚临进家门,央央才将背包放在了草坪上。 而且……当时央央还拍了拍肩膀的小酒,紧接着小酒就不见了。 凌小荷觉得,央央可真是神了,居然那时就想到了用这招打脸! 不过几分钟,楼梯又响起脚步声,这次却慢了许多。 凌焰从楼梯拐角走下来,向来桀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老太太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样?东西到底在不在?” 凌焰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在小荷房间一进门的墙边放着……” 说完这话,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谁会想到去小荷房间找啊……” 话一出口,别人还没什么反应,凌婉卿已经冷了脸色。 凌小荷站在母亲身侧,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嘴唇微微抿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在意。 凌央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正常家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第一时间就会清点人数,发现凌小荷也同样不在家中,必然会一并担心。 可凌家这群人呢? 他们的眼里,只有凌楚儿故作柔弱的委屈,只有对她的指责与偏见。 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凌小荷今晚也不在家! 凌婉卿将家人的凉薄与忽视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又疼又气,却也深知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常年忙于工作,全国各地出差,大半时间都不在家里。 每当她外出奔波的时候,凌小荷在这个家里,就成了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默默咽进肚子里。 这些事她不是不明白,但如果不是今晚央央的事,她还不知道,家里人对小荷的忽视,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二叔凌承泽见客厅里气氛愈发凝滞,连忙站起身:“好了好了,既然事情都说开了,证明就是误会一场。大家就都别再揪着不放,互相计较了。” 他语气温和,满是通情达理:“央央刚回凌家没多久,不太懂咱们大家族的规矩,做事考虑不周,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不过,今晚这事,确实把楚儿吓坏了,也让奶奶和全家人跟着担心受怕。往后啊,央央多注意一点就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凌央央,语重心长地叮嘱:“央央,以后你要是想去什么地方,提前在家庭群里说一声,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这样,大家就不会平白无故担心你了,也能避免再闹出今天这样的大误会,你说对不对?” 凌承泽自己开了一家大型医药公司,主打中医突破癌症治疗,因常年投身公益抗癌事业,资助贫困患者,定期举办公益讲座,在外口碑极好。 媒体提起他,都称他为“凌老师”或“凌博士”,是皇城商圈里,人人称赞的儒雅企业家。 可在凌央央的玄瞳视界里,这个二叔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人生于天地之间,行走红尘俗世,或多或少都会沾染阴气、煞气、因果业气。 即便是二哥凌凛那般一身正气、常年行善积德的人,周身也会沾染些许微弱的阴气与凡尘浊气,这是世间常态,根本无法避免。 可凌承泽不同。 他周身干干净净,澄澈得没有半分阴气、煞气,就连寻常人身上都有的因果气息,也不沾分毫。 干净得太刻意,反而透着不寻常。 凌承泽见她久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眉头皱了皱,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随即,他笑着看向凌云渡:“大哥,是不是我刚才说话太严肃了,把孩子给吓着了?” “怎么会呢!”二婶朱锁玉立即反驳,“承泽向来温柔和善,怎么可能吓到孩子。 央央,你二叔跟你说话呢,怎么连句回应都没有?” 凌央央一脸无辜:“什么家庭群?”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凌承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凌焰皱着眉看了过来,就连老太太都抬起了眼皮。 凌婉卿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对凌央央解释道:“咱们凌家主家,有一个家庭群,平日里都是家里人沟通琐事、报备行程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包含凌家所有旁支亲戚的大家族群,有一百多人。家族里有什么重要事宜,都会在群里通知。” 说完,她握着手机,抬眼看向众人:“但这两个群里,都没有央央。”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次让众人沉默了。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默认,凌央央早就被拉进了家庭群。 毕竟,这是多简单的一件事—— 加个微信,拉个群,一分钟都用不了。 可偏偏没有。 凌楚儿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飞快地从老太太身边站起身来:“都是我不好。妈妈之前特意交代过我,让我把姐姐拉进家庭群。 是我这几天事情太多,一时疏忽忘记了。 全都是我的错,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手指绞着裙摆,一脸的自责又难堪。 凌老太太皱了皱眉,目光在凌楚儿脸上停了一瞬,终究没说什么重话。 凌焰却冷笑了声:“这事能怪楚儿?你一天到晚不着家,就算楚儿想拉你进群,也找不到机会,碰不到你的人!” 明明是全家人的疏忽,是所有人都在刻意或无意的,忽视凌央央的存在,到头来,错又是凌央央的。 凌婉卿懒得再看他们惺惺作态、颠倒黑白的样子,直接吩咐女儿: “小荷,别愣着,现在就把央央拉进两个家庭群里。” 凌小荷连忙点头,赶紧拿出手机,把凌央央拉进了两个群聊。 凌云渡神色郑重:“小荷,今晚是大伯倏忽了,全家人只顾着四处找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也不在家。 说起这件事,姜明月的脸色也流露出几分愧疚。 凌云渡继续道:“往后,不论遇到什么事,大伯一定会先确认家里每一个孩子的安全,这是大伯的责任,也是大伯欠你的一句道歉。”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诚而认真。 不是那种大人对小孩子安抚式的敷衍,而是真正把凌小荷当成一个值得被郑重对待的独立个体。 “大伯,大伯母,”凌小荷的声音有些发颤,语气却很宽厚,“我知道你们不是有心的。你们当时肯定也是关心则乱,一着急就只顾着出去找人了。我不怪你们。” 真正可恶的,是在这件事里煽风点火、故意把事情闹大的人。 是一天到晚故意想尽各种手段,给家里人挖坑的人。 凌婉卿站在一旁,紧绷的唇角微微舒展,神色缓和了不少。 她伸手轻轻拢了拢女儿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朱锁玉“哎呦”了一声:“大伯向来最疼小荷这个外甥女,对小姑子也是掏心掏肺,真是让人羡慕。婉卿,你就别生大哥的气了!” 凌婉卿何等通透,怎会听不出朱锁玉故意挑事。 她轻飘飘一句话便顶了回去:“二嫂这话倒是有趣,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朱锁玉瞬间脸色尴尬。 主位上的老太太却忽然开了口。 “既然今晚人都在,正好,把裙子的事也说清楚。” 凌楚儿轻轻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袖,声音软软地劝道:“奶奶,这件事改天再说吧,姐姐今天也累了……” 她的语气温柔,像是在替凌央央解围,但说这话的时机,却恰好卡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凌央央身上的那一刻。 凌月正往门口走呢,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三两步凑了过来,脑袋往茶几上一探。 看清那上面摆着的裙子,凌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不是‘锦瑟’的高定吗?怎么会在这儿?” 她第一反应看向凌楚儿,“楚儿姐姐,你抢到了?花了不少钱吧!” 凌楚儿眼底滑过一抹难堪,她微微摇了摇头。 老太太冷冷道:“这是从央央的衣柜里拿出来的。” 凌月啧了一声:“这是楚儿姐姐最喜欢的裙子,说是限量款,有钱都抢不到。 凌央央,你从哪买到的?还一口气弄了两条?” 凌焰闻言,也凑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两条裙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爸妈给她的副卡还没办下来呢,哪有钱买‘锦瑟’的高定?八成是假货,也好意思挂在衣柜里充门面。”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有立刻发作。 她分不清什么锦瑟不锦瑟,但真假她还是在乎的—— 凌家大小姐穿假货,传出去终归不体面。 朱锁玉本来已经起身准备走了,听到这茬,立刻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折回来。 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呦,这件事说起来可大可小。 我们凌家的大小姐走出去,居然穿假货?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皇城那些千金太太们眼睛毒得很,要是被发现穿了假货,咱们凌家三代人的脸面都不够丢的!”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落在凌央央脸上:“不过嘛,如果这裙子是真的,事情就更大了—— 央央,你倒是说说,买裙子的钱是从哪来的? 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家,来路不明的钱财,可不是小事!” 这话一出,满室气氛骤然紧绷。 姜明月与凌云渡脸色齐齐一变,难看到了极点。 第一卷 第20章 周家来人,给凌大小姐送 第一卷第20章周家来人,给凌大小姐送礼!(第1/2页) 姜明月的嘴唇抿得发白。 朱锁玉这个问法,未免太过恶毒—— 当着全家人的面,质疑一个女孩子财物来路不正,分明就是拐弯抹角地往凌央央身上泼脏水,败坏她的名声。 凌云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弟妹,裙子来历大可慢慢查证,但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什么叫‘来路不明’?没有任何证据,不该这样质疑孩子的品格,更不能随意抹黑她!” 凌焰也皱起眉:“就算凌央央穿假货,也是因为她没钱。” 说到这,他有点嫌弃地瞥了凌央央一眼,“而且,看她那死倔的样儿,也不至于做二婶你说的那种龌龊事。” 凌焰确实不喜欢凌央央,一天到晚摆个臭脸,哪里有楚儿的温柔乖巧? 但他再不喜欢,凌央央到底也是他的亲妹妹,容不得二房的人嘴巴一张,就污蔑凌央央的清白。 二婶这么说,摆明了是在报复凌央央刚才搞得凌霄去祠堂挨鞭子! “是呀,这件事一定是误会,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凌楚儿转过头来,看向凌央央,眼眶里还残留着方才没干的泪痕, “姐姐,你把裙子的事情说清楚,大家自然就不会误会了。 二婶也是一时情急,说到底,都是为了咱们凌家的名声,大家都没有恶意的。” 朱锁玉的脸色好看了些,连忙顺着凌楚儿递来的台阶就下了: “是嘛,我也没有恶意。我这么说,也是怕外头的人乱嚼舌根,看咱们凌家的笑话!” 姜明月攥得手指节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开口:“央央买衣服的钱,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凌楚儿的眼睛里,是一闪而过的惊讶与难以置信! 凌央央则眼神澄澈,直接打断了姜明月的话:“不用为了我撒谎,没必要。” 她走上前,将茶几上那两条裙子拿起来,轻抚过细腻的面料:“至于裙子,确实不是我买的,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一句话落下,连素来沉稳的凌云渡,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父亲特有的审慎:“什么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条裙子上。 说实话,要不是之前楚儿提起,他都没留意过央央穿了什么衣服。 这两条裙子乍一看素净得很,款式也不张扬,他以为就是高档女装品牌的裙子,根本想不到会是什么昂贵的高定。 可一个能送得起这种礼物的“朋友”,由不得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多想。 凌央央坦然地回视着他,目光不闪不避:“生意上的朋友。” “生意?”凌云渡眉头皱得更紧,满心不解。 凌焰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常年待在山里,能做什么生意?” 凌央央没有丝毫避讳,直言说道:“姥姥把她的衣钵传给了我,我平时会帮人看宅风水、化煞避凶、调理命格。 这两条裙子,就是我帮‘锦瑟’设计师沉玉化解灾劫之后,对方为了感谢我,特意送给我的谢礼。” 客厅死寂足足三秒。 而后,朱锁玉率先笑出了声。 “哎呦我的天,笑死我了!小小年纪说这种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沉玉那是什么人,苏绣世家传人,全华国鼎鼎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你能认识她?” 凌焰也鄙夷道:“这不就是招摇撞骗吗?跟路边摆摊算命的有什么区别?” “可不是嘛!”朱锁玉皱了皱鼻子,“央央,你可要当心。我可不想有朝一日,还要因为诈骗罪去局子里捞你!” 话说至此,朱锁玉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她家凌霄被打,顶多也就是挨几鞭子,虽然受些皮肉之苦,知道的也就是凌家自家人。 凌央央却张口就说要当神棍,还把生意做到外面去,谁能比她更丢人现眼? 凌月也嘻嘻哈哈地跟着笑。 她举起手机对着凌央央拍了一段,嘴里念叨着:“家人们谁懂啊,我堂姐居然是个小神婆!” 凌央央抬眼,清冷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凌月身上。 她一眼便看穿,少女周身阴气驳杂,晦气萦绕不散,明显是私下偷偷玩过不少招阴请灵、碟仙笔仙一类的禁忌游戏。 阴气入体,早已伤及自身气运。 凌月被她一个眼神看得心头发毛:“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你周身阴煞缠绕,想安安稳稳活着,少碰那些游戏,不然早晚祸事缠身,性命堪忧。” 朱锁玉脸色一变,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 凌央央神色平淡:“我是不是胡说,她心里清楚。” 朱锁玉将信将疑地扭头,却见自家女儿一脸心虚地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她心一沉,当即攥住女儿的手,压低声音说:“待会回屋,你给我老实交待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周家来人,给凌大小姐送礼!(第2/2页) 一旁,姜明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姜明月与母亲心结多年,不想这趟女儿下山归来,居然继承了母亲的旁门左道,还公然以此为业! 这是姜明月这辈子最大的忌讳! 凌楚儿语气温柔:“姐姐,我知道你不想被人看不起,想证明自己不读书,也能独立谋生。 但这些事实在太惊世骇俗了。一旦传出去,会让人笑话凌家的,也会让爸爸妈妈伤心的,你就别再固执了……” 她这番话,瞬间戳中了姜明月心里的屈辱与怒火。 她看着凌央央,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央央,从前你跟着你姥姥,在山里做这些事,我管不着,也无从干涉。 但是现在,你回到了凌家。你是凌家的千金大小姐,家里不缺你吃穿,不差你钱花。 往后这些旁门左道的事,你立刻给我停了,再也不许做!” 老太太赞同地点了点头:“明月说得不错,我们凌家的千金,整日抛头露面,给人看风水算命,成何体统?” 凌央央压根儿也没打算说服这些人,之所以把事情挑明了说,也是打算为后续的事,提前做个铺垫。 只是旁人怎么看不要紧,她没想到的是,妈妈竟然也是这么看待姥姥和自己的! 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姥姥曾经都为她付出过什么! 所以,她才会那么轻易,就将护心珠随手送给了凌楚儿! 凌央央神色愈发冷淡:“刚才,是爸爸问我裙子从哪里来,我已经回答了。”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凌家众人脸上逐一扫过: “再者,风水堪舆、命理术数,是华国传承了数千年的传统文化,能从事这样的职业,我很自豪。” 姜明月满脸的不赞同,还想再说什么。 凌央央却淡淡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也会遇到难平的事儿,求我帮忙。” 朱锁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求你?你这小丫头,可真是敢说啊!” 凌焰低声接了一句,连头都没抬:“中二。” 自始至终,凌小荷急得脸都红了,好几次想开口替凌央央说话,都被凌婉卿不动声色地攥住了手腕。 凌婉卿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央央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小丫头的声援,而是一个真正能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而且,她从央央脸上的神色就能看出,她这个侄女,今晚分明是有备而来! 就在这时,门厅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整齐而沉稳,夹杂着金属箱体轻轻磕碰的闷响。 陈管家快步走上前去开门,门开的瞬间,素来沉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人,身量不高,却气场极沉,穿着一件深色的商务风衣,风尘仆仆。 他身后跟着一位同样上了年纪的老管家,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 再往后,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各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银色保险箱。 那只保险箱的把手被保镖攥得指节发白,显然分量不轻。 凌云渡一见来人,瞳孔微微一缩,立即上前相迎,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 “周总?您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 来人是周氏集团的掌权人,周振铎。 在皇城商圈,周家的分量用“举足轻重”来形容都嫌轻了。 周氏集团垄断了华国东南沿海大半的港口物流和远洋贸易,名下还有三家上市公司,市值加起来超过千亿。 周振铎本人更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和冷面阎王。 一年到头不是在国外谈并购,就是在飞机上开跨国会议。 商圈里的人想约他吃顿饭,排队能排到三个月以后。 可此刻,他却主动登门,直接让满厅凌家人都惊得变了脸色。 周振铎谁也不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向凌央央。 他全然不顾客厅里众人神色各异,只是微微侧过头,朝身旁的老管家示意了一下。 老管家上前一步,两个保镖同时将保险箱放在茶几上,啪嗒两声打开。 保险箱内,崭新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老管家手里的紫檀木匣里,铺着柔软的锦缎,中间躺着一块羊脂古玉,玉质温润通透,隐隐透着灵气。 “凌大师,我是个俗人,不懂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 周振铎语气坦荡直白,带着商界人的利落, “我们周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这两百万现金,走得匆忙,直接从家里银库取的; 这块古玉是家父珍藏多年的物件,聊表心意,还望凌大师务必收下。” 客厅里响起好几道吸冷气的声音。 第一卷 第21章 爸爸给撑腰 第一卷第21章爸爸给撑腰(第1/2页) 凌央央这番话,逻辑清晰,道理坦荡,而且一点也不像没家教、没学问的人说出来的。 甚至有点家里老爷子平日里说教的味道。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凝着几分愠怒与难堪。 可这件事凌央央本就占理,任凭老太太满心不悦,一时间也无从反驳。 客厅之内的气氛紧绷,凌云渡锐利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目光沉沉: “央央说得不错。家中规矩,应该一视同仁。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未经主人的允许,擅自翻动他人物品。” 家主发话,谁都不敢轻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动了凌央央东西的那个人,要被重罚,以儆效尤!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角落的佣人阿珍。 阿珍眼神游离,可怜巴巴地开口:“对不起,大小姐! 当时我也是着急,想要看看大小姐是不是真的离家出走,就检查了一下大小姐的衣柜……”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哀求姜明月道:“夫人,求您千万不要解雇我! 我爸不在了,家里只有我养家,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卧床,就指着我这份工资买药。 我弟弟还在读书,学费都是靠我供的…… 夫人,求求您发发善心,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凌楚儿走上前,扶住阿珍的手臂,她转过头看向姜明月,眼圈也跟着红了: “阿珍姐姐会这么做,也是因为担心姐姐的安危,她平时做事勤恳本分,在咱们家做事这么久,从没出过差错。 妈妈,不要撵走阿珍姐姐,她家里真的很可怜……” 凌老太太看着阿珍哭得可怜,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忍:“好了好了,都不容易。我信佛,见不得这些。” 她目光转向姜明月:“明月,你每月给阿珍发多少薪水?” 姜明月抿了抿唇,如实报出了一个数额。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问:“你妈妈是什么病?现在吃的是什么药?医药费一个月要花多少?” 阿珍一一答了。 老太太越听越心软:“你也是个孝顺孩子,以后家里有什么难处,跟明月说就是了。” 凌央央看着这一幕,心底冷笑。 信佛? 所以对家里的佣人嘘寒问暖,对她这个嫡亲的孙女儿却横眉冷目。 她这位祖母的慈悲,居然也是看人下菜碟! 凌央央慢吞吞地开口:“所以,就因为她惨,她有苦衷,我就该无条件原谅她?我就活该被人翻衣柜、被人当众审问?” “你这孩子,说话也忒刻薄了!”老太太脸色一沉, “阿珍平日里是很守规矩的,不过一件小事,你何必揪着不放,咄咄逼人!” 傅西洲靠在沙发旁,此前一直低头在看手机屏幕,听到这里,也终于抬起了头: “凌央央,你也别太为难人了。一个穷苦人家出来的姑娘,找一份这样的高薪工作不容易。” 凌央央横了傅西洲一眼,而后将目光移回到凌老太太脸上:“守规矩?那后院的东西,不是她埋起来的吗?” “后院的东西?什么东西?”姜明月满脸疑惑,下意识地追问。 在场众人也都一脸茫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凌老夫人和凌云渡,同时朝凌央央投来凝重的目光。 阿珍的手抖得连围裙都攥不住。她声音发着颤,不停地摇头: “大小姐,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什么后院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您……您不能冤枉人啊!” 凌家众人,个个都是人精,怎会看不出阿珍的异样? 一时间,连原本最咋咋呼呼的朱锁玉都不吭声了。 凌央央懒得废话,朝门外招了招手:“小酒。” 只见一道灰扑扑的身影,飞快从门外灵巧跃入,精准跳上凌央央的胳膊。 凌央央道:“是小酒最先发现,后花园西北角的花坛底下,气息不对。我挖开之后,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包东西。”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凌老太太的脸色忽然变了,言语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促:“里面是什么?” 凌央央没有直接回答,她看向凌焰:“劳驾,让一让。” 凌焰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凌央央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客厅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闪了一下,随即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凌央央肩头站着乖巧的小酒,手持一根木枝,在花坛底下挖开泥土。 很快,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布包,出现在画面里,油布表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透着一股阴森之感。 凌央央的手指利落地拆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几缕头发,一小块剪下来的布料,一张写满了生辰八字的纸。 除此之外,还混杂着细碎的阴土、招魂草,以及些许浸染过阴水的木屑。 客厅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凌央央拾起那张写满生辰八字的黄纸,指尖轻捻,将纸面完全展开,稳稳对准镜头: “各位仔细看看,这纸上所写,是否准确。” 镜头瞬间聚焦,黄纸上的字迹清晰映入眼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爸爸给撑腰(第2/2页) 陈管家当即拿出手机,打开专业的八字换算软件,将纸上的生辰八字,逐一转换成大众熟知的阳历日期。 凌婉卿道:“这上面我和小荷的八字,都是准的。” 她平时就信这些,对自己和女儿的八字熟记于心。 朱锁玉抻着脖子凑到陈管家身边:“先核对我的!” 不过片刻,她猛地瞪大双眼:“真是我的生辰八字!” 陈管家将所有八字核对完毕,抬眼看向满厅众人: “纸上所列生辰八字,缺了刚回家的央央小姐、老爷子、楚儿小姐、二老爷凌承泽,还有凌焰少爷、凌霄少爷几位。 凌家其余所有人的生辰,尽数在列,无一遗漏。”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视频画面并未就此停歇。 只见凌央央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黄色符箓,指尖捏诀,口中默念真言。 下一秒,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淡金色的灵火,直接将那包东西点燃。 灵火灼烧之下,黑烟盘旋而上,那包东西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就像是咀嚼骨头的声音…… 整段画面诡异又震撼。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屏幕,被这玄之又玄的一幕彻底惊住。 视频画面里,凌央央并没有急着起身。 她手持木枝,缓缓拨散灼烧过后残留的黑色灰烬,对着镜头解释道: “这东西,叫作‘阴引’,是用亡者发丝、生辰八字、混合邪祟之物炼制而成。 埋在宅中后院,会扰乱家宅气场,截断福禄运势。 宅中之人,轻则运势衰败,病痛缠身;重则招惹血光、性命堪忧! 而且,这东西邪性极重,即便是用灵火烧掉,也无法彻底根除邪煞……” 视频到这里,被凌央央直接摁了暂停键。 大屏幕黑了。所有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凌央央。 凌老太太神色凝重:“光是烧掉还不行,那后续要如何彻底处理?” 凌央央瞥了她一眼。 从前她帮人看事儿,遇到各种雇主都有,凌老太太的这个反应,像是从前就处置过类似的东西。 否则,就凭她对自己的冷淡厌憎,绝不会这么轻易就信了视频里的东西。 心念转瞬,凌央央淡淡说道:“家门口的那棵老柳树,树根下被人埋下了阴引煞的引根,我已经用符箓镇住。 陈伯,现在可以带人去把引根挖出来,彻底销毁。” 凌婉卿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问道:“现在就挖出来,符箓会不会直接失效,引发反噬?” 凌婉卿开办文化传媒公司,旗下公司有不少签约艺人,圈子里一向很信这些。 尤其她从前经历过的一件事,更让她对这方面的事特别小心。 朱锁玉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抹干巴巴的笑:“不是吧,你们……你们还真信她说的这些啊? 就算真有她说的什么邪咒,她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能懂什么高深术法?” 她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人,见无人附和自己,声音又高了几分: “还有这什么阴引……说不定,这东西一开始就是她埋在后花园,自导自演,用来吓唬人的呢。” 凌小荷小声说:“可是,二哥真的发生事故了,还险些没了命。” 这话一出,本就脸色不大好看的老太太,神色愈发阴沉。 凌央央转头看向陈管家:“陈伯,去挖吧。三天时间已到,阴煞已被我处置妥当,不会再有反噬凶险。” 话音刚落,阿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她吓得不停磕头: “夫人,老夫人,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阴引!无凭无据的,不能这么冤枉好人啊!” 凌央央看着阿珍:“这道阴引煞,在凌家后院,不止埋过一次。 每隔三个月,就要更换一次新的邪物,才能维持煞术持续生效。 这包是刚换不久的。谁亲手埋下,身上就会沾染专属邪煞之气,无从掩饰。” 凌央央说着,伸手从包里拿出两张黄色符纸,举在众人面前。 阿珍看着凌央央手里的符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凌央央道:“这是净煞符,但凡身上接触过阴引煞、沾染邪煞之气的人,符箓一靠近,便会瞬间发黑,剧痛难忍; 若是普通人持有,不仅无害,反倒能清理周身浊气,安神静心。” “为了避免诸位说我弄虚作假,你们谁愿意先来试试?” 一旁的凌小荷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高高举起了手:“央央,我想试试。” 这一次,凌婉卿没有阻止女儿。 凌央央将一张净煞符贴到凌小荷的肩头。 过了一会儿,符纸从杏黄转为浅褐色。 凌小荷深吸了一口气,惊喜地转头看向凌央央:“感觉挺舒服的,神清气爽的感觉。” 旁边的凌月见状,也来了兴致,跃跃欲试地就要往前凑。 朱锁玉眼疾手快,一把将女儿死死摁回沙发上:“你给我老实待着!” “我来吧。” 谁都没想到,凌云渡居然主动走上前,从凌央央手里接过了符纸。 第一卷 第22章 脾气不好,而且记仇 第一卷第22章脾气不好,而且记仇(第1/2页) 就连老太太都惊愕地望着。 凌焰更是啧了一声:“不会吧!” 他就说,这个凌央央一回家,就把全家都给带歪了! 其实,凌云渡一直知道,央央的姥姥从事风水这一行。 对他本人来说,这种事说不上非常排斥,但也谈不上笃信。 毕竟这类玄之又玄的事情,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过遥远。 可眼前,是他二十年未见的亲生女儿,女儿坦言以此为业,言辞间没有回避,只有一种对自己所学的笃定和骄傲。 他忽然意识到,想要了解女儿的生活、想走进她的世界,他必须得主动迈出这一步。 凌云渡站到女儿面前,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让爸爸也试试。” 凌央央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凌云渡几次三番替她撑腰,现在居然还主动站出来,替她试符,她心中不是没有动容。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捏起符纸,轻轻贴在他的肩头。 符纸没有变黑,而是从杏黄渐渐转为浅褐色。 说不上怎么的,凌云渡忽然觉得周身松快了很多。 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肩颈一直紧绷着,此刻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替他松开了后背打了结的肌肉。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里有几分真切的惊讶:“还挺舒服的!这比按摩管用。” 众人见两位试符的人都没事,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还跪在地上的阿珍。 阿珍见状,摇着头不停后退。 凌云渡一个眼神扫过,两名保镖无声地上前,牢牢将她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凌央央走上前,指尖捻起一张净煞符,手指一弹。 符纸落在阿珍身上,瞬间变得漆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阿珍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瘫在地上,痛苦地满地打滚:“好疼!好痒!我受不了了!放过我!” 她双手疯狂地挠着自己的手臂和脖子,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却怎么也止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痒。 阿珍哭得嗓子都劈了,那副发了疯的模样,吓得凌家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 一旁的王妈忍不住开口道:“凌家上下待你不薄,夫人心软,逢年过节给你发红包。 你做这种事,不怕报应到家人身上吗?” 阿珍被煞气反噬得痛不欲生,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崩溃大哭:“是我错了!都是我鬼迷心窍! 年前我跟夫人提过涨工资,夫人不肯答应。我一时心生怨恨,就用老家村子里的土办法,埋了邪物想报复夫人……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你们饶了我!” 凌云渡面色冷冽,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等阿珍的哀嚎渐渐弱下去,他才朝身旁的两个保镖微微颔首。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将阿珍从地上架了起来。 凌云渡侧身,朝站在门厅处的一个年轻男人招了招手。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穿一身深色的商务便装,戴一副银框眼镜,气质沉稳而精明,是凌云渡身边用了多年的特助——周临。 他今晚是接到凌云渡的电话才匆匆赶来的,一直在门厅候着。 “去查她近三年的所有银行流水,再彻查她老家亲属近况,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 周临点了一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就算阿珍真的在后花园埋了邪物,凌家也不可能以此为由,将人扭送到警局。 这事传到外面,人家只会觉得凌家脑子不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可如果不送警局,就这么把人放了,凌云渡又绝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 更何况,他压根儿就不信,这件事是阿珍一个人能干出来的。 不一会儿,周临从门厅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他走到凌云渡身边,微微欠身,将屏幕上查到的信息低声汇报给凌云渡。 “凌总,阿珍名下一共有三个银行账户。 从两年前开始,每隔三个月,她其中一个账户就会收到一笔十万块的转账。 两年下来,一共九笔,合计九十万。 转出账户是一个境外账号,查不到具体的户主信息,但可以确定是从皇城本地汇款出去的。另外——” 他顿了顿才道:“阿珍的母亲,就在今晚出了车祸,人已经没了。 交警初步判定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全责。家属还没有去认领遗体。” “不——!” 本已被煞气折磨得浑身虚脱的阿珍,听到这话,猛地嘶吼出声: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妈好好的,她昨天还给我打电话了!怎么可能出事!” 话出口,阿珍又陡然反应过来,这种事,凌家人根本没必要对着她撒谎。 一时间,整个客厅都是阿珍绝望的号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脾气不好,而且记仇(第2/2页) “妈——!我还没接您来城里享福!您怎么就先去了啊!” “你母亲的面相,原本是长寿之人。”凌央央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来。 阿珍的哭嚎戛然而止,她满脸是泪,近乎呆滞地看着凌央央。 “印星为母,主长辈庇护、安康福寿。 你为了钱财,埋下邪煞害人,是贪财坏印。”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几分:“你以为是赚钱养家,实则是用你母亲的命,换了这些不义之财。 财来则印破,母丧则福消,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阿珍跌坐在地,凄厉的呜咽声哽在喉咙里,一遍遍重复着: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财,我不该害人……” 凌云渡冷眼旁观,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对着周临淡淡吩咐: “把人送到警局门口,她想说什么、要揭发什么,全凭她自己。” 周临应了一声,示意两个保镖将阿珍从地上拉起来。 阿珍被拖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但凌家再也没人多看她一眼。 连此前一直以自诩慈悲的凌家祖母,也一语不发,反倒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凌央央。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凌云渡这位家主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明面上是将人送走,让阿珍自己去决定是自首还是离开; 实则早已暗中安排人手全程尾随,为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阿珍背后的人,迟早会浮出水面。 客厅里,朱锁玉抚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大嫂,往后啊,对下人还是大方点好。” 说罢,她又故作感慨地叹气:“这穷人啊,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阿珍家里也确实困难,要是当初大嫂多给她加点工资,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老太太看了姜明月一眼,没有说话。 凌云渡眉眼一沉,当即开口:“如果人人都说自己家里有难处,涨工资不答应就报复,那这世界早就乱了套了。 明月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阿珍,不要把因果倒过来讲。” 凌承泽也道:“大嫂管家不容易。你也不懂这些,不要乱说话。” 丈夫一开口,朱锁玉立即闭了嘴,讪讪地撇开脸。 正说着,陈管家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垫了一层白布,白布上摆着刚从柳树底下挖出来的东西。 他走到客厅中央,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那是一团缠绕着黑红丝线的树根,散发着阵阵阴冷浊气,看着格外诡异。 老太太捂着胸口,脸色愈发难看,连连叹气:“真是造孽,咱们凌家怎么会遇上这种邪门事!” 朱锁玉眼珠一转,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众人才亲眼目睹了凌央央的本事,她不敢再直说这位凌家正牌大小姐的不是,但更不愿意让大房抢了所有功劳。 她凑上前,用一种很懂行的口吻说道:“妈,我听我的麻将搭子说过,城郊青云观在这方面挺灵验的。 要不,咱们明天把这东西送去青云观,让裴观主帮着化解化解?也好保咱们全家平安!” 老太太原本心里还有点别扭。 毕竟,前脚她才说过,不让凌央央帮人看卦算命,凌家丢不起这个人! 可一转眼,那个阿珍真在后院埋了东西。 这下可好,弄得好像全家人不得不求她帮忙! 她是祖母,哪里有祖母要向孙女开口求助的道理? 老太太点了点头:“对,就找青云观!老大,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东西带上,请裴观主看一看。” 凌云渡知道老太太心里在别扭什么,但央央毕竟刚回家,风头不能占尽,否则会让家里人对她更加排斥。 他点头答应下来:“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朱锁玉看向凌央央,脸上堆着笑:“央央啊,不是二婶不信你的本事。 你今晚又是视频又是符纸,确实让二婶大开眼界。 只是这件事呢,关乎咱们凌家全家老小的安危,保险起见,还是请裴大师出手,更让人放心。 你年纪还小,以后啊,有的是机会证明自己。” 凌央央神色平淡:“既然二婶觉得去青云观更放心,那就去吧。” 姥姥说过,玄门中人有三不争: 不与外行争对错,不与庸人争短长,不与小人争高低。 她今晚该惩治的已经惩治过了,该立的规矩也已经立完了,再跟朱锁玉掰扯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裙子的事,我已经解释清楚。就像二婶说的,大家都是一家人,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说到这,她目光逐个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这个人,脾气不大好。我不仅会画符、会做法,而且很记仇。” 第一卷 第23章 亲生的,果然不一样 第一卷第23章亲生的,果然不一样(第1/2页) 凌央央神色平淡:“既然二婶觉得去青云观更放心,那就去吧。” 姥姥说过,玄门中人有三不争: 不与外行争对错,不与庸人争短长,不与小人争高低。 她今晚该惩治的已经惩治过了,该立的规矩也已经立完了,再跟朱锁玉掰扯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裙子的事,我已经解释清楚。就像二婶说的,大家都是一家人,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说到这,她目光逐个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这个人,脾气不大好。我不仅会画符、会做法,而且很记仇。” 话音落下,她抱着裙子,转身径直上楼。 朱锁玉倒抽一口凉气,当即扭头看向凌云渡:“大伯,你听听,这孩子是什么意思?她这是要扎小人报复我?” 凌云渡云淡风轻地一笑:“央央还是个孩子。弟妹,你多担待。” “还是个孩子”,这句话,不久前朱锁玉为了维护凌霄,曾经亲口说过。 朱锁玉一噎:她算是知道,凌央央这记仇随谁了! 凌承泽轻咳一声,对着老太太与凌云渡微微颔首:“时间不早,月儿明天还要上学,我们就先回去。大哥,大嫂,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罢,一家三口起身离开了主宅。 凌家庄园占地辽阔,建筑错落有致,布局雅致。 主宅是一栋三层大宅,恢宏大气,大房一家、凌婉卿与凌小荷母女皆居住于此。 二房一家住在庄园西侧的独栋花园小楼,上下两层,独门独院。 老太太与老爷子则住在主宅后方的平层院落,无需上下楼梯。廊前种着一排桂花树,每到秋日,满院都是清甜桂香。 从主宅到西侧小楼的石板路不长,朱锁玉走出主宅大门后就憋不住了,一路上骂完这个骂那个,嘴就没停过。 凌月挽着朱锁玉的胳膊,小声问:“妈,那个凌央央,真的认识锦瑟的设计师沉玉吗? 我也想买锦瑟的连衣裙,不用高定,就买她们家每月的限量款新品。太难抢了,我抢了好几次都没抢到。” 朱锁玉冷笑一声,伸手在女儿脸上轻轻掐了一把:“小丫头片子烧两张符,就敢称自己是大师,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会信! 沉玉那是谁?全华国顶级名媛排队请她订制,有的人排了三年都没排到。 她本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凌央央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能认识她?” “那她那两条裙子怎么得来的嘛。”凌月小声嘀咕,撅着嘴。 朱锁玉不吭声了。 事实上,她脑子里也在转这个念头。 但管她怎么得来的呢,反正她不信凌央央有那个本事! 她看向身旁的凌承泽,扯了扯他的袖口:“老公,咱们是不是这会儿去趟祠堂?霄霄还在里面受罚,待会大哥忙完,肯定也会过去的。我去求求情,说不定能……” “能什么?”凌承泽没有停下脚步。 他今晚话格外的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淡道, “鞭子这会儿肯定已经罚完了。妈都发了话,让凌焰去祠堂清清脑子,你还去求什么情?” 朱锁玉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嘟囔道:“那我去给儿子送床被子总行吧!祠堂半夜多冷啊,他膝盖哪受得了,又不是凌焰那种皮糙肉厚的……” 凌承泽没有接话。 他走在石板路上,不知在想什么,眼镜片在路灯下反射出一片白光,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 眼见丈夫没有反对,朱锁玉加快脚步,先一步回屋取被子。 天空飘来一大片云,缓缓遮住了月亮,庄园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凌承泽的脸在阴影里变得半明半暗,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冷硬了许多。 不知怎么的,凌月有点害怕这样的爸爸。 她小声说了句“爸,我先回去洗漱了”,便加快脚步就,小跑着去追朱锁玉了。 主宅客厅里,人陆续散得七七八八。 傅西洲收起手机,走到凌楚儿身边,动作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顶:“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记得按时擦膝盖上的药,明天一早我再来接你出门。” 凌楚儿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乖巧点头。 待傅西洲告辞离开,凌楚儿柔声说道:“奶奶,爸妈,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便转身踏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凌焰和凌婉卿母女两个,也各自上楼回屋。 老太太看着凌云渡,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央央如果真跟她姥姥学了一身玄门本事,那跟傅家的联姻,确实不合适。傅家那边,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孙媳妇。” 凌云渡沉默片刻,语气沉稳:“婚约的事,当初是爸与傅家老爷子亲自定下的,并非我们想换就能换。 再者,这是孩子们的终身大事,当事人的意愿,我们也必须尊重。” 老太太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格外偏爱央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亲生的,果然不一样(第2/2页) 凌云渡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我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我不偏爱她,偏爱谁?” 老太太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起身往后院走去。 无人察觉,楼梯转角的阴影里,凌楚儿静静伫立,将二人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亲生的,果然不一样。 她紧紧咬着唇,满心不甘:爸爸,如果我也是你的亲骨肉,你还会这般坚定地选择凌央央吗? 偌大的客厅,很快只剩下凌云渡与姜明月夫妻二人。 凌云渡在沙发上坐下,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开口:“央央,是没有参加高考,还是连高中都没有读完?” 姜明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抿了抿唇:“我一直怕戳破这件事,刺伤孩子的自尊心,所以迟迟没有过问。她才刚回家,我想让她先慢慢适应……” 凌云渡看着妻子局促不安的神色,语气温和,缓缓劝说:“其实,央央选择从事玄门这一行,未必就是坏事。” 姜明月满脸惊讶,猛地抬头看向他。 她满心以为,丈夫会和自己一样,对央央从事这个反感嫌弃,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凌云渡轻叹一声,继续说道:“你知道裴家那个小儿子裴寂吗?” 姜明月立刻点头:“当然。” 凌云渡颔首:“他如今不仅是青云观观主,还是华国道教协会的副会长。 前些日子一场饭局,我听人提起,青云观有专属保送名额。 只要持有正规道士证、再加上青云观观主级别的推荐信,就有资格参加皇城大学宗教学院的特招面试。 面试通过,可直接保送入学,是国家承认的正规学历。不是函授,不是进修班,是全日制本科。” 姜明月一开始还强忍着不适、皱眉听着,可听到“全日制本科”几个字时,她瞬间激动地站起身! 她快步走到凌云渡面前,声音都在颤抖:“老公,你说的都是真的?” 凌云渡看着妻子激动的模样,不禁轻笑:“当然是真的,我当时也是第一次听说,出于好奇,还特意多问了几句。 饭局上正好有一位皇城大学的教授,听他说,这个政策已经执行好几年了,只是知道的不多,而且名额有限,每年就那么一两个。” 而且要求,必须是正规道观的正式道士,不能弄虚作假。 光是这一条,就筛掉了绝大多数人。 姜明月在沙发前来回走了两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对女儿做玄学这一行有多抵触,现在就有多矛盾。可“皇城大学”五个字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滚着,滚得她心口发烫。 这些年,确实是她亏欠女儿了。 凌央央在山上长大,这一直是她心底的痛。 她从把女儿接回来的那天起就在为这件事发愁—— 皇城的名媛圈子有多现实,她比谁都清楚,女孩子家家连个学历都没有,将来根本无法在社交圈立足。 此时听丈夫说,能让央央和凌楚儿、凌小荷一样,堂堂正正地走进皇城大学的校门—— 这怎么能让她不激动! “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太好了。”姜明月的眼眶泛起一股热意, “之前老爷子就说,要给央央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欢迎宴,昭告皇城,咱们凌家的大小姐回家了。当时我还觉得太高调了,怕央央不适应。” 姜明月语气满是期待,眼底闪烁着光芒, “可如果到时,能一并宣布央央要去皇城大学读书的消息,既能堵住所有人的闲言碎语,也能让央央彻底融入皇城圈子,再也不会被人轻视!” 这样一来,哪怕婚事让给了楚儿,女儿也不愁未来的工作与前途! 至于婚事……央央虽然已经二十岁了,但瞧着不像是开窍的样子。 总之,往后央央在她身边,有她和丈夫一起帮着把关,总能给央央选一门好婚事! 而此时,楼梯转角的阴影里,凌楚儿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狰狞:凭什么! 她当初能进入皇城大学,虽然也托了关系、用了人脉,还凭借她的艺术特长弄到了加分,可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参加高考,拼尽全力才考上的。 凭什么到了凌央央这里,就能不用考试、不用努力,直接靠关系保送?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像商量好了似的,排着队往她怀里扑? 就因为她是姜明月的女儿,是凌家的血脉? 万众瞩目的欢迎宴……好啊,到时来的人越多越好! 她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看清凌央央的真面目! 看清楚这个所谓的凌家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心中恨意翻涌,凌楚儿再也听不进半个字,转身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卷 第24章 零花钱:1000000 第一卷第24章零花钱:10000000元!(第1/2页) 暖黄的客厅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凌云渡在沙发坐下,低声道:“这几天公司的事一桩接一桩,我没能好好关心央央,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他没有为自己找借口。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在女儿的事上,他这个父亲确实缺席了。 “不过,我今天观察下来,央央这孩子,比我预想的要成熟通透。 刚才那么多人围着她、针对她,她没哭也没闹,反倒冷静地把所有事厘清、逐一反驳。 这份定力与心性,她几个哥哥在她这个年纪,都未必能有。” 凌云渡看着妻子疲惫的面容,将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明月,央央在外面长大,跟我们的生活方式、处事习惯都不一样。 我们不能用要求楚儿的标准去要求她,也不能因为她跟我们不一样就觉得她不对。 应该给她多一点关心,让她慢慢觉得这个家是她的家。” 姜明月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隐约的鼻音:““那……和傅家的婚事,该怎么办?” 凌云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件事,我得再好好想想。”他的语气比方才沉重了几分, 这婚约一开始就是属于央央的。而且是爸亲自跟傅家老爷子订下的。 如果要更改婚约,不仅要知会傅、凌两家,央央那儿,也得处理好。” 姜明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白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凌云渡听完,沉默了几秒,随即低笑出声:“这孩子,倒是主意正,性格也好。” 明明她自己也没多看得上傅西洲,却还故意拿乔,张口就是一千万。 傅宴宸也有意思,明知道央央是故意逼自家侄子割肉,居然也没阻止。 凌云渡眸光微闪:难道,傅三爷这是……真喜欢上他家央央了? 央央是块璞玉,唯有真正有胸襟和眼光的男人,才会懂得她的好。 凌云渡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悦与不舍:他家的小白菜才刚回家没几天,难道这么快就要让傅三给拱了去? 凌云渡从鼻子里哼了一生:“这么一看,傅西洲那小子,配不上央央。” 姜明月轻声叹道:“我也瞧出来了,西洲这孩子心性不定,眼高手低的。 我反倒担心,就算婚约换给楚儿,日后跟着他,只怕也要受委屈。” 凌云渡收敛了神色。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极为克制的审慎: “明月,如果……最后婚约换给楚儿,你也就不要再因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了。” 他顿了顿,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喉咙里刮了一下: “白馨……已经过去的事,就都放下吧。十几年了。” 姜明月迟迟不语。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钟摆晃动的声音。 凌云渡看着妻子沉默的侧脸,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后院。 * 客厅外,夜色如墨。 主宅侧面的那棵老樟树上,凌央央正抱着小酒坐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 楼下客厅里的对话被夜风断断续续地送上来,一句不落地落进了凌央央的耳朵里。 小酒蹭了蹭她的掌心,叽叽喳喳地小声嘀咕:“央央,你这个爸爸,好像还不算太差。心里是真的想着你、维护你的! 就是他太笨了,根本不知道,我家央央到底有多厉害!” 皇城大学,是什么很难进的地方吗? 他家央央不仅凭自己本事考进去了,而且还是全省第一名呢。 凌央央摸了摸小酒的脑袋,一时没说话。 本来都规划好了,要尽早离开凌家的。 可今晚听到凌云渡这番话,反倒弄得她有点为难了。 如果真就这么走了,爸爸应该会伤心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小酒,小酒正仰着脑袋,用那双小黑豆眼,静静望着她。 她轻轻弹了弹小酒的小肚皮,站起身来,踩着树干的弧线,无声地落回自己房间的窗台上。 推开窗回到房间,她反手关上窗户,拉好窗帘,然后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 手指刚碰到开关,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凌央央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用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金色涟漪从她指尖荡开,在黑暗中无声地扩散出去,像是在房间里撒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几秒之后,金色的涟漪在书桌抽屉的位置,被什么东西扰动了一下,泛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波纹。 凌央央睁开眼,走上前拉开抽屉。 摸到最里面,用一块红布包着,静静躺着一只翡翠手镯。 镯子是老坑玻璃种,通体碧绿,水头极足。 镯身上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裂纹和杂质,这种成色的老坑玻璃种放到拍卖行,起拍价不会低于七位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零花钱:10000000元!(第2/2页) 她沉吟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一个头像—— 那是一只戴着墨镜的胖橘猫,表情又拽又横,旁边配了一行字:别问,问就是很贵。 她将镯子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等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时,手机屏幕上已经弹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卧槽!!!」 「凌家老太太的那个翡翠镯子!怎么,你奶奶这么宠你,一回家就把这玩意儿直接给你了?」 「大小姐排面也太足了!凌楚儿在凌家十几年,都没这待遇!啧啧啧,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凌央央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单手打字: 「先别酸,我只问你,确认是真品?」 对面秒回:「你再拍两张,打光拍,我看看」 凌央央拿起镯子,对着灯光翻转了几次,又拍了两张高清细节发过去。 镯子内侧用极细的微雕技法刻着一行小字,肉眼几乎看不清,但在高清镜头下勉强能辨认出是两句五言诗。 照片发过去之后,好一阵都没有动静。 凌央央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捧着手机放大图片、眯着眼睛一毫米一毫米地核对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两个字。 「真货」 凌央央回了句“我知道了”,不管手机又叮叮当当响了好几条消息,坐在了床沿上。 她眯了眯眼。 爷爷和奶奶的定情信物,凌家代代相传的宝贝镯子,就这么被人塞进了她的抽屉里。 不早不晚,偏偏在今晚。 凌央央弹了弹小酒的肚皮:“你猜,如果在欢迎宴上,有人当众揭发凌家刚找回来的大小姐,偷了老太太的传家宝——” 小酒浑身的刺炸开:“他们城里人太坏了!” 到那时候,哪怕是凌云渡想护着她,也难堵众人之口。 盛大的欢迎宴,会变成她身败名裂的现场。 而她这个凌家大小姐,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凌央央当然清楚,阿珍不过是个抛出来的小喽啰,不值一提。 她今晚故意将事情闹大,揪出阿珍、揭穿阴引煞,本就是敲山震虎。 她就是要逼藏在暗处的人沉不住气,逼他们提前出招—— 唯有让对方露出马脚,她才能顺着线索,揪出那个真正的主谋。 至于这镯子……她有的是法子,在需要的时候,塞到弄鬼的人手里! “行了,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 小酒捂着小肚瓜,在床单上滚了两圈,没过几秒,就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 与此同时,皇城北郊,一座古色古香的老宅里。 屋内暖灯柔和,晕着满室温馨。 书桌后,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凌老爷子凌振山,正端着热茶,静静听着身旁管家的低声汇报。 “这么说,家里后院的东西,都是央央这丫头帮着化解的?” “是。”年轻男子微微躬身,“我爷爷打来的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 年轻男子名叫陈珏,他口中的“爷爷”,指的正是管家陈伯。 凌振山皱了皱眉:“小丫头今年也才二十岁吧,有这么大本事?会不会,是背后有人帮着指点?” 如果是她姥姥从旁指点,助她靠着这一手,在凌家立威,也不奇怪。 毕竟,那个女人,手段雷厉风行,生平最是护短。 凌振山喃喃:“说起来,也有二十年没见过了……” 陈珏乖觉地没有吭声。 “你去查查,姜宝珊最近,是不是来了皇城。” 陈珏从爷爷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姜宝珊,正是姜明月的母亲,央央的姥姥。 陈珏应了一声,又说:“家主刚才打电话来,问您何时回皇城,说是一家人都盼着您回呢。” “不急,”凌振山吹着手里的茶,“去打电话吧,告诉李家,就说明天在邮轮的会面,我同意去。” *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线日光,正好落在枕边小酒粉嫩的小肚皮上。 凌央央躺在被子里,一头乌发散在枕上,睡得正香。 枕边的手机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叮咚提示音,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凌央央没动。 过了几秒,又响了一声。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冰凉的手机屏幕,勉强睁开一只眼。 锁屏界面上横着一条银行短信通知,发送时间是三十秒前。 凌央央眯着眼扫了一下,目光掠过那一行字的时候,眼皮忽然弹开了。 “【华国银行】您尾号xxxx的个人账户07:31入账人民币10,000,000.00元,余额……” 第一卷 第25章 有钱人都起得早 第一卷第25章有钱人都起得早(第1/2页) 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跨江大桥。 两道身影立在护栏旁。 “就没别的办法吗!”左侧那个气急败坏地低吼,“你之前说的那个玄门论坛,我打赏一万玄币——谁能破这个封印,我再加一万!” 旁边那人佝偻着肩:“一万玄币确实是大手笔,可也得有人敢接才行。能布下这等封灵阵的,在论坛至少是紫徽。您知道整个论坛一共才几个紫徽吗?” 左侧那人急得原地跺脚:“那怎么办?桥墩一旦拆除,当年做的事必定瞒不住,傅家追查下来,我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整个皇城,难道就没一个人,能解了这桥墩上的封印吗!” 他越说越恼,狠狠踹了一脚护栏:“烂货!当年要不是她出的馊主意,我怎么会同意用这种法子!” 身旁同伴突然低声说了句话。 “你说什么?”那人猛地抬眼,“她没死?立刻去请!” * 凌家餐厅里,佣人有条不紊地摆着早餐。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管家陈伯听完电话后,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先生,夫人,医院打来电话,二少爷的情况大幅好转,各项体征都平稳了,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姜明月瞬间喜上眉梢:“太好了!我这就换衣服去医院!” 一旁的老太太也难掩欣喜:“真是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待会我也跟着一起去看看我们阿凛!” 餐桌旁,凌小荷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往二楼凌央央的房间方向望去。 看来,央央一定是把二哥失散的一魄安稳送了回去,不然不会好转得这么快。 “央央还没起呢?”老太太顺着凌小荷的目光往楼上看了一眼,“这都几点了。” 凌云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孩子刚回家,多睡一会儿养养精神,无妨的,不用叫醒她。” 姜明月趁势给老太太添了点热红茶:“妈,您喝茶。” 这两夫妻明显是在打配合,堵她老太婆的嘴呢! 老太太有些心疼地看着早早起床陪她一起吃早餐的凌楚儿,叹了口气没说话。 * 卧室里,凌央央有点懵。 凌晨四点半,她趁天还没亮,去医院把凌凛的气魄归位。 确认魂魄安顿稳固、没有排斥反应之后,她才悄无声息地从医院窗户翻出来,踏着黎明的露水回到房间。 如今三魂六魄俱全,凌凛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那第七魄英魄,凌央央其实也有法子找—— 用血脉牵引之术的大追魂阵,以凌凛的心头血为引,配合她的灵力铺开搜索范围,理论上是可以锁定智魄散逸方位的。 但这动静太大,大追魂阵一旦展开,以她现在的修为,整个皇城的玄门中人,都能感应到灵力波动。 对方能在短短时间取走英魄,可见并非普通修士。 未免打草惊蛇,这个法子,她不想这么快就用。 她挠了挠后脑勺,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 回京不过四天,除了之前从傅西洲那里讹到的一千万,她还没来得及接任何玄门单子,更没有别的进项。 这一千万哪来的? 她解锁屏幕,点进银行app翻看交易明细。转账备注栏只有两个字:零花。 微信消息弹窗紧跟着跳了出来,是凌云渡发来的。 「央央,副卡办得太慢,爸爸直接把钱打到你自己的卡上。 这些是这个月的零花钱,不够花,随时和爸爸讲。」 凌央央盯着屏幕上“零花钱”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从前,她给客户看风水,也不是没赚过大钱,但那是她凭本事一单一单做下来的,跟这种躺着收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微信紧跟着弹了进来。 发信人是傅宴宸。 「听说了昨晚的事。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带上厉铮和温叙。他俩身手还不错,需要做什么,任你差遣。」 凌央央把被子一掀,彻底坐了起来。 皇城的这些有钱人,个个都起这么早的吗?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酒被央央起床的动作颠了一下,从枕头边弹了起来。 可当它的小眼睛瞥到凌央央手机屏幕时,瞬间精神抖擞,小嗓门亮堂堂地喊: “哇——央央,你暴富啦!” “这可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这回总不用捐出去了吧! 你留一点给自己花嘛——买点新衣服,买个新手机,再不济买点好吃的也行啊。姥姥肯定不会说你的!” 凌央央深觉有理。 不过,她有一种很微妙的预感。 这笔钱虽然是凌云渡白给的、什么附加条件都没带的父爱牌零花钱,但在她手里大概率留不住。 不是她不想留,而是每次钱一到账,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因缘找上门来,推着那笔钱往该去的地方流。 姥姥说过,这叫“财不入煞星命”。 钱财这种流通之物,在煞星手里烫手,非要散出去,才能换一份平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有钱人都起得早(第2/2页) 下楼来到餐桌旁,早已没了凌云渡的身影。 凌婉卿更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听说是去忙一个影视项目的开机仪式。 老太太本打算起身去后院散步消食,看到凌央央从楼梯上走下来,坐着没动。 然后就被凌央央的饭量惊呆了。 凌家早餐素来丰盛,中式的水晶虾饺、蟹黄汤包、馄饨清粥,西式的烤吐司、现煎牛排、沙拉果汁等等,一应俱全。 凌央央落座后,就是一顿狂炫,直到她放下筷子,面前的盘子已经叠了厚厚一摞。 餐桌旁静悄悄的。 就连一向对凌央央没什么好脸色的凌焰,此时都流露出几分同情之色:怪不得前几天她早出晚归,从不在家吃饭。 是怕暴露自己的大食量,被家里人当成异类吧! 这么一想,凌央央也怪可怜的。 姜明月眼巴巴地看着女儿。 昨晚丈夫走后,她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越想越觉得,女儿归家这几天,她这个当妈妈的,做得不够好。 可那些弥补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自然,最后只变成一句干巴巴的问候:“央央,吃饱了?” 其实凌央央只吃了六分饱。 昨天晚上在跨江大桥,又是垂降又是做法,清早又赶去医院为凌凛换回一魄,灵力消耗巨大。 “吃饱了。”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准备起身。 老太太忽然开口了:“你们今天要去见那位顾大师,把楚儿也带上。” 凌小荷闻言,垂下眼皮,抿紧嘴唇没说话。 凌央央淡淡扫了凌楚儿一眼,也没作声。 姜明月瞧着凌央央的神色,连忙打圆场:“妈,要不今天就让央央和小荷自己去吧。 楚儿要是想逛画廊,改天我再单独带她……” 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今天有顾大师本人在场,怎么能一样?” 说着,她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你姑姑昨天都说了,和顾大师的姐姐生意上有往来,人家今天,肯定好好招待。 这样,就让顾大师帮着选一幅最好的,今天晚点时候,你亲自给凌老爷子送过去。” 凌楚儿一脸乖巧地拿起支票,柔声应道:“奶奶您放心,我一定选一幅最好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凌小荷:“小荷,我听说你是顾大师的忠实粉丝,肯定比我更懂他的画作风格。 到时你可不能藏私,要帮我跟顾老师杀价哦! 这可是奶奶交给我的重任,买贵了,可要算在你头上!” 说着,她还朝凌小荷眨了眨眼,像是在跟最要好的姐妹撒娇。 姜明月看着忍不住笑了,轻声嗔怪:“你这孩子,就欺负小荷老实!”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你们是姐妹,就该互相帮衬,有商有量地办事才对。” 凌小荷一语不发地低垂着脸。 今天能去见顾怀瑾,带央央去她当然愿意,可平白加进来一个凌楚儿算是怎么回事儿? 认识顾怀瑾是她妈妈的人情,奶奶想要买画讨好凌家,凭什么要蹭她这趟会面,要搭她妈妈的面子?还要让她帮着凌楚儿杀价? 凌小荷心里别扭,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直到一行人走到庭院,即将上车时,眼圈终于忍不住红了。 她飞快地把头低下去,假装在整理书包的拉链,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花。 凌央央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 她转过身,挡在凌小荷前面,对正准备上车的凌楚儿说:“你坐另一辆车。” 凌楚儿一脸错愕,瞪大了眼睛:“?” 凌央央抬了抬下巴,指向她身后:“我还要带两个人。” 不仅凌楚儿愣住,连凌小荷都抬起眼睫,朝着后方看去。 只见两道身形挺拔的男子快步走来,两人皆是一八三的身高,标准男模身材,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五官硬朗凌厉,是个黑皮酷哥; 另一个眉眼俊俏,看着温润干净,是近来很流行的“奶狗系弟弟”。 正是傅宴宸派来的两名手下,厉铮和温叙。 凌楚儿心头一惊,强装温柔地问道:“姐姐,他们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凌央央脸上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的事,少打听。” 凌楚儿的眼眶里,迅速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只是想跟你好好相处……” 凌央央直接推着凌小荷坐进商务车,关门前丢下一句: “我赶时间,没空陪你演戏。” 两个保镖已经拉开商务车的车门,一左一右无声地上了车。 商务车的自动门稳稳关上,将凌楚儿泫然欲泣的模样隔绝在外。 凌楚儿站在原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商务车,脸上的委屈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她抿着唇,坐进凌家配给她的那辆白色保时捷。 关上车门后,声音冷淡得像换了一个人:“开车。跟紧了。” 第一卷 第26章 凌楚儿活像见了鬼! 第一卷第26章凌楚儿活像见了鬼!(第1/2页) 车子抵达顾怀瑾的私人画廊。 推门而入,画廊装修简约,墙面悬挂着一幅幅画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节油香气。 负责接应的画廊主理人韩莹,早已等候在此,她笑着迎上前: “顾老师正在后面画室,让我先带几位随便看看。 三天后,顾老师要在这里办个人画展,这些都是已经布好的展品。” 韩莹一边引领一边介绍,语调平稳而专业。 凌央央环顾四周。 墙上的画有大有小,有的已经装裱好了挂在墙上,有的还靠在墙边蒙着防尘布。 她不懂油画,但她看画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看的是笔触和意境,她看的是画上的气。 这些画倒是很干净,带着一股创作者特有的专注和沉静,没有什么阴邪之气。 不过,既然几天后就要办画展,这些展品提前曝光难道没问题吗? 凌央央不懂这个圈子的规矩,问得也很直接:“不需要保密吗?” 凌小荷在一旁轻声解释:“顾大师的画展,每次都会有压轴画作,当天才揭晓。 现在挂出来的这些,很多之前都在网上曝光过,不算秘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 “而且工作室已经发了公告,这次画展展出的画,卖出收入的全部,会捐给春蕾福利院和几个山区的助学项目,用以资助女童上学。 所以这次预售的预约名额一放出来,不到一小时就被抢空了。 大家都说,顾大师人美画好心还善,必须多多支持!” 韩莹在一旁笑着说:“都不用我介绍了,凌小姐说得比我都好。” 凌小荷连连摆手,脸上浮现一丝羞赧。 凌央央沿着画廊慢慢走,忽然在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幅尺幅不算大的油画,挂在画廊侧廊一面独立展墙上,位置不算显眼,灯光也没有特别打亮。 画面上是一个少女。 少女站在一片开满了白色野花的山坡上,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裙角翻卷的姿态被画得极其细腻,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转过身来。 整幅画的色调是柔和的金色和淡紫色,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玫瑰金的颜色,山坡上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笔触之间有一种宁静而温暖的力量。 但让凌央央移不开目光的,是画上附着的气息。 ——如果她的预感没错,画里这个女孩,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幅画怎么挂出来了?”韩莹快步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那幅画,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她转头朝旁边喊了一声,招手示意工作人员过来,“这幅画不在这次的展品单上,谁挂上去的?赶紧挪走。” 凌小荷也看着那幅画,满脸惊讶,小声嘀咕:“这画风……看着一点都不像顾大师的风格啊。” 韩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的笑容:“凌小姐好眼力。 这幅是顾老师私下练笔的作品,他自己说想突破一下以往的风格,尝试一些新的表现方式。 可能是新来的实习生不懂展品清单,不小心给挂上了。我这就让人收进库房。” 工作人员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展墙上取下那幅画,准备转移到后面的库房。 就在这时,凌楚儿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这幅画,脸色骤变! 恰在此时,实习生搬着画作转身,脚下一滑,画作猛地脱手,径直朝着凌楚儿身上砸去! “啊!”凌楚儿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地往后躲。 工作人员连忙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画作。 凌楚儿瘫坐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背上的一道红印子,迅速渗出血珠来。 “对不起,对不起——”工作人员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道歉,将画重新扶正。 可凌楚儿像是根本没听见周围人在说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那幅画,瞳孔微微放大。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发生什么事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来人容貌俊逸,周身透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洒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釉光笼罩着,让人移不开眼。 是顾怀瑾。 他将画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来,小心地抱了起来。 看到画框边角磕到的一小块痕迹,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看到了凌楚儿手上的伤。 “韩莹,拿创可贴来。” 凌楚儿一手捂着渗血的手背,抬眼看向顾怀瑾。 “我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她轻轻摇头,声线温软。 递出手的那刻,却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语调轻快地自我介绍,“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小荷的姐姐,我叫凌楚儿。” 凌小荷站在旁边,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抿着唇没有吭声。 顾怀瑾点了点头,客气地说了句“你好”,目光却只是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越过她,朝后面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凌楚儿活像见了鬼!(第2/2页) 随后,他着凌小荷伸出手,笑容温和:“小荷你好,我是顾怀瑾。” 凌小荷瞬间紧张起来,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你、你好,顾大师,我是您的忠实粉丝……特别喜欢您的画。” 顾怀瑾忍不住轻笑,语气亲和:“不用叫大师,听着像招摇撞骗的假和尚,喊我顾老师就好。我们去里面的画室聊吧。” 一行人往画室走去。 凌央央侧首,看到凌楚儿贴上创可贴后,死死盯着那幅画,神色诡异至极。 画室在画廊最里面,挑高的天花板开了两扇巨大的天窗,光线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柔和。 顾怀瑾随手搬了几把藤编的椅子过来,又在旁边的小茶车上倒了三杯茶。 他没有叫助理帮忙,自己做得自然而顺手,显然不是那种什么都要别人伺候的艺术家老爷。 他和凌小荷闲聊,问她学画几年了,喜欢什么题材,最近在临摹谁的作品。 说话的时候,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而是真的在听、在想、在回应。 凌央央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安静地观察着。 小荷粉的这位顾大师,人还不错。 聊了一阵,顾怀瑾啜了口茶,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开完这次个人画展,我可能还会在皇城多留一段时间。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想找到她。” 凌央央注意到,他在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温柔。 “是画上那个人吗?”她问。 顾怀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凌小荷转头看向凌央央,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对顾怀瑾说:“顾老师,央央很厉害的。如果你想找人,不妨请她帮忙。她不是普通人,真的!” 顾怀瑾被逗笑了:“怎么,你这位堂姐会算塔罗?” “不是塔罗,”凌央央喝了一口茶,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是华夏传统玄学,命理占卜。” 顾怀瑾倒也没反驳,权当是放松心情:“那能不能帮我算算,她现在在哪?” 凌央央思索片刻,直言问道:“有她随身佩戴过的东西吗?沾有她气息的物件最好。” 顾怀瑾点头,起身走进画室里面的一扇侧门。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捧着一个掌心大小的绒布小袋子走了出来。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古董发卡。 “这个是我以前送给她的。她戴过一阵子,后来……退了回来。” 凌小荷的目光落在发卡上,瞳仁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认得这枚发卡—— 之前在某本拍卖行的图录上看到过。是民国时期一位珠宝世家大小姐的设计,存世仅两件,一件在博物馆,一件在私人藏家手中。 当时她还在图录底下留过言,感叹这设计太美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实物。 能送出这样一件珍品,那个女孩在顾老师心里的分量,绝对不是普通的朋友。 她看着顾怀瑾灯光下的侧脸,眼神里的仰慕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正在这时,顾怀瑾的手机响了。 他朝两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窗边接听:“映雪。” 凌央央留意到凌小荷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这个发卡是古董。顾怀瑾能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很喜欢那个女生,可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啊!” 凌小荷咬着下唇,小声嘟囔,“原本我好喜欢顾怀瑾的画……原来,他也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正好顾怀瑾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凌央央将那枚发卡放回绒布上:“气息很淡,这东西至少有两年没被佩戴过。” 顾怀瑾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坐下来:“你说的没错。这个是她高三那年,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她退了回来。 原本我和她约定,高考结束,就给我打电话。可那之后不久,她彻底失联。我托人打听过,只说她回老家了,人不在皇城。” 他盯着凌央央:“怎么样?能算出什么吗?” 话问出口,他自己也觉得很荒唐。 所谓的玄学占卜,不过是小女孩儿的把戏,他竟然真信了。 凌央央神色淡然,直视着他:“你真的很想找到她,不论结果?” 顾怀瑾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是,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她!” 凌央央开口:“往城南青玉山上去。” 顾怀瑾皱着眉,满脸茫然。 一旁的助理是土生土长的皇城人,当即脱口而出:“青玉山?那不是皇城最大的公墓群吗!” 顾怀瑾更是脸色大变! 凌央央没再多言:“信不信,全由你们。” 就在这时,凌楚儿在一位气质精干的女人陪同下走了进来。 凌楚儿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画室里的气氛,笑容温婉:“顾老师,其实我今天来,是想买画。” 第一卷 第27章 要谢,就谢凌央央! 第一卷第27章要谢,就谢凌央央!(第1/2页) 顾怀瑾有些心不在焉,思绪显然还陷在刚才的谈话中。 他勉强收回心神,语气温和却疏离:“抱歉,那些作品都是为三天后的画展准备的,暂不提前售卖。 凌小姐如果喜欢,不妨等开展当日再来购买。” 一旁的经纪人急得不行,对着顾怀瑾疯狂使眼色,眼角都快抽筋了。 可顾怀瑾满心都是赵雨朦的事,压根没留意到他的暗示。 凌楚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去,她语气软糯: “出门前,奶奶听说能买到顾大师的真迹,特别高兴,还以为今天就能把画带回家…… 怪我,应该提前做好功课的,让顾老师为难了。” 顾怀瑾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见她这样,语气反倒温和了许多:“不知者不怪。你看中的是哪一幅?” 凌楚儿转过身来,抬手指向画室门外:“那一幅。” 画室门敞着,墙面正中,悬挂着一幅风景画—— 金灿灿的白桦林,层层叠叠地向天际铺展而去。 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碎成一地流动的金箔。 凌楚儿笑意温婉,缓缓道出缘由:“实不相瞒,这幅画我是想买来送给傅家老爷子的。 上次陪傅老先生喝茶,他提起年轻时在大兴安岭待过好几年。 说那里秋天的森林最美,层林尽染,松涛阵阵,至今还会在梦里回到那片白桦林。 我刚在外面一看到这幅画,就觉得—— 这画的不就是傅老先生记忆里的那片森林吗? 如果能把这份回忆送到他面前,也算是做晚辈的一点心意。” 经纪人笑容满面地说:“怀瑾,傅老先生是举国闻名的爱国企业家。 当年实业报国的事迹,老一辈人提起来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你平日里常说,画作最难得的是遇到知音,要卖给真正懂画、真心爱画的人,如今不正是最好的机缘?” 这番话说得漂亮,既狠狠捧了傅家,又给足了顾怀瑾台阶下。 刚才在外面陪着凌楚儿看画,她无意间听到对方接了个电话,三言两语便探出口风—— 眼前这位凌家小姐,眼看就要嫁给傅西洲,成为名正言顺的傅家少夫人! 卖出一幅画,能同时在凌家和傅家两家面前刷了好感,这笔买卖,无论如何都要促成! 顾怀瑾本就心绪繁杂,闻言也不再坚持,语气柔和了不少:“凌小姐有心了。这幅画能送去傅家,也算是最合适的归处。” 凌楚儿面上依旧维持着乖巧矜持的模样,微微躬身道谢: “多谢顾老师成全,傅老先生收到,一定会很开心,我先替他谢谢您。” 一旁的凌央央盯着画看了片刻。 这幅画气场平和,笔触沉静,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 可凌楚儿此刻眉眼舒展,神色松弛,全然没了方才在外面那副魂飞魄散、面如死灰的狼狈模样。 凌央央眯了眯眼,看来,她和小荷在画室的这段时间,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画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烟灰色的收腰长裙,料子垂坠如水,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身姿。 她肤色瓷白,眉眼古典柔和,眼尾微微下垂,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正是苏映雪。 顾怀瑾起身相迎:“我来给大家介绍,这位是……” 苏映雪语气疏离地打断:“不用介绍,都认识。” 她的视线径直越过了凌楚儿,在凌央央脸上停留片刻,“听说凌家大小姐回来了,欢迎宴,我会到场。” 凌央央微微颔首:“苏姐姐好。” 一旁的凌楚儿见此情形,脸上流露出几分黯然,她小声说:“苏姐姐,你怎么不理我了,难道就因为……” 苏映雪看都不看她,直接看向凌小荷:“昨天在学校食堂,见到你了。” 凌小荷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鼓起勇气看着苏映雪:“苏姐姐,当时我二哥也在,你应该也瞧见他了吧。” 一提起凌凛,苏映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凌小荷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怀瑾,索性把心一横:“我二哥昨天为了保护我,在跨江大桥出了意外,差点没命,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呢。” 其实今早凌凛已经醒了,凌小荷故意说的很严重。 “哐当——” 苏映雪刚从助理手中接过的咖啡杯,瞬间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凌小荷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瞬间觉得畅快了不少。 她退后一步:“顾老师,我和央央还有别的事,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她拉着凌央央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画室。 直到走到路边浓密的梧桐树荫下,凌小荷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又忐忑:“其实我不该说那些话的,太唐突了。可顾怀瑾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喜欢苏姐姐,苏姐姐也不喜欢他。” 她看向凌央央:“央央,你之前说害二哥的人,真是苏姐姐吗?我总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人……” 凌央央摇了摇头:“不是她。” 苏映雪推门而入的瞬间,她便开启玄瞳,探查过对方。 苏映雪常年与草木绿植相伴,周身萦绕的都是草木清气,没有半分阴邪煞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要谢,就谢凌央央!(第2/2页) 就连趴在凌央央肩头的小酒,都没有发出半点警示,反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一脸享受地嗅着苏映雪身上的气息,显然极为喜欢这份清润气场。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映雪快步追了出来。 她的裙摆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咖啡渍,径直走到凌小荷和凌央央面前。 “凌凛在哪个医院?” 凌央央看了她一眼,忽然从口袋里取出那根红绳,递到苏映雪面前。 “这个,是你送给凌凛的?” 苏映雪的目光落在手绳上,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不是。” 凌小荷瞬间瞪大了眼睛:“二哥明明说,这是他喜欢的人送的,一直贴身戴着……” 苏映雪打断她的话:“你二哥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而且我现在,也已经有了未婚夫。” 说到这,她抬手挽了一下发丝,轻声说:“今天去医院看望他,不过是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仅此而已。” 凌央央和凌小荷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那你知道,这根手绳是谁送给他的吗?”凌央央盯着苏映雪,再次追问。 苏映雪摇了摇头,闭口不答。 可她的表情在提起手绳的瞬间变得非常抵触—— 嘴角绷直,下颌微微收紧,显然是想起了极不愉快的往事,不愿再多提。 凌央央见状,不再追问,只是对着凌小荷递了一个眼神。 凌小荷会意,立刻接上话:“刚好我也要去医院看望二哥,咱们一起过去吧! 苏姐姐,你捎我一段,我就不打车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映雪没有再拒绝。凌小荷便跟着苏映雪,上了她的车。 凌央央转身坐进商务车:“去文渊街。”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滨海码头,风波刚定。 傅宴宸衣摆被烧焦,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沾了几道黑灰。 虽是劫后余生,他的神色依旧淡然沉稳。 凌振山坐在一旁的台阶,身上披了件深灰色的羊毛毯:“三爷,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出手相救,不顾危险安排撤离,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彻底栽在这里了。” 傅宴宸唇角微微一勾:“凌爷爷言重了,往后不必这般客气,喊我傅三就好。今天这件事,您要谢,就谢央央吧。” 凌振山的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形之下,从傅宴宸嘴巴里听到孙女的名字。 傅宴宸说:“出门之前,她说我这趟出门,谈事场所在船上,务必当心火险,提前防范隐患。 如果不是她事前提醒,我早做防备,让人彻底排查电力舱,发现那根被人暗中做了手脚的电缆,今天这场灾祸,恐怕会酿成惨重伤亡。” 其实,以傅宴宸的身手,哪怕事先没有凌央央的预警,独自脱身也并非难事。 可船上还有一众世家长辈、工作人员,还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若是没有凌央央的那句提醒,他纵然不会丧命,也定然会受伤,手下更会伤亡惨重。 小姑娘的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话音刚落,一名助理快步走来,躬身汇报:“傅总,李家主刚刚传话,说此次海外独家技术合作,愿摒弃所有合作方,独家授权给您,请您移步商议。” 凌振山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开口催促:“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快去吧! 李家向来不轻易与国内企业合作,这笔生意若是能谈成,不仅是商业获益,更是能填补国内相关领域空白,于国于民,都是大贡献!” 傅宴宸微微颔首,转头对身旁的保镖沉声吩咐:“老六,照顾好老爷子。” 随后又看向凌振山:“凌爷爷放心,我处理完事宜,陪您一同返回皇城。” 目送傅宴宸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地远去,凌振山转头看向身旁的陈珏,满心感慨: “从前外界都说傅宴宸性情冷冽、手段狠厉,是个不近人情的主儿。如今看来,是我从前看人太狭隘了。” “傅三爷明明是外冷内热,心怀大义! 刚才他第一时间冲在最前面,优先安排渡轮上的女性和老人撤离,是个真正有胸襟、有担当的青年企业家” 被留下来照看凌振山的老六,闻言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开口:“那是自然! 老大特意吩咐了,务必拼尽全力护好您,毕竟,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凌振山端着姜茶的手顿了一下:“一家人?” 他看了看老六那张笑得跟过年似的脸,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老爷子,这还用说嘛?” 老六一脸理所当然,笑呵呵地直言, “我们老大要娶央央小姐为妻,两家马上就要联姻,可不就是一家人!” 凌振山:“???” 老头儿手里的茶杯,差点直接从手中滑出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陈珏,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联姻这么大的事,我这个亲爷爷怎么半点不知道? 他才刚认回的大孙女,一转眼,就要被傅三这小狐狸给拱走了? 第一卷 第28章 娶回家,旺三代! 第一卷第28章娶回家,旺三代!(第1/2页) 画室。 待众人一走,经纪人脸上堆着的客套笑意当即敛去,换了一副松弛的神情。 “怎么了顾老师,心不在焉的?” 一旁助理将刚才凌央央帮着卜算的事说了,经纪人嗤笑了声。 “你还真信?我看就是小孩子信口开河,想在你面前显摆一下,当不得真的!” 顾怀瑾没接话。 他坐在画架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那只装着发卡的绒布小袋。 只要一想起刚才凌央央说话时的那个眼神,那句“往城南青玉山上去”,他的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霍地站起身,快步走向侧廊,他想再看看那幅画,看看画上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可走到角落,却猛地一怔—— “画呢?” 经纪人也大惊失色:“怎么会?刚刚还在这儿的!” 这幅画顾怀瑾一直不让对外售卖,身边人都是知道的。但在经纪人心里,顾怀瑾的每一幅画,都有极高的商业价值。 有些画,越是不卖,越是便于炒作。 说不定到时,还能给顾怀瑾博一个深情人设……这些,都是她早在两年前闹出那事的时候,就想好的。 她着急地喊人:“韩莹,画去哪了?你搬去库房了?” 韩莹慢吞吞地走过来,眼神涣散,一副不对劲的模样。 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经纪人皱眉,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韩莹,你怎么了?” 顾怀瑾当即沉声吩咐:“调监控!看看刚才谁动过这幅画。” 一行人匆匆赶往监控室,调出对应时段的录像。 就在画被重新抬起来、转过侧廊拐角的那一刻——影像忽然变成了一片雪花。 等画面恢复正常的时候,侧廊已经空了,画也不知所踪。 保安反复倒回去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古怪:“怪事……” 监控设备是上个月刚换的新型号,线路检测一切正常。 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瞬间攫住了顾怀瑾的心脏,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他不顾经纪人的阻拦,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助理担心顾怀瑾的安全,紧随其后,二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青玉山公墓。 公墓依山而建,满目松柏,郁郁森森。 顾怀瑾攥着那枚发卡,在墓园里一处处比对。 助理跟在身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安慰:“顾老师,您别找了。 刚才档案室的人已经帮咱们查过了,入葬记录里根本没有赵小姐。 肯定是那凌家小姑娘瞎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顾怀瑾沉默不语。 他把整片墓园走了一遍,眼底的希望一点点熄灭,脚步沉重地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一处荒草丛生的洼地时,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 他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地上。 “顾老师!”助理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目光扫过地面,他瞬间瞳孔骤缩,失声尖叫,“什么东西!” 荒草之下,赫然露出一截泛白的指骨。 灰白的指骨朝天指着,沾着泥土,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顾怀瑾脸色惨白,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来得很快。 封锁线拉了起来,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在暮色中扫来扫去,法医蹲在土坑旁边一点一点地清理着泥土。 顾怀瑾坐在封锁线外面的石阶上,手里还攥着那只绒布小袋。 山风吹得他鼻尖通红,他却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 一夜之间,消息很快传开—— 皇城青玉山公墓附近,发现少女遗骸,牵扯出一桩两年前的少女失踪案,且与近来美术学院的案件息息相关!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案子会在不久后闹得满城风雨,甚至将凌家上下牵扯其中! * 白色保时捷缓缓驶入傅家大宅的正门车道时,正是下午光线最柔和的时候。 傅家大宅是一座民国时期留下来的中西合璧式庄园,灰砖墙、红瓦顶。 院子里种着几棵百年香樟,树冠遮天蔽日,在车道上方交织成一条绿色的拱廊。 凌楚儿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这一次,踏进这扇门,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真正住进来,不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是以女主人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娶回家,旺三代!(第2/2页) 关上车子后备箱时,她的目光扫过里面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幽冷。 转身,她从司机手里接过那幅风景画,仪态万方地走进傅家书房。 傅家老爷子傅文庭正坐在书房窗边的藤编躺椅上。 他满头银发,依旧腰背挺直,一双眼睛不怒自威,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 “楚儿来了,快坐吧。这么热的天,难为你跑一趟。” “傅爷爷,这是我特意为您挑选的画,听说您偏爱大兴安岭的秋景,这幅画或许能勾起您的回忆。” 傅老爷子接过画作,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有心了,好孩子。改天等你爷爷回来,我得请他吃饭!” 凌楚儿达到目的,也不多逗留,借口要回家陪奶奶,乖巧地退了出去。 身为贵族千金,最重要的就是矜持。 她越是自矜自重,才越能让傅西洲欲罢不能。 然而凌楚儿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傅文庭脸上的笑容就像退潮一样收了回去。 他靠在躺椅背上,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 傅西洲站在窗前,依依不舍地望着窗外白色保时捷缓缓驶出车道。 他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皱眉看向爷爷:“爷爷,您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我娶那个凌央央?她哪里比得上楚儿?” 傅文庭没睁眼。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恼火:“你说我为什么要你娶凌央央? 你自己长眼睛长耳朵干什么用的?她姥姥年轻时在皇城的名号——” 傅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像她这样的人,娶回家,旺三代!关键时刻,还能保你的命! 这世间有真本事的人没有几个,能被人碰上一个,已经是福气到家。就你不知足,还有脸嫌弃!” 傅西洲被骂得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不屑一点一点地褪去,迟疑道:“可是爷爷,如果她真那么厉害,怎么从前压根没听过她的名字? 而且她现在在凌家也挺受排挤的。她真有那么神,凌家上下还不把她供起来?” 昨晚在凌家,哪怕她当时确实露了一手,凌老太太的脸色也着实不好看! 就连姜明月这个亲生母亲,都对她冷言冷语,让她以后少搞这些歪门邪道! 傅文庭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你以为那些在网上号称能算命驱鬼的‘大师’是真人?那都是骗子。 真的,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傅西洲又被骂得哑口无言。 他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好一会儿才讪讪道: “那就算凌央央真有用,大不了花点钱请她帮忙就行了。用得着娶回来? 这种女人,我才不想跟她过一辈子。” “蠢货!”傅老爷子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废物, “花钱?你以为玄门高人是金钱能驱使的? 想彻底拿捏住一个有本事的女人,还有什么比娶她进门,让她给你生儿育女、成为傅家人更稳妥的办法?” 傅西洲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傅老爷子冷冷打断:“滚出去——! 自己好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别再做糊涂事。” 傅西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地转身走出书房。 傅易博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进门先给老父亲倒了杯参茶,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察看父亲的脸色。 “爸,消消气。您血压高,别跟西洲一般见识。 这孩子从小没了妈,被全家上下惯坏了,您多担待。” 傅文庭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眯了眯眼,目光却愈发锐利起来。 他看了傅易博一眼,声音冷了下来:“西洲糊涂,难道你也跟着犯糊涂?” 傅易博神色一顿,犹豫片刻,低声开口:“爸,我听西洲说,老三……好像有意要娶凌央央那丫头。” 傅老爷子先是一愣,旋即失笑,语气里满是不信: “怎么可能!老三是个什么脾气,你还能不知道? 给他介绍了多少家姑娘都没正眼看过,这些年还跑到山上去跟道士混。 他会想娶一个刚满二十的小丫头? 西洲这孩子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为了逃避娶凌央央,居然还编排起他三叔来了!” 第一卷 第29章 这门婚约,必须换! 第一卷第29章这门婚约,必须换!(第1/2页) 傅易博还想再劝几句,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傅老爷子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父子俩,一个糊涂,一个拎不清,我懒得跟你们掰扯。” 老人指尖重重叩了叩实木桌面,字字掷地有声: “我最后说一遍,凌楚儿撑不起傅家孙媳妇的格局,绝不能进傅家门。 你们若铁了心要换这门婚约,凌家那边你自己去登门求情。 我这张老脸,丢不起这个人!也绝不会出面!” 傅易博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满肚子的权衡算计与游说之词,一瞬间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垂首敛去眼底的不甘,站起身躬身应道:“我知道了爸。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走廊尽头,傅西洲早已焦灼地来回踱步,见父亲终于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 “爸,怎么样?爷爷松口了吗?” 傅易博没有立刻应声。 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儿子几乎有求必应。 傅西洲自小没了妈,他既当爹又当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想要什么给什么,想做什么都由着他。 可刚才老爷子的态度太坚决了,他不得不好好掂量其中的利害关系。 “去楼下说。”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带他下楼。 楼下偏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傅易博落座沙发,端起佣人刚送来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西洲,你要认清一个事实,说到底,凌楚儿只是个养女。 这个身份,放在普通人家不算什么缺点,放在我们傅家,差着一层名分,便是天差地别,终究上不得台面。” 傅西洲眼眶一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爸,我从小没妈疼,是您一手把我拉扯大,您真忍心让我娶一个在山里长大、连高中都没读过的草包?” “更何况,那个凌央央成天装神弄鬼,传出去,我们傅家脸面往哪搁?” 傅易博闻言,顿时一怔。 傅西洲见父亲动容,连忙添油加醋:“您没见过凌央央。 她性格特别粗鲁,养的刺猬动不动就咬人,身上还藏着能勒死人的细钢丝,这女人就不是善茬儿! 我要是真娶了她,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爷爷就算和凌老爷子交好,也不能把亲孙子往火坑里推啊!” 傅易博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沉声开口:“行了,你跟我去一趟凌家。” 今天凌老太太特意让凌楚儿亲自来送画,这不年不节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凌家老太太,也想换掉婚约人选,这是特意来给傅家递话、相看凌楚儿的。 如果,凌振山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傅西洲身上,眼底闪过精明的算计。 外头近来一直有传言,说凌楚儿根本不是凌云渡夫妻俩已逝好友的女儿,而是凌云渡在外的私生女! 如果传言属实,凌老太太的偏爱、四位兄长的独宠,再加上同样也是凌家血脉…… 他看了儿子一眼,难得没有训斥,反而神情感慨,拍了拍傅西洲的肩膀: “你这傻小子,也许真是傻人有傻福。” 这门婚约,必须换! 只不过,最好在那之前,让凌家把凌楚儿认回来,当个名正言顺的二小姐。 那就两全其美了! * “央央!” 凌央央刚踏入客厅,凌小荷就从客厅沙发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小姑娘的手指凉冰冰的,手心却全是汗,像是刚才被什么东西吓得不轻。 “你快来看——”她不由分说地把凌央央拉到电视机前。 电视屏幕上,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则突发报道。 航拍镜头里,青玉山南麓的一片荒坡被黄色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几辆警车停在旁边。 记者手持话筒,神色凝重地对着镜头报道:“今日下午,有市民在青玉山公墓外侧荒坡意外发现一具女性骸骨。 经警方初步鉴定,其骸骨的埋藏特征,与此前轰动皇城的系列少女失踪案高度相似。 现场有证人通过遗物指认,遇害者极有可能是两年前云起高中失踪的女生赵雨濛。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凌小荷的声音有点发抖:“央央,上午你在画廊让顾怀瑾去青玉山,是不是就算到了,顾怀瑾喜欢的女孩,根本就是被人害死的?” 凌央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她当时只是从那枚发卡残留的微弱气息里,感应到原主生机已断、魂火已熄。 既不知道对方姓名八字,连长相都未曾见过,她就算再神,也不会提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死法。 “可是央央,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凌小荷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让顾怀瑾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居然是赵雨朦!” 提起赵雨朦,凌小荷语气满是唏嘘:“两年前,那时我在云起中学读高二,当时高三文科一班有个学姐,叫赵雨濛,成绩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这门婚约,必须换!(第2/2页) 尤其是美术,在全校都是拔尖的。当时距离高考只有不到半年了,所有人都觉得她能考进顶尖的艺术院校。” “结果忽然有一天,学校里传开了—— 说赵雨濛在含章杯比赛的决赛作品涉嫌抄袭,被组委会取消了名次,这事当时在学校闹得很大。 紧接着就有人说,她因为这件事想不开,离家出走了。 再后来她爸爸来学校,给她办了休学手续。 有人说她已经找到了,但抄袭的事情闹得太大,她觉得丢人,就回老家的学校接着读高三了。 但也有人说,她爸和后妈根本不在意这个女儿。人丢了也不去找,甚至还去派出所取消了学校老师的报案。” 说到这,凌小荷压低声音:“而且,央央,你知道吗?苏姐姐知道顾怀瑾一直有喜欢的女孩,还知道那个女孩是当年云起中学的高三学生!” 对此,凌央央倒是不奇怪。 瞎子都能看出来,顾怀瑾和苏映雪这两个人,虽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彼此却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她追问:“你跟苏姐姐聊得怎么样?红绳上那颗珠子的事,问出来没有?” 当时在画廊门口,提到那颗珠子时,苏映雪的表情明显有猫腻。 凌央央当时给凌小荷使眼色,让她陪着苏映雪去医院看凌凛,为的就是趁两人独处的时候,让凌小荷旁敲侧击,把珠子的来历套出来。 提到这件事,凌小荷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一丝古怪:“是问到了,就是……” 玄关处便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佣人轻声问好。 是凌楚儿回来了。 凌小荷声音幽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苏映雪说,二哥一直喜欢的人,是凌楚儿……” 说到这,凌小荷忍不住想要抓狂,“如果这事儿是真的,我觉得我要疯了!” 凌央央状似不经意地留意着凌楚儿的一举一动。 就见她走过玄关时,目光自然而然地往客厅里一扫,正巧瞥见电视屏幕上那行加粗的新闻标题。 她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但很快,睫毛轻眨,变成了一副惊讶与不解的模样。 凌老太太正坐在主沙发上看新闻。 看了一遍不过瘾,还让王妈把新闻重播了一下。 看完,她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好好的姑娘,当初闹着离家出走,结果落得这个下场!” “女孩子家,性子不能太野。更不能一言不合就拍屁股走人,只顾自己痛快,全然不管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到头来,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这话,看似是感慨赵雨朦的遭遇,实则句句都在数落昨晚凌央央一声不吭离家,让全家上下心急如焚的事。 跟讲不通道理的人,凌央央懒得多费唇舌,她选择直接装听不见。 老太太瞥了凌央央一眼,小声嘀咕:“小小年纪,怎么还耳背了!” 凌小荷却在这时开口:“楚儿姐姐,我记得你当时和赵雨朦学姐是同班同学,对吧?” “是啊。”凌楚儿垂下眼,伸手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听着很平静。 对于和凌楚儿相关的事,老太太热情加入讨论: “我也记得,当年那个艺术加分比赛,楚儿也参加了,因为拿了第一名,高考时还加了二十分呢!” 说到这,老太太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这新闻里的女孩子,虽然人品有问题,也罪不至死啊。 做错了事,认个错不就好了?做什么非要离家出走。现在好了,命都没了。” 凌楚儿微垂着脸,眼睫轻轻耷着,眼神闪过一瞬间的阴鸷。 这时,姜明月端着一盘雪花酥从厨房走出来,刚好听到这番话。 “那孩子确实可惜了。我记得当时初赛结果出来,她的作品可是位列第一,风头很盛。 没想到后来会闹出抄袭的事,更没想到,她会死这么惨。”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惋惜是真实的。 虽然和那个女孩素不相识,但从一个母亲的角度,看着一个和自己女儿同龄的孩子,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新闻里,终究还是心疼。 凌楚儿咬了咬唇:“会不会……她是受不了流言蜚语,想不开去自杀了?” 姜明月摇了摇头:“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跑到青玉山那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自杀? 我倒觉得,这孩子更像是被什么人给骗了,才遭遇了不测。” 凌小荷忽然说:“姥姥,舅妈,刚才新闻里说了,警方怀疑这起案子,跟二哥最近在查的连环案有关!” 姜明月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满是无奈: “你二哥刚醒,要是在医院看到这条新闻,知道案子有了新线索,肯定又要躺不住,非要闹着出院查案。” 就在这时,陈管家走进客厅,微微欠身:“太太,傅家大爷和西洲少爷来了。” 第一卷 第30章 央央是高考状元? 第一卷第30章央央是高考状元?(第1/2页) 傅易博登门时,手中的礼品,远比任何客套话都更有分量。 一份是三十年老班章,棉纸未拆,醇厚兰香已然透出。 另一件是已故名家烧制的本山绿泥紫砂壶,泥料早已绝矿,价值不菲。 凌老爷子嗜茶,这两样东西恰好戳中喜好,傅易博这份礼,显然是花了心思。 打开丝绒首饰盒,傅易博说得谦虚:“这镯子虽不及老爷子当年送您那支,却是缅甸帕敢老场口的料子。我托人寻了小半年,您戴着玩。” 提起那支定情玉镯,凌老太太眼底满是追忆的光彩。 当年她与老爷子的婚礼轰动皇城,那支镯子更是全城艳羡的珍宝。平日里都收在保险柜,支在重要场合佩戴。 “楚儿,过来。” 她招手唤来凌楚儿,将玉镯戴在她腕间,笑意温和:“这紫色仙气,最衬年轻姑娘。” 傅西洲满眼宠溺地看着:“楚儿皮肤白,戴什么都好看。” 傅易博面带温和笑意,看着这一幕。 凌楚儿娇羞地依偎在凌老太太肩头,轻声细语:“奶奶,您太疼我了……”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意味不言而喻—— 傅家要换掉婚约,弃凌央央,选凌楚儿。 姜明月下意识地看向凌央央。 凌小荷更是愤愤不平,她小声说:“央央,等大舅回来,一定给你做主!姥姥这么做,太过分了。” 婚约本来是央央的,姥姥却当着傅家人的面,把玉镯直接戴在凌楚儿手上,摆明了是要强行换掉婚约! 凌央央却笑了笑:“我的婚事,不用别人做主。” 她竖起食指:“昨天我已经收了一千万,买断傅西洲和我解除婚约。这门亲事早就不算数了。” 凌小荷惊得瞪大双眼,随即小声嘀咕:“要少了。” 她攥紧凌央央的胳膊:“傅家那么有钱!傅西洲想毁约另娶,怎么也得赔偿你一个亿!” 姐妹俩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远处,匆匆从后院赶来的朱锁玉见到这一幕,尖着嗓子嘲讽:“真是心大,到嘴的金龟婿飞了,还笑得出来!” 凌霄昨天挨了鞭子,今天没去学校。一见凌楚儿,少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 刚迈开脚步,就被朱锁玉一把拉住,压低声音呵斥:“没看见大人在谈正事吗?别过去添乱!” 凌霄这才注意到客厅里的傅西洲,只见他正摩挲着凌楚儿的手腕。 温润的玉镯戴在凌楚儿手上,落在凌霄眼里格外刺眼,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他不顾阻拦,快步上前:“楚儿姐姐。” 少年穿着白色t恤,领口微敞,后背蔓延至肩头的鞭痕狰狞刺眼。 凌家儿女个个生得绝色,凌霄更是继承了凌家的好相貌。 他眼窝微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是那种在学校走廊经过,都会让女生回头多看两眼的少年。 此刻他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眼巴巴地看着凌楚儿。 凌楚儿抬头见到是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凌霄?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好好休息。” 凌霄倔强地摇了摇头:“我身体壮,不碍事。” 凌小荷站在一旁,脸色古怪地看着这一幕。 “她就是要整个凌家的男人全都喜欢她、围着她转……谁都逃不过。” 凌央央知道,凌小荷这是还在介怀凌楚儿和凌凛的事。 这时,凌老太太忽然惊呼一声:“楚儿,你胸口怎么这么大片青紫?”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 凌楚儿身穿米色方领收腰纱裙,起身给傅易博斟茶时领口微敞,胸口的淤青刺眼骇人,比昨日更重。 凌央央目光微沉,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被小酒的刺扎伤那天,她分明已成绩诉后抹去玄煞之气,伤口理应很快愈合。 现在这样,分明是凌楚儿自己做了什么…… 傅西洲立即告状:“爸,这就是凌央央养的那只刺猬给弄的。” 傅易博手里端着的茶杯顿了一下,终于将目光落在凌央央身上。 仿佛此刻才注意到,客厅里还站着另一个凌家的小姐。 凌楚儿抬手捂住胸口,语气柔弱:“不关姐姐的事。是我皮肤太敏感。” 傅易博眉头一皱:“刺猬野性难驯,怎么能随意当宠物养?今天伤到楚儿,万一伤了老太太怎么办?” 凌老太太眉头微蹙:“央央,把你那只小刺猬看好,以后,可不能再闹出这种伤人的事了。” 凌楚儿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讶。 凌小荷小声嘀咕:“姥姥肯定是被你昨天的视频给镇住了,觉得小酒有本事,能镇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央央是高考状元?(第2/2页) 就在这时,门厅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神色凝重的凌焰。 为首的中年警察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我找凌央央?” 凌央央往前走了一步,神色不变:“我是。” 姜明月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甜品托盘,快步走到凌央央身边:“两位警官,我是她妈妈。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警察语气公事公办:“有一桩案子,需要凌小姐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客厅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朱锁玉难掩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这丫头,该不会真的在外面搞诈骗被抓了吧?我昨晚说什么来着?” 傅家父子俩交换了个眼神,傅易博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看来,老爷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凌楚儿走上前,声音柔柔的:“两位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我姐姐今天一直跟小荷在一起,怎么会涉案?” 中年警察反问:“谁是小荷?” 这话一出,一旁凌焰的脸色变了,他皱着眉看了凌楚儿一眼。 “小荷没和我在一起,她比我先回的家。我跟你们走。”凌央央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等等!”姜明月一把拉住她,“两位警官,我是她妈妈,我跟着一起去行吗?” 不等警察回应,姜明月便紧紧跟着凌央央,快步钻进了门外的警车。 凌小荷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可警车已经呼啸着驶离凌家大门。 她急得眼眶发红,立刻大喊:“李叔!快备车!跟上前面的警车!” 身后,凌楚儿站在台阶上,看着姜明月连拖鞋都没换,就那么追着凌央央跑了出去。 她眼底闪过一抹幽深:说什么当作亲生女儿,从前怎么没见她对自己这么紧张过! 凌老太太看着一旁呆立的凌焰,又急又气,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你爸打电话,让他立刻想办法捞人!” 一旁傅易博见状,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 “老太太,我们今天的来意,想必您也清楚。婚约的事,我们傅家再三斟酌,还是比较属意楚儿……” 这话一出,等于将换婚约的事,赤裸裸摊在了众人面前。 凌楚儿背身站着,听到傅易博的话,心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狂喜,一股睥睨众生的优越感直冲头顶。 她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很快,她就能跻身皇城最顶尖的圈层,成为整个皇城最尊贵的女人。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荣华富贵,更要狠狠报复凌央央—— 她要让凌央央追悔莫及,要让凌家上下彻底厌弃她,要她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滚回穷山沟! 谁让她是姜明月的女儿! * 青玉山。 姜明月与凌小荷被警员客气地引到临时办公板房。 山里夜间凉,警员用一次性纸杯泡了热乎乎的花茶,甚至还拎着两桶泡面,一脸殷勤地问: “两位要是饿了,我给你们泡碗热乎的?我们这儿还有火腿肠和卤蛋,要加吗?” 姜明月听得心里打鼓,忍不住开口:“你们……真是正规警察吗?” 年轻警员笑了,大大方方侧过身,露出胸前清晰的警号,语气诚恳又无奈: “警号可查,绝对正规。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到市局查询。” 凌小荷满脑子都是凌央央的安危。 刚才在家里,凌楚儿故意把话往她身上引,央央开口就说跟他们走,这让凌小荷倍感窝心的同时,格外担心央央此刻的处境。 她眼眶都急红了:“那央央呢?你们把她带到哪去了? 她刚回皇城才几天,什么都不熟悉,你们不能就这样把人带走,连个说法都不给。” 警员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和身旁同事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的是凌大师吧?我们哪是扣押她,是专程请她来帮忙查案的! 你们尽管放心,等忙完,我们把你们一起送回家,保证安全。” “凌大师?!”姜明月和凌小荷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对啊!”旁边年长一些的警员接过话头,看向姜明月的眼神满是羡慕, “您可太有福气,生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儿! 不光是云溪省高考状元,还是我们玄案特调处特聘的玄师,帮我们破了好多诡异悬案,我们全队都服她!” 姜明月僵在原地,脑子彻底宕机,半天回不过神。 好半晌,她才机械地转头,看向凌小荷,声音都在发飘:“他、他说央央,是云溪省的高考状元?” 第一卷 第31章 三天就领证,妥妥闪婚啊 第一卷第31章三天就领证,妥妥闪婚啊!(第1/2页) 青玉山。 姜明月与凌小荷被警员客气地引到临时办公板房。 山里夜间凉,警员用一次性纸杯泡了热乎乎的花茶,甚至还拎着两桶泡面,一脸殷勤地问: “两位要是饿了,我给你们泡碗热乎的?我们这儿还有火腿肠和卤蛋,要加吗?” 姜明月听得心里打鼓,忍不住开口:“你们……真是正规警察吗?” 年轻警员笑了,大大方方侧过身,露出胸前清晰的警号,语气诚恳又无奈: “警号可查,绝对正规。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到市局查询。” 凌小荷满脑子都是凌央央的安危。 刚才在家里,凌楚儿故意把话往她身上引,央央开口就说跟他们走,这让凌小荷倍感窝心的同时,格外担心央央此刻的处境。 她眼眶都急红了:“那央央呢?你们把她带到哪去了? 她刚回皇城才几天,什么都不熟悉,你们不能就这样把人带走,连个说法都不给。” 警员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和身旁同事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的是凌大师吧?我们哪是扣押她,是专程请她来帮忙查案的! 你们尽管放心,等忙完,我们把你们一起送回家,保证安全。” “凌大师?!”姜明月和凌小荷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对啊!”旁边年长一些的警员接过话头,看向姜明月的眼神满是羡慕, “您可太有福气,生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儿! 不光是云溪省高考状元,还是我们玄案特调处特聘的玄师,帮我们破了好多诡异悬案,我们全队都服她!” 姜明月僵在原地,脑子彻底宕机,半天回不过神。 好半晌,她才机械地转头,看向凌小荷,声音都在发飘:“他、他说央央,是云溪省的高考状元?” 凌家几个孩子,从小就在皇城念书,全家上下的注意力都在皇城升学、世家往来上,压根没人留意过千里之外云溪省的高考消息。 这件事,竟无一人知晓! 凌小荷也惊得手足无措,连忙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搜索。 不过片刻,她就举着手机凑到姜明月面前,声音又惊又喜又懵:“大舅妈!是真的!官网、报纸全有报道,照片就是央央!” 手机屏幕上,少女穿着简单白裙,眉眼清冷站在领奖台上,标题赫然写着: 【云溪省高考状元凌央央,满分斩获全省榜首】。 两个人对视一眼,双双呆立在原地。 凌小荷忍不住喃喃:“央央,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她这个姐,方方面面都是碾压所有人的强! 与此同时,深坑。 临时搭建的棚子在夜风中微微鼓动。 棚子四角亮着几盏强光灯,将棚内照得如同白昼。 中年警官老张神色凝重:“凌大师,今天紧急喊您过来,实在是因为这具尸体的情况太诡异,我们不敢随意处置。” 周遭没有生人,凌央央说话的态度熟稔:“提前贴镇煞符了?” “是!”老张连忙点头,“只在坑四周贴了低阶镇煞符,护住现场工作人员不被阴煞冲撞。 具体超度、解煞的事,我们半点不敢动,一直等您拿主意。” 凌央央缓步走到深坑边,垂眸往下望去,即便见惯玄门诡事,眼底也掠过一丝冷冽。 土坑里,女孩身着一身猩红长裙,裙子多处浸着暗黑色的血渍。 两只手心、脚心、还有心脏,各被一根锈迹斑斑的长钉贯穿,钉子深深没入泥土,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地面之下。 她的嘴,被人用特制的麻线一阵一阵缝了起来,针脚歪歪扭扭,每一针都穿得很深。 凌央央冷声问:“新闻里的少女系列失踪案,都是这个死法?” 老张脸色难看:“不一样!那些瞧着是普通凶案,若是涉及玄门邪术,局里第一时间就请您过来了!” 约莫一年前,华国成立玄案特调处,专门处理涉及玄术的诡异案件,请来玄门高人坐镇。 起初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位所谓的高人,竟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 可跟着她出了几次现场,连破几桩积压多年的诡案,全队上下无人不服! 打心底里认可这位年纪轻轻、本事通天的凌大师。 “害死她的人,是在养红衣煞。”凌央央盯着尸身,解释道, “死后穿红衣,是为了引聚阴煞; 缝嘴是禁其言,锁死她的冤屈,不让她吐露真相; 镇魂钉钉四肢和心脏,是困其魂,让她魂魄无法离体; 再把尸体埋在青玉山这处阴髓地,借地底至阴之气滋养,加上坑底血缠阴根,足足养够三年—— 为的就是养成之后,吞吃煞魂,夺其怨气,增长自身修为!” 饶是老张早已见识过各种离奇案件,听到这里,也不禁后背一凉。 这小姑娘本就是枉死,已经够惨了。 谁能想到,死后还要被人控制尸身,最后连魂魄都彻底吞吃! 凌央央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三张符纸,飞快地在符面上画下符文。 左手掐诀,右手一翻,三张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三团金红色的灵火,呈品字形悬浮在土坑上方。 整个棚内的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老张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天地玄黄,解煞缚魂,赦——!” 凌央央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动真言。 三团灵火化为六簇,同时落下,精准地落在女孩被封住的嘴唇、被钉穿的心脏、还有手心脚心上。 麻线应声崩断,铜钉从腐肉中缓缓退出,锈迹斑斑地滚落在泥土里。 一道虚幻单薄的少女魂魄,缓缓从尸身中飘起。 少女红裙黑发,面目看不太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水底的倒影。 凌央央只扫了一眼,眉头便是一紧。 “有人抽过她的魂!”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画廊里顾怀瑾那幅少女油画! 有人把赵雨濛的一魂封进了画里,让她的魂魄无法完整。 这样一来,不能拥有自主意识、不能显灵托梦、更不能给任何玄门中人留下完整的感应。 如果不是白天那幅画恰好被搬出来,凌央央也不会注意到那幅画的异常。 更不会顺着顾怀瑾提供的发卡,推动后续这所有的一切。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凌央央立刻对老张道:“立刻联系画家顾怀瑾,问他画廊里那幅少女油画,还在不在!” 老张知道凌央央行事必有缘由,当即转身去打电话。 不过片刻,便脸色发黑地回来:“顾怀瑾说,白天你们走后,那幅画就失窃了。 他当时急着来青玉山找线索,还没来得及报案!” 凌央央回想起,白天在画廊时,凌楚儿独自在外面跟经纪人待了很久。 等她再出现时,全然不同于之前被画砸到时的失魂落魄,整个人满脸的轻松笃定,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三天就领证,妥妥闪婚啊!(第2/2页) 凌央央淡淡吐出两个字:“小偷。” 老张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茫然。 凌央央却轻笑一声:“一幅画而已,她想要,尽管拿去。” 如今赵雨朦的尸身、煞魂都在此地,她何须在意一幅画! 只不过,既然知道画不在无辜之人的手中,她也无需再留后手了! 她看向赵雨濛那双翻涌着暗红戾光的眼睛:“你含冤而死,被人炼煞利用,想不想报仇,让害你的人血债血偿?” 原本呆滞的魂魄,听到“报仇”二字,瞬间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极其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想。” 凌央央指着坑底缠绕棺木的血缠阴根,冷声道:“这阴根是养煞阵眼,那人用它加速你成煞,就是为了日后吞吃掉你,给自己增进修为。” 赵雨朦发出嘶哑泣血的声音,字字带着滔天恨意:“想……我要报仇!” 凌央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按我说的做,我助你讨回公道!” 凌央央说完,在赵雨朦尸身周围的黄纸上,又画了三圈符文。 赵雨濛的煞气和她的灵力猛然撞击在一起,空气中炸开一圈无声的涟漪,整个棚子的强光灯都明灭了一瞬。 凌央央站在涟漪的中心,发丝飞扬,眼神锐利如刀锋。 暗室之中,一身黑衣的男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燃着一盏用人油作燃料的青灯。 他的面前,摆放的正是那幅失窃的少女油画。 他正在低声念着什么,双手结印,指尖有黑气缭绕,似要从画中将什么东西牵引出来。 突然,画作毫无征兆地燃起熊熊黑火! 火焰像一条火蛇,沿着画上的黑气,猛地窜进他的双眼。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踉踉跄跄地撞翻了面前的青灯,从暗室里冲了出去。 油泼在地板上,呼的一声,燃起一圈青色的火焰,将满墙的符纸也一同引燃! 整个暗室,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 凌家客厅。 正依偎在凌老太太身边,满心憧憬傅家少奶奶生活的凌楚儿,突然浑身一僵! 心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胸口昨日被小酒刺出的伤口,瞬间泛起大片黑紫瘀痕! 凌楚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楚儿!”傅西洲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冲上前,手足无措地抱住她,“快!快叫救护车!” 一旁的傅易博脸色骤变:这凌楚儿,居然有心脏病?还是羊癫疯? 傅家娶孙媳妇,那是要给西洲传宗接代的,起码生三个男孩起步。 他当年就是因为妻子早逝,只生了傅西洲一个儿子,在家族里处处受限,老爷子迟迟不肯把大权交给他。 要是西洲娶个病秧子回来,生不出好基因的儿子,那他在老爷子面前的最后一点筹码就全完了。 想到这,傅易博神色一冷,转身走了出去。 凌老太太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颤巍巍地伸手,去帮凌楚儿按揉心脏:“楚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奶奶!” 凌霄的眼睛瞬间通红,不顾一切就想冲上去。 “别过去添乱!”朱锁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 此刻的凌霄早已被冲昏头脑,猛地用力挣开她的手! 朱锁玉重心不稳,往后狠狠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沙发桌角,瞬间磕出一道血口。 鲜红的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下,触目惊心。 “凌霄!你清醒点!”凌焰快步上前,一把拦住失控的凌霄,厉声喝道, “你妈头都流血了,先看看你妈!” 朱锁玉看着儿子那张涨红的脸上,未消的急切和慌乱,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儿子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竟然对凌楚儿这个养女,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 当天晚上,警车将凌央央送回凌家时,夜色已浓。 老张站在车旁,态度依旧恭敬:“凌大师,明天一早我再来接您。” 凌央央摆了摆手:“别这么兴师动众了,明天我自己坐车过去。” 一行人刚上台阶,便见凌云渡刚把医生送出门。 “楚儿突发急症,刚被医生稳住,已经睡下了,奶奶也受了惊吓,高血压都犯了。” 他说完,目光落在凌央央肩膀上那只正在打鼾的小酒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央央,你养的那个刺猬……” 凌央央当即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的话:“怎么?又要逼我杀了小酒?” 凌云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说,楚儿刚才发病,胸口被刺猬弄出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老太太也因此受了惊吓。 家里闹成这样,能不能先把刺猬暂时送到宠物店寄养几天,等事态平息了再接回来。 “我累了。”凌央央不想再多说,语气淡漠, “如果你们容不下小酒,我明天就带它离开凌家,绝不碍你们的眼。” 说完,她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连续施法耗损了大量玄气,凌央央浑身酸软无力。 她开启玄瞳,仔仔细细地将整个屋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对劲,连衣服都没力气换,抱着小酒,倒头便睡。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响。 像是有人往玻璃上扔了一颗小石子,又像是树枝被风吹动敲在了窗框上。 笃,笃笃。 凌央央本就修行玄术,警惕性极高,她瞬间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微凉的雨丝扑面而来。 只见楼下庭院里,傅宴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子微微竖起,细雨沾湿了他额前的黑发。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捏着第二颗小石子,显然是刚才往她窗户上扔了几颗。 身后各半步距离,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厉骁一身黑,手里拎着一份早餐。 温叙奶白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还捧着一杯热美式。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从被窝里强行拽出来的。 凌央央挑起眉毛。 他不是出差谈事吗?少说也要五六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转身拿起手机,拨通傅宴宸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男人低沉磁性嗓音:“下楼,去民政局,领证。” 直到两人从民政局出来,凌央央手里捧着那个红彤彤的小本子,心里还有点恍惚。 小酒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央央,你这是闪婚吧!” 凌央央回过神,“啪”地合上红本子:“认识三天就领证,妥妥的闪婚。” 而且,她和傅宴宸,是今天民政局开门上班之后,第一对领证的夫妻! 负责办事的工作人员当时还笑着调侃:“下雨天领证,新娘带财哦!” 第一卷 第32章 该不会——傅宴宸不行? 第一卷第32章该不会——傅宴宸不行?(第1/2页) 凌央央心里想,就凭傅宴宸赚钱的本事,哪会缺她赚的那仨瓜俩枣? 傅宴宸捧着结婚证的动作很小心,指腹缓缓摩挲着本本边角,生怕折损半分。 素来风流不羁的眉眼,竟悄悄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垂眸看向身旁的少女,声线低沉,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耐心:“先回凌家补觉?” 凌央央脑子里全是青玉山未结的玄案,赵雨朦的冤屈、背后的邪术师都还没查清,半分耽搁不得。 而且,赵雨朦的魂魄还在棚子里待着,等着她后续收尾呢! 她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开口:“送我去青玉山,我得先工作。” 傅宴宸眸光微顿,深邃的墨眸重新打量起身边的少女。 她小脸素净,未施粉黛,眼神专注又笃定,全然没有寻常小女生领证后的慌乱娇羞。 他向来是商界出了名的工作狂,凡事以正事为先,从不耽于儿女情长。 没想到,刚娶进门的小妻子,比自己还要拼。 更让他心绪微堵的是,从民政局出来到现在,她始终云淡风轻,仿佛两人不过是办了件寻常小事。 领证结婚这件事,对她半点触动都没有? 明明当初,先提出结婚的也是她! 凌央央无视了周遭的低气压,捧着新鲜出炉的牛肉汉堡,大口吃着。 昨晚耗损大量玄气,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连三个汉堡下肚,向来冷面寡言的厉骁,都忍不住偷偷侧眸,飞快瞟了一眼。 温叙压低声:“别看,人家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多点很正常。”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却瞒不过修行玄术、耳聪目明的凌央央。 不过她毫不在意,只管埋头干饭。 昨晚施法几乎掏空了身体,她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哪有空顾及旁人的细碎议论! 第四个汉堡吃完,她拿起薯条,咔哧咔哧嚼得香甜,白嫩的腮帮子鼓鼓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舔了舔指尖上的盐粒,忽然转过头,看向傅宴宸:“今天能去你那住吗?” 正暗自琢磨着,该找什么温和话题,跟新婚妻子拉近关系的傅宴宸,骤然一怔。 他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一时竟没接上话。 凌央央瞥他一眼,见他没反应,以为他是在为难,便又补了一句:“要是不方便,你帮我租个靠谱的房子,租金我自己付。” 傅宴宸回过神,看着她清素的侧脸,声线沉稳:“倒是有个地方,很适合你。等你忙完手上的事,我带你去看?” 凌央央最烦弯弯绕绕,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当即干脆点头:“好。” 顿了顿,她又认真补充,“到时候你空出半小时,我们好好聊聊。” 虽是领了证不假,但她也不是白嫖他那身至阳命格的。 该画的红线要画清楚,该说的规矩要说明白—— 双方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她不花他一分钱,也不需要他履行任何丈夫的义务。 反过来,要是他日后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凭她一身本事,也能护他平安无虞。 这笔买卖,他不亏。 傅宴宸眸底掠过一丝微光,他也正有此意,想好好跟她厘清往后,当即颔首:“好。” 车子平稳停在青玉山半坡。 凌央央推开车门,厉骁、温叙紧随其后。 刚迈出两步,她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骤然一变。 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昨晚又累得倒头就睡,她竟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她几乎是立刻撸起衣袖,白皙纤细的小臂抬起。 手肘内侧,那枚伴随了她十几年的黑红色劫印,赫然映入眼帘。 印记色泽深沉,黑红交织,缠绕着诡异的煞气,依旧牢牢盘踞在原处,没有半分变化。 凌央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骤然转身,看向早已驶远的黑色轿车。 一个荒谬又直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该不会——傅宴宸不行? * 凌家老宅。 平日里,凌老太太五点多准会起床打理庭院花草,今日却破天荒赖在床上,迟迟没有起身,精神头格外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该不会——傅宴宸不行?(第2/2页) 她拿着手机,跟凌振山视频通话。 “还有半小时,我就到家了。”凌振山声音洪亮,透着掩不住的归心似箭。 老太太闻言,眼底漾开笑,对着镜头嗔怪道:“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 之前明明说还要两三天,路上赶这么急,累坏了吧?” 语气里的关切与心疼,藏都藏不住,是老夫老妻相伴多年,独有的温情默契。 “事情处理得顺利,就提前往回赶了。”凌振山看着她憔悴的脸色,眉头蹙起,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看着蔫蔫的,是不是没睡好?” 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与后怕:“还不是被楚儿那孩子吓的! 你是没瞧见昨天那场面,那孩子突然就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心跳得又急又乱,吓人得很! 明明难受得快撑不住,还强撑着说自己没事,不肯去医院,懂事得让人心都揪起来了。” 说到这,她忍不住瞥了眼镜头,语气带着下意识的偏护:“这孩子,可比你那个亲孙女懂事多了,乖巧又贴心,从来不让人操心。” 凌振山何等通透,一眼看穿老伴的小心思。 他脸色微微一沉,语气郑重却温和:“央央刚回家,十几年没在身边长大,本就跟家里生疏。 你身为奶奶,处事一定要公道。 将心比心,若是你漂泊多年,回到自己家,却发现所有长辈都偏袒养女,心里该多委屈? 不管楚儿在家里养了多久,和咱们多亲,那都是白馨的孩子。 央央是咱们老凌家的嫡亲孙女。 孩子刚回来,我们多给点耐心和关怀,别让她寒了心。” 老太太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撇了撇嘴,小声应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苛待她,就是心疼楚儿罢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凌振山语气缓和下来,又道, “我这次能提前回来,也是托了傅三爷的福,其中缘由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对了,央央的欢迎宴,你们筹备得怎么样了?” 凌老爷子本就是急脾气,一辈子雷厉风行,做事从不拖沓。 他认定了要给大孙女办一场风光的欢迎宴,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凌家认这个失散多年的大孙女,一刻都不想等。 老太太即便深知老伴的脾气,闻言还是忍不住惊讶:“这么快?” 凌振山盯着她,眼神锐利,一眼戳破:“你老实说,是不是压根还没着手准备?” 老太太眼神躲闪,一时没接话。 凌振山看着老伴略显心虚的脸色,终究没说重话,只是放缓语气叮嘱: “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别到时候央央的欢迎宴上,你这个当奶奶的反倒没精打采,怠慢了大孙女。” “才不会!”老太太立刻不服气地反驳,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 “我就是昨晚没睡好,累着了! 等宴会那天,我肯定打扮得精神抖擞,风风光光招待宾客,绝不会给咱们凌家丢脸!” 挂断视频电话,老太太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 可不知为何,胳膊突然传来一阵酸胀无力的感觉。 抬手的时候,都觉得轻飘飘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她疑惑地抬起手,正想揉一揉发酸的肩膀,余光骤然瞥见,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黑线,如同小蛇一般,飞快地窜了过去,转瞬即逝。 她猛地瞪大双眼,再仔细看去,手背上光光滑滑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老了,眼睛都花了。” 老太太嘀咕了一句,只当是自己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话音刚落,右边胳膊突然传来剧烈的酸麻。 紧接着,半边身子瞬间僵住,彻底不听使唤! 她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床上,半边脸颊贴着床单,动弹不得。 老太太浑身发冷,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拨通家里的座机: “快……快叫医生!我……我的半边身子动不了了!” 第一卷 第33章 没让夫人吃饱 第一卷第33章没让夫人吃饱(第1/2页) 青玉山。 临时搭建的白色办公板房里,透着泡面的香辣气。 见凌央央推门进来,昨天那个年轻警员腾地一下从马扎上弹起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香辣牛肉面,差点把汤洒出来。 “凌大师!您这么早就来了!” 凌央央目光,直勾勾落在他碗里。 康师傅香辣牛肉面,汤底红亮亮的,上面卧着一颗卤蛋和一根火腿肠,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还囤了不少泡面,凌大师要是没吃早餐,我立马给您泡一碗!” 尽管用了“您”的敬称,年轻警员耳根还是“唰”地泛了红。 凌央央也不客气,轻点下头,径直拉了张椅子坐下。 守在板房外的厉骁和温叙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 厉骁:“老大刚跟凌小姐领了证。” 温叙点头:“然后没让夫人吃饱,就把人从车上放下来了。” “太不合格了。”厉骁冷酷点评。 温叙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好一阵,然后抬起头,表情难得地带了几分无奈:“别说外卖,闪送都不往这边来。” 这里甚至不是青玉山公墓正门,是外头的野山坡。 昨天又刚挖出尸体上了新闻头条,正常人谁敢往这儿送单?加钱都没人接! 温叙把手机揣回兜里:“算了,夫人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老大的气。” 厉骁没说话。 确实不至于生气,感觉夫人压根儿就没把老大放在心上。这婚结得跟个假的似的! 板房内,热腾腾的泡面很快端上桌,旁边还摆着两个老式奶油面包。 松软的白面包中间,鼓着一坨奶油,一口咬下去,满是小时候的味道。 年轻警员脸颊通红,不知是泡面热气熏的,还是紧张的,挠着头小声解释:“我平时爱吃这个,就多囤了点。” 凌央央埋头干饭,头也不抬地夸了句:“干得好。” 年轻警员瞬间挺直腰杆,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开心。 风卷残云吃完,凌央央拿出手机,点开好友申请:“加个好友。” 年轻警员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刚通过验证,就收到二十元转账。 凌央央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旁边的临时封存棚:“泡面和面包钱。” 她抬手拦住想要跟进的警员:“任何人不准进来,我单独处理。” 赵雨朦含冤而死,被人以红衣锁魂、铁钉困魄,埋在阴髓地养煞,满腔怨气不散,早已从普通魂魄,化作红衣怨煞。 寻常人死后魂魄平和,无执念无戾气,便是鬼,普通人不经意接触,顶多沾染阴气; 而煞,是魂魄含滔天冤屈、被邪术刻意催化,力量远超普通鬼魂,极易失控伤人。 凌央央走到棚中,拿起工作台上一个玄陶罐子。 然后伸出手,像从腌菜坛子里往外掏泡菜似的,把赵雨濛从里面“掏”了出来。 这是她加入玄案特调处后,特意向上级申请的法器。 没想到特调处当真寻来稀有材料,打造得极为用心—— 罐子以玄铁混百年陶土烧制,内壁绘有温魂符。 既能锁住煞魂、不让煞气外泄,又能温养魂体,避免怨煞失控。 经过一宿的温养,赵雨朦的魂体比昨晚稳固许多,三魂七魄尽数归位,不再是昨晚浑浑噩噩、戾气冲天的样子。 只是眉眼间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悲戚。 凌央央垂眸看她,开门见山:“想起来害死你的仇人是谁没有? 昨晚赵雨朦戾气太重,问什么都答不上来。 凌央央没有在山上过夜的打算,那场隔空斗法已经耗得她够呛,索性把赵雨濛放进罐子里让她自己修复,等天亮了再问。 听到这个问题,赵雨朦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慢慢摇了摇头。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凌央央语气平静,“现在没人缝住你的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赵雨濛的妈妈在她四岁那年,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妈妈去世不到一年,爸爸用妈妈的赔偿金,找了后妈。没过半年,后妈生了个弟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没让夫人吃饱(第2/2页)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人。 吃饭的时候,弟弟吃鸡腿,她吃白粥; 过年的时候,弟弟有新衣服,她捡后妈不要的旧衣服改小了穿。 弟弟生病,全家熬夜守着,她发烧到四十度,自己爬起来倒水喝。 弟弟也想学画画,她攒了三年的压岁钱被全部没收,拿去给弟弟交了美术班的学费。 但她争气。 这女孩在绘画上的天分,几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成绩也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五。 学校的老师都说,只要正常发挥,她一定能考进皇城大学美术学院。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她完全可以通过高考,离开那个家,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还有一个非常珍视她的爱人。 “我和他,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的。” 提起顾怀瑾,赵雨朦的魂体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一个下雨的周末,画廊里人很少。 她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那幅画画的是开满白色蒲公英的山坡,风把野花吹得弯了腰。 她看着画,眼泪就下来了。 因为她画过同样的景象—— 那是她记忆里,关于妈妈最后的一个画面。 妈妈曾说,等山上的野花开得最好看的时候,就带她去摘。 可后来,妈妈再也没回来。 顾怀瑾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递给她一包纸巾,然后站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看着那幅画。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这幅画是我画的”。 “后来,我们经常约着周末一起去郊外写生。我说我想考进顶级美院,他说他知道,他等我。 我没有告诉他我家里的情况,但我想他应该猜到了。 我不在乎别的,只要能画画,能和他一起画画——我就觉得我的人生是有盼头的。”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我们一起写生的事捅给了学校老师,老师转头就告诉了我爸。 “后妈骂我不知廉耻,说家里供我念书是让我勾引男人去的。我爸给了我一巴掌。” 赵雨朦抬手轻轻指着自己的右耳,“那一巴掌打下来,我这只耳朵就听不清了,只能模糊听到一点声响。 我偷偷跟同学借钱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耳膜受损,及时治疗还能恢复,可医药费很贵,我根本拿不出来。” 凌央央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这里,她忽然开口:“借你钱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她叫……凌楚儿。她跟我同班,人很好,主动问我要不要借钱,说不够的话,可以再找她。” 凌央央皱起了眉。 赵雨朦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哪怕一只耳朵听不清,也不影响我学习和画画。 我想着,距离高考还有半年,只要我在含章杯比赛里拿到第一名,高考就能加分,就能凭成绩考进想去的学校。 而且,第一名有奖金,那笔奖金,足够我治耳朵了。” 可这份微小的期盼,终究被彻底碾碎。 “……比赛,我没有抄袭,可没有人相信。后来,有个学姐找到我,说给我介绍一份绘画模特的兼职,时薪很高。 那时,我爸已经停了我的零花钱,我真的很需要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的魂体开始颤抖,眼底满是恐惧:“我跟着学姐去了那个地方。一进门,他们就让人捆住我的手脚。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央央神色冷然:“学姐叫什么名字?” “何薇薇。” 凌央央拿出手机,拨通老张的电话:“查一个叫何薇薇的人,户籍、现住址,立刻发给我。” 不过片刻,老张的回复传来:“何薇薇,两年前高考失利,没考上大学,现在在城区惠民街的水产店打工。” 凌央央挂了电话,看向赵雨朦:“除了借钱,你和凌楚儿还有其他交集吗?” “我和她都参加了含章杯,初赛我是第一名,她是第三名,她来恭喜过我,说决赛一起加油。 除此之外,她偶尔会问我绘画技巧,还说要是钱不够,可以再找她借。” 第一卷 第34章 被人吸了生元精气,活不 第一卷第34章被人吸了生元精气,活不久了(第1/2页) 赵雨朦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没有别的了。” 凌央央没再追问。 昨天凌楚儿看到那幅画时的反应,分明像是一早就知道,赵雨朦已经死了! 还有,昨晚回到家时,爸爸说凌楚儿突发急症,胸口伤势骤重…… 算算时间,正是她施法的时候! 凌楚儿不仅偷了那幅画、接触过那幅画,很大可能与赵雨朦的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凌央央收回思绪,看向赵雨朦:“你已经死了,而且成了怨煞,虽然这是害你的人故意为之,但也意味着,你现在的力量,比普通怨魂强大得多! 人生前的记忆,是有死角的,你要学着去感应,到底是谁害了你,谁才是整件事的幕后真凶!” 赵雨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凌央央拿出一枚玉佩:“在送你去轮回之前,你先住在这里面。” 她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收魂口诀。 赵雨濛的魂体化作一缕极淡的红光,像一小片烟霞,乖顺地流入玉佩之中。 玉佩表面的莲花纹路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将玉佩挂在脖子上,又抬手布下散煞符。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棚子,对着等候在外的年轻警员叮嘱:“这里要封锁一个月,不准任何人靠近。 普通人如果沾染残余煞气,难免要大病一场。” 年轻警员郑重点头:“明白!我马上跟队长汇报。” * 清晨的惠民街人来人往,水产店门口弥漫着鱼腥味,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宰杀后冲出来的血水和鱼鳞。 店门口蹲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根本不像二十出头的样子,她面色蜡黄、眼角生着皱纹,双手沾满鱼鳞与血水,正麻木地处理着手中的活鱼。 凌央央走上前:“何薇薇?” 何薇薇茫然地抬起头,眼神呆滞,声音沙哑:“买鱼吗?我们家的鱼新鲜。” 话音刚落,店里冲出来一个女人,膀大腰圆,抬手就往她后背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滚后边去!谁让你在前头跟客人说话的,你那个脏手把客人都吓跑了!” 她骂完那女孩,转头又换上满脸殷勤的笑,“美女买什么鱼?我们这有活鲈鱼、活石斑,刚到的,清蒸红烧都好吃。” 凌央央看了眼踉跄后退的何薇薇,淡淡开口:“就买她手上那条。” 凌央央从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递给胖老板娘:“麻烦找零。” 胖女人接过钞票,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就拿大票子”。转身晃着肥硕的身躯往店里头的钱箱子走去。 凌央央顺势从林薇薇手中接过处理好的花鲈,指尖一翻,将一片淬了玄气的柳叶递到她面前,叶面上清晰印着一串手机号。 林薇薇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满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凌央央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还记得赵雨朦吗?想活命,想活命,就打这个号码,把当年的事讲出来。” 听到那个许久不曾有人提起的名字,何薇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凌央央从老板娘手里接过零钱,转身离开。 颈间的玉佩微微发烫,传来赵雨朦怯怯又震惊的声音:“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即便自己死得凄惨,可看到何薇薇这般模样,赵雨朦依旧心生不忍。 凌央央垂眸,声音清淡:“她被人吸了生元精气,活不久了。” “生元精气是什么?”赵雨朦怯生生地追问。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凌央央沉默一瞬,不愿多说。 “你也才二十岁。”赵雨朦小声反驳。 凌央央说:“我今年二十,你死的时候还是未成年。” 赵雨濛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追问:“为什么要吸她的精气?” 凌央央简单解释:“就跟把你镇在坑里炼红衣煞一样,吸了她的生元精气,可以用来修炼邪术、增长修为。” 赵雨濛没有立刻说话。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这样对她,是为了让她闭嘴?因为她帮别人把我骗去了那个地方……” 凌央央拎着那条还在塑料袋里甩尾巴的鱼,在早市的喧嚣里,逆着人流往外走。“你挺聪明。” 赵雨朦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现在的她,就是砧板上的鱼。即便对方不杀,也蹦跶不了多久。” 还有一句话,凌央央没说。 像何薇薇现在这样,死了即便送去尸检,也查不出什么。 这手段,可比任何一种普通人能想到的谋杀,要干净利落得多。 * 刚跨过玄关,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你到底会不会治?这都第三针了,她疼得直冒冷汗,你没看见?” 只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正站在沙发旁边。 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 沙发上,凌老太太半躺着,半边身子不能动弹,嘴角微微歪斜,脸色蜡黄之中泛着一层灰扑扑的黑气。 一旁的老中医满头大汗,神色局促地站在那儿,手里的针扎也不是,放也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被人吸了生元精气,活不久了(第2/2页) 姜明月忍不住上前劝道:“爸,要不咱们试试西医,先把妈送医院吧?” “我信不过外国人那一套。”凌老爷子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去医院无非就是打针、输液,然后推到手术台上动刀子。 你妈都多大年纪了,我不想她遭那个罪。中医治本,你让大夫好好扎。” 凌央央安静听了片刻,拎着鱼走入客厅。 她的背包还落在楼上,必须带走。 而且在彻底告别凌家之前,她也想再见一见凌楚儿。 姜明月最先看到女儿,她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鲜鱼上,满是诧异:“央央,你回来了,怎么还拎着条鱼?” 凌老爷子也循声看来。 见到凌央央,老爷子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几分:“央央真是勤快,一大清早就出门买鱼了?” 他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鱼:“花鲈?你怎么知道爷爷爱吃这个,是不是你奶奶说过?” 凌央央沉默地将鱼递给了姜明月。 经过沙发旁时,她的目光骤然顿住。 玄瞳视界里,老太太右手臂上有一条像墨汁一样的黑线,正沿着心包经和三焦经的走向,往心脏和大脑的方向游走。 黑气浓得发黏,聚在经络里,像是淤塞了下水道的烂泥,每往前蠕动一寸,老太太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再晚片刻,煞气攻心入脑,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见凌央央一直盯着老太太的胳膊看,凌老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想起之前傅宴宸说过的话,还有陈珏汇报过后花园挖出东西的事,他问:“央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凌央央沉吟片刻:“她最近摸过什么?” 凌老爷子转头看向老伴。 老太太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清:“没有……我一直在家,没碰过怪东西……” 凌央央盯着看了几秒,抬手拍了拍肩膀上毛茸茸的小酒:“去吧。” 小家伙早就蠢蠢欲动了。 这是煞气凝聚成形的阴煞线—— 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邪物,但对它这种以煞为食的灵宠来说,却是摆在面前的一顿丰盛大餐。 小酒“嗖”地一下从凌央央肩膀跳下,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灵活地跳上客厅茶几,直奔老太太的手臂而去。 “央央!”姜明月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挡,“快管好你的刺猬!你奶奶现在正病着——” 凌焰也警告道:“凌央央,伤了奶奶,你以后真在凌家待不下去了!爸也捞不动你!” “想治好她的毛病,就别拦着。”凌央央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冷淡:“这是我离开凌家前,最后一次帮你们。” 就在所有人发愣的瞬间,小酒已经跳上了老太太蜷在胸前的那只手。 它把尖尖的小鼻子贴在老太太虎口上那条黑线上,淡粉色的小嘴轻抿,开始缓缓吸食那团缠魂煞。 墨汁般的黑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着,从老太太的经络里一丝一缕地被抽出来,流入小酒的喉咙。 “别动小酒!”老太太忽然开口,她能清晰感觉到,手臂的僵硬感在快速褪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凌焰的手顿时停在半空。 凌老爷子站在一旁,背着手,一言不发地盯着这一幕。 不过短短几分钟,小酒便将老太太身上的缠魂煞吸食得一干二净,圆滚滚的小肚子吃得滚圆。 凌老太太竟随之坐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脖颈,又转了转肩膀,她满脸惊喜:“我好了!浑身都不麻了,能动了!” 她盯着小酒,越看越喜欢:“这小家伙,这么大本事?” “奶奶!您终于好了!” 小酒头也不回地从她膝盖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凌央央脚边,伸出两只小爪,对凌央央做了个“求抱抱”的动作。 凌央央弯腰将它抱起。 小酒脑袋一歪,直接蜷成一团打盹,模样可爱极了。 “奶奶,您都好了!”一道急切又温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凌楚儿提着裙摆,快步从楼上奔下,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她跑到老太太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随即,她转头看向凌央央:“姐姐养的刺猬真厉害!谢谢姐姐,一下子就把奶奶治好了。” 一旁的凌焰听着,不由皱起眉头。 楚儿今天这个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凌央央目光淡淡,在凌楚儿身上缓缓扫过。 不过短短一夜,凌楚儿竟看不出半点异样,脸色红润、神态自然,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胸口锁骨下方那片位置,裹着一层薄薄的透气纱布,遮住了内里伤势。 她是怎么做到的? 若凌楚儿真的精通玄术,昨日她施法时,凌楚儿不该毫无招架之力; 可若她不懂玄术,绝不可能这么快化解反噬伤势,恢复得如此完好。 答案只有一个—— 凌楚儿身边,一定还有帮手。 一个藏得更深、手段更高的帮手。 第一卷 第35章 凌氏家族专属黑卡 第一卷第35章凌氏家族专属黑卡(第1/2页) 正思忖间,凌霄也从楼上缓步走下。 少年的背挺得笔直,但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凌央央目光在他眉间顿了顿。 凌霄印堂发黑、眉心泛灰,是精气被大量抽离的征兆。 他现在这样,不仅会觉得浑身疲惫、精神涣散,时运也会随之走低,诸事不顺。 她若有所思地在凌楚儿与凌霄之间来回看了个来回,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奶奶没事就好,我先回房写作业了。”凌霄声音低沉,没精打采地往外走去。 “凌霄,你等等!”凌楚儿拿起一支药膏,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药膏给你,这个对鞭伤特别管用。 昨天医生走的时候我专门跟他要了两支,我房里还有一支,这支你拿去。” 凌霄接过药膏的时候,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 昨天楚儿都难受成那样了,还惦记着他的伤势。她怎么能这么温柔、这么好? 家里一众长辈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前日凌霄因出言不逊挨了家法,后背鞭伤未愈,凌楚儿这般贴心惦记,在他们看来,是小辈互相照应、关系和睦的表现。 就在这时,朱锁玉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客厅。 她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拆纱布,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儿子手里捧着一支药膏站在凌楚儿面前,耳朵更是红得不像话。 她一把从凌霄手里夺过药膏,脸上旋即堆起假笑:“楚儿有心了,我替凌霄谢谢你。这孩子受伤了得好好养着,我先带他回去。” “妈!”凌霄甩开胳膊,他觉得他妈最近古古怪怪的,“爷爷刚回家,奶奶病了,您来了都不说问候一声,就这么直接走?” 沙发上的凌老爷子,顿时朝朱锁玉投来威严的目光。 老太太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朱锁玉:“……” 她都是被这糊涂孩子给气的!她朱锁玉能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她脸色尴尬地开口解释:“爸,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急糊涂了……” 凌央央收回目光,转身往楼上走。 经过凌楚儿房间门口时,她指尖悄无声息地捏了个诀。 一只手指肚大小的纸折小白鸟,从她指尖滑落,贴着门缝,悄无声息地挤了进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快速收拾好衣物与随身背包,转身下楼。 凌家众人见她背着包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时间全都不说话了。 朱锁玉将凌央央从头打量到脚,小声嘀咕了句:“走了也好。昨天警局的事,瞒不住!” 姜明月离得近,听到朱锁玉这句话,她动了动唇,想要解释昨晚警局的原委。 可昨天临走前,那位警官曾说过,案件没有对外公布之前,是需要严格保密的。当时带上她和凌小荷一同前往青玉山,本来就是破例。 她不由想起昨晚女儿回到家,凌云渡说的那句话…… 央央,一定对他们这样的父母感到很失望吧。 姜明月突然觉得,自己虽然是央央的母亲,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立场强制要求她留下来。 凌央央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我没有离家出走的习惯。要走,从来都是光明正大。” 凌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心,刚要开口挽留,凌老爷子已然先一步开口: “央央,你想出去住几天也好,年轻人有自己的脾气。 爷爷年轻的时候比你脾气还大,当年你奶奶不回我信,我一赌气就去了港城打拼,一走就是两年。 咱家名下有五星级酒店,你尽管去住,一切开销算爷爷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珏已快步上前,恭敬地将一张黑卡递到凌央央面前。 那张黑卡,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黑金卡,卡面是哑光的,右下角用暗纹烫了一个篆体的“凌”字—— 这是凌氏家族核心成员才有权动用的专属副卡,卡上的额度,足够在皇城任何地段全款买下一栋别墅。 凌焰烦躁地看着那张黑卡: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凌央央回家没几天,闹了两场,爸妈的副卡还没办下来,爷爷居然动用了家族的专属副卡! 要知道,这张卡,除了凌奶奶,其他人都没资格拿! 一旁的朱锁玉更是羡慕得红了眼。 凌霄忍不住嘶了一声:“妈,你轻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凌氏家族专属黑卡(第2/2页) 朱锁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过激动,竟然把儿子胳膊都掐得青了一块。 她咽了口口水,看向凌老爷子:“爸,您这会不会太大手笔了。央央还是个孩子,这么多钱带在身上,就怕招灾……” 凌老爷子横了她一眼。 朱锁玉讪讪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小声说:“我也是担心孩子的安全。” 凌老爷子眯着眼看了一眼门外。 庭院里杵着的那两个大高个儿,他可是一早就瞧见了! 傅宴宸这小子,为了讨大孙女的欢心,可真够殷勤的! 他必须赶在这小子把央央拿下之前,先一步打动大孙女的心! “拿着吧,去酒店住住,松快几天,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尽管刷。”凌老爷子语气缓和,带着几分期许, “不过,过几天家里给你办欢迎宴,你可得准时回来。 放心,欢迎宴,爷爷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凌家的大小姐回家了!” 凌央央抬眸看了凌老爷子一眼。 老头儿身上裹着一层相当厚实的功德金光,能积下这层厚度,过去几十年来,这老头儿做的好事,怕是比大多数人一辈子说的好话还多。 她接过黑卡,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早上刚杀的,炖汤喝,养胃。” 凌老爷子瞬间愣住。 他这趟回来着急赶路,老胃病犯了,一进门见老妻病倒,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自己那点胃疼? 这件事他谁都没说,连陈珏都没看出不妥来,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姜明月看着女儿,脑子里乱糟糟的,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夜之间,家里变故不断。 先是楚儿昏厥,凌云渡半夜去了公司,早上起来婆婆还中风了……她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央央是云溪省高考状元的事。 至于央央帮着警局查案的事,她更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毕竟,在她心里,一直很反感这些神神怪怪的事。 可现在,女儿却靠着一身玄学本事,让那些警察恭恭敬敬称呼“凌大师”! 这……这实在太过突破她的三观了! 可这孩子大度,即便家里人故意或无意地冷落了她,她刚才依旧让小酒救了奶奶。 如今女儿要走,她满心愧疚,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放心,我会定期回来看你。”凌央央看向姜明月。 至少,也要等解决了她的命劫,她才能彻底斩断与凌家的往来。 说罢,她不再停留,拎着背包径直转身,大步离开凌家。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姜明月红着眼眶,看向凌老爷子:“爸——” 话还没出口,就被老爷子抬手制止了。 老太太也急了:“老头子,你还真让她走了?” 凌老爷子看向老伴:“不让她走?那你能给她当众道歉?” 凌老太太脸色一僵,瞬间说不出话来,眼底满是窘迫。 她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对着一个孩子道歉……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而且,家里的小辈儿会怎么看她这个祖母?她的威信和脸面往哪搁?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凌老爷子沉声开口, “人家孩子不靠咱家养活,也不图咱家什么。 央央愿意回来,是把咱们当成亲人,受了委屈,被人冷落,人家自然要走。” 说到这,老爷子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之前谁做了错事—— 私下说过闲话,当面给她难堪,就自己去登门,当面给央央赔礼道歉,请她回家!” 一旁的凌楚儿咬着下唇,含泪说道:“爷爷,之前是我这个当妹妹的没做好,让姐姐受委屈了。 您放心,我明天就带着四哥、凌霄还有凌月,一起去酒店给姐姐道歉,求姐姐回来。” 凌焰一听,当场差点蹦起来:“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我去道歉!” 凌霄也梗着脖子,一言不发,显然满心不愿。 凌老爷子深深看了老妻一眼,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上梁不正下梁歪。 长辈们偏心偏爱,没起好带头作用,孩子们才一个两个都拎不清是非,不懂得相亲相爱! 第一卷 第36章 全家都要给央央道歉! 第一卷第36章全家都要给央央道歉!(第1/2页) 当晚,凌云渡拖着一身疲惫踏入凌家时,晚餐已然进行到一半。 姜明月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汤匙却一口没喝,眼眶微红。 老太太坐在主位,瞧着气色好了不少,情绪却不怎么高。 几个孩子各吃各的,没人说话。 连向来最闹腾的凌焰都破天荒地埋头扒饭,一声不吭。 “央央呢?”凌云渡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王妈,目光在餐桌旁扫了一圈。 姜明月放下手里的汤匙:“央央她……搬出去住了。老爷子同意了。” 凌云渡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王妈盛的鱼汤放在手边。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那个空了的座位。 那是央央回家后一直坐的位置。 今天的晚餐其实很难得,凌家老大凌锋、老三凌墨,也一同回了家。 凌锋身着高定黑色西装,剪裁得体,金丝眼镜衬得他眉眼冷峻,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老三凌墨,年纪轻轻便已是顶流小生,出演过好几部口碑与热度双爆的古装、现代剧。 他生得斯文白净,一身休闲穿搭干净柔和。与凌锋的凌厉英挺、凌凛的英俊潇洒不同,老三凌墨是自带书卷气的俊美。 听姜明月提起凌央央离家的事,凌锋率先皱眉:“小妹既然不愿回来,也没必要勉强。 有的人性格天生就不好相处,没必要为了迁就她一个,搅得全家上下都不舒心。” 老爷子当即斜睨他一眼:“你确实不勉强、不迁就,所以老婆带着孩子全跑了,一跑就是三年。 连个家都守不住的废物!” 老太太听得心口发闷:“阿锋,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我的重孙孙找回来? 当初明明说,孙媳妇生了一对龙凤胎,怎么到现在都不让我们见一面!” 凌锋脸色骤沉,猛地站起身:“我吃饱了,公司还有紧急会议,先回。” 凌云渡眉头拧得更紧,刚要开口,便被凌老爷子抬手拦下,语气冷厉: “让他滚!不戳他心窝子,他能知道央央被全家排挤是什么滋味? 自己不疼老婆孩子,就别怪人家跑路!” 这话一出,凌锋站在原地不吭声了。 凌墨腔调温温地开口:“爷爷,您这话说得就不太公平了。 楚儿讨人喜欢,难道还是错处了? 这个家没人排挤凌央央,但如果她自己一回来就非要挤走楚儿,那只能弄得两败俱伤。 说到底,楚儿在咱们家住了十几年,感情是实打实的。 凌央央才回来几天,您就为了她让全家都去道歉,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凌焰像是被三哥的话壮了胆,也撂下筷子,满脸不耐烦地接话:“爷爷,有些事您可能需要提前了解一下实情。 凌央央那脾气,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谁能欺负得了她?” 凌霄也道:“你们别忘了,楚儿姐姐就是被她的刺猬弄伤,昨晚心跳骤停,差点出事。就因为这事,还搅黄了楚儿姐姐和傅家的……” “凌霄!”老太太脸色骤变,急忙出声打断,生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 凌家上下没有傻瓜。 老爷子与凌云渡几乎同时抬眼,异口同声追问: “怎么回事,傅家来人了?” “傅家来人,想换婚约?” 姜明月垂着眼帘,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西洲和他爸爸昨天傍晚来过,话里话外,想把婚约人选,换成楚儿。” 凌老爷子当即冷笑一声:“他傅家当我凌家的孩子,是地里的西瓜? 任由他们挑挑拣拣、想换就换?简直荒唐! 傅文庭呢?他怎么说?” 姜明月摇了摇头:“傅老爷子没有出面,是傅易博带着西洲来的。” 老太太尴尬地捋了捋衣角,试图把这事往小了说:“也没换成!后来楚儿突然晕倒,傅易博就先走了。 这事还没定呢,你们别急……” “你先别说话。”凌老爷子抬手制止了老妻,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冷硬,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傅家问个清楚。 婚约是老头子我和傅文庭白纸黑字订下来的,上面写的是凌家长女。 长女是谁?他们傅家要是连这个都拎不清,那这个婚约也没有再践行的必要了。” 凌云渡也沉声开口:“婚约的事,老爷子自有主张,你们谁都不许再掺和。 现在说的,是央央离家这件事。” 他抬眼看向凌锋、凌墨:“央央回家这么久,你们一个在公司加班不着家,一个在剧组拍戏不露面,连面都没跟妹妹见一次。 你们是当哥哥的,连这点心意都没尽到,本来就是说不过去的。 明天去酒店,你们两个做哥哥的,先给央央道歉。”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凌焰,眼神锐利:“你也别想躲。 央央回来后,你处处针对,煽风点火,骂她土包子、让她滚回山里,这些话,你敢说不敢认?” 全家人齐刷刷看向凌焰,眼神惊愕。 姜明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老太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凌锋都微侧过头,看了自家四弟一眼。 唯独凌小荷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筷子一筷子地扒着碗里的米饭,既不看凌焰,也不看任何人—— 这件事,就是她告诉大伯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全家都要给央央道歉!(第2/2页) 如果连她都不肯如实相告,大伯根本不会知道,央央在家里都受了什么委屈! 凌焰的脸涨得通红,筷子攥在手心里几乎要折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是不是还说过更过分的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凌云渡的语气不容置喙, “明天见到央央,给她郑重鞠躬道歉。” 凌焰咬着腮帮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没有反驳,只是把筷子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凌云渡的目光最后落在凌霄身上,语气淡了几分:“你就不用去了。 鞭子挨了,家法也罚了。 往后做人做事,自有你爸妈管教,不想给央央道歉,我不勉强。”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可言下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你家孩子你自己管,我管不着。但往后闹出事来,你也别指望我会替你儿子擦屁股。 凌承泽今天不在家,空位旁的朱锁玉如坐针毡,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大哥,您看您说的,不就是给央央道歉嘛! 凌霄、凌月明天都去,一准把央央接回来!您放心!” “我放心不下。”凌云渡神色坚定,一字一句道,“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央央回家后,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好好关心过她,对她疏忽冷落,才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个家,最该给她道歉的,是我。” 除了凌老爷子,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凌云渡,连姜明月都怔怔地看着丈夫。 在这个家里,凌云渡是家主,是掌舵的人,从来只有别人向他低头,从没有他向别人低头的道理。 可他刚才说,要给央央道歉。不是随口说说,是当着全家人面,郑重其事地宣布。 说完这句话,凌云渡起身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后花园夜色渐浓,晚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凌云渡站在廊下,望着暗沉下来的天色,眉头紧锁,满心烦躁。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直接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不到半分钟,又亮了起来,同一个号码,锲而不舍地闪烁着。 凌云渡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按下接听。 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淡:“我说过,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原本紧绷的神色,染上几分迟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那边又说了几句,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最终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你在原地等着,我二十分钟之内到。”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发现姜明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夜风将她的发梢吹得微微拂动。 她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和微微发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怎么了,公司又出事了?” 凌云渡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将手机收进口袋,走上前两步,伸手拢了拢姜明月被夜风吹散的鬓发: “央央的事,你别太担心。明天我去跟她谈,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她不是不讲理的孩子,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不像话。” 他匆匆拥抱了一下妻子,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然后松开手,快步朝车库的方向走去。 姜明月站在原地,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对百合花过敏,凌家上下人尽皆知。 所以家里从不摆放百合,就连凌云渡的办公室,也从未有过百合的影子。 可刚才那个拥抱,她分明在凌云渡的领口,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花香,若有似无。 姜明月站在原地,看着夜色中早已空无一人的小径尽头,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开衫衣襟,压下心底那层极薄的凉意。 也许,是开会时旁边坐了喷百合调香水的女同事; 也许只是她太累了,鼻子出了错。 …… 另一边,凌楚儿的房间里,老太太正拉着凌楚儿柔声谈心,百般安抚,句句都是偏袒与疼爱。 凌楚儿把脸贴在老太太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老太太叹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松开她的手,由王妈扶她回屋歇息。 关上门拿出手机,便看到一条微信消息:“房间里翻遍了,那个玉镯,应该是被凌央央带走了。” 凌楚儿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将消息记录一条一条地选中,删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屏幕按灭。 黑暗的屏幕,映出她嘴角微微弯起的笑颜。 平日里装得多清高,不把凌家钱财放在眼里,真见到稀世珍宝,还不是照样舍不得撒手,偷偷藏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 如果凌央央识趣,就此不再回凌家,安安分分地住在外头,她就缓上几天再让奶奶发现玉镯“失窃”的事。 到那时候,只要凌央央如实交出玉镯,她可以大发慈悲地放她一马,不把事情闹大。 可如果凌央央不识好歹,还敢回来参加那个所谓的欢迎宴—— 那就别怪她在满皇城的名流显贵面前,当众揭发凌家大小姐,偷了老太太的传家玉镯! 第一卷 第37章 和我结婚,你到底想要什 第一卷第37章和我结婚,你到底想要什么?(第1/2页) 她正想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凌楚儿将手机揣进口袋,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温柔的模样,转身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凌墨。 “三哥?”凌楚儿连忙侧身让他进来,仰起脸的时候,笑容甜软,“三哥,你戏拍完啦?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凌墨笑着摇了摇头,在她床边坐了下来:“先别管工作,告诉三哥,这两天在家里,是不是受委屈了?” 凌楚儿的目光在看到他坐在床上的瞬间,飞快闪过一抹厌憎。随即,她咬着嘴唇,眼眶渐渐蓄红。 她坐到凌墨身旁,顺势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又委屈:“三哥……” 凌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奶奶、爸妈都很疼你,我们几个做哥哥的,也永远护着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谁回来就能代替的。” 凌楚儿攥着他的衣袖,小声哽咽:“三哥,我真的没有坏心思,我只是怕……怕央央姐姐一回来,你们就都不要我了,把我彻底忘了。 就像小时候,我刚到凌家时,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妈妈说不要我了,梦见你们要撵我走。” “小傻瓜,怎么会呢。”凌墨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 “三哥心里,最疼的永远只有小楚儿,谁都替代不了。” ——与此同时,凌央央入住的高级公寓内。 “噫——央央,你这个三哥说话好恶心!他是不是偶像剧演多了,没出戏啊!” 赵雨濛从玉佩里飘出来,姿势已经比昨晚自在了不少,脸上的表情却相当复杂。 “我以前总羡慕别人有哥哥,觉得如果有亲哥哥护着,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凌央央盘膝坐在地毯上,指尖捏着一个简单的玄诀,轻声道:“嘘,别说话,仔细看。” 只见她指尖泛起一丝淡金色的玄光,与留在凌楚儿房间的纸灵鸟遥相呼应。 面前的空气微微波动,竟如同投影一般,清晰显现出凌楚儿房间里的画面。 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看得清清楚楚,就跟看电影似的。 这是“纸鹤通灵术”,以纸鸟为媒介,一定范围内,可实时窥听,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凌央央也是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确认凌楚儿不懂玄术,才大胆施为。 画面里,凌墨离开后不久,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走进来的,是凌锋。 他褪去了在外的冷厉,在凌楚儿面前,难得多了几分柔和。 他把手机掏出来,划了两下屏幕,然后将手机递给凌楚儿,罕见地透出几分踟蹰:“楚儿,你是女孩子,最懂女人的心思。 你帮大哥看看,你大嫂这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她发了又删,还好我截图了。” 凌楚儿接过手机,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 屏幕上是她大嫂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文字写着“一个人也挺好”。 凌楚儿看完,抬起头,脸上挂着了然于心的温柔笑意:“大哥,我们女孩子有时候,也需要自己的空间,你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她反感。” “你好不容易才找到嫂子和小侄子,千万不能操之过急,先让嫂子冷静几天。等嫂子自己想明白了,一定会对大哥心软的。” 凌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她向来嘴硬心软,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像你,性格好,心里不藏事。” 凌楚儿羞涩地垂下眼,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每个人家庭环境不同,性格也不同嘛。大嫂她只是不擅长表达,但心地不坏。” 说到这,她脸上闪过一抹受伤,“其实,大嫂从前跟我吵架的事,我都已经忘了。就盼着大哥能尽快带大嫂回家!” 凌锋脸上流露出一抹笑:“你大嫂心地善良,肯定也早就忘了。等这次你大嫂回来,你们姑嫂两个,一定相处愉快。” 凌锋接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线条凌厉的俊脸,在灯光下难得显出几分柔和: “大哥待会还有越洋会议,先走了。以后追你大嫂的事,还得多请教你。” “大哥拜拜。” 凌楚儿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套房内,赵雨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惊叹:“凌楚儿简直是茶艺高手,把你几个哥哥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凌央央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凌小荷发来的消息: 「央央,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和你一起住呀?」 凌央央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顺带叮嘱: 「我走之前留在你书桌抽屉里的那个符,你把它贴在衣服内衬里。」 她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暂时还不想让凌家知道。 那道符是隐迹符,贴上去之后,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将人的气息完全隐匿。 这样,任何人想要通过跟踪凌小荷来找到她的落脚之地,都只能是白费功夫。 凌小荷秒回:「好!我看到那个符了,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没敢动!我现在就贴!」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央央等我,我半个小时后就到!」 放下手机,凌央央抬眸看向赵雨朦:“看了这么多,你现在还觉得,当初凌楚儿借钱给你,单纯是好心帮忙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和我结婚,你到底想要什么?(第2/2页) 赵雨朦虽性格单纯,却并非愚笨,刚才的一幕幕,早已让她看清凌楚儿的真面目。 凌楚儿明显很有心机,而且是那种非常懂得利用优势、营造利己的高阶绿茶。 见识了凌楚儿的真面目,赵雨朦现在可不觉得,凌楚儿这样性格的人,会无缘无故主动帮助他人。 赵雨濛停顿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声音低了几分:“其实比赛的事,我当初就怀疑过有人背后捣鬼。可我没有任何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凌央央说:“你等我一下。” 她起身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轻点,登录一个界面古朴、带着玄奥纹路的论坛。 论坛界面很干净,没有广告,也无花哨装饰,只有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标题,字体是很老派的宋体。 这是玄门中人专属的信息交易平台,圈内人都在此接单、下单,互通玄门消息。 最新的几个论坛帖子一目了然: 【悬赏】白宝山阴地煞魂超度,酬金800玄币。楼主:云游散人(蓝阶) 【科普】论“煞”与“怨”的本质区别——兼答新人常见误区。楼主:清河居士(青阶) 【情报】皇城西郊近期煞气异动,疑有邪修在炼新东西,附近道友注意防范。楼主:匿名用户 【交易】急出一批上等朱砂,产地贵州,纯度九成以上。楼主:丹砂坊(绿阶) 凌央央熟练地点开悬赏区,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直接发布悬赏单: 【悬赏】查询20xx年云起中学含章杯绘画比赛始末。要求:核实当年决赛是否存在泄题、评审流程被操控、监控被删等情况。悬赏:1000玄币。楼主:匿名用户(紫阶) 赵雨朦飘在一旁,好奇地盯着电脑屏幕,这个论坛她从来没听说过。 她小声问:“1000玄币……很贵吧?” 凌央央侧眸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淡笑:“放心,我从来不让自己吃亏。 帮你复仇这件事,会有人付这个钱。” 话音刚落,门铃声叮咚响起。 凌央央起身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赵雨濛会意,身影迅速缩成一团暗红色的薄雾,躲到了客厅窗帘后面。 门外站着傅宴宸。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便装,领口微敞,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傅宴宸缓步走入套房,目光温和地扫过室内,嗓音低沉:“住得还习惯吗?” 凌央央点点头:“有个小露台,我很喜欢。” 这套房子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南北通透,格局方正,还自带一个视野极佳的小露台。 更巧的是,从小区门口步行到皇城大学只需要五分钟。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就算跟傅宴宸离婚,这套房子她也要自己买下来—— 坐北朝南,明堂开阔,是个纳气聚财的好地方,会很旺她。 傅宴宸不紧不慢地往里走,经过那扇落地窗帘时,目光仿佛不经意,扫过微微拂动的窗帘。 小酒瞬间竖起尖刺,黑豆般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傅宴宸:“央央,他身上有怪味道!” 凌央央脸色微凛,不动声色地开启玄瞳,朝傅宴宸周身看去。 只见他袖口处,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灰黑色气息,透着腐菊的气息! 正是之前打断凌央央那道追源符,才会沾染的气味! 凌央央仰起小脸,眼神锐利:“傅宴宸,你今天都去过哪,见过什么人?” 傅宴宸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刚领证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开始查岗了?” “别开玩笑。”凌央央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你今天见过的人里面,有人是害我二哥的凶手。” 傅宴宸的笑容收了几分。他沉默片刻,从手机里调出一个页面,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段财经新闻的采访视频,画面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桥的剪彩现场,满面红光地对着镜头说“这座桥是我们公司的里程碑项目”。 凌央央盯着视频看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是他,他就是个普通人。” 看来,有人知道她在追查凌凛被害一事,故意把邪术气息种在这个人身上,就是为了转移视线。 傅宴宸收回手机,沉声开口:“这个人姓钱,跨江大桥的项目,当初就是由他的公司承建的。” 凌央央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傅宴宸,你在看什么?” 傅宴宸眸光微顿,缓缓收回目光,没有作答。 “你能看见鬼魂,对吗?”凌央央的声音清晰。 窗帘后,赵雨濛偷偷露出半张脸,眼底满是歉意。 凌央央继续道:“你还能听懂小酒说话。” 小酒吓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两只小短手里。 事已至此,凌央央索性不再绕弯子:“傅宴宸,我们开诚布公吧。 你天生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阴邪之物,和我结婚,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一卷 第38章 你顶多算个人形充电宝 第一卷第38章你顶多算个人形充电宝(第1/2页) 傅宴宸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眸光:“那你呢?费尽心思和我领证,你又想要什么?” 凌央央二话不说,抬手撩起左侧衣袖,白皙纤细的小臂展露出来。 手肘内侧,一枚黑红色的劫印死死盘踞在肌肤上,格外刺眼。 傅宴宸眸光瞬间深幽,视线牢牢锁在那枚印记上,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是什么?” “我的命缺。”凌央央面不改色地偷换了个概念。 傅宴宸这个人城府太深,心思难测,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命劫,需靠他身上的至阳气运化解,日后两人拆伙,他难免会以此拿捏算计。 她绝不给自己留这样的隐患。 所以她把“命劫”换成了“命缺”——缺了点东西,补上就好,听起来轻飘飘的,跟缺钙似的。 她抬眼,语气坦然:“我命中缺的一样东西,恰巧是你身上独有的,只有你能帮我填补。” 傅宴宸唇角微微上扬:“你的意思是,把我当成能补你命格的唐僧肉?” 凌央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酒趴在她肩头也跟着一起摇: “哪能啊!我又不用啃你咬你。你顶多算个人形充电宝。” 傅宴宸:“……” 凌央央见他脸色微妙,又补了一句:“你也别拿乔,我本来以为今天领证之后,这个东西就会慢慢消失—— 可你也看到了,它就是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有丁点变化。 按正常流程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傅宴宸用一种深沉二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傅家的男人,轻易不会离婚。” 开玩笑,他婚礼还没办,领证第一天,这小丫头就开始暗戳戳觉得他“不好使”? 凌央央连忙摇头:“我没说要离婚。” 没留意到身后男人稍稍缓和的脸色,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张早已打印好的纸张,递到他面前:“一式两份,你看看?” 她知道傅宴宸贵人事忙,搬过来后就第一时间拟好了协议。 她这协议写得厚道,傅宴宸看到,肯定会很满意。 傅宴宸接过那两张纸,垂下眼帘看起来。 协议写得很简洁,条款清晰,措辞干脆,没有律师惯用的那种绕弯子话术: 第一条:婚后夫妻双方无需履行丈夫/妻子义务,工作、生活、社交互不干涉,各自独立; 第二条:如女方有补充命缺之需求,男方不得推辞; 第三条:如男方有需求,需女方利用玄术协助寻人、堪舆、镇宅、驱邪等,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背公序良俗,女方按照市场价收取合理报酬。 凌央央朝他一笑,牙齿白得像一排小贝壳:“怎么样?很公平吧!至于彩礼,我也不需要。 往后,你提供‘充电’服务,我提供玄术支持,咱们互不相欠。” 傅宴宸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笔。” 小酒用小嘴巴拱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吭哧吭哧推到傅宴宸手边。 傅宴宸接过笔,在协议下方唰唰加了两条。 他的字力透纸背,笔锋凌厉: 第四条: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彩礼,计人民币十亿元整。此款项为自愿赠与,不以任何理由要求女方退还。 第五条:女方需配合男方完成婚礼、蜜月等正常婚姻流程。婚后,女方有义务以傅三夫人之名义,陪同男方出席必要的商务社交场合,次数以合理为限,双方协商确定。 写完前两条,他的笔停在最后一行,抬起眼,目光越过那张薄薄的纸,落在凌央央脸上。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二十分钟后,凌央央放下手中的罗盘,又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蓍草和铜钱,皱起了眉。 刚才傅宴宸提出要求之后,非常配合—— 不仅给出了母亲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还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帕。 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半开的兰花,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平常,一直被收在密封袋里小心保存着,可毕竟过去了二十年,上面的气息已经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用罗盘配他母亲的生辰八字转了三圈,指针纹丝不动。 又用蓍草起了一卦,铜钱落地六次,次次都是空卦。 最后,她用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一道追魂符,将那张符覆在那块旧手帕上,默念箴言——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连一丝微光都没有亮起。 这在她的经验里从未有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你顶多算个人形充电宝(第2/2页) 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只要是存在过的人,多少都会留下一些能被追踪到的痕迹。 可傅宴宸的母亲,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一样。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傅宴宸:“这件事,你和裴渊说过吗?” 傅宴宸点了点头。 “裴渊精通道家推演之术,我们试过很多次,推不出任何线索。” 凌央央轻轻点头:“你放心,你妈妈没死,还活着。” 傅宴宸猛地前倾上身,双手撑在桌上,紧紧盯着她的双眼:“你确定?” 凌央央笑了:“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她指着桌上凌乱的卦盘与符咒,细细解释: “人有生死两气。若你妈妈已死,不管是魂飞魄散,还是入了轮回,我用这三种方法推演,总能查到一丝死气或是轮回印记; 可现在卦象空空,没有半点死亡气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被人用玄术刻意藏匿,封锁了所有气息,隔绝了外界推演。” 傅宴宸喃喃道:“裴渊也这么说。” 他猛地抬起眼,追问,“可他说,他无法百分百确定我妈妈还活着,你是怎么确定的?” 凌央央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是玄师的直觉,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凌央央按下接听,对面传来年轻男人沙哑的声音:“请问……是凌大师吗?” 这声音格外耳熟,凌央央瞬间辨出:“顾怀瑾?” 躲在窗帘后的赵雨朦,听到顾怀瑾的声音,魂体瞬间一颤,再也藏不住,轻轻飘了出来。 她有些畏缩地瞥了一眼傅宴宸,隔着挺长一段距离,不敢靠近。 “是我,凌大师。”顾怀瑾明显像是松了一口气,“我有一件事,想求您帮忙。 雨朦已经不在了,我想查出害死她的真凶,给她一个交代。 求您帮我招魂问卜,让她亲口说出真相!” 凌央央微微皱眉:“招魂问卜,这词是谁教你的?”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冷意:“谁给你我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顾怀瑾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凌央央的愠怒,他隔着话筒也能感受到。 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几分真诚的歉意:“抱歉,凌大师。我最先问过小荷,她不肯给,说必须先征得你的同意,才能把联系方式给我。 所以……我问了凌家的另一位小姐,是她告诉我你的手机号。” 凌央央冷笑了声:“你是说,凌楚儿给了你,我的电话号码?” 顾怀瑾的声音愈发愧疚:“凌大师,如果我追查您号码的方式,让您感到不舒服,那都是我的不对。 只是这件事关系到雨朦,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听到凌楚儿的名字,一旁的赵雨濛,魂体骤然翻涌起猩红煞气,就连魂影都扭曲变形! 原本已经恢复了清明的眼睛,血色暴涨! 客厅里,厚重的窗帘无风自动,在煞气的冲击下哗啦啦地抖动着,布料的边缘甚至开始微微发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灼烧过。 她的手指蜷成了爪状,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撕裂窗户冲出去,把那个名字的主人撕成碎片。 凌央央见状,正要抬手掐诀镇住她的煞魂,冷不防身侧传来傅宴宸低沉冷冽的嗓音,只淡淡两个字,却自带慑人威压:“冷静。” 赵雨濛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的猩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褪去,神情重新恢复清明。 她甚至还怯生生地缩了缩魂体,有些忌惮地偷瞥了傅宴宸一眼。 凌央央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赵雨濛现在可是被蕴养两年的红衣煞,普通人,光是靠近她周身三米都会觉得后背发凉。 傅宴宸什么都没做,就说了两个字,她居然怂了? 这男人的命格,强悍得离谱。 她收回手,对手机那端说:“抱歉,顾先生。招魂问卜,必先有稳固魂体,才能问卜。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可是凌楚儿说,你玄术高深,一定有办法招出雨朦的魂魄,帮我问清真相……”顾怀瑾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急切。 凌央央冷笑了声:“你这么相信她的话,不妨去问问她—— 高三那年含章杯比赛,她那个第一名的成绩,到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换来的!” 第一卷 第39章 V我50000块~ 第一卷第39章v我50000块~(第1/2页) 顾怀瑾从来不是无礼莽撞的人。 赵雨朦的死,给他的冲击太大,而凌小荷的态度,更让他心里的那根弦几乎绷断。 他多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等下去,只想能用最快的方式查到杀害小朦的凶手! 是助理当时突然提了一嘴,说白天时那位凌楚儿小姐买画时,在前台留了联系方式。 他当时几乎没有细想,就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的女声温柔又客气,听说他想要凌央央的联系方式,当即很痛快地就把号码报给了他。 末了,还很贴心地补了一句:“顾老师,我姐姐玄术很厉害的。 小朦人虽然走了,但你可以试试招魂问卜的方式,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见她一面呢。” 顾怀瑾不知道什么叫招魂问卜,但听说能再见小朦一次,他说什么都要试试。 被凌央央挂断电话,他点了一根烟,拨通一个号码:“麻烦你,我想查两年前云起高中含章杯的事……” 门被人骤然推开,经纪人苏芮被呛得连退了两步,手扇着空气,一脸嫌恶:“……顾怀瑾!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在她的印象里,顾怀瑾是那种最让经纪人省心的画家。 不吸烟,不喝酒,不泡夜店,不闹绯闻,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画画上。 他现在这是发什么疯?就因为死了个女学生! 两个人甚至连手都没碰过,顶多算半个暧昧对象!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苏芮愣了一下,脸上的迷茫看起来毫无破绽:“你说什么?” “你早就知道,小朦当年根本不是刻意断联,而是真的失踪了!” 顾怀瑾将手机甩在桌上,聊天记录赫然映入眼帘: “你给了她家里多少钱,才让他们配合着撒谎,说让我别联系她,她要专心备考高考! 还有高考结束后,你骗我说找不到,她们全家都搬走了,让我断了念想!” “两年,她就躺在青玉山的荒坡下,我在巴黎班画展的时候,她被人埋在土里!死不瞑目!” 他越说越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名气、只有利益,连人命都可以不管不顾!” “顾怀瑾,你又有多深情?别把自己标榜得那么伟大!”苏芮冷笑了声, “你要是真在乎她,当年为什么不亲自去学校找她?为什么不敢直面她的父母对质? 还是你也知道,你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喜欢上一个还在读高三的未成年女孩,别人会把你当变态!” 顾怀瑾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芮指着他的鼻子斥道:“你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你的位置,虎视眈眈等着拉你下台! 只要我把你这点事放出去,那些媒体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能把你撕得渣都不剩!” “是我一步步捧红你,是我帮你挡掉所有负面新闻,是我为了你周旋在各路资本之间,每天在各种饭局酒局喝到胃出血! 没有我,你现在就是个一文不名的穷画家,还在底层苦苦挣扎,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深情!” 一旁的助理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拉架,声音发颤:“芮姐,不是这样的。 您明知道,顾老师知道小赵未成年,从来不敢表露半分心意,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感情。 他不敢去找她家人,也是怕给小赵带来麻烦啊!” “他就是懦弱!是废物!”芮姐丝毫不留情面,眼神狠戾, “顾怀瑾,你今天敢从这个房间走出去,再去沾惹赵雨朦的破事—— 我明天就让你身败名裂,彻底从画坛消失!” 顾怀瑾静静看着歇斯底里的经纪人,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释然。 须臾,他忽然轻笑一声:“我本来就是个穷画家。”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朝门外走去,丝毫没有留恋。 * 公寓里,凌央央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赵雨朦。 “顾怀瑾说,想给你招魂。”凌央央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说,想见他吗?” 赵雨朦垂了垂眸,魂体泛起淡淡的微光,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我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再见,就是害了他。” “说起来,也是顾怀瑾害了你。”凌央央忽然道。 “没有他,你不会平白挨你爸那一巴掌。你爸也不会停你的零用钱。 耳朵没伤、手里有点余钱,你就不会急着去接那个兼职。” 凌央央说这番话,并非真的怪罪顾怀瑾,而是不想赵雨朦堕入情劫太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v我50000块~(第2/2页) 等报了仇,执念消散,她就该去轮回。 如果因为舍不得顾怀瑾,弄得痴怨缠身,会耽误投胎转世的机缘。 赵雨朦却浅浅一笑:“央央,我知道你是故意说他不好。你放心,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他对我来说,就像黑夜里抬头就能看见的星星,遥远又耀眼。 我知道,这颗星星曾经想为我坠落,扑进我的怀里—— 知道这一点,我已经足够幸福了。” 凌央央看着她释然浅笑的模样,一时没说话。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亮起,是顾怀瑾发来的短信: 「凌大师,抱歉深夜打扰。是我鲁莽,不懂招魂问卜的风险,若是这件事会带来不好的后果,我绝不再提。 我只求您一件事:帮我查出雨濛被害的真相,查出真凶。我愿意付出我的全部积蓄。」 凌央央挑了挑眉,这番话倒是坦荡。 她没刻意遮掩手机屏幕,飘在一旁的赵雨朦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指尖轻敲屏幕:「加v转我订金~」 她抬起眼,对上赵雨濛那双睁得溜圆的眼睛,以为她要替顾怀瑾心疼钱,抢先开口堵住了她的嘴: “你别跟我争,我先把钱赚了。你的仇要报,我的规矩也不能坏。” 赵雨朦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帮我报仇,赚钱是应该的。如果我有钱,一定全都打给你。” 她只是羡慕凌央央,能这样坦荡谈钱,勇敢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旁的傅宴宸看着少女眉眼间的狡黠,伸手递过一个精致的檀木盒。 “之前答应过你的,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 凌央央也没客气。 打开檀木盒,内里铺着柔软的锦缎,里面放着千年温玉屑、引魂莲籽、鎏金玄龟鳞…… 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玄门珍稀材料,灵气浓郁,市面上千金难寻。 饶是见多识广的凌央央,也瞬间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好东西啊!凑齐这些可不容易。” 傅宴宸看着她的模样,知道这份礼物算是送对了。 凌央央把玩着盒中的玄材,忽然灵光一闪,抬眸看向傅宴宸: “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或许能找到你母亲的踪迹。” 她指着盒中的材料,继续说道:“用这些做基底,再配上七瓣雪灵花、辰州朱砂,加上你的心头血…… 就算对方封锁气息,也能寻到蛛丝马迹。” 傅宴宸当即拨通电话,吩咐下属全力搜寻七瓣雪灵花和辰州朱砂。 “对了,辰州朱砂我也需要。”凌央央忽然开口,“昨天我去文渊街,店主说早就卖光了。” 她要辰州朱砂,是用来修补姥姥的护心珠。 没过几分钟,傅宴宸的手机便响了。 下属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三爷,不光是皇城,咱们查遍了整个华国的玄门渠道,辰州朱砂现在全部处于售空状态。” 傅宴宸蹙起眉头。 凌央央却忽然轻笑一声:“若是这样,反倒说明,我找对路子了。” 要知道,辰州朱砂固然珍贵,但也没到一克难求的地步。 突然全部售空,只能说,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做空。 傅宴宸站起身,声音沉了几分:“我再派人去外地查,从私藏和黑市上找。” 就在这时,凌央央忽然觉得贴身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烫了一下。 她连忙伸手,从随身布兜里摸出一块玄色透金的玉牌—— 这块玉牌,和她送给凌云渡那条手绳上的玄金珠子,是一套的。 她一直贴身留存,作为感应之用。 此刻玉牌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表面的鎏金光芒也变得黯淡无比,隐隐有碎裂的痕迹。 凌央央的脸色微变。 珠子是她亲手注入玄气所制,本是为了帮凌云渡抵挡烂桃花。 寻常桃色纠缠,只会让珠子微亮,助凌云渡保持头脑清明,绝不会有半点异样。 可如今玉牌滚烫灼烧,唯有一种可能—— 手绳已经被强行震碎,挡煞的玄气彻底耗尽,爸爸此刻身陷险境,性命垂危! 凌央央起身就走,门打开,凌小荷握着手机,神色焦急站在门外。 “央央,帮帮我!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她旗下艺人出事了……” 凌央央刚要回绝。 凌小荷看到屋子里的傅宴宸,突然踮起脚,凑近央央耳边,声音带着哭腔, “央央,快跟我走!我妈公司那个小花,和大伯搞在一起……” 第一卷 第40章 亲近一下也不亏 第一卷第40章亲近一下也不亏(第1/2页) 奢华酒店套房内,灯光昏黄。 凌云渡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呼吸粗重而紊乱。 高定衬衫领口大敞,袒露的胸口,几道女人的抓痕鲜红刺眼。 床边丝绒单人椅上,蜷着一个红唇大波浪的年轻女人,裙子的肩带断裂了一边,碎布似的垂落在臂弯。 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把指甲刀,正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剪着自己腿上的肉。 血珠一颗一颗地往外渗,在细白的大腿肌肤汇成一脉红色细流,滴在她裸着的脚背上。 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入魔般的专注。 门口,凌婉卿脸色苍白,压低声音道:“我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我当时想让手下的安保上前先把人敲晕,避免她自残。” 凌婉卿声音发紧:“可我刚示意安保上前,她猛地抬头,眼神凶得吓人! 还直接放话,说我们再敢靠近一步,她当场就死在这!” 她看着凌央央,那双在谈判桌上从不露怯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恳求: “央央,姑姑知道你才跟家里闹了别扭,你想搬出去独居,姑姑尊重你的选择。 但今天这事,姑姑实在是束手无策,你爸爸他现在这个样子……” 凌婉卿咬了咬下唇:“央央,你相信姑姑的为人吗?” 凌央央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凌婉卿的面容。 凌婉卿的面相极正,眉骨高而不压眼,山根挺拔秀气,是心思正、不藏奸的骨相; 眼尾微微上挑,眉眼之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事业宫饱满隆起,财运官运至少能旺到七十岁。 如果说,她的面相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夫妻宫偏薄弱,婚姻难长久—— 不过她已经离了婚,这一点也算是应了灾,反倒往后无碍了。 凌央央的声音清淡却笃定:“我信姑姑。” 凌婉卿松了口气,连忙解释:“我不是刻意替你爸爸说情,实在是今天这事,处处透着邪门,太不对劲了。 你爸爸对你妈妈的心意,这么多年我看在眼里,他专一深情,满心都是家庭,绝不可能做出这般婚内越界的荒唐事。” “再说沈黛,其实,圈内艺人的私人感情,只要不触犯底线、闹得太离谱,我们向来不会过多干涉。 但沈黛不一样,她当初进娱乐圈,是被嗜赌成性的母亲逼着签约,只为偿还家里的巨额赌债。” “你别看她长相是那种美艳卦的,实际上,她厌男! 平时连正常的异性应酬都百般回避,怎么可能主动招惹你爸爸,做出这种事?” 凌央央听完笑了笑:“姑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常年与阴邪打交道,见多了百般推诿、不明事理的事主,若是人人都能像凌婉卿这般通透配合,主动提供有效信息,不知能省多少麻烦。 凌央央示意凌婉卿帮忙清场。 随后,她从随身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纸,拿出便携毛笔,在符面上飞快地画了一道驱邪符。 符文落笔的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她将符纸夹在指间:“从她身上滚下去!” 附在沈黛身上的女鬼怪笑了声。 操控着肉身猛地抬头,双眼彻底翻白,不见黑瞳,阴恻恻地吐出一句:“就不!” “这身子我用着挺舒服的。小姑娘皮肤滑,比我自己那个烂在土里的好多了。” 凌央央笑了。 “你别电影看多了,以为我还要跟你讲道理、念往生咒、问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人和鬼不在一条道上,你敢上活人的身,我就只有一个字给你——” 她抬手,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金红色的灵火在她掌心腾起。 她一字一顿,声如断金,震得套房内空气都泛起涟漪:“诛——!” 灵火化作一道金红色的鞭影,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地朝沈黛身上抽去。 鬼物显然没料到她出手这么快这么狠,仓促间从沈黛身体里往外挣了半截—— 一个模糊的女人轮廓,从她的肩头和头顶探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脸上,五官扭曲,嘴巴张到了人类做不到的角度,发出一声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的嘶叫。 凌央央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一鞭将她从沈黛身体里抽离了七分,第二鞭紧跟着甩到,将她彻底从沈黛身上撕了下来。 那鬼物摔在地毯上,像一摊被泼在地上的墨水,迅速往墙角的方向滑去。 凌央央眼疾手快,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极细的银白色丝线,是从扇骨里抽出来的缚魂索。 她手腕一翻,丝线像活物一样弹射出去,精准地缠上鬼物的脚踝,将她整个人拽了回来,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个粽子。 女鬼还想狡辩求饶,凌央央神色淡漠,直接打断:“闭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亲近一下也不亏(第2/2页) 说罢,她抬手轻触胸前的莲花温魂玉佩。 温润的光芒一闪,赵雨朦的魂体缓缓从玉佩中浮现。 凌央央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展露煞魂本色。 赵雨朦会意,周身气息骤变,清澈的眼眸泛起猩红:“嗷呜——!” 要知道,红衣煞乃极凶之煞,寻常孤魂野鬼见了,如同鼠见猫、阴魂见判官,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 只剩下魂体发软、跪地求饶的本能。 被捆住的女鬼吓得魂体发抖,当即崩溃,张嘴就是一口川普,嗷嗷求饶: “妹儿啊!饶命!饶命啊!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走在路上平白无故被人捉住,对方问我想不想吃香烛供奉,我一时贪心就应了嘛!” “吃了那香烛,我就迷迷糊糊没了意识,被人强行操控着附到这个女的身上! 我想着拿人好处、替人办事,反正这个男的长得这么俊,就算亲近一下也不亏,我才没忍住……” 它怯生生地看着凌央央,连连磕头:“对不起啊妹儿,我真不知道他是你的人,我要是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动啊!” 凌央央眉头一蹙,冷声道:“这是我爸爸!” 女鬼当场僵住,随即发出一声哀嚎:“长这么帅,我哪知道是伯父嘛! 伯父——对不起!伯父你醒了我给你磕头!” 凌央央还想说什么,那鬼物却忽然僵住了。 她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节一节地化作透明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飘向半空中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她喃喃了句:“原来这香烛吃了,是这么回事啊。真小气,事情办砸了就要灭口,也不让我把遗言说完……” 赵雨朦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魂体上的红色煞光都黯了几分:“央央,我能感觉到,她……她死得渣都不剩。连魂核都没了。” 凌央央神色严峻。 这女鬼虽是贪利被操控,附身害人,但终究没酿成人命。 按玄门规矩,只需打散煞气、超度轮回即可,罪不至魂飞魄散。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分明是幕后操控之人,怕它泄露真相,下了绝杀禁咒,手段何其狠辣! 她收敛心绪,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沈黛,对凌婉卿道:“姑姑,去端一碗清水过来。” 凌婉卿连忙照做。 凌央央取出一张清心符,指尖捻动将符纸点燃,将灰烬融入水中,扶起沈黛,喂她喝下。 符水入体,沈黛周身的黑气彻底消散,脸色渐渐恢复血色,陷入安稳的昏睡。 随后,凌央央走到床边查看凌云渡的状况,松了口气。 这女鬼终究是有色心没色胆,并未与凌云渡发生实质关系,只是在他胸口抓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她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肩头的小酒。 小酒从她肩头跳下来,伸出小爪子往瓶子里挖了一块药膏,吭哧吭哧地往凌云渡胸膛的抓痕上抹。 一边抹,一边小声嘟囔:“这么好的灵韵药膏,平时你都舍不得给我用的,现在用来涂这种伤口,真浪费呀……” 凌央央没有说话,眼底却满是无奈。 没办法,这抓痕若是不立刻消除,等凌云渡醒后回到凌家,面对姜明月和家中长辈,今晚的事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只会徒增风波。 处理完一切,凌央央对凌婉卿道:“姑姑,稍后把我爸爸送回凌宅,后续说辞你看着斟酌,别提我来过这里。” 凌婉卿一怔:“瞒着家里其他人我能理解,可连你爸爸也不能说吗? 今晚可是你救了他和沈黛两条命,这份恩情……央央,这么大的事——” 凌央央微微蹙眉。 她不想与凌家有过多牵扯。 可看着凌婉卿恳切的眼神,终究松了口:“算了,随你吧,姑姑。我先走了。” * 凌家大宅,三楼。 凌楚儿独自坐在房间里,屋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在皙白的脸上,涂上最后一层护肤品。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嚣的动静,夹杂着凌婉卿的说话声。 凌楚儿眉头一皱,连忙起身推开房门,快步走到楼梯口。 只见凌婉卿正扶着脸色苍白的凌云渡走进客厅,朝里面喊道:“明月,快过来! 今晚的酒局实在过分,一群人轮番灌大哥酒,我赶到的时候,他都已经喝吐了,好不容易才把人送回来!” 姜明月见状,上前扶住凌云渡:“怎么喝成这样?” 楼梯口的凌楚儿瞬间僵在原地。 爸爸怎么回来了! 今晚的机会难得,她怎么可能轻易放爸爸走? 第一卷 第41章 背着还挺沉 第一卷第41章背着还挺沉(第1/2页) 凌楚儿急匆匆跑下楼,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担忧:“爸爸这是怎么了?” 她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凌云渡的另一只胳膊,和姜明月一左一右地将人架住。 凌婉卿刚才那一声嚷嚷得很响亮,除了急匆匆离家的大少爷凌锋,凌家老小陆续都从各自房间里走了出来。 凌老爷子从书房踱步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显然正准备熬夜看文件,听到动静才出来查看。 一见长子这副昏昏沉沉、半身狼藉的模样,眉头便皱了起来。 此刻见长子面色潮红、昏昏沉沉瘫软着,眉头瞬间拧起。 老太太见他脸色不虞,连忙转头朝王妈吩咐:“王妈,赶紧去后厨,煮一碗醒酒汤来!” 姜明月握住凌云渡的手,和凌楚儿一起将人扶到沙发躺下。 刚安顿好,她眸光骤然一紧,直直看向凌云渡空落落的手腕:“手绳呢?” “什么?” 老太太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手绳,值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意问一句。 手绳是凌央央回来后送给凌云渡的,丈夫宝贝得不行,整日戴在手腕上不离身。 她连忙追问凌婉卿:“是不是落在饭店包厢了?还是在洗手间不小心摘丢了?” 凌婉卿一怔:“我没留意。” 嘴上这么回答,心里却猛地一沉—— 刚才在酒店扶大哥起身时,她是瞧见床铺上落着一小截烧焦的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像是手绳一类的东西! 姜明月轻声解释:“手绳是央央送的。” 一听见“凌央央”三个字,全家人都不出声了。 想到那丫头的本事,再加上今天周子逸登门时那番话,老太太的脸色一时有点不太好看。 她嘴唇抿了又抿,挤出一句:“八成是保平安的东西。赶紧找找!” 姜明月一怔,她还真没往这一层想。 凌焰不耐烦地嘀咕了句:“不至于吧,就一个手绳!” 就是因为周家来人的事儿,家里现在把凌央央捧得跟个大神似的。 就在这时,凌楚儿声音轻轻柔柔地开口:“爸爸手腕这里……” 众人循声看去。 这才发现凌云渡手腕内侧,有一道红黑的伤痕。 瞧着像是被什么烫伤了,皮肤表层已经起了一层小水泡。 一旁的三少爷凌墨,眸光沉沉地盯了凌婉卿一眼。 凌婉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却没吭声。 今晚的事她已经解释过,此刻再多说一句,都容易露出破绽。 凌家这一大家子人精,可不好糊弄。 凌云渡始终意识浑浑噩噩,被扶到沙发上后,头一歪便又昏睡过去,看着倒真像是醉酒后酣睡的模样。 姜明月弯腰,想帮丈夫盖上薄毯,离得近些,却瞧见了衬衫上有喷洒水渍的痕迹。 她下意识抽动鼻尖,是酒味儿。 而且,凑近到这个距离,丈夫的鼻息之间反倒没有任何酒气。 她垂着眼睫,沉默着没说话。 凌婉卿将姜明月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暗叫糟糕。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朱锁玉穿着香槟色真丝睡裙,外面随意裹了一件薄开衫,头发乱糟糟挽着,急匆匆跑了进来。 她嗓门大得很:“大哥回来了?我听说大哥回来了!” 老太太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朱锁玉,多大年纪了也不知道避嫌,来主宅这边找大伯哥,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老爷子也微微皱眉。不过看到朱锁玉脸上急得快要冒烟的神色,他改口问: “你大哥喝醉了歇着,你找他有急事?” 朱锁玉急得额头沁汗,嘴唇张了好几次都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晚饭的时候忘了问。不是说大哥今早要去青云观吗?那裴观主,他什么时候来家里啊?” 这事凌婉卿倒是清楚。 她说:“裴渊这几天不在皇城。大哥就算去了青云观,也是白跑一趟。” 其实今晚酒店出事后,她就给裴渊打过电话,对方明确说不在皇城,根本赶不回来。 朱锁玉一听,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喃喃自语:“不在皇城……” 她随即又眼巴巴看向凌婉卿,语气扭捏:“婉卿啊,你、你……” 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你别吭哧瘪肚的!有事求婉卿,能不能好好说话。” 朱锁玉被婆婆这句话臊得脸皮一阵红一阵白。 她这个人最好面子,从前凌婉卿喜欢那些八字命理的东西,她还私底下笑过小姑子迷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背着还挺沉(第2/2页) 好好的生意人不当,整天研究那些神神道道的。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她求凌婉卿打听玄门大师的联系方式…… 她越想越拉不下脸,怕被小姑子嘲讽,更怕被大房那几个看了笑话。 朱锁玉一跺脚:“哎呀,我没什么事!”转身就往回走。 穿过庄园里的石板路,她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进了自家那栋小楼。 推开门的瞬间,玄关的声控灯没亮,屋子里一片死寂。 她看了一眼正在擦拭玄关摆件的佣人,语气急切:“巧姨,小姐呢?” 巧姨被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二夫人,月小姐在二楼浴室呢,说要洗澡,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 朱锁玉心头一紧,快步冲上二楼,直奔浴室门口。 站在门前,她心里打鼓,手心都冒了汗,试探着轻轻推了推门—— 门竟没反锁,虚掩着一下就推开了。 她松了口气,迈步进去,开口便想叮嘱女儿:“小月,妈妈跟你说,以后晚上可不要再——” 话没说完。 原本蹲在空浴缸里的凌月,缓缓转过身来。 她眼白翻得只剩中间一点黑瞳,嘴角以诡异的角度向两边高高翘起—— 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整个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嘴角往上拎了起来,笑得像纸扎铺子的小人。 她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凉凉的:“妈,你说晚上不要再什么?” 朱锁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连一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巧姨正从楼梯上来送热牛奶,看到朱锁玉一头栽倒在浴室门口,吓得连忙冲过去: “二夫人——二夫人!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隔壁书房的凌霄,正坐在桌前拼机甲模型。 听见尖叫声,他烦躁地皱起眉,眉眼间蕴起一股莫名的红:“又吵什么吵,大呼小叫的,烦死人了!” 从转椅上站起身来,他脚底踩了两下,才捞到拖鞋。 不知什么缘故,今天他总觉得印堂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稍微有点响动,心里就窜起一股无明火。 他走到浴室门口,一眼看见晕倒在地的朱锁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向浴缸里的凌月。 凌月头发披散着,圆润的肩头半露,一动不动地蹲在空浴缸里。 下一秒,凌月突然像是才反应过来,尖声大叫起来:“哥!我洗澡呢!你怎么进女孩子浴室!臭流氓!” “谁稀罕看你!”凌霄被喊得一愣,下意识别过脸,满脸嫌弃。 他懒得跟妹妹计较,弯腰背起晕死的朱锁玉,脚步匆匆往外走,准备送回房间。 可刚走出去几步,凌霄脚步猛地顿住—— 刚才浴室里的浴缸,干干净净的。凌月蹲在空浴缸里,洗的什么澡?! 他心里泛起一丝怪异,随口问身后跟着的巧姨:“我爸呢?还没回来?” 巧姨连忙摇头:“没呢,夫人刚才给先生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接通。” 凌霄低声嘟囔了一句。 背着母亲继续往前走,他忍不住抱怨:“看着也不算胖,怎么背着还挺沉……” 刚念叨完,一双手臂,从身后缠了过来。 冰冷、滑腻,像两条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蛇,缠上了他的脖子。 …… “楚儿,早点睡。”凌墨将凌楚儿送到门口。他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头发,“别想太多。” “三哥,我明天……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见央央姐姐呀?” 凌墨看着凌楚儿怯生生的小脸,不由一笑:“行啊!全家都去,咱们把奶奶也叫上,不信她不肯回家!” 凌楚儿轻嗔地看了凌墨一眼:“三哥就会开我玩笑。” 她指尖绕了绕发丝,突然说:“三哥,我这有之前大哥送我的茶,你给爸爸送去吧。” 像是怕凌墨拒绝,她快步走进屋,转眼就拿着一个独立小包装的茶包出来。 “这个,大哥跟我说,晚上如果睡眠不好,就喝一点。好像叫晚安茶。” 凌墨接过来看了一眼,小包装弄得很精致,上面还写着法文,瞧着就不便宜,像是凌锋会送的东西。 “行,我给爸送过去,如果他肚子还喝得下,我亲手给他冲一杯。” 凌墨半开玩笑地说着,朝凌楚儿做了个晚安的手势。 目送凌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凌楚儿脸上挂着甜美的笑,轻轻关上了门。 第一卷 第42章 尊命,夫人 第一卷第42章尊命,夫人(第1/2页) 从酒店出来,夜风裹着凉意迎面扑来。 凌央央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凌小荷:“小荷,你之前说,苏映雪告诉过你,二哥喜欢的人是凌楚儿?” 提起这件事,凌小荷的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整颗柠檬。 “简直离大谱!我以为家里就三哥和凌霄拎不清,没想到连二哥都——”她深吸一口气,“我感觉爷爷要是知道了,能被气死!” “我知道了。” 凌小荷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央央,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去跨江大桥。”凌央央将家门钥匙塞进凌小荷手心,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温叙, “温叙,你护送小荷回我的新家,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温叙躬身领命,态度恭敬:“尊命,夫人。” 凌小荷跟在温叙后头,走到停车场,忽然觉出不对:“不是,你刚喊央央什么?” 她回想起今晚,在央央新家门口,看到傅宴宸就在里面…… 凌小荷倒抽一口凉气:“你说清楚!你们傅总对我姐做了什么?!” * 夜色中,跨江大桥断裂的轮廓越来越近,江风从桥墩豁口灌进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凌央央静静立在桥顶,指尖轻捻,脑海中飞速复盘所有细节。 苏映雪那句话的真实意思是:二哥喜欢凌楚儿,所以才会把她送的平安玉扣换下来,替换成凌楚儿送的珠子。 凌央央微微眯眼。 她很笃定,凌楚儿本人不通玄术。 最简单的佐证便是——那只用来窥探的纸鹤,至今还滞留在凌楚儿房间。 可凌楚儿不会玄术,不代表暗中护着她、听她意愿办事的人不会。 玄术只是一种办事的手段,真正可怕的,是背后发号施令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拥有玄阴珠的恶人,居然就在凌家!就在她身边! 而现在,凌央央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晚封印五号桥墩之后,傅宴宸会立刻派保镖跟在她身边。 有人,一直盯着跨江大桥。 打生桩的事一旦被翻出来,那个钱总第一个跑不掉。 如果她是个弱鸡,说不定行侠仗义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人做掉了。 但对方明显暗中观察过她,知道不能跟她硬碰硬,还知道到她救了凌凛、布下追源符的事。 今晚傅宴宸去见过钱永昌之后,身上便沾了腐菊气息—— 对方这是权衡过后,故意把气息种在钱总身上,把他当成弃子,送到傅宴宸面前。 也把她当枪使,想借她和傅宴宸之手,收割掉钱永昌的命。 但他们千算万算,唯独错估了一件事—— 小看了她凌央央的本事!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好的灵符,符纸燃起,化为一道流光,直直射入五号桥墩的裂缝之中。 桥墩深处,那道被她用封灵符镇住的怨气被骤然搅动,像一锅被重新点燃的沸水,从裂缝里翻涌而出。 怨气浓黑如墨,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地往外冲,却在触到流光的一瞬间被柔和地包裹起来。 黑色的戾气像被一层层剥开的洋葱,一片一片地在夜风中褪去颜色,从浓黑到深灰,再到浅白,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桥墩上空缓缓升起。 那些光点在空中聚拢又散开,像一簇簇终于挣脱了牢笼的萤火,在夜色中飘荡着。 萤火流光宛转,一幕幕往事清晰浮现: 年幼的女孩饿得攥紧衣角,眼巴巴望着桌上饭菜,却被重男轻女的奶奶一把狠狠推开; 女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咬着被角不敢出声。门外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男人的骂声。 妈妈把她背在背上,单手扶着煎饼小吃车,在清晨的寒风里沿街叫卖。 汗水从妈妈的鬓角流下来,她努力伸长胳膊去帮妈妈擦。 女孩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妈妈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母女俩的日子,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又一簇萤火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了。 是凌央央在傅宴宸手机上见过的那个钱总——钱永昌。 他拿着一份看起来很正式的表格,上面印着“贫困学生资助计划”的字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尊命,夫人(第2/2页) 妈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最终,在写着“监护人同意书”的纸上歪歪扭扭签了名字。 她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资助协议,而是玄门之中,一份血亲同意后就无可逆转的血祭契约。 当晚,一群黑衣人破门而入,捂住女孩的口鼻,将她粗暴地拖拽出门。 女孩最后的视线里,是妈妈衣衫凌乱、疯了一般追在面包车后,凄厉哭喊着她的名字. 最后重重摔倒在地,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所有的光点都消散了,只有最后一颗泡泡悬在半空中,久久不肯破碎。 凌央央看着那簇萤火,轻声说:“我知道了。” 站在她身侧的傅宴宸也看完了这一幕幕。 他声音很低:“是不是钱永昌死了,怨念就能消解,她就可以去投胎转世了。” 凌央央缓缓摇头,眸光骤然一凛。 下一秒,她素手猛地一扬,金光凝聚成一柄凌厉的玄刃,直劈江底! “轰隆”一声巨响,江底暗流翻涌,一道惨白浮肿的鬼影,被硬生生从江底阴翳中揪了出来! 她后颈扭曲地歪着,两只眼眶里黑洞洞的。 她怨恨地看向半空中的凌央央,嘴巴咧到耳边,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 桥墩上方,那簇唯一没有熄灭的萤火里—— 小女孩的脸,转向了她的方向。 凌央央声音清亮,穿透女鬼的嘶吼,字字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你的妈妈,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 她签那张同意书,不是因为要把你卖掉,是因为他们骗了她,说那是助学金申请。 说你成绩好被学校推荐了,签了字你就能去市里读书。” 事实上,妈妈和女孩,死在了同一天。 那些人完成了活祭之后,就把女孩妈妈拖到江边,扭断脖子,投入江底。 女鬼听完凌央央的话,整个魂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凄厉的嘶吼戛然而止。 凌央央目光如炬,精准锁定女鬼后脖颈。 那里,贴着一枚控魂符,正是这道符,多年来死死操控她的魂魄,让她沦为江底水鬼,不得解脱。 凌央央身形一闪,指尖玄气暴涨,一把狠狠将控魂符撕落! 随即指尖翻飞,以本命玄气为墨,在符纸之上反向勾勒,一笔一划凌厉狠绝,硬生生将控魂咒逆转! 黑色符纸瞬间燃起熊熊黑火,一股毁天灭地的反噬之力,瞬间朝着幕后下咒的邪师呼啸而去! 符咒束缚解开的瞬间,女鬼周身戾气尽数褪去,恢复了温婉的模样。 她眼眶通红,颤巍巍飘起,一把将小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母女俩相拥而泣,积压数年的委屈与思念,尽数倾泻。 凌央央看着相拥的母女,语气肃穆:“你们虽怨念深重,被困多年,却未沾染人命血债。今日,我便送你们入轮回。” 女鬼缓缓张开嘴,众人赫然看见—— 她的舌头被人残忍割去,根本无法言语,只能发出细碎呜咽。 一旁从头到尾沉默陪着的厉骁,见此情形也忍不住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凌央央眼底掠过一抹冷冽,轻声安抚:“我放心,这一世你们母女缘分未了。 下一世,你还能再做她的妈妈。平安相守,再无别离。” 话音落,她双手结往生印,金色玄光化作一道通往轮回的通道。 母女二人相视一眼,朝着凌央央深深叩首,随后携手踏入光门。 二人身影渐渐消散,终得解脱。 * 几乎同一时间,皇城某栋奢华办公室里。 钱永昌蜷在真皮转椅上,浑身抽搐,七窍淌血。 反噬之力如同万千钢针,狠狠扎进他的魂魄,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不瞑目。 一队黑衣人各有分工,动作利落地收拾好现场,有条不紊地撤离。 为首的黑衣人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论坛,熟练地点击几个按钮。 屏幕立刻弹出一行冰冷的字样:【任务完成,悬赏酬金已自动到账。】 第一卷 第43章 要不咱换个便宜点的男人 第一卷第43章要不咱换个便宜点的男人睡吧?(第1/2页) 新家的第一个夜晚。 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凌央央趴在卧室的大床上,白皙的手肘微曲,垂着眼研究那枚黑红色的劫印。 还是老样子,像一块天生的胎记,安安静静地扒在她的皮肤上,半点要消退的意思都没有。 凌小荷抱着一杯热牛奶,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央央,你和傅宴宸……你们到底……” “我们领证了。”凌央央头也不抬,语气随意。 凌小荷震惊三连:“真的假的?什么时候?你和傅宴宸——傅三爷?” 她呆愣愣了好一会儿,手一拍,瞬间喜上眉梢: “要是被凌楚儿知道,你甩了傅西洲,转头却嫁了他三叔,成了他名分上的三婶,她非得气疯不可!” 凌央央连忙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眉眼微弯:“这件事,你得替我保密。” 凌小荷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脸郑重地保证:“我一定保密!打死都不说出去!” 说完,又忍不住开始畅想:“央央,你和傅三爷的婚礼一定会很盛大吧?傅到时候整个皇城的人都得来祝贺,太风光了!” “说不定三个月后,我们就离婚了。” 凌央央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被子上,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凌小荷觉得自己简直要裂开了。 “傅三叔又帅又厉害,权势滔天,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嫁给他!”她懵懵地看着凌央央,“姐,为什么啊?” 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她姐的脑回路。 凌央央忽然侧过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困惑:“小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帮我想想。” 凌小荷立刻坐直身子,满脸郑重—— 央央居然会有事请教她,她一定要好好回答,绝不能掉链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必须要跟一个人结婚,才能解决掉某个问题。 但领证之后,那个问题却没有解决。你说,这是为什么?” 趴在豆豆绒软垫上打盹的小酒,动了动小耳朵。 床头柜上的那枚莲花玉佩里,赵雨濛的半透明魂体悄悄从玉面上冒了个头,像一只从壳里探出触角的小蜗牛。 凌小荷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央央,你说的这个……是不是就是老一辈人说的冲喜啊?” 凌央央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她嫁傅宴宸这件事,跟过去说的冲喜,本质上确实是差不多的意思。 她不禁多看了凌小荷一眼—— 小丫头悟性还挺高的嘛! 凌小荷盯着凌央央看了一会儿,忽然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猛地转过身去,两只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来: “不是——啊啊啊,我不纯洁了!我怎么能嗑真人cp啊! 但是真的男帅女美,站一起就配一脸!我受不了了——!” 玉佩里的赵雨朦怯生生地飘出半张小脸,软声细语地开口:“央央,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 “你表妹的意思可能是……想要生效,你得和傅先生酱酱酿酿。”赵雨朦越说声音越小。 凌央央微微蹙眉:“不对啊,姥姥留给我的手写信里,不是这么说的。” 这天晚上,等凌小荷沉沉睡去之后,凌央央打开台灯。 一人一鬼一刺猬,围坐在书桌前,逐字逐句地研究姥姥留下的那封信。 “世人皆道,吾门玄术可通阴阳、断生死,却不知术法之极亦受天命所限。 命格清奇如吾孙者,必遭天妒。唯寻得命格极硬、阳气滔天之人,方可与之相互制衡,借运续命。 若寻得此人,即刻与之结婚,将彼此命格以婚盟相系,方可转危为安。 央央切记:一定要领证。红章落纸,天道为证,礼成生效,不得有误。” 凌央央的指尖点在最后那行字上:“你们看,姥姥说得很清楚—— 一定要领证,才能生效。” 赵雨濛生前生前是实打实的学霸,尤其是语文,阅读理解次次拿满分,文言文赏析更是信手拈来,心思细腻又通透。 她飘在空中,盯着那几行字,来来回回反复看了好几遍。 小眉头轻轻蹙着,认真思索了片刻,才软声开口:“央央,姥姥这封信的行文风格很老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要不咱换个便宜点的男人睡吧?(第2/2页) 老一辈人,说话比较含蓄,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 她写的‘结婚’,其实就是小荷说的那个意思,只是没明说而已。” 她抬起眼,看着凌央央,又指了指信纸末尾那行字: “至于这句‘一定要领证’,我觉得,姥姥强调这一点,不是为了保证术法生效。 她是怕你吃亏。怕你名分没定下来,就被人家占了便宜,最后连个法律保障都没有。” 凌央央沉默了。 小酒蹲在桌边,两只小短手捧着自己的胖脸,显然正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量。 就在这时,凌央央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短信提示音格外清脆。 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银行到账通知: 【华国银行】您尾号xxxx的个人账户23:37入账人民币1,000,000,000元,附言:傅宴宸。 赵雨朦从她肩膀后面探过头来,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很困惑的语气说: “央央,我感觉我当鬼当得可能近视了。” 小酒黑豆似的眼睛几乎贴到了屏幕上:“央央,这到底是多少钱?” “十个亿。”凌央央喃喃。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小脸一肃,将手机往桌上一扣,义正词严地宣布:“这个钱,不能动。” 她抬起眼,看向赵雨朦和小酒:“如果小朦的猜测是正确的,我为了给自己保命,得把傅宴宸给睡了。” 那我跟他离婚的时候,这十个亿就得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说到这,她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声音都低了几分:“算了,就当——买他一夜吧。” 赵雨朦用两只半透明的手撑着太阳穴:“我的妈呀,什么男人这么金贵,睡一宿就要十个亿呀!” 小酒四脚朝天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嘟囔:“央央,要不咱换个便宜点的男人睡吧? 傅宴宸这个价位,先别碰,碰一下十个亿,我刺都麻了。” 凌央央无奈地关掉台灯,将信纸仔细收好,仰面朝天躺好。 她闭上眼睛:“算了,改天我先试试。万一小朦说得不对呢。” 万一姥姥说的‘结婚’就是字面意思,领了证就行。那她就不用动那十个亿了。 * 次日,凌家。 一大清早,凌家主宅就被朱锁玉一阵哭天抢地的闹腾搅得鸡犬不宁。 她跌跌撞撞冲进客厅,一把攥住刚从楼梯上下来的凌婉卿,嘴巴一咧,鼻涕泡先冒了出来: “婉卿!我的好小姑子,你可一定要帮帮二嫂啊! 你侄子侄女,全都被那女鬼害了!你认识什么大师、道长的,赶紧请家里来! 多少钱都行,让承泽出,让大哥出,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了婉卿!” 她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凌婉卿站在一旁,耐心听了好半天,才总算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一脸无语。 “二嫂,你清醒一点!真要是有厉鬼缠身,害了凌霄和凌月,你觉得你还能安安生生一觉睡到天亮吗?” 昨晚沈黛那副模样,才是真正被女鬼附身的样子,要不是央央及时赶到,把那女鬼打跑,沈黛得用那指甲刀一下一下把自己给嚯嚯死! 真被邪祟缠身,根本拖不到第二天! 凌婉卿叹了口气:“你以为邪祟是挑着时间来串门的,白天休息晚上上班?” 朱锁玉一脸崩溃,那表情仿佛在说“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为难我”,声音都劈叉了: “是真的!我昨天是真见鬼了!就蹲在浴缸里,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翘到这个位置——” 她用手比了个极其诡异的弧度,“那不是小月,绝对不是!” 这下,连老太太都忍不住开口:“锁玉,你冷静点。你是不是这两天压力太大,做噩梦了?” 朱锁玉崩溃了! 怎么家里后院埋个土包,他们就信是有人下咒;周家人来家里,他们就信凌央央真出手救了人; 轮到她,说破嘴皮子都没人信她们娘仨是真的撞邪了! 朱锁玉从没有哪一个瞬间,如此希望凌央央没从家离开! 那丫头好歹也是个搞玄的,这种神神鬼鬼的事,别人不相信,她肯定一听就知道她没说谎! 第一卷 第44章 大白脸 第一卷第44章大白脸(第1/2页) 正在这时,凌云渡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休闲装,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只是偶尔会轻轻按一下太阳穴。 凌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见长子这副还算精神的模样,憋了一天一夜的火气总算消了几分。 他沉声道:“道歉归道歉,别一见面就逼着孩子回家。 她有她的想法,刚受了委屈,你好好跟她说话,不许摆父亲的架子。” 老爷子将茶杯搁在桌上,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分量十足。 凌云渡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我知道分寸。爸放心,我这次去,就是诚心跟央央道歉的,绝不会逼她。” 昨晚凌晨彻底清醒后,他了无睡意,借口要办公去了书房。 凌婉卿把酒店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全都告诉了他。 凌婉卿当时急得直跺脚,再三追问:“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去酒店,还和沈黛在一起?” 要知道,沈黛可是上升期小花,天生浓颜,镜头怼脸也找不到死角的骨相美人,男粉女粉都多,多少人眼红她的热度、等着挖她的黑料。 如果让人瞧见凌氏集团总裁和新晋小花沈黛一同进了酒店—— 光是这么一条新闻,不知会掀起多大风波! 凌云渡当时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那当初把你约出去的人是谁,你总该知道吧?”凌婉卿皱紧眉头。 她盯了凌云渡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回答,叹了一声,“哥,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有你的秘密,我不过问。 但你必须清楚——这个约你出去的人,是存心害你!是要把你害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凌云渡的眼波沉了几分:“我知道。婉卿,昨晚的事多谢你。” “谢我有什么用?要谢就谢咱们家祖坟冒青烟,生出了央央这么个有本事的宝贝闺女! 没有央央出手,咱们全家现在都完了,早就被舆论淹没了!” 凌婉卿无奈叹气。 想出这条毒计的人,又狠又毒,就是要往把凌家往死里害! 如果沈黛真死在酒店里,死在和凌云渡一起的床上,网上那些人会怎么编排凌家和沈黛的关系—— 潜规则、包养、豪门黑幕,什么脏水都会泼过来。 凌云渡接过王妈递来的车钥匙,目光不经意和站在楼梯口的凌婉卿交换了一个眼神。 显然,兄妹二人对昨晚的事,都心有余悸。 一旁沙发上,凌焰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将棒球帽往头上一扣,催促道:“赶紧走吧,我待会儿还约了人。” 众人不再多言,驱车前往凌央央之前暂住的酒店。 朱锁玉愣愣地站在客厅里,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是一盏灯泡在她头顶“啪”地亮了起来。 对啊!她还找什么别的大师,直接找凌央央不就行了! 虽然凌央央的本事不一定比得上那些大师,但最起码是自己人!而且还不用花钱! 想到这,朱锁玉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鼻涕眼泪,扯着嗓子大喊: “司机!备车!快备车!赶紧跟上前面的车,去找大小姐!” 客厅里,老太太皱着眉,看着二儿媳风风火火地追了出去。 她看一眼老伴,问:“老头子,我去瞧瞧霄霄和小月?” 朱锁玉咋咋呼呼的,说什么孩子撞邪了,还整夜发烧……然后就这么跑了,连个大夫也不知道叫。 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妈! 老爷子想起二儿媳那个不稳重的样子,也站起身:“我陪你一起。” 然而,二层小楼里静悄悄的。 老夫妻携手走上台阶,喊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家里下人的影子。 “都不在吗?”老太太嘀咕,“巧姨去买菜,阿蓝和小萍也都不在?” 老爷子踩着楼梯走上去。 “咯吱、咯吱”,木质楼梯发出低哑的调子。 凌老太太腿脚不好,一般不爱上楼梯,就那么眼巴巴站在楼梯口等着。 好一会儿,老爷子扶着楼梯走下来:“都不在。应该是去上学了。” 高中部还没有放暑假,除非特殊情况,凌霄和凌月尽管在宿舍有床位,几乎每天都会回家住。 “走吧。”老太太招呼了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今天的小楼有点阴阴的。 “树枝该剪了。”凌老太太嘀咕了句。把小楼的阴暗归结为门口树抬高遮阳的缘故。 老爷子没说话。 身后,二层小楼的某处窗户,一张没有五官的大白脸,畏惧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死老头子身上好浓的金光! 如果不是她刚刚溜得快,险些就被他给害了! * 另一边,驱车赶往酒店的凌家众人很快发现——他们根本找不到凌央央。 黑色商务车先去了老爷子名下那家五星级酒店。 凌云渡亲自到前台询问,前台小姐查了系统之后摇了摇头,表示凌央央并未入住。 凌焰不信邪,又报了几个凌氏旗下的酒店名字,让前台帮忙查。 然而,整个凌氏旗下的酒店,全都没有凌央央的入住记录。 一直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朱锁玉,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崩溃了。 她一脸抓狂:“都有傅家的黑卡了!怎么就不能好好住酒店!非要乱跑什么!我家霄霄和小月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大白脸(第2/2页) 然而她今天本就是偷偷跟来的,心里急得要窜上房,也不敢跑到大伯哥面前放肆。 凌墨有点意外:“她不是有爷爷给的黑卡?不住酒店,也不消费吗? 她一个辍学在家的小孩,不刷卡,哪来的钱消费?” 提起这个,凌焰脸色微黑:“……她可不缺钱。” 凌焰就把周家来人送了两百万现金的事,给凌墨说了。 凌墨脸色惊讶,下意识地就朝一旁沉默不语的凌楚儿看去:“她这么有本事……难怪硬气。” 硬气到笃定全家都会来跟她道歉、求她回家。 硬气到笃定全家都会因此高看她一眼,冷落楚儿。 凌墨看着凌楚儿泛白的小脸,轻声说:“楚儿,想去逛商场吗?我戴上口罩陪你去,好不好?” 凌楚儿平时最喜欢买裙子首饰,只要主动提议去逛街购物,往往都会收获一句甜甜的“三哥”。 然而凌楚儿低垂着脸,摇了摇头:“我没心情。” 凌云渡看了养女一眼:“算了,你们都先回去。” 一家人被拖着在这等,也不是个事。 有凌云渡放话,凌焰头也不回地就走。 凌墨戴着帽子和口罩,陪在凌楚儿身边。 凌楚儿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今天早上到现在,她已经发了整整三条消息,傅西洲一直都没回。 他是怎么回事?难道真被她那天傍晚的样子吓到了? 还是说……他也听说了周家的事,觉得凌央央有本事,又后悔换婚约了。 傅西洲确实有点忘不掉那天傍晚凌楚儿犯病的情形。 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她脸色发青、口吐白沫的样子。 而且,因为凌楚儿犯病的事,搞得现在傅易博的态度,有点模棱两可。 回到家,他只撂下一句“傅家不能娶个病秧子”,就离开了。 正在这时,两条微信消息同时弹了出来。 一条来自凌楚儿: 「西洲哥哥,我有个地方想去,你能陪我一起吗?」 另一条,来自杨紫晴: 「小傅总,好巧呀,你也来这边玩?」 傅西洲下意识地抬起眼。 不远处,一个戴着大太阳帽和墨镜的年轻女孩朝她招了招手。 这里是皇城有名的度假酒店,温泉和spa最近特别火。 会在这偶遇女明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半个月前,傅西洲通过朋友,加上了杨紫晴的好友。当时他还跟朋友吐槽,杨紫晴这款,太清冷,不是他的菜。 他喜欢的还是楚儿那样,软糯乖巧的世家千金。 可也说不上怎么的,今天……他好像觉得杨紫晴,有点什么不一样。 他起身,朝着杨紫晴走过去。 胸口的玉佩和珠子隐隐传来灼烫,他却浑然不觉。 另一边,凌楚儿脸色煞白,她抬起眼:“三哥,我感觉西洲哥哥好像出事了。你快陪我去找他……” * 凌央央并不知道,凌家众人扑了个空,铩羽而归。 此刻她正站在周家庄园的大门外,微微仰起脸,打量着这座在皇城屹立了百年的老宅。 周家庄园是正统的中式格局。 整座庄园依山而建,借了山势的龙脉之气。 又在东南角人工引了一汪活水,水面种着几丛睡莲,莲叶底下红鲤悠然摆尾,端的是一派世家气度。 凌央央沿着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走到主宅正门前,站定。 她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眯起眼,抬起头,盯着主宅上方的天际线看了好一会儿。 周振铎亲自陪在一旁,见她驻足不语,他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沉默地候着。 凌央央忽然抬起手,指着东南角那座正在汩汩冒水的汉白玉喷泉:“那里,以前出过人命?” 周夫人一怔,下意识地往丈夫身边靠了半步。 周子逸更是浑身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两只手不停地上下搓着小臂:“凌大师,大白天的你别吓我!那喷泉,我从小就坐在边上喂锦鲤。” 唯独周振铎脸色微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凌大师果然是大师。不错,五十年前,周家这处喷泉的选址上,出过人命。” 在凌央央的玄瞳视界里,那座喷泉底下翻涌的不是清水,而是一层又一层的黑红色戾气,浓得几乎要把整个喷泉托起来。 “不止一处。整整七条人命,怨气冲天。当年的事应该找人化解过,花了大价钱,请了懂行的人来做局。 把怨气压在地下,又用活水冲淡戾气,再借这座山的龙脉做靠山。” 做这个局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他走错了路—— 镇压不是化解,怨气只是被封住,不是消散。日久天长,一旦镇压不住,等待周家的就是灭顶之灾! 她看向周振铎:“周总,你家的问题,出在祖上。 祖辈造业,后人承负,这份怨念压在周家根基上已经好几代,现在压不住了。 如果不能消解这份怨念,下次还有死劫等着你。而你的后人——” 她的目光落在周子逸身上,“一代会比一代更短命。” 周子逸被她看得腿都软了。 凌央央指着他,看向脸色难看的周振铎: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他遇到致命凶险的年纪,比起你、比起你家祖上,提前了太多。” 第一卷 第45章 傅三爷护妻心切 第一卷第45章傅三爷护妻心切(第1/2页) 傅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傅宴宸接起电话。 “三爷,钱永昌死了。死亡时间昨晚九点四十五分,在他个人办公室里。七窍流血,死得很惨。” 傅宴宸英挺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这个时间,恰好是他陪凌央央站在跨江大桥上,看着她渡化母女冤魂的时刻。 “有什么不对劲?”他问。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三爷算是问对人了。法医那边初步判定是多器官衰竭。 但我进去看过,是被术法反噬而死。不过,他这反噬,也是代人受过。 我在他鞋底发现了这个,照片发到加密邮箱了,您一看便知。” 傅宴宸挂断电话,指尖轻点鼠标,打开专属加密邮箱。 邮件附件里只有一张高清照片。 浅灰色的鞋底纹理之间,粘着一片被踩扁了的红色纸人。 纸人只有手指肚大小,薄如蝉翼,边缘已经被踩得模糊了。 但纸面上用朱砂画的符文依旧清晰可辨—— 那是一道反噬咒的替身符。 将术法反噬的伤害转嫁到持有者身上,施术者自己毫发无伤。 傅宴宸打开微信,点进凌央央的头像。 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停了几秒,最终按灭了屏幕。 他拨通内线电话:“老赵,进来。” 不过片刻,老赵推门而入。 傅宴宸将手机往桌上一搁:“钱永昌死了,做个热搜,往畏罪自杀上引。 如果有任何别的说法,第一时间全删。” 他顿了一下,又说,“把他这些年做的所有脏事,全部翻出来。 贪污国家级项目拨款、造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拐骗孩童、克扣补助……一件都别落下。 另外,找出当年被他打着资助名义戕害的孩子家长,告诉他们,尽管实名举报,打官司的钱,有人替他们出。 当年参与过恶行的学校及领导,让他们自己掂量,不去自守,就等着把牢底坐穿。” 老赵应声的时候,偷偷瞧了自家傅总一眼。 昨晚跨江大桥的事,他就在不远处守着,全程看在眼里。 这帮人,算计钱永昌也就罢了—— 姓钱的死有余辜,该杀! 可他们妄图把钱永昌之死栽赃到夫人身上,三爷护妻心切,自然要彻底清算! 不过,借这个机会把钱永昌罪行公之于众,揪出所有帮凶,也算是为民除害,善事一桩。 他立刻躬身应道:“傅总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傅宴宸微微颔首,忽然开口问道:“夫人去哪了?” “厉骁和温叙陪着,去了周家。” 等老赵把门从外面带上,傅宴宸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周子逸的电话。 谁知电话铃声刚响了两声,就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傅宴宸:“……” 傅宴宸冷笑了声:好小子,胆儿肥了啊!见到凌央央,居然敢直接挂他电话了! * 另一边,周子逸颤抖着手,看到被自己挂断的来电显示,心跳得快蹦出嗓子眼。 不是他出息了,实在是家里这事儿太大了!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朝凌央央深深地鞠了一躬,脑袋差点磕到茶几角上: “凌大师,求您帮帮我们家!如果真是我祖上干了坏事、害了人,我愿意赎罪,做什么都行! 只要能保我爸妈平安,就算让我替祖上赎罪,我也认了!求您给指条明路!” “别瞎说。”周振铎冷着脸打断他,“你才多大,遇事还没你妈冷静,一边待着去。” 说罢,他转头看向凌央央,神色凝重,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凌大师,有关当年的事,我年轻时也查过一些。如果您不嫌弃,请随我去书房,我有些东西想请您过目。” 书房里,周振铎走到檀木书柜前,从最底层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 里面放着几张泛黄发脆的旧报纸,边缘碎了好几处,但油墨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报头是民国时期的繁体字。 凌央央拿起最上面一张,目光扫过版面,其中一则新闻格外醒目: 【东夷国七名游学子弟,于皇城城郊神秘失踪,家属登报重金寻踪,音讯全无】 另一张旧报纸日期更早一些,登的是东夷国皇室某旁支成员率团访华的消息。 周振铎从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牛皮封札记,递到凌央央面前:“这是我太爷爷的亲笔札记,请凌大师过目。” 凌央央接过札记,静静翻阅,百年前的往事,随着一行行字迹缓缓铺展开来—— 周家太爷爷年少时,有一年出远门做生意,经过津门渡口时,在码头上救下一个被地痞围着欺负的少女。 少女自称是乡下来城里投亲的,被歹人盯上,自己逃了出来,还有同乡仍然被关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傅三爷护妻心切(第2/2页) 太爷爷少年心性,一腔热血,带着几个随从顺藤摸瓜,找到了关押的仓库,把人全救了出来。 那六个少男少女个个眉清目秀,说话斯文有礼,感激涕零地朝他鞠躬。 太爷爷把少女带回了皇城。 那几个同行的倒也乖觉,没有纠缠,进了皇城便各自散去找营生。 少女自称名叫阿千,言语温柔,举止乖巧,太爷爷很快陷了进去,一门心思要娶她。 太爷爷带着少女回到家那天,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成亲”了。 父母已经替他定了一门亲事,女方是同城另一户望族的姑娘。 正房里坐着一个端庄安静的女人,穿着大红嫁衣,眉眼低垂,朝他怯怯地喊了一声夫君。 太爷爷当场翻脸,摔了茶盏,说绝不承认这桩婚事。 从那以后他拒绝与夫人同房,住在庄园最偏远的小院,闭门不出,整天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后来有一天半夜,正院里突然闹起来。 众人举着火把冲进去,发现夫人居然和一个马夫同在柴房里。 夫人跪在地上喊冤,哭得浑身发抖,说她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柴房里,但她身上衣衫没人碰过,二人什么都没做。 太爷爷的爹娘觉得丢尽了颜面,要把夫人拖去沉塘。 太爷爷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名义上是他妻子的女人跪在泥地里,披头散发,哭得发不出声来。 他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自己从娶进门第一天就没正眼看过她,她在这个家里举目无亲,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算想找别的男人,也不算什么过错。 他开了口:反正也没有过夫妻之实,放她走吧,让她回家。就当替小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当晚,夫人被悄悄送走了。而那也是太爷爷噩梦的开始。 没过多久,周家便开始怪事频发:账房账目频频出错,库房货物莫名损毁,生意接连受挫,合作方屡屡违约…… 太爷爷一心扑在怀孕的阿千身上,竟丝毫没有察觉异样,只当是生意场上的正常波折。 事情彻底爆发的那一天,小夫人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太爷爷接到一封不知谁送的秘信,从外地急匆匆赶回家,比原定归期早了整整两天。 推开大门的瞬间,满院子都是血腥气。 爹倒在堂屋门槛上,胸口被扒开一个大洞,死不瞑目。 娘被挂在梁上,脖子都勒断见了骨头。 仆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回廊上,血流了一地,已经开始凝固发黑。 满院子都是死人。 只有从小跟着爹娘的老管家还活着。 他从枯井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腿,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女童—— 那是太爷爷刚满三岁的小妹。 老管家断断续续地说,是少夫人下的令,她带来的人个个手里有刀,见人就杀。 正说着,小夫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雪白的裙子,赤着脚,裙摆被血浸透了半截。 她的身后,站着她那六位被太爷爷救过命的少男少女。 “夫君,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她笑嘻嘻地说。 太爷爷又惊又怒,悲痛欲绝,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此次外出途中救下的的灾民。 那些都是穷苦庄稼人,没别的本事,只有一把子力气和赤胆忠心。 当即,众人抄起身边的农具,那六人展开殊死搏斗。 最终,那六个人全被斩杀,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小夫人脚边。 小夫人低头看了一眼,像在看一堆碎了的瓷器,没什么惋惜的表情。 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语气娇柔又诡异:“夫君那么爱我,怎会舍得杀了我们的孩子。” 太爷爷看着眼前杀父弑母的仇人,想起自己的痴心错付,心如刀绞,最终硬起心肠,握着利刃,亲手刺入了阿千的心脏。 刀锋没入身体的那一刻,小夫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他很久,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瘪下去,像是被戳破了的气囊。 太爷爷呆立原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所谓的怀孕,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不过是千代用来迷惑他的手段。 小夫人仰面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跪在她身边,血泪几乎要涌出,死死盯着她,问出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周家满门?” 小夫人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悯,像是在可怜一个被自己逗了太久的玩物: “谁让你们周家,就住在龙脉上呢。” 第一卷 第46章 有没有兴趣给我当徒弟 第一卷第46章有没有兴趣给我当徒弟(第1/2页) 后来,太爷爷用了很多年才查清真相。 那个在津门码头被地痞欺负的柔弱少女,根本不是什么乡下来的少女。 她是东夷国九菊一脉的传人,东夷国皇室某旁支的嫡系血脉,名为千代。 九菊一派精通风水邪术,尤擅布阵改运、掠夺龙脉灵气。 千代带着六名护卫以遭难为由,潜入华国,目标正是皇城龙脉上占尽风水之利的周家。 夺取家产,散尽家财,将周家祖宅化为龙脉灵气的转换节点,源源不断地将灵气输送回东夷国,为日后九菊入华布局做根基。 所有的一切,从码头上的“地痞调戏”,到那六人被救,再到千代日复一日无微不至的温柔,全都是局。 千代死后,怨气滔天,连同六名护卫的阴魂,一起盘踞在周家庄园,久久不散。 太爷爷痛失家人,悔恨交加,为了阻止邪魂祸害更多人,也为了弥补过错,只能请来玄门高人,将七道邪魂强行镇压在庭院喷泉之下。 怨气百年间不断反噬周家,自此周家便落下了代代短命、祸事不断的诅咒。 凌央央合上札记。 这上面记载如果属实,周家太爷爷当时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夫妻反目,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侵略。 周振铎神色很复杂:“我年轻时得知此事,也曾怨过太爷爷,怨他痴心错付害了家人,怨他动用私刑镇压阴魂。 但那个时代真的太特殊了——国仇家恨,人心惶惶。 看完札记,我亲自去翻查了很多资料。这些旧报纸,证明我太爷爷没有说谎。 那七个东夷人的失踪,当时的确被作为外交事件交涉过。” 凌央央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玄瞳视界里,喷泉下方的黑红色戾气翻涌不休,七团浓黑的魂核蠢蠢欲动,却被什么力量束缚着,虽然怨气冲天,却始终无法挣脱。 喷泉旁边,长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老石榴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枝叶却异常繁茂,在晨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珠光。 凌央央转头看向周振铎:“除了这七道怨魂,还有一道阴魂,以自身为祭,行镇压之力。 否则单凭当年的阵法,根本压不住如此滔天怨气,周家后人也撑不到现在。” 而这,也是刚才凌央央愿意帮周家化解的原因。 周振铎脸上闪过一抹茫然。 周夫人也是一脸困惑,喃喃道:“我们家还有这样的人?” 凌央央没有多解释,只是问:“有纸笔吗?另外,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们先出去。” 周振铎连忙让人备好,带着家人退出书房。 待屋内只剩自己,凌央央抬手轻拂过腰间的温玉吊坠,轻声唤道:“小朦,出来吧。”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飘出。 凌央央说:“石榴树下,有一位女子的阴魂,你帮忙把她的模样画下来。” 赵雨朦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一位温婉端庄的古典女子画像跃然纸上。 女子身着民国时期的衣裙,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悲悯,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凌央央拿起画像,推开书房的门,将画纸往前一亮:“认识吗?” 周振铎低头看向那张素描,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快步走进书房,取出一张极其老旧的黑白结婚照。 照片上的新娘,温婉娴静,与画像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周振铎哑声道:“这是我的太奶奶,秦晚棠。就是札记里写的,那个刚进门就被太爷爷冷落、最后被赶走的‘夫人’。” “给太爷爷写秘信的人,就是她。 太爷爷经历家变之后,他们两人又重新走到了一起。婚后育有一子一女。 只可惜,我太爷爷只活到了四十八岁,就死于一场水难。” 一旁的周夫人听得红了眼眶:“怎么会这样……她本就受了委屈,凭什么还要为周家付出这么多? 换别人不行吗?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凌央央淡声道:“能做镇压阵眼的人,不仅需要纯阴八字,还需要自愿赴死—— 但凡有一丝不甘和恐惧,阵眼就会松动,压不住那七条怨魂。” 她顿了顿,又说:“我只能说,这或许是天意,也是周家一线生机。” 她转头看向周家三口,语气郑重: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今日我帮你们解开百年阵法,渡化祖奶奶,送她入轮回。 可周家祖上斩杀七人的因果仍在,诅咒不会彻底消失,只会大幅削弱。” 周振铎连忙躬身:“但凭凌大师安排,我们周家心甘情愿承担所有因果。” 凌央央不再多言,下楼朝外走去,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清冷凌厉。 她走到庭院中央,从随身的灰色布包里取出符纸,取出便携毛笔,飞快画下七道解厄符。 随后,指尖玄气一凝,符纸如被一股气息牵引,同时被按进水中! 淡金色的灵火在水中无声燃起,漂浮在水面上的七张符纸,像一个个被点燃的小灯笼,将整座喷泉照得透亮。 水底的戾气被符光搅动,像被沸水浇开的冰层,一层一层地从池底往上翻涌。 七团浓黑的魂核从水底猛然窜出,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有没有兴趣给我当徒弟(第2/2页) 凌央央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指尖快速结出玄门印诀! 只见水面之上,七个明晃晃的光团,书简化作七道锁链,精准地将那七团魂核一一锁住。 清亮的玄音缓缓响起,穿透庭院上空: “九菊邪修,怨念滔天,残害无辜,祸乱龙脉。 今解阵渡化,尔等邪魂,不得再留!” 音落,金色玄光暴涨,如利剑般直刺喷泉下的黑气。 千代与六名护卫的邪魂瞬间被引出,周身黑气翻涌,嘶吼着扑向凌央央。 凌央央神色淡然,指尖再结渡化印,金光化作一道道符文,死死困住七道邪魂! 邪魂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上的黑气被金光一点点涤荡。 积存百年的怨气渐渐消散,最终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七团魂核被彻底净化,石榴树下那片被阴影笼罩百年的土地,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白色身影从树下缓缓浮起。 女子面容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瓜子脸,柳叶眉,抿着唇微微笑了。 正是周家祖奶奶秦晚棠。 周振铎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周子逸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凌央央轻声道:“百年禁锢已解,你功德加身,可入轮回,再无牵绊。” 周太奶奶颔首,对着凌央央盈盈一拜。 随即从发间取出一支雕着缠枝莲纹的碧玉银簪,轻轻递到她面前。 随后,她又抬手指了指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周子逸,眼神带着期许。 凌央央接过玉簪,指尖感受到玉簪上蕴含的浓厚灵气,微微颔首,示意明白。 周太奶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她身影渐渐被金色往生之光包裹,缓缓升空,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前往轮回。 周子逸抹着眼泪,哽咽着看向凌央央:“凌大师,我祖奶奶……她会好好的吧?” “放心。你祖奶奶是有大功德的人。” 周子逸还想追问,但凌央央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她转头看向周家三口,继续道: “诅咒虽然大幅削弱了,但祖上因果难消,依旧会有少许残留影响。” 周家三口连连点头。 这也就是放在那个特殊年代。真要是放在现在,不管什么原因,动私刑杀人,肯定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周振铎的手指头忍不住搓了搓,开始盘算再给哪个慈善机构捐一笔大额善款。 凌央央目光扫过一旁蠢蠢欲动的周振铎,叮嘱道: “别盲目捐款。如今不少所谓的慈善捐款,层层克扣,真正到需要的人手里的少之又少。 你们大手一挥捐钱,不过是做无用功,实际上的善业一点没有,等于白做。 勿以善小而不为,想要赎罪积德,便亲自去做。 去福利院、去贫困山区,亲手把物资送到需要的人手里,做实事,才是真正的积功德。” 说罢,她目光落在周子逸身上:“你,有没有兴趣给我当徒弟,积攒功德。” 周子逸愣住:“啊?” 凌央央淡然说:“你祖奶奶临走前,指了你那一下。” “啊!”周子逸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 周妈妈激动地在儿子肩膀上连拍好几下,恨不得替他磕头拜师: “快答应啊!这种好事你发什么愣!” 周振铎却忽然道:“怎么能这么草率。”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像是在董事会上否决一项不成熟的提案, “既然是拜师学艺,就必须按规矩来。 设拜师宴,敬茶行礼,昭告整个皇城——绝不能委屈了凌大师!” 周子逸挠了挠头,小声对凌央央吐槽:“凌大师,您别见怪,我爸妈就是这样,凡事都爱讲排场,比较虚荣。” 周振铎沉吟片刻,又看向凌央央:“凌大师,这件事您就听我安排。 我保管办得体体面面,让您名扬皇城。往后您的玄门生意,必定客源不断!” 凌央央挑了挑眉,这听着倒是不错! * 凌家。 “大师,这边走!”朱锁玉急吼吼地带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赶回家。 刚走到玄关,就听到一层客厅传来电视声。 咿咿呀呀的,调子拖得又长又缓,像是在播什么京剧。 朱锁玉脚步一顿,心里直犯嘀咕—— 凌家上下,包括老爷子老太太在内,也没人爱听这玩意儿啊! 她本就因为找不到凌央央心浮气躁,又被这阴涔涔的声响一搅和,心更慌了。 扫了一眼身旁,一脸平静的齐道长,她强压着忐忑,快步走了进去。 凌霄和凌月并排端坐在沙发正中央。 听到动静,两个人齐刷刷转过脸,直勾勾地盯着朱锁玉: “妈,你回来了。” “妈,快来。一起听戏。” “造孽啊!”朱锁玉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第一卷 第47章 纯阳之血,别浪费! 第一卷第47章纯阳之血,别浪费!(第1/2页) 凌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从外头回来,一踏进玄关,就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直挺挺跪在地板上,正闭眼掐着指诀,嘴里念念有词。 一旁的朱锁玉,两眼翻白靠在一旁柜子,嘴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老爷子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了川字:“这怎么回事?” 老太太也愣住了,目光在那道士和朱锁玉之间扫了好几个来回:“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齐道长倒是熟门熟路,完全不见局促,抬手熟练掐住朱锁玉的人中,几下便把人掐醒。 朱锁玉喉咙里发出一声长抽气,眼珠子翻了回来。 道士这才整了整衣襟,朝二老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拱手礼: “无量天尊。贫道姓齐,道号清玄,受朱锁玉女士请托而来,为贵府家人祛邪禳灾。”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门外:“出去。” 齐道长却不恼,反而微微一笑,尤其慢悠悠带着几分玄机: “两位老人家,先别急着一口否定。你们不妨静下心来感受一下—— 今天的屋子,是不是格外阴凉?” 这话倒是说到了老太太的心坎里。 她今早去了一趟二房那栋小楼之后,就一直觉得后背阴飕飕的。 回自己屋里坐了一会儿也没缓过来,她索性拉着老爷子出门,让老爷子陪她去附近的古玩市场转了一圈。 姜明月因为昨晚的事,心口发闷,也主动跟着二老一块出去了。 此刻听这道士这么一说,老太太心里那层若有若无的不安又被勾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齐道长:“你……行吗?” 齐道长侧过身,神秘兮兮地往客厅里面指了指,声音压得极低: “贫道方才已经开过天眼,府上的孙少爷、孙小姐,都被小鬼附了身。 不过您放心,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就是两个不成气候的小鬼,贫道随手就能收。” 正说着,朱锁玉回过神来,她“腾”的一下站起来,眼泪鼻涕齐飞: “爸、妈、大嫂,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真没骗人,咱家真的闹鬼了!你们听听,听听——” 她指着电视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霄霄和小月什么时候看过京剧?您二老听听,这是咱家该闹出的动静吗!” 老爷子和老太太将信将疑,迈步往客厅里望去。 中央五套的台标赫然出现在屏幕左上角,画面里,一群高大的外国球员正满场飞奔。 老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回头瞪了朱锁玉一眼:“什么京剧?这不就是霄霄爱看的nba!” 朱锁玉愣了,连鼻涕泡都忘了吸回去。 她奓着胆子往客厅走了两步,颤着声喊了一声:“霄霄?” 凌霄从沙发靠背上侧过脸来:“怎么了妈?我正看球呢!詹姆斯今天手感不行,刚才罚球都丢了两个。” 朱锁玉懵了。 难道真是她急糊涂了?刚才进客厅那一幕,是她幻视了? 老爷子面色不耐,懒得再纠缠,沉声吩咐:“陈珏,送客!” 陈珏带着两个保镖上前,就要把齐道长请出去。 谁料,齐道长却忽然“嗷”的一嗓子,从背后拔出桃木剑,音量之巨大、动作之突兀,把两个保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往手里的桃木剑上猛地一喷! 呼——! 一片细密的水雾在灯光下闪了闪,桃木剑上顿时多了一层湿漉漉的光泽。 齐道长剑指客厅,脚踏七星步,口中高声念咒: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急急如律令!” 老太太原本还抱着一丝期待,可看见齐道长这般浮夸,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看央央那丫头之前处理这些邪祟之事,稳稳当当的,也没整这么大动静。” 话音未落,齐道长脚下忽然一绊,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一栽。 他狼狈地爬起身,两道鼻血已经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 齐道长三十好几的人了,当着雇主的面摔了个狗啃泥,气得眼眶通红。 他咬着后槽牙,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调怒吼了一声:“欺人太甚!” 伸手往鼻子底下一抹,把鼻血直接涂在了桃木剑上,他嘀咕了声:“纯阳之血,别浪费!” 而后双手握剑,朝着沙发的方向隔空斩了过去。 这一剑还真斩出了名堂! 在场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一阵阴风平地而起,紧接着,沙发上的凌霄和凌月同时僵住了。 凌霄手里的薯片袋子啪嗒掉在地上,颈椎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节一节地扭过来,嘴里发出一个尖细而怨毒的童声:“臭道士,少管闲事!” 凌月则脑袋往后,仰到了几乎和后背平行的位置,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越笑越尖,像是有人用手指甲反复刮擦一块玻璃。 姜明月和朱锁玉同时尖叫出声。 老太太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仰倒,被老爷子一把托住了后腰。 老爷子自己也踉跄了一步,脸上满是惊骇,但扶着老妻的手却纹丝没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纯阳之血,别浪费!(第2/2页) 另一边,齐道长握着桃木剑,咬牙与附身在两个孩子身上的小鬼缠斗起来。 他不让陈珏等人靠近,连续几剑劈过去,竟真的逼得两个鬼物从凌霄和凌月身上短暂地脱了形—— 两个模糊的灰白色小人影,一高一矮,趴在天花板上,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壁虎。 两个小鬼被激得凶性大发,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从天花板上同时朝他的方向压了下来。 齐道长举剑去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在胸口,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老爷子脸色骤变:“陈珏!上去救人!” 屋子里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吊灯剧烈摇晃,墙上的装饰画框被刮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凌家众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四下躲闪。 朱锁玉一边躲,嘴里还不消停:“都怪凌央央! 要不是她非要离家出走,家里男人也不至于全跑出去,现在就剩咱们几个老弱病残—— 要命了,我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 姜明月扶着她的手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被邪祟操控的凌月,猛地抓起桌上摆件,径直朝着二人扔了过来。 姜明月侧身蹲下堪堪躲过,黄铜摆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朱锁玉的额头上。 朱锁玉前两天被凌霄推倒,才撞出了一个大包,现在同一个位置,又被精准命中。 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娘是不是欠你们两个的!” 两个败家孩子,怎么全都跟她额头过不去! 凌小荷本来和凌央央约好,这几天都住在新家,但她昨晚走得急,好多个人物品都没带,于是趁着午后没什么事,回家一趟来收拾。 刚走到院子里,她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不正常的动静。 她脚步一顿,然后快步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爷爷为了扶奶奶,被齐道长飞出去的椅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连带着奶奶一起往旁边栽倒。 凌小荷想也没想就冲上前,和陈管家一左一右地把爷爷扶稳。 凌月正好扭过头,翻白的眼球死死锁定了凌小荷的方向。 嘴巴一张,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叫,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扯着,直朝凌小荷的方向猛扑过去。 凌小荷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脸——! 手腕上,凌央央送的手绳,忽然迸发出一道极亮的淡金色光芒。 那道光迅速扩散成一个半透明的保护罩,将以凌小荷为圆心的凌家众人,全部笼罩在内! 金光照体的刹那,凌霄与凌月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猛地翻白,身子一软直直瘫倒在地。 齐道长见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他连嘴角的血都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凌小荷面前,目光死死锁定她的手腕: “朱女士!你家里有这种宝贝,还喊贫道来祛邪,是不是存心想羞辱贫道!” 朱锁玉捂着流血的额头,整个人都懵了:“你说什么啊?” 齐道长激动的鼻血又淌了下来,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指着凌小荷的手腕: “这个手绳,这上面的珠子!这是紫徽大佬才能做出来的灵器啊! 辟邪挡煞,遇到危险直接形成护身结界!如果没有这东西,刚才咱们全都得完!” 凌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凌小荷。 朱锁玉更是眼馋得不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绳:“小荷,你这宝贝能不能转给二婶? 你看二婶今天伤成这样,你凌霄弟弟和凌月妹妹也差点被鬼带走,二婶这一家四口实在太需要了。 要不,二婶花钱买也行,你说个数。” 凌小荷将手腕往身后缩了缩,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以,这个是央——” 话到嘴边,她灵机一动,硬生生拐了个弯,“这个是我从央央那买的。” “凌央央?”朱锁玉眼睛一亮,也忘了刚才还骂凌央央害她差点死在这,急切地追问,“她卖这个?多少钱?” 凌小荷故作淡定,一本正经说道:“央央说,看在她是我表姐的份上,给我打了八折。五十万。” “五十万?!”朱锁玉尖叫一声,捂着胸口差点又晕过去:“她怎么不去抢!” 齐道长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用一种“大姐你清醒一点”的眼神看着朱锁玉: “朱女士,你这话贫道可就不爱听了。五十万很贵吗? 你一条命,不值五十万?你一双儿女两条命,不值一百万? 刚才要不是这位小姑娘手上这条手绳,你现在应该躺在地上让贫道给你超度! 贫道确实掏不出五十万,但如果哪位玄师愿意五十万卖我这串手绳,贫道当场就把道观押给银行!”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朱女士,刚才打走那两只小鬼,这条手绳有一半功劳; 另一半,是靠贫道用性命和毅力拖着的!贫道要求,现在就结算尾款!” 他算看出来了,这位朱女士就是个小气鬼。 不趁着这一大家子都在,跟她把钱结清,她肯定要赖债! 第一卷 第48章 温泉,热吻 第一卷第48章温泉,热吻(第1/2页) 朱锁玉满脸肉痛,磨磨蹭蹭不情愿地问:“多少钱。” 齐道长挺直腰杆:“十万。” 朱锁玉正打算开口还价,凌承泽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一地狼藉—— 摔碎的玻璃果盘、翻倒的茶几、地板上的斑驳血迹,以及朱锁玉额头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这是怎么了?” “你媳妇请的道士,来家里做法。”老太太都看不下去了,指挥凌承泽,“先别愣着,给人家把钱付了。” 凌承泽皱了皱眉,沉默几秒,掏出手机,扫了齐道长出示的二维码,付清十万块。 朱锁玉还想说什么,被凌承泽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齐道长收到转账提示,满意地收起手机,又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从容姿态。 他整了整衣襟,朝众人行了个礼,而后特意走到凌小荷身边,说了句: “小姑娘,如果你表姐肯收徒,务必通知贫道。” 说着,他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凌小荷一张名片。 凌小荷在凌家众人的目光中,沉默地接过那张名片。 只见上面画着一座道观大门,一只趴着的小猫,上书“元妙观”三个篆体小字。 老太太忧心忡忡地看向老板,小声问:“老头子,现在怎么办。 那个道长说两个鬼被吓跑了,可万一又回来了呢?” 之前老伴和老大执意要让全家去给央央道歉,把人请回家,她心里还有点不痛快。 总觉得凌央央这孩子,性子太硬,拿乔太过。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如果凌央央在家,今天这些糟心事儿或许压根儿就不会发生! 老爷子神色淡淡的,没接这个话茬儿。 另一边,凌承泽已经打完电话,收起手机,对众人道:“高医生马上过来,待会给霄霄和小月做全身检查。” 老爷子自己更信中医,但家里年轻人爱用西医,还特聘了个家庭医生,他也不阻止。 趁所有人都在忙,凌小荷悄咪咪地把自己的个人物品收进手提袋。 走到客厅门口,她故意高声道:“爷爷奶奶,我妈还在公司等着,我就先走了。” 她迟疑了一下,走到老爷子面前,将手绳摘下来,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爷爷,这个您拿着吧。” 在凌小荷心里,爷爷向来公正宽厚,只要有他在家,凡事都能秉公处置,护着家里每一个人。 这几天老宅接连出事,把这个手绳留给爷爷,她也能安心一点。 老爷子抬起头看着凌小荷。 他压低声音:“和你姐住一块,要是缺什么,或者遇到什么事,就给爷爷打电话。 爷爷虽然老了,但有时候也能有点用处。” 说着,他朝凌小荷眨了眨眼。 凌小荷一怔,老爷子已经朝他摆了摆手:“去吧,别让你妈等久了。” 凌小荷转身离去时,凌承泽站在客厅窗前,眯着眼,目送那道纤细背影走远。 * 午后的老街巷子幽深,青石板路被树荫遮得阴凉。 凌央央独自缓步走在巷中,肩头趴着缩成一团的小酒。 包里的手机震了好几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完全没有听到。 巷口,两个混混模样的男人靠墙抽烟,远远就瞥见了凌央央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掐灭了手中烟头。 这小姑娘,可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 他们干这行这么久,头一回觉得接的单子简直是在发福利。 其中一个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巷子中间,歪着嘴朝她吹了声口哨: “妞儿,一个人出来玩啊——” 凌央央脚步一顿,抬起眼。 半小时前,她接到老张的电话,说何薇薇死了。死状有点不对,让她过来看看。 她抬眸看向拦路的两人,眉眼淡漠:“让开。” 另一个人也凑了上来,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一耸一耸地笑: “就不让开,怎么着?小妹妹脾气还挺烈!” 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攥紧了兜里的东西。 说来也怪,他们在道上混了好些年,什么脏活儿没接过,今天这单子却轻松得离谱。 雇他们的人说,不用打不用抢,甚至连狠话都不用说太多—— 只需要在纠缠的时候,把一包药粉洒在这女孩身上就行。 这他妈不是玩着就把钱挣了? 而且,来之前他们也不知道,雇主要他们拦的小姑娘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温泉,热吻(第2/2页)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盘算—— 洒完药粉,要不干脆再陪这小妞儿玩玩。 反正雇主只说了洒粉,没说不让干别的。 凌央央的目光从两人攥紧的拳头上轻轻扫过,忽然喊了一声:“小朦。”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红衣身影骤然凭空浮现,悄无声息立在两个混混身后。 她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歪了歪头,周身那层暗红色的煞气,凌空笼罩。 两个混混同时感觉到后脖颈一凉。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 正对上一双翻涌着暗红戾光的眼睛,和一张皲裂开无数细小裂纹的脸! 二人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眼白一翻,晕死过去。 赵雨濛收起那副骇人的表情,飘到两人身边,用煞气卷起其中一个人手心里的东西,送到凌央央面前: “央央,你看这是什么。” 凌央央走上前,接过那一小撮粉末,捻在指尖。 粉末极细,颜色泛着不正常的灰绿,凑近闻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腥甜味。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居然是散灵粉。 对普通人倒没什么影响,却是玄门修士的克星。 只要沾上一点,便能扰乱灵根、封禁玄气,天眼开不了,符纸催不动,连占卜算卦都会失灵。 这手段看似简单粗暴,但在这种窄巷子里迎风一洒,简直防不胜防。 “就这么不想让我查何薇薇?” 她从小布包里取出清荷灵露,冲去指尖沾染的粉末,轻声自语, “我偏要查到底。” 巷子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玄案特调处的老张就等在楼门口。 凌央央朝身后指了指:“巷口有两个混混,应该是有人盯上我了。你让人去处理一下。” 老张一听,脸色骤然一沉:“真是胆大包天,算计到我们特调处的顾问头上来了! 凌大师您放心,这事我们一定查到底——人我先带回去,问清楚是谁指使的。” 凌央央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这种被临时雇来的小混混,拿钱办事,多半连雇主的正脸都没见过,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何薇薇的出租屋在四楼,门已经被打开了,门口拉着黄色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警员正在里面安静地取证拍照。 何薇薇蜷缩在地板上,身形竟诡异地萎缩成小小的一团,只有成年人一半大小。 凌央央的瞳孔一缩。 下手之人手段狠戾,不仅生生吸干了何薇薇的生元精气,就连她的三魂七魄都彻底啃食。 何薇薇,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何薇薇死死攥紧的拳头。 掌心里是一片叶子。 是那天在水产店门口,凌央央亲手递过去的叶片。 叶子已经被揉成一团,上面那串手机号早已模糊不清了。 里面包裹着一颗刻着细小纹路的珠子,颜色血红,质地温润如骨。 是玄阴珠! * 温泉度假酒店。 傅宴宸挂断电话,将手机往桌上一搁,脸色不太好看。 周子逸腆着脸凑过来:“哥,我师父还没接电话啊?” 傅宴宸淡淡横了他一眼,懒得搭话。 周子逸被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连忙将茶杯往前推了推,赔笑道: “三哥你别生气,今早挂你电话是我不对。我这不是一忙完就来负荆请罪了嘛!” 他挠了挠头,又小声补了句,“而且我也不敢追着我师父问她要去哪啊。 你也知道的,她一向挺有主意。” 一旁,秘书快步走过来,微微欠身:“傅总,恒宇集团的合作负责人已经抵达会客室。” 就在这时,周子逸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嘶地抽了一声,目光直直望向庭院深处。 傅宴宸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花木掩映之间,一棵高大的热带散尾葵投下斑驳的碎影。 傅西洲就站在那片碎影里,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揽着一段纤细的腰肢,和一个年轻女人接吻。 女人的长发被温泉的水汽打得微湿,眉眼轮廓,乍一看,和凌央央竟有三四分的相似。 正是圈子里正当红的四小花旦之首,杨紫晴。 不远处的廊柱下,凌楚儿正站在那,蓄满泪水的眼眶红彤彤的,死死盯着那正在热吻的两人。 第一卷 第49章 尸油涂嘴唇 第一卷第49章尸油涂嘴唇(第1/2页) 凌央央坐进出租车,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条微信,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傅宴宸。 微信消息很简短,就三个字:在哪呢。 小酒往屏幕上一瞟,语气里顿时带上了几分贼兮兮的兴奋:“央央,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查岗?我看小绿薯说,男人查岗,就是动心的开始!” 莲花玉佩之中,赵雨朦也轻轻飘出半缕虚影:“还是暗恋最省事。结婚真的很麻烦—— 出门要报备,不接电话要被问,晚回消息还要解释。央央,你现在体会到了吧。” 凌央央盯着屏幕上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感觉傅宴宸不像黏人的类型。” 她觉得更大可能是他妈妈的事,有新线索了。 听筒里嘟了四五声,没有人接。 凌央央耸了耸肩,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真要有急事,他肯定还会再打的。” 顺手刷新了一下微信消息列表,凌婉卿的头像挂着三个未读红点。 点进去一看,她眉梢微微挑了起来—— 好事,来生意了。 凌婉卿的留言言简意赅,是她旗下的艺人沈黛有事想求凌央央帮忙,还特意问了她看事的收费标准。 凌央央和沈黛约在了一间开在老洋房里的私人咖啡馆。 沈黛坐在角落里,一个被绿植遮得严严实实的卡座。 没化妆,素着一张脸,戴黑框眼镜和一个印着卡通小熊的口罩,和昨晚那个在酒店房间里美艳不可方物的女明星判若两人。 见到凌央央走过来,她连忙站起身,双手交握在身前,朝凌央央深深鞠了一躬: “凌大师,昨晚的事卿姐都跟我说了。 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现在不是躺在医院里,就是躺在太平间里了。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凌央央摆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酒店?” 沈黛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咖啡杯的杯沿转了好几圈。 她声音压得很低:“其实,这也是我今天想求凌大师帮忙的原因。我最近……好像变得很不像自己。” 沈黛讲了两件事。 从她踏入娱乐圈打拼开始,皇城韩家的二公子韩屿,就一直对她纠缠不休。 可沈黛无心恋爱,甚至可以说对男人有阴影,所以韩二公子的礼物她从来不收,也从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可上周那场品牌活动后,我居然接了他递过来的香槟,还朝他笑了。之后,甚至差一点就上了他的车。” 说起这件事,沈黛搓着手臂,心有余悸,“我助理和卿姐两个人拼了命才把我拦住,卿姐胳膊都被车门夹了。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站在停车场里,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都做过什么。” 第二件事,大概从一周前开始,每天凌晨三点左右,沈黛都会准时从睡梦中醒过来。 醒来之后,她会不由自主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梳头。 最开始只是梳几下,后来梳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一天她早上醒来,发现头发被编成了一条发辫,而她从来都不喜欢编发。 凌央央听完,端起桌上的柠檬茶抿了一口,朝沈黛勾了勾手指。 沈黛顺从地倾身凑近。 随后,她调出手机镜子的界面,将屏幕对准沈黛的脸,手指轻轻扒开她的上眼睑,示意她自己看: “看到你上眼白这条黑色竖线了吗?”凌央央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在手机镜头的放大下,沈黛右眼眼白的正中央,一条极细的黑线从上眼睑内侧笔直地垂下来。 “被人下了降头的人,上眼白正中央会有一条明显的黑色竖线。” 凌央央收回手机,“你这个不太深。大概一周左右。好好想想,那个时间段,都有谁近距离接触过你。” 沈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沙发靠背上重重一靠。 她苦笑着说:“一周前慈善晚宴,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都去了。上百号人,我差不多都打过招呼,碰过杯。” 这倒难不倒凌央央。 凌央央让沈黛将右手平摊在桌面上,掌心朝上,然后取出一枚银针,在沈黛中指指尖轻轻刺了一下。 血珠冒出来,她指尖轻抬,凌空一引,将那滴血珠悬空牵引到半空中。 随后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半空中画下一道符—— 一道血线缓缓显形,在空中微微一闪,笔直朝着远方延伸而去。 沈黛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 凌央央收起银针,语气随意:“给你下降头的人,就在血线那一端。” * 顺着血线指引的方向,沈黛一路开车,最终抵达皇城东郊那座依山而建的温泉度假酒店。 沈黛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这地方我熟。我经常来这儿做spa,这里的技师手法很好。” 她看了凌央央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凌大师,你别见怪。我们混这个圈子的,美貌就是第一生产力。 为了保持上镜状态,不少人花在脸上的时间,比花在演技上的还多。” 凌央央点了点头。 沈黛带着她去了更衣间,换了身适合温泉的装束,沿着石板路往汤池区走。 温泉的水雾在午后阳光下蒸腾如薄纱,空气里有硫磺和竹叶混合的清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尸油涂嘴唇(第2/2页) 穿过一片修剪得错落有致的日式枯山水,沈黛忽然停住了脚步。 血线的另一端,赫然落在前方不远一个泡在露天汤池里的年轻女人身上。 沈黛脸色顿时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杨紫晴。” 凌央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年轻女人身上穿着一套剪裁极大胆的黑色比基尼,锁骨和肩颈线条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粉。 大约因为能进这家温泉酒店vip区的客人非富即贵、私密性极好,她并没有做什么遮掩,大大方方地靠在池壁上。 一只手懒洋洋地撩着水花,姿态惬意而招摇。 沈黛正要往前,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花木掩映的石板路那头快步走了过来。 傅西洲站定在池边,看着水里的杨紫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像是焦躁,又像是在隐忍克制什么。 杨紫晴看到他,随即绽开一个羞涩而甜美的笑:“小傅总,你怎么又追来了呀。” 傅西洲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方才在茶室外面那棵散尾葵下吻了她,要不是中途楚儿的电话打来,他险些铸下大错! 之后,他一个人躲进休闲亭,灌了两杯冰镇饮品,试图冷静心绪。 谁知越是想要平复,越是满脑子都是杨紫晴的一颦一笑。 杨紫晴见他站在池边一言不发,也不催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用一种苦涩的语气轻声说: “小傅总,没关系的。 虽然你拿走的是我荧幕之外的初吻,但你如果觉得不自在的话,我们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往后,大家还是朋友,我不会因为这个缠着你的。” 沈黛站在花丛后面,把这一幕看了个满眼,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我靠。这个杨紫晴简直是顶级绿茶,我还头一回听说初吻还分荧幕内外!” 凌央央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早就说过,傅西洲烂桃花缠身,早晚要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现在果然应验了。 她饶有兴致地低声说:“要是凌楚儿也在,可就好玩了。” 话音刚落,玉佩之中的赵雨朦立刻轻声提醒:“央央,凌楚儿来了。” 小酒也从她肩头探出头来,激动得尾巴都竖成了一个小惊叹号: “央央,你这‘随口断’的功力是不是又升了一个小境界?” 凌央央一怔,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凌楚儿从另一侧的竹林小径中冲了出来。 只见她径直冲到傅西洲面前,清脆的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傅西洲被她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红印。 “你挂我电话,发消息说你在开董事会!这就是你所谓的董事会?” 凌楚儿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 “傅西洲,你说这辈子除了我谁都不要!结果转眼就在这里跟别的女人接吻?” 傅西洲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水花“哗啦”一声,杨紫晴从池子里站起身来,她楚楚可怜看着傅西洲:“小傅总,你有女朋友了?” 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原来是这样。那刚才的事,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我哪舍得让你为难呢。” “我……”傅西洲脸上居然真的流露出纠结的神色。 凌楚儿呜咽一声,惨白着小脸,连连倒退:“你变了,你变心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追过来的凌墨冷瞥了傅西洲一眼:“我还以为你对楚儿痴心一片,现在看来,是我所托非人!” 他伸手攥住凌楚儿的手腕,语气放柔了几分,“楚儿,别哭了。跟三哥走。” 凌楚儿被他拽着走了两步,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回头看了傅西洲一眼—— 她在等他追上来。 “怪了。”沈黛忍不住小声嘀咕,“圈子里好多人都知道,杨紫晴追傅西洲追了好几个月,可傅少一直对她不假辞色。 怎么今天突然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 “可不就是鬼迷心窍。”凌央央似笑非笑地看着池边如丧家之犬的傅西洲。 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低声说:“杨紫晴这里,涂了尸油。 尸油配上情降,能让被施术的男人神魂颠倒,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女人。” 沈黛听得后背发凉,难以置信地看着杨紫晴:“她疯了!连那种邪门东西都敢往嘴上涂?” 凌央央神情平淡:“不奇怪。为名为利,多得是你想都不敢想的邪门歪道。” 多年前港岛有位女明星,就是凭着这一招给某位豪门公子连生了三个儿子。 可惜哪怕是这样,家里老爷子防得厉害,守了十几年,也没让她嫁进门。 另一边,傅西洲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终于舍得迈开步子,朝着凌楚儿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凌央央的视线从他后颈掠过,落在他脖子上系着的银链。银链很细,藏在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 她猜测傅西洲身上应该有件东西,多半是凌楚儿送他的。 否则,以杨紫晴的手段,情降和尸油双管齐下,正常男人早就直接沦陷! 不可能像他这样,还能在最后关头推开人,挣扎着追去追另外一个女人。 “戏看够了,还不走?”身后忽然传来傅宴宸的声音。 第一卷 第50章 傅三爷使美人计 第一卷第50章傅三爷使美人计(第1/2页) 凌央央转过身。 傅宴宸就站在她身后,亚麻衬衫的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热美式。 温泉的水雾在他身后蒸腾成一层薄薄的纱,将竹林和假山的轮廓都晕染得朦胧而柔和。 他就站在这片水雾织成的帷幔里,眉目清绝,身姿修长,像一幅被潮气氤氲得微微褪了色的工笔旧画。 每一笔都淡了一寸,却每一笔都比原来更让人移不开眼。 凌央央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傅宴宸的唇形很好看,不厚不薄,唇角天然带着一丝极淡的上扬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蓄谋一个笑。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晚小荷和赵雨朦的分析。 凌央央想,这男人到底能不能帮她化解命劫,总要亲自验证才知道。 她可以先不睡,亲一口总不是问题吧? 傅宴宸早察觉到她直白的视线。 他眸光微沉,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了些许,而后顿住。 她没穿温泉区常见的泳衣,反倒换了一身蓝白相间的挂脖连衣裙,裙身印着细碎的云纹图案,简洁又清爽。 她本就生得肌肤莹白,似凝脂美玉,这么一穿,衬得肤色愈发透亮,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傅宴宸从前总觉得这丫头清瘦得很,此刻才惊觉,她看着单薄,身形却极有曲线,领口的设计恰到好处,藏着几分不经意的娇俏。 他不动声色地偏开了视线,拳头虚抵在鼻尖,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的异样。 他声音低沉,却少了几分平日面对外人的冷硬:“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凌央央收回打量他嘴唇的目光,指了指身旁一脸局促的沈黛:“得等一会儿。这是我客户,得先解决她的问题。” 沈黛连忙摆手,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什么豪门权贵没见过? 傅家三爷傅宴宸,生人勿近,手腕狠厉,那是跺跺脚皇城都要震一震的人物! 可他刚才看凌大师的眼神,她只能说:很有内容! 她虽然不喜欢男人,但她懂男人啊! 这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在片场见过太多次了,绝不会看错。 沈黛连忙陪着笑,识趣地往后缩:“我、我没事的,凌大师,要不你们先聊,我这事不急……” 凌央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警示:“再拖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韩屿了。” 这话一出,沈黛瞬间噤声,苦着脸不敢再吭声。 得罪傅家三爷固然可怕,可被降头掌控、任人摆布,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她朝傅宴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爷,对不住,我这事很快,耽误您几分钟。” 凌央央拽着沈黛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转过身,伸出白嫩的手指尖在傅宴宸胸口戳了两下:“给我十分钟。你在那边凉亭等我。” 傅宴宸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戳过的位置。 直到走到凉亭,他都没意识到,对于凌央央跟他说话时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他其实接受得很自然。 凌央央环顾四周,朝傅宴宸身旁的一个手下招了招手。 待对方过来,她伸手一指不远处正坐在池边补妆的杨紫晴:“你去,给她送杯饮料。” 手下应声而去。 杨紫晴正百无聊赖,满心盘算着怎么再接近傅西洲,接过饮料随意喝了两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凉亭里坐着的傅宴宸。 男人独自坐在凉亭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热美式,俊美的侧脸被透过竹叶筛下来的阳光,勾出一道冷峻的弧线。 杨紫晴眼睛一亮,对着随身的小镜子照了又照,理了理头发,起身朝凉亭款款走去。 凌央央拉着沈黛蹲在不远处一丛修剪得圆滚滚的绿植后面。 沈黛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既紧张又兴奋,既感激又憋屈。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凌大师,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是真没想到,凌大师为了捞她这条小命,居然还要劳动傅三爷去使美人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傅三爷使美人计(第2/2页) 而施美人计的对象,还是杨紫晴那个绿茶装货! 她好恨! 杨紫晴,她怎么配! 凌央央没理她的碎碎念。 远远的,她就瞧见傅宴宸侧过头,不知道对杨紫晴说了句什么。 隔着十几米距离,她没听清原话,只看到杨紫晴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随即猛地站起身。 把手里的饮料往石桌上一搁,转身就走。 背影里写满了落荒而逃,再没了刚才的风情万种。 凌央央等她走远,从绿植丛后站起身来,快步走进凉亭。 她拿起杨紫晴搁在石桌上的那杯饮料,将杯沿转到对着光的方向,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沈黛: “两个价位,你自己选。” 这话一出,不光沈黛懵了,连傅宴宸和一旁的特助,都不约而同看向凌央央,好奇她要开什么价。 凌央央竖起两根手指:“解开杨紫晴下在你身上的降头,十万块。 把杨紫晴下在你身上的降头原路反噬,三十万。” 沈黛迟疑了一下,眉头微蹙:“反噬的话,她会有什么后果?” “她让你不受控制地亲近韩屿,对你做的所有操控,反噬之后,都会原封不动落在她身上。” 凌央央语气平静,眼底透着几分笃定,“我推测,她下的降头里,掺了韩屿半人的头发,不然不会针对性这么强。” 凌央央没说的是,其实这件事,韩屿很可能也是知情者,说不定还参与其中,不然可没这么精准的效果。 沈黛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反噬了。” 她抬眼看着凌央央,眼神坦荡:“倒不是我这个人圣母。主要是韩屿这个人,在圈子里的名声太烂了。女人落到他手里,从来没有好下场。 杨紫晴是可恨,但如果因为这个让她落到韩屿手里,被那种男人折磨……我觉得恶心。” 凌央央闻言并不意外沈黛会这么选。 沈黛眉形修长而不散,眼尾微微上翘却无媚态,人中深长,唇色均匀,是《麻衣神相》里说的“清贵有情”之格。 这种人为人清正,处事豁达,受人恩惠,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会默默记一辈子。 凌央央从布包里取出一张净煞符,拿出毛笔,又在符面上加了一道破解咒。 她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玄气,将符纸按在沈黛眉心。 沈黛只觉得一股清凉如泉水的力道从眉心灌入,沿着督脉一路往下冲刷。 像是有人在用极冰极净的泉水,从她身体里往外淘洗什么东西。 前后不过几分钟,就觉连日来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烟消云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好了,降头已经解了。”凌央央将用过的符纸丢进一旁的饮料杯,示意手下去倒掉。 她叮嘱道:“接下来一周好好休息,别去医院、火葬场、墓地这类气场混杂的地方。 你的魂体刚被降头搅和过,灵台不稳,容易被阴气趁虚而入。” 沈黛满心感激,掏出手机给凌央央转了二十万: “凌大师,钱转过去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晚点微信联系。” 说完,她朝傅宴宸微微欠身,快步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 看着手机里到账的转账提醒,凌央央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娱乐圈的艺人,出手就是大方! 还是老规矩,十万块回头捐给她相熟的山区,十万块留下买材料。 她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傅宴宸:“说吧,你刚说有事找我帮忙。到底什么事?” “今晚有个合作方,之前跟他介绍时提过一嘴,说我已经结婚了。他不信,觉得我是推脱之词。” 傅宴宸将咖啡杯搁在石桌上,“需要你出面,陪我一起吃顿晚饭,坐实已婚的身份即可。” 凌央央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应酬晚餐。等晚餐结束,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不自觉地往他嘴唇上偏了一瞬。 傅宴宸却在那一瞬捕捉到了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没有追问:“成交。” 第一卷 第51章 滴在肌理分明的胸膛 第一卷第51章滴在肌理分明的胸膛(第1/2页) “你刚刚和杨紫晴说了什么?她走得那么痛快。”凌央央问。 傅宴宸轻啜一口美式,没说话。 一旁的特助江辞跟了傅宴宸多年,最懂察言观色。 见三爷不吭声,眉眼间神色却淡淡的,全然不似反对的样子,便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清清嗓子道: “三爷说:‘离我远点。你身上什么味儿。’” 江辞学得惟妙惟肖,连傅宴宸说这话时微微皱眉、鼻尖轻撇的细微表情,都模仿了个七八成。 说完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也怕被那味儿沾上。 凌央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不愧是你啊,三爷。” “三爷”两个字,不像旁人那般或敬畏、或谄媚,反倒带着几分随性的亲昵。 宛如一根羽毛,轻扫过他的耳廓。 傅宴宸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周子逸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晃着一张房卡,笑嘻嘻地凑过来: “师父你来了!刚三哥说看到你了,我还不信——这个是顶楼套房,带独立温泉池的。” 他将房卡往凌央央手里一塞,又补了句,“三哥特意让我多开一间挨着他的。” 傅宴宸清咳了声:“顶楼就剩那一间套房……” 凌央央却压根儿没在意这件事,她随手接过房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离晚餐还点时间,我去眯一会儿。” 她抬起眼,目光从周子逸脸上扫过,忽然顿了一下,改了主意,“你跟我过来。” 周子逸“哎”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被晾在凉亭的傅宴宸:“……” 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江辞:“……” 原来他们傅总和夫人,是这种相处模式。 真是看不出来,他们傅总居然是更黏糊的那个,输了。 * 顶层套房宽敞雅致,落地窗能俯瞰半座山庄的温泉景致。 “师父快尝尝,这家的甜品是一绝,可惜来这儿的女明星都怕胖,没人懂欣赏!” 周子逸殷勤地把栗子蛋糕和抹茶布丁,端到凌央央面前。 凌央央确实饿了。 一口气吃完几块小蛋糕,她放下勺子:“找你来,是有正事。 虽然你爸说要办个拜师宴,风光大办,但流程还是先走一个。不然你这师父,叫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周家那位祖奶奶送了她玉簪,又特意点了点周子逸,等于是把周家后辈托付给了她。 不先把徒弟正式收了,总觉得欠了点什么。 周子逸一听,立马坐直身子,连连点头:“都听师父的!” 凌央央目光扫过桌上的白瓷茶杯:“端着茶,磕三个头。” 说话间,她随手拉开灰色帆布包,掏出一块牌位,又捻了三根香,插在一旁高几的香炉里。 香烟袅袅升起,在暖黄的光线里,拉出三道笔直的白色烟柱。 牌位上刻着一行古朴的篆字,周子逸盯着牌位愣了愣,又下意识看向凌央央那个从不离身的灰色小包。 这么小的包,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这合理吗? 凌央央示意他在牌位前跪下,自己侧身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周子逸双手捧着茶盏,跪得端端正正。 “弟子周子逸,今日拜入天机门凌央央门下。” “往后师父让往东不往西,让打鬼不摸鱼。” “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没钱而不赚。” 周子逸差点咬到舌头:“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没钱而不赚。” “……不为非作歹,不行不义之事,不背后捅刀,不吃独食,赚了钱记得孝敬师父。” 念到最后一条,周子逸感觉自己好像签了份卖身契,还是终身制…… 礼成,凌央央接过他高举过头的茶盏,浅啜一口。 随后抬手,将剩余的茶水往面前的地板上一洒。 茶水落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凝成了一小片浅褐色的水洼。 凌央央蹙了蹙眉。 天机门拜师有个独有的规矩,祭告师祖后,师父饮下的拜师茶,洒出时会显化出弟子的本命命图,能窥见其此生最大劫难。 方才她瞧见周子逸周身萦绕着淡粉色的劫气,才执意先办拜师礼。 没想到一看命图,竟真的是情劫。 她虽帮周家斩了以千代为首的七只怨魂,解开百年诅咒,但周家这百年诅咒的起始,源于周家太爷对千代的一见钟情。 这就是情劫。 这两年,网上有个比较流行的说法,叫作家族业力。 情劫,就是周家的家族业力,在每一代人的命格里流淌,重复着同一个考题。 周子逸如果能渡过这场情劫,周家从此海阔天空,运势还能再往上走一个台阶。 但如果渡不过去,周家会在他这一代,彻底衰落下去。 凌央央看着周子逸那张还带着几分茫然的俊脸,只看外表,这小子就是个纨绔,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 可偏偏越是这样的人,最容易在情字上栽得最狠。 周子逸念完了拜师词,忽然回过味来,他小声问:“师父,咱们天机门,是不是只杀不渡啊?” 凌央央将茶盏搁在茶几上:“周子逸,你记住。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这世上或许会有可怜的鬼,命苦的鬼,冤死的鬼,可它们和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 留它们在人间多一日,便多一日的变数。既成鬼物,就两条路——杀,或者送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滴在肌理分明的胸膛(第2/2页) “我记住了,师父。”周子逸连忙应声。 凌央央点了点头,目光从他面上轻轻掠过,没再多说什么。 * 隔壁房间里,傅宴宸刚从浴室出来,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黑色浴巾。 水珠顺着流畅的肩线滑落,滴在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镜中映出他赤裸的上半身—— 一块朱砂色的印记,像极了一滴凝固的泪,嵌在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从出生起,就有这个胎记。 高三那年夏天,他下水救了溺水的裴渊。上岸后他把湿透的t恤脱下来拧水,裴渊一抬头看到这块胎记,忽然笑了。 “三哥,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人身上的胎记,都是带着前世故事来的。” 裴渊指着他的心口,“你这个,像是上辈子死的时候,有人在你心口掉了一滴泪。 这辈子,那个姑娘一定会凭着这个胎记找到你,续上前世的缘。” 他记得自己听得怔了一下,想起从儿时起就经常出现的那个梦境,不知怎么的,就把裴渊这句话记在了心上。 可大约从两年前开始,他再也不做那个梦了。 有关这个胎记的说法,也就渐渐被他淡忘。 而今,他已经和凌央央领了证。 梦里那道模模糊糊的身影,那个一说话就软绵绵带着哭腔的嗓音,和凌央央一点都不像。 裴渊那些话,八成是他闲极无聊编出来唬人的。 傅宴宸想起凌央央今天偷偷看他的那个眼神。 怎么,这是觉得跟他扯证没起作用,打算来个更直接的接触,好给她的“命缺”充充电? 小丫头,从一开始提出联姻就目的不纯。 傅宴宸抿了抿唇,转身走到衣架前取下熨好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穿上。 转过身时,穿衣镜里映出他耳尖那一抹还没完全消退的红。 * 温泉山庄的回廊处。 凌楚儿肩膀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傅西洲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楚儿,你等等,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要解释什么?”凌楚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亲眼看到你和杨紫晴接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傅西洲抓了抓头发,满脸懊恼, “刚才我就像鬼迷心窍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可我心里根本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一旁的凌墨快步上前,一把拉开傅西洲抓着凌楚儿的手,将凌楚儿护在身后。 “傅西洲,事到如今还找借口?楚儿对你掏心掏肺,你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厮混,你配得上她的真心吗?” 傅西洲眯起眼,周身泛起戾气,冷冷回怼:“凌墨,我喊你一声三哥,是看在楚儿面子上。 你一个大男人整天黏在楚儿身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 凌墨脸上的嘲讽僵了一瞬,随即冷着脸偏过头去,却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凌楚儿轻轻拉了拉凌墨的衣袖,语气软糯中透着坚定:“三哥,你别这么说西洲哥哥,我相信他。” “楚儿!你怎么这么傻!他这种鬼话你也信?”凌墨又急又气。 凌楚儿咬了咬唇:“可是之前家里出问题,央央姐姐就说过,是有人用了邪术在害大家。 说不定……西洲哥哥也是被人用什么邪术迷了心智,才会做出糊涂事。” 她顿了顿,仰起脸看向傅西洲:“西洲哥哥,本来我今天也是打算去酒店找姐姐,求她原谅我的。 等姐姐愿意见我了,我就请她帮你看看。 我会按照双倍市场价付她酬劳,央央姐姐就算再讨厌我,看在钱的份上,也会帮你的。” 这话一出,在场两个男人同时皱起了眉。 傅西洲本就对凌央央厌恶至极,觉得她装神弄鬼、贪财势利。 此刻听说要低头去求凌央央,心底的骄傲,让他说什么也拉不下这个脸。 凌墨则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张口闭口就是钱,真是掉钱眼里了。她在乡下长大,我看她是穷怕了,逮着谁都想狠狠咬一口!” 就在这时,酒店大堂经理引领着一行人,从回廊远处走过。 傅宴宸走在最前面,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矜贵不凡。 凌央央伴在他身畔,身穿一件剪裁简约的白色礼服裙,清冷又灵动。 一行人气质出众,远远看着格外惹眼。 凌墨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我还以为她真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不在酒店待着,是攀上了傅家三爷。” 傅西洲也脸色难看。 他早就跟爷爷和爸爸说过,三叔最近很不对劲,对凌央央上头得很。 可家里没人信他,因为这事儿,家里两个长辈还一人把他狠批一顿。 现在好了,人都带到温泉酒店来了,同进同出,姿态亲密! 他掏出手机,对着傅宴宸和凌央央的身影拍了一张照片,先是发到傅家家族群和凌楚儿的私聊。 又一把夺过凌楚儿的手机,点击接收照片,直接转发到了凌家家族群。 “西洲哥哥!你干什么!”凌楚儿连忙夺回手机。 看到群里的照片,她眼睫轻眨了眨,小脸微白, “你怎么能发这个!别人看到了,会说姐姐闲话,会误会她的!” 傅西洲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冷笑一声:“误会?她本来就贪财又轻浮,一心攀高枝。 我发这张照片,无非是让两家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免得大家都被她蒙在鼓里!” 第一卷 第52章 说不出的契合与亲昵 第一卷第52章说不出的契合与亲昵(第1/2页) 凌家客厅里,满室都是藏不住的热闹喜气。 凌云渡刚推门走进家门,便被这股欢快的氛围裹住。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大信封,上面印着皇城大学的徽章,红底金字,庄重而气派。 姜明月站在沙发旁,脸上交织着羞赧与骄傲: “其实这件事,我本来是想等央央回来,让她亲口跟大家说的。 这孩子低调得很,连我都是前天才知道……”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在姜明月的手背上连拍了好几下: “这种天大的喜事,还瞒着做什么!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这是咱们央央凭真本事考的! 明月你呀,就是太沉得住气。 考上皇城大学,多大的荣耀,就该广而告之让全家人都跟着高兴。” 凌云渡心头一震,满眼惊讶地看向众人。 凌老爷子坐在主位,将信封往凌云渡的方向推了推: “老大,这是央央的录取通知书。你先替她收好。别回头弄丢了。” 凌云渡有些惊讶地看向姜明月,接过那个牛皮纸大信封。 确实是皇城大学的徽章和抬头,摸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这是怎么回事?”凌云渡抬眼问道,依旧没从惊喜中回过神。 凌老爷子哼了一声,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推了过去: “自己看吧。你这个当爹的,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消息灵通。” 手机屏幕上是一则地方新闻,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 “云溪省高考成绩揭晓,山区走出的文科状元:凌央央。” 朱锁玉坐在侧面的沙发上,额头又补上了一块新纱布。 她抻长脖子看凌云渡:“大哥,还没找到央央?” 她早上急匆匆从酒店离开时,看凌云渡那个架势,分明是不找到人不罢休的。 居然到这个时间了,还没见到人? 这丫头的行踪,也太难捉摸了。 凌霄靠在沙发扶手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被那个小鬼附身,折腾了一天一宿,此刻浑身酸软像被卡车碾过,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牛什么?考个第一就不回家了! 家里这么多人找她,她倒好,躲在外头连电话都不接。” 凌云渡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信封上,没有接话。 凌承泽本来坐在一旁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严厉: “闭嘴!你觉得没什么了不起,你去考一个回来。” “哎呀!”朱锁玉拉了拉凌承泽的胳膊, “孩子今天受了多大惊吓,又是发烧又是说胡话的! 你这当爸的就不能少说两句。 霄霄也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想央央姐姐能早点回家。” 她又转向凌云渡和姜明月:“大哥大嫂,央央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吗? 我知道央央有本事、不缺钱,可她毕竟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 “这是什么?”凌月脆生生喊了一声,引起了全家人的注意, “楚儿姐姐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央央姐姐的照片。” 家族群不是凌家小群,而是凌家主家和所有旁支加在一起、足足一百多号人的大家庭群。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 画面里,凌央央站在温泉酒店的回廊下,身旁伴着矜贵挺拔的傅宴宸。 两人挽着手臂、并肩前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契合与亲昵。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将手机举到眼前看,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这不是……傅家那位三爷?央央怎么跟他在一起?” 凌老爷子微沉着脸,没有立刻开口—— 傅宴宸这臭小子,手段也太多了。 凌承泽盯着照片背景看了片刻:“这是在东郊那个温泉度假酒店。央央怎么去那儿了?” 朱锁玉将照片放大,眼神热切地打量:“央央戴的这套首饰可真漂亮—— 这是傅家典藏的欧洲中古款吧?我记得去年佳士得春拍上出过一套类似的,拍了两千多万。” 她抬起脸看向姜明月,语气难得透出几分真情实感的艳羡, “大嫂,这下可真得恭喜你了!我看央央和傅家三爷,怕是好事将近了。” 姜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二老,连忙摇头反驳:“弟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央央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说不出的契合与亲昵(第2/2页) “央央是去参加傅三爷和恒宇集团老总的晚宴。”凌云渡神色淡然地接口道, “她跟我说过的,今晚有个应酬,小荷也跟着一起去了。” 凌承泽眸光微微一闪:“恒宇集团?大哥也知道这家?” 凌云渡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恒宇近来势头很猛,拿到了好几个国家级项目的独家授权。”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这照片应该是角度问题,只拍了央央和傅三爷。” 这话一落,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了几分。 凌月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那楚儿姐姐也在温泉酒店?” 她看着众人投向她的目光,无辜地补充道,“我说错了吗?如果楚儿姐姐不在现场,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呀。” 凌家众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央央是受邀参加晚宴,还是带着小荷一起去的,光明正大。 那凌楚儿去温泉酒店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也是受邀前去的客人,那就没必要刻意拍一张凌央央和傅三爷的合照,还特意发到一百多号人的大家族群里,徒惹非议。 凌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发到咱们小群也就得了,发到大群干嘛呀。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老太太闻言,皱了皱眉。 姜明月也沉默着。 凌霄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冷声冲凌月道:“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凌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怎么我每次一提楚儿姐姐,你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这话正好戳中朱锁玉连日来的心事。 她也没心思再聊凌央央的首饰了,“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走走,赶紧回去写作业。看看人家央央姐姐,再看看你们俩——还好意思在这斗嘴。” 凌霄满脸不情不愿,被朱锁玉拽着起身。 凌月眼巴巴地看着凌云渡:“大伯,你能不能帮我问央央姐姐,我想跟她买符——” 老爷子看向凌云渡:“老大,这么说,你今天见到央央了?” 凌云渡轻轻摇头:“刚好错过了。不过我和央央通了电话,这孩子根本没生气。 她说在皇城大学附近租了个房子,以后上学住那边,更方便。” 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不少:“这样也好,咱们家离皇城大学确实远。” 朱锁玉也连忙接话:“大哥、大嫂,今天的事说起来还得多谢央央了。 要不是她的手绳,我们霄霄和小月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等央央回来,我和承泽做东,请她出去吃顿饭。 你帮我跟她说一声,二婶以前有眼不识泰山,让她千万别往心里去,可不能跟二婶记仇啊!” 凌霄不等朱锁玉把话说完,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 朱锁玉见状,连忙拽上凌月追了上去。 凌承泽目送妻子和一双儿女离开,起身走到凌云渡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大哥,去书房聊几句?” 凌云渡点了点头,将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在手里:“好。” * 温泉酒店。 凌楚儿站在宴会厅外的廊柱后面,眼巴巴地望着那道灯火辉煌的大门。 前来参加晚宴的宾客陆续入场,每一位都手持烫金请柬,门口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核对着名单。 凌墨修长的身影穿过廊柱投下的阴影,快步走了回来。 他伸手,轻轻扶住凌楚儿的肩膀:“楚儿,跟我来。” 凌楚儿眼前一亮:“三哥,咱们真能进去吗?” 凌墨眼底闪过一抹笃定的神采,缓缓道出缘由: “说来凑巧,恒宇集团的孙小姐,之前在时装周上和我合过影,还在我的线下应援会做过站姐。”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凌楚儿身后的方向,“但我只能带一个进去。” 凌楚儿回头,略显愧疚地看向身后的傅西洲。 傅西洲一脸自信地靠在廊柱,朝她笑了笑:“没事的,楚儿,你先进去等我。 我给我三叔打个电话,待会儿咱们在晚宴上会合。” 第一卷 第53章 我的人 第一卷第53章我的人(第1/2页) 凌家书房。 “大哥,你同意央央去参加温泉酒店的晚宴,是不是想让央央借傅三爷的势,帮忙解决恒宇集团孙小姐的怪事?” 凌云渡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凌承泽将他的短暂沉默当成了默认。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夸赞:“大哥不愧是大哥,果然想得周全。 也是央央这孩子有本事,懂得一些玄学门道。说不定,孙小姐的事她真能帮着化解。 恒宇集团的孙总,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疼女儿,如果咱们能帮上这个忙,往后两家合作,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凌云渡抬眸看他:“阿泽,我记得前不久你去拜访过恒宇的孙总。你的合作提案,被他拒了,对不对?” 凌承泽叹了口气:“是。那天本来和孙总聊得还可以,气氛也算融洽。 可他中途接了个电话,说女儿身体不舒服,急匆匆就走了。 后来我再联系他,他的秘书总说他不在皇城,合作的事就彻底黄了。” 凌云渡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温文尔雅的弟弟,将话挑明:“阿泽,大哥跟你交个底。 今天的晚宴,是央央和傅三爷的私人活动,并非出自我的授意。我也从没要求央央去替凌家的生意做什么。” 凌承泽眸光微闪,随即微笑道:“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以后不会跟央央提起。咱们大人生意场上的事,没必要牵扯孩子,让她为难。” 凌云渡见他一点就透,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凌承泽起身准备离开,脚步顿住,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大哥。那天我去公司找你,在公司楼下见到一个女人的背影……” 凌云渡动作微顿。 茶水在杯中轻轻晃了一下,没有洒出来。 凌承泽摆了摆手,自己先笑了,“不过怎么可能呢?白馨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他侧身往外走,目光从书桌上那个印着皇城大学徽章的牛皮纸信封上掠过。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凌央央跟着傅宴宸走进来,压低声音说:“你可没跟我说,晚餐是这么大排场。” 她原本以为,就是跟傅宴宸口中的合作方吃个便饭,谁知居然是在这么大的宴会厅! 傅宴宸侧眸,压低声音凑近她:“忘了提,今晚是孙夫人刘美琴的生日宴,自然场面大些。” 凌央央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傅宴宸,你该不会是诓我的吧。 孙夫人过生日,和你向孙总证明已婚,有什么关系?”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傅宴宸那双桃花眼显得格外幽深。 他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傅太太,你该不会也是诓我的吧?” 凌央央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跳。 别的不说,傅宴宸这张脸,长得真是勾人。 如果初吻对象是他,自己好像也不算亏。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我诓你什么。” “你答应的,”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自觉地往下,落在她嘴唇上,“履行夫妻义务。” 两个人谁都没觉察,彼此之间的距离,已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孙宏远和夫人刘美琴,就在这时挽着手迎了过来。 孙宏远则是个中等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不大却精明外露,目光在凌央央身上苛刻地打了个转。 刘美琴则妆容精致,笑着寒暄:“傅总,这位就是傅太太吧?瞧两位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凌央央感觉到孙宏远那种并不太友善的审视,她抬起眼,径直看了回去。 这么一看,还真看出点东西来。 孙宏远本来还想拿捏几分长辈的架子,可被凌央央那双清凌凌的眼睛这么一看,不知怎么的,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他清咳了一声,转而对着傅宴宸寒暄起来。 刘美琴笑着想给凌央央介绍女儿,转头却发现,孙若曦不见了踪影。 她朝宴会厅侧门的方向一望,这才发现女儿正满脸欢喜地地引领着一对年轻男女,从侧廊走进来。 那年轻男人身形修长,面容斯文俊俏,正是凌墨。 一旁的女伴,柔柔弱弱地挽着他的手臂,是凌楚儿。 凌小荷端了两杯果汁走回来,递给凌央央一杯,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孙若曦是三哥的顶级大粉儿。这些年孙家不怎么在皇城活动,都在海市发展。 要不然,以孙若曦那种疯狂劲儿,得三天两头往咱们家跑。” 凌央央对“孙若曦”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之前周子逸拉她进的玄门小群里,第一个跳出来搭话的就是她。 孙若曦领着两人走过来,扬起脸朝刘美琴撒娇道: “妈,这位是凌氏集团的三少凌墨,也是咱们华国如今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我的人(第2/2页) 这是他妹妹凌楚儿。他们俩,是我特意请过来的。” 凌墨目光扫过凌央央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凌央央,爸妈和全家人到处找你,都快急疯了。 你倒好,瞒着家里跟男人跑到这种宴会场合!” 这话一出,孙宏远和刘美琴齐刷刷看向凌央央,眼神怪异,随即又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傅宴宸。 凌墨见状,也看向傅宴宸:“傅三爷,抱歉,我妹妹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家里人找了她一整天,实在是着急,言语若有得罪,还望三爷海涵。” 傅宴宸脸色冷沉,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凌墨一愣,显然没料到傅宴宸会如此不给面子。 傅宴宸身后已经无声走出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凌墨的胳膊就往门口拖。 动作不算大,但侮辱性极强。 凌楚儿脸色刷地白了,她上前一步,朝傅宴宸鞠了一躬,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三叔,求您网开一面!我三哥他也是太着急了。家里今天真的为了找姐姐已经急疯了! 如果有说错话得罪三叔的地方,楚儿替他向您赔罪——” 孙若曦也急了,撅着嘴朝傅宴宸跺脚:“喂!这是我爸爸举办的晚宴,来的都是我们孙家的客人! 你凭什么说撵人就撵人,太过分了!” 孙宏远脸都吓白了,连忙呵斥女儿:“若曦闭嘴!没规矩!” 转头又对着傅宴宸连连赔笑,满是谦卑,“三爷,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都怪我和内人把她惯坏了。” 傅宴宸眸色冰冷,淡淡开口:“这就是孙家的待客之道?纵容旁人在宴会上寻衅滋事,惊扰我的人?” 孙宏远吓得连连道歉,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惶恐:“小女不懂事,三爷您大人大量……” 凌央央看着傅宴宸,心头暗自奇怪。 依照傅宴宸一贯的性子,谁敢给他气受,他就让谁再也进不了他的视线范围。 可今天他明明已经冷了脸、动了怒,却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实在反常。 周子逸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蹭到了凌央央身边。 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地下党接头的语气说道: “孙家,有辰州朱砂,足足一斤。三哥之前让人隐瞒身份来谈过收购,孙家不卖。” 凌央央一听,顿时明白了。 她小声反问:“孙家收这么多朱砂干什么?” “听说是孙若曦八字轻,从小就容易招东西。 孙家夫妇怕她出事,收这些朱砂放在家里辟邪用的。” 凌央央皱了皱眉。 不对。如果只是八字轻,用桃木、黑曜石、五帝钱效果更好。 根本没必要囤积一斤极品朱砂,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孙若曦那边又开口了。 她今天在自己家的宴会,却被傅宴宸当面落了面子,满肚子不痛快不敢朝着正主儿撒,便全部转向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目标: “凌央央,楚儿在跟你说话呢,喊你好几声了。 你平时在家也是这样的吗?仗着自己是亲生的,就总是欺负楚儿?” 凌央央抬起眼。 凌楚儿眼眶泛红,朝她挤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没关系的,姐姐如果没听清,我再说一遍就好。” 凌楚儿手里握着一张银行卡,深吸了一口气,音量忽然拔高, “姐姐,这是我的全部积蓄,我想求你帮个忙——” 她这句话说得实在太大声了。 本来刚才孙若曦那一闹,宴会厅里不少人就在偷偷往这边看,此刻更是集体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央央和凌楚儿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凌家新认回来那个大小姐吗?穿白裙子那个。” “一家子姐妹,帮个忙还要钱?” “你懂什么,这是真千金回来了,看养女不顺眼,摆明了在刁难。” 也有人摇头,“再怎么说也是妹妹,当众让人掏钱,这也太难看了。” 凌楚儿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姐姐,我知道你很厉害的。 这次你一定要帮帮忙——这种撞邪的事,没有姐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撞邪?凌楚儿这说的是什么胡话。”有人嗤笑出声。 “她说让凌央央帮忙,意思是凌央央能驱邪?这凌家大小姐难道是当神婆的?” 然而凌楚儿不知道的是,听到“撞邪”二字,孙家三口瞬间脸色骤变。 刘美琴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楚儿,你说的是真的?你姐姐……她懂得驱邪的事?” 凌楚儿一愣。 孙家这抓的重点,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第一卷 第54章 把亲生女儿剪碎 第一卷第54章把亲生女儿剪碎(第1/2页) 凌墨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张嘴想提醒凌楚儿,但凌央央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孙夫人想让我帮忙看什么?” 刘美琴话一出口,也留意到周围不少人正竖着耳朵往这边听。 她脸色迟疑:“这个……” 孙若曦急了,跺着脚喊:“妈!你别动不动就提你那些神神道道的事了,每次都搞得别人笑话咱家!” 她转过头,颐指气使地看向凌央央,“凌央央,你还是先把你自家的事解决了吧。 楚儿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还要付你酬劳,你倒是给句话啊!” 凌央央盯着孙若曦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的头每晚都疼吗?” 孙若曦脸色猛地一变。 凌央央又看向孙家夫妇:“二位最近,做噩梦很频繁吧?” 孙宏远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刘美琴的嘴唇抖了抖,下意识地攥紧了丈夫的胳膊。 凌央央抬起手,指尖指向孙若曦的头顶上方,声音清冷而笃定: “你们都这么害怕,是因为她吗?”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孙若曦的脖子上,一个四肢被剪碎、又被勉强拼起来的小婴孩,正骑在她脑袋上。 似乎感应到所有人的注视,她咧开被剪出个豁口的小嘴,朝站在孙若曦侧前方的凌楚儿,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凌楚儿脸色一白,险些当场晕过去。 宴会厅里彻底乱了套。 今晚本来是恒宇集团从海市迁回皇城后举办的首场晚宴,借着孙夫人生日宴的名头,广邀皇城名流,为的是打开局面、熟络人脉。 恒宇这两年势头正猛,拿到了好几个国家级新能源项目的独家授权,孙宏远精心筹备了整整一个月,把所有能请的人都请来了。 谁知宴会才开到一半,孙家三口身上居然跟着这种东西! 尖叫声此起彼伏,玻璃杯摔碎在地上,人群像退潮一样往门口涌。 服务生端着托盘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有个太太的高跟鞋踩进了地砖的缝隙里,拔不出来,直接蹬掉鞋子光脚跑了。 孙宏远目眦欲裂,指着凌央央的鼻子大吼: “你搞什么邪术!来人,给我——给我把她拖出去!” 刘美琴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对着那头求救: “齐道长,救命啊!这里有邪师召小鬼,要害我们全家!” 凌央央听到“齐道长”三个字,不由得眯了眯眼。 孙家能干出这样的事,背后必定有邪师指点。 她回皇城之后,因为凌凛被夺魄的事和赵雨濛被养煞的事,两次都与藏在暗处的邪师隔空打过交道。 没想到今天,倒是能通过孙家的事见到一位活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故意扬声:“齐道长?有多厉害?你让他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收拾我这个‘邪师’!” 凌小荷听到“齐道长”三个字,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小声嘀咕了句:“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傅宴宸见场面已经乱了,朝不远处的厉骁看了一眼。 厉骁带着人迅速完成了清场,直接把还赖着不走的几个围观者,连同凌墨和凌楚儿一起,拎着后衣领丢出了大门。 他们三爷今天来本来也不是为了吃这顿晚饭的,是来要东西的。 孙家既然不识趣,把还敢当着三爷的面给太太难堪,那就别怪傅家出手狠绝。 宴会厅大门被拉开,凌墨和凌楚儿直接被厉骁一手一个拎了出去。 傅西洲正握着迟迟没人接通的手机,焦急地在门外踱步打转。 见两人被丢出来,连忙迎上去把人扶稳。 他满脸错愕,朝着二人身后的宴会厅:“发生什么了?怎么所有人都跑出来了?” 凌楚儿靠在傅西洲怀里,哽咽着告状:“西洲哥哥,对不起……我刚才求姐姐帮忙,想请她帮你看一看撞邪的事。 结果姐姐……姐姐当场招了一个小鬼出来,把所有的宾客都吓跑了。 她还让傅三爷把所有宾客都赶出去了,把宴会彻底毁了……” 傅西洲脸色一僵:他说什么来着! 他这个三叔自从遇到凌央央,简直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今晚,更是连他这个从前最亲热的大侄子的电话都不接了! 三叔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凌墨铁青着脸,声音气得发抖:“这个凌央央简直是疯子! 二叔还想和恒宇集团合作,她这么一闹,彻底把孙家得罪死了!我现在就给爸和二叔打电话。” * 宴会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把亲生女儿剪碎(第2/2页) 所有宾客被清空之后,偌大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孙宏远粗重的喘息声和刘美琴压抑不住的抽泣。 孙宏远瞪着傅宴宸,色厉内荏地嚷道:“三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孙家的宴会,您带人砸我的场子——” 傅宴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说话从来不用高声,一张口,却像一把刀压在对方喉咙上: “孙宏远,你那两次招标怎么赢过傅氏集团的,用我提醒你吗? 你做那些阴阳账,真觉得没人知道?你的财务数据,禁得住查吗?” 孙宏远脸色剧变,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用回答我。”傅宴宸语气淡漠,“明天一早,经侦局的人会去你公司,你去跟他们解释。” 孙宏远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 凌央央见场面已经完全被傅宴宸控住,索性不再留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玄气,轻轻一挥—— 两道魂体瞬间清晰地显现在众人面前。 除了那个婴孩鬼魂,还有一个身影淡薄、面色悲戚的女鬼。 女鬼魂体朦胧,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着格外虚弱。 她几次弯下腰,想将破布娃娃一般的婴孩鬼抱在怀里,都失败了。 凌央央皱了皱眉。 女鬼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有意避开什么。 她回头看了傅宴宸一眼:“你往后一点。” 傅宴宸沉默地退后了几步。 周子逸不明所以,但三哥退,他也跟着退!好兄弟,就是要共进退! 凌央央盯着女鬼魂体的轮廓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被镇压在一座深井里?” 孙宏远和刘美琴二人听到“深井”二字,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孙若曦一脸茫然,尖声喊道:“你在胡说什么?” 周子逸却啧了一声:“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凌央央转过头看他,凌小荷也问:“什么传说?” “孙宏远的第一个老婆,好多年前死于一场火灾。跟她一同死在火海的,还有刚出生不足一月的女儿。 当年圈子里有阵子都在传,说孙宏远丧妻之后,悲痛欲绝。 于是专门请人在自家后院修了一口井,说是为了怀念亡妻,让她在那边有水喝,不用受干渴之苦。” 他看着孙宏远那张血色尽褪的脸,似笑非笑, “现在看来,是为了把你老婆的魂压在井底下吧。” 凌央央摇了摇头:“不止。” 她再次催动玄气,让众人看清婴孩鬼的凄惨模样。 凌央央冷冷开口:“我只是让你们看清楚,每天跟在你们身后的,不是什么邪祟,是你们自己造的孽。 你们在孙若曦之前,还生过一个男孩,对吗?” 孙宏远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褪尽。 刘美琴的脸上则死死咬着嘴唇,脸上浮现一抹浓重的悲凉。 孙若曦愣住了,茫然地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 “你怎么知道?我上面是有个哥哥,可他两岁那年就得病死了!” “他当然活不长。”凌央央说,“因为他是你爸和你妈用‘剪金童’的方式求来的。” 见众人不解,凌央央沉声道:“剪金童,是损阴德的邪术。 有的人想要男孩想疯了,就找来一个八字合适的女婴—— 剪碎她的四肢,封住她的五官,让她魂魄不全不能投胎,再用她的怨气去‘迎’一个男胎。 这种邪术做成的男婴,出生之后就是‘金童’。 但这种孩子,命格里带了被剪碎的女婴的怨气,要么活不长,要么长大之后,也是多灾多难的命。” 周子逸喃喃:“所以,这个婴孩鬼……” 凌央央点头:“是孙宏远和原配夫人的女儿。” 凌小荷听得浑身发抖:“就为了生个男孩,就要把亲生女儿活生生剪碎?” 周子逸也气得破口大骂:“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人家母子鬼魂跟着你们,都是轻的!怎么不把你们也剪个稀巴烂!” 孙夫人终于崩溃大喊道:“你别跟着我,你别跟着我,都是你爸出的主意,都是他!是他想要儿子,是他说女儿没用——” 孙宏远一脚踹开她,对着婴孩鬼大喊:“你别跟着我!是这个疯女人亲手剪碎的你!” 凌央央向来不喜插手他人因果。 可今日一见孙家三口身上缠着的深重怨气,再看这对母子鬼魂的惨状,她实在忍无可忍。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无量天尊——兀那邪师休要猖狂! 贫道在此,定要你有来无回,跪地磕头叫爷爷!” 第一卷 第55章 傅三爷:一条疯狗 第一卷第55章傅三爷:一条疯狗(第1/2页) 齐得胜身着道袍,脚踏七星步,昂首挺胸地冲进了宴会厅。 他刚才在路边接到孙夫人电话时,激动得差点被麻辣串儿的签子扎到嘴皮子! 这孙家刚从海市迁回皇城,还没领教过他元妙观的赫赫威名。 朋友介绍之后,通了几次电话,对方始终犹犹豫豫,一直不肯让他登门。 多亏今天冒出个“邪修”,正好让他露一手真本事,拿下这单大生意! “邪师在何处?二位放心,贫道这就收了他,保你们全家平安!” 齐得胜用桃木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运足中气大喊。 然而他喊完这一嗓子,却见孙宏远和刘美琴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看来是被那邪师的手段吓破了胆! 齐得胜心中更加笃定,双目圆睁,故作威严地扫视全场—— 目光扫到一半,忽然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凌小荷就无语:“……真是你啊,齐道长。” 齐得胜一愣。他看看凌小荷,又看看站在她旁边的年轻女孩。 凌央央淡淡看着他:“孙家当年的旧事,是你管的?” “啥旧事?”齐得胜一脸茫, “贫道是接到孙夫人电话,说她女儿被邪祟缠身,才火速赶来救人的。” 凌央央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淡淡戏谑:“连孙家到底出了什么事都没摸清,就敢贸然上门降鬼。齐道长倒是胆子大。” 齐得胜被噎得哑口无言,下意识环顾四周。 在场除了凌央央和凌小荷,几个保镖模样的高壮男子,剩下两个年轻男人都穿着西装。 一个染着银发,眉眼纨绔,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另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眉目俊美,光看骨相,就是个贵不可言的大人物! 哪有什么凶神恶煞的邪修? 凌小荷见他还懵懵懂懂不开窍,连忙朝凌央央的方向努了努小嘴,小声提醒: “你之前一直打听的,我表姐——凌央央。” 齐得胜一听,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把桃木剑往胳肢窝底下一夹,激动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朝凌央央一揖到底: “凌大师,原来是您! 贫道齐得胜、道号清玄,久仰大名,受贫道一拜!” 凌小荷趁机小声跟凌央央解释: “下午家里出事,多亏你送我的护身手绳,再加上齐道长帮忙,才把那两个小鬼赶走。”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凌央央,“央央,我本来一见面就要跟你说的。 结果一路塞车过来,到了这边又换礼服又化妆,忙到现在还没顾上……” 凌央央从凌小荷三言两语,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是凌月招惹的阴邪?” “正是府上那位凌月小姐!”齐得胜抢着答道, “她身上气息驳杂得很,一看就是平时爱乱碰阴晦,才招了邪祟。 不过凌大师放心,有您那条护身手绳,再加上贫道拼死守护,那两个小鬼再也不敢去府上造次。” 凌央央打量了齐得胜一番。 这道士倒是有几分真修为,玄门基础扎实,是正儿八经修过祖庭道法的路数。 只可惜天赋有限,对付普通小鬼还行,遇上深重怨气的冤魂,便力不从心了。 不过,此人道心纯粹,眉宇间没有半分邪气,倒是个难得的正派人物。 她侧过身,抬手一指桌子后头虚淡的女鬼和婴孩魂体: “这两位,是孙宏远的原配夫人,和他二人的亲生女儿。 你常年在皇城行走,应该听过孙家老宅后院挖井的传闻吧?” 周子逸自觉身为徒弟,师父说到这份上了,这种科普讲解的活儿,就该他来干! 他清了清嗓子,将方才“剪金童”来龙去脉,给齐得胜讲了一遍。 齐得胜听完,听完再看向那婴孩魂体残缺凄惨的模样,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个来回: “难怪之前几次电话里,他们都支支吾吾的,原来瞒了这么大的事!” 凌央央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孙宏远:“你是想让我把她们送走,化解怨气,还是任由她们缠你全家一辈子?” 孙宏远脸色变幻不定,犹豫片刻,他转头看向齐玄清,试图求助: “齐道长,能不能把这女婴……” “你别喊我!”齐得胜连忙摆手,“你是不是当我傻? 这对母子怨气能冲天,我要是稀里糊涂地帮了你,回头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被祖师爷降雷劫劈死,我都没地儿说理去!” 说完,他一脸后怕地看向凌央央,“凌大师,今日多亏有你在!贫道险些就被他们给害了!” 孙宏远眼见求助无门,颤巍巍站起身来,冷着脸道:“我家的事,不用你们管。” 说完,竟然一副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径直往外走。 “你不准走!”刘美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涂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死死攥住丈夫的西装后摆, “孙宏远!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和若曦怎么办?我们娘俩天天被鬼缠,你想让我们死吗!” 她转头对着还在原地发呆的孙若曦大吼,“傻闺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拦着你爸! 你真想天天夜里被小鬼抓着脑袋疼,被冤魂索命啊?” 孙若曦站在原地,如梦初醒! 在今天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 爸爸是手握几十亿的大总裁,妈妈高贵优雅,对她宠溺无度千依百顺。 她说要追星的签名照,妈妈连夜托人去找; 她说想要限量款的包,爸爸眼睛不眨就刷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傅三爷:一条疯狗(第2/2页) 之前,她妈总说她容易撞邪,她爸说她自小身子弱,她也没太往心里去。 从小她身上就没断过东西—— 玉佛、朱砂袋、开过光的护身符,全是家里给她求来的。 也就是差不多搬回皇城之后,她才开始天天半夜头疼,之前偶尔也会,但没这么严重过。 可原来,她之所以会头疼,是因为这个被剪碎的婴孩鬼,天天晚上在抓她的脑袋! 她妈为了能生个男孩,把一个活生生的婴儿给剪烂了。 她爸用一场火灾害死了第一任老婆,还把人填在后院井底镇了那么多年。 她怎么会有一对这么可怕、这么恶心的父母? 极致的恐惧和崩溃之下,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瞪向凌央央: “凌央央……你是因为嫉妒我,所以想毁了我? 你故意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家闹鬼,故意让我爸妈下不来台,你就是看不惯有人过得比你好,是不是?!” 她不愿接受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鲜血和罪孽之上; 更不愿相信疼爱自己的父母,是如此丧尽天良之人。 只能将所有恨意都推给揭开残酷真相的凌央央,以此逃避血淋淋的现实。 凌央央笑了笑:“嫉妒谈不上。非要说的话—— 把你家里那一斤辰州朱砂交出来。” 孙若曦彻底懵了。 刘美琴却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你要朱砂?我都给你,我全给你!我还可以给你一千万,两千万! 只求你开口说个价,把那两个鬼东西赶紧送走!多少钱我都愿意!” “你敢!”孙宏远猛地转过身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睛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狂怒。 “你敢联合外人动那口井? 你是不是嫌富贵日子过太久,活腻歪了!” 他指着脸色煞白的刘美琴,“我告诉你刘美琴,送走她们两个,往后孙家就彻底败落了! 到时你就是我们老孙家的罪人!就是害若曦过苦日子的凶手!” 他双目赤红,扫向凌央央和傅宴宸,“还有你们两个,根本就是想联手搞死我们孙家!你——” 他指着凌央央,“一个穷山沟里爬出来的野丫头,说的每一句都是鬼话!” 他又冷笑着看向傅宴宸, “还有你—— 你又以为自己有多高贵?不过就是傅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你妈早就跟野男人跑了,连你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傅文庭不过是给你放点权,让你管着傅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你还真把自己当傅家主子了? 不过是老头子捡来的一条疯狗!” 宴会厅里骤然死寂。 连刘美琴攥着丈夫衣摆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了。 厉骁站在门边,脸色黑如锅底。 温叙耳朵里的无线耳机摘了下来,奶白色卫衣的帽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掀开,眼神冷得不像平时那个懒洋洋的大学生。 就连向来性子跳脱的周子逸,都闭上眼睛,无声嘀咕了句:完了。 傅宴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对着保镖吩咐:“让他走。” 厉骁闻言,松开阻拦的手,孙宏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宴会厅。 刘美琴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女儿,头也不回地跟了出去。 丈夫疯了,她还没疯! 刚才孙宏远骂出那种话,再留下来就是等着被傅宴宸活剥。 走!就算今晚回去被鬼掐脖子也得走! 被鬼纠缠,也比被傅三爷弄死强! 傅宴宸转过身,看向凌央央,语气平静如常:“你是不是想去找那口井。” 凌央央点了点头。 孙宏远原配夫人的尸身被镇在井底。 想要解救这对鬼母女,送他们去轮回,必须去一趟孙家老宅。 “现在就去。”傅宴宸言简意赅。 凌央央微微惊讶:“现在?” 站在一旁的特助江辞恭敬回道:“夫人放心,三爷的人早就在孙家老宅了。 孙家今晚所有出入口,都有我们的人守着,随时可以行动。” 凌央央看向还傻站在一旁的齐得胜:“要不要一起?” 齐得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得到凌央央的确认,他连点了好几下头,道髻都有点歪:“要去的要去的!贫道随凌大师一起去!” 他说完又连忙去翻自己随身的布包,跟献宝似的往外掏, “凌大师您看,我带了正统八卦镜、镇魂符、陈年糯米、黑狗血、桃木钉……” 凌央央看了一眼他包里的东西,难得地点评了句:“不错,待会都能用得上。” 齐得胜被夸得腰杆都挺直了,将布包往肩上一甩,雄赳赳地跟在凌央央身后,走出了宴会厅。 一行人驱车前往孙家老宅,宽敞的商务车内,凌央央坐在傅宴宸身旁。 窗外街灯的光一道道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映出他清冷如玉的侧脸。 “你生气了?”凌央央问。 傅宴宸目视前方,神色依旧淡淡:“我从来不跟将死之人计较。” 凌央央:“……” 傅宴宸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害怕了?” 凌央央迎上他的视线:“我从来不怕死人。” 坐在前排的周子逸和凌小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这两个人,好像有点子太般配了。 第一卷 第56章 你怕守寡? 第一卷第56章你怕守寡?(第1/2页) 两个小时前。 沈黛还没离开温泉酒店,就冲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秽物呕出的瞬间,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团黏腻的污物里,混着一团蜷曲的灰褐毛发,还缠着几缕暗褐丝絮,看着诡异又恶心。 可吐完之后,她浑身都更松快了,浑身上下畅快地冒着细汗。 她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凌央央临走前跟她说“回去好好洗个澡,吐了也没事”。 原来凌大师早就知道她会吐,也知道她吐完就会好。 她打定主意,回去就烧一锅柚叶水就泡个澡,好好去去这一身晦气。 走到停车场时,一辆加长劳斯莱斯与她擦身而过。 车身停稳,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漆黑的眉眼:“黛黛。” 韩屿靠在后座上,一手搭在车窗沿,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转着拇指上的扳指。 他在等。 等着沈黛像上一次那样,脸泛红晕、双眼迷离地贴上来,对他言听计从。 可这一次,沈黛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她戴上墨镜,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驱车离去。 韩屿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凝固,那张算得上英俊的脸,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阴鸷。 他冷声道:“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便见杨紫晴脸色微红、怒气冲冲地从酒店走了出来。 韩屿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不过片刻,杨紫晴就被带了过来。 奢华的劳斯莱斯车门缓缓打开。 杨紫晴被保镖狠狠摁在地上,面料娇贵的裙子刮花了丝,堪堪遮住雪白的双腿。 她抬起脸,看到车里那张熟悉的脸,整个人就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瞳仁都在发抖。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伸出车外,抵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挑: “说——!怎么人跟上次不一样了。” 杨紫晴勉强挤出个讨好的笑:“韩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刚才临出门前,她也瞧见沈黛了,但女明星来这个地方再寻常不过,她压根儿没往自己身上联想。 车内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绸,轻飘飘落下: “我问你,今天你都做什么了。” 杨紫晴浑身一僵,对着车内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容主。” 她跪在地上,手心全是汗,脑子飞速转了好几圈。 末了,她咽了口口水,避重就轻道:“没、没发生什么……我就是碰见小傅总,跟他在一起待了会儿。” “你喝的水、吃过的东西,今天有没有给过别人。” 杨紫晴一愣,她忽然想起凉亭里那杯没喝完的饮料。 韩屿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眸瞬间眯起:“说,给谁了。” 保镖揪住杨紫晴的长发猛地往后一拽,她整张脸被迫仰起来,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你是翅膀硬了,”韩屿收回脚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轻柔, “忘了你这张皮是怎么来的。” 杨紫晴瞳孔猛地一缩。 韩屿欣赏着她脸上那种惊惶与恐惧交织的表情,慢悠悠道: “你说,如果让你那些粉丝知道,你就是个脱下画皮就得躲进阴沟的丑东西—— 他们还会叫你女神吗? 还会守在片场外面举灯牌?还会把你捧成什么四小花旦之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温柔,“你也不想变回从前那样吧。” 杨紫晴拼命摇头,声音抖得不成句子:“不要,不要——我说,是、是傅西洲。 我跟他一起喝过东西,没喝完,我就离开了。别的什么也没做!” 她不敢提傅宴宸的名字。 得罪了那位三爷,她的下场只会比得罪韩屿更惨。 而且她也不算说错—— 今天要不是傅西洲为了追凌楚儿那个小贱人提前离场,她怎么会闲得发慌,胆大包天地凑上去撩傅宴宸,最后白惹一身腥! 车内,女人的声音骤然一冷:“你把我给你的情降,下给傅西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你怕守寡?(第2/2页) “是……我一时糊涂,容主我错了……”杨紫晴趴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车里安静了瞬息。 女人的声音再次恢复了轻柔:“紫晴,你想不想更美一点?” 杨紫晴一怔,随即浑身紧绷:“……可我,我的这张脸,还没到期……” “没关系。”容主的声音轻飘飘的,“你也是我的老客户了。 我手头恰好新得了一张皮子,用在你脸上正好。” “如果你想,就今晚。” * 孙家老宅。 凌央央站在井边,环视一圈,抬手指向围墙外那片灯火通明的住宅小区: “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三栋并排而立的高层住宅楼。 每一栋的顶部都被设计成了细长的尖顶造型,远远望去,像极了三支插在香炉里的长香,正正对着孙家老宅的这口井。 “孙宏远有一句话倒是没骗人,”凌央央收回手,眸光微沉, “动了这口井,孙家往后运势就彻底断了。” 这座宅子被布了三香奉煞吸运局,那三栋高楼,便是人造的‘香’,吸取小区所有住户的气运,供给这口井,疯狂为孙宏远一家敛财旺运。 而一旦动了这口井,局破煞散,孙家这些年积攒的财运、福运,会瞬间倒流。 孙家,会遭到最强烈的反噬! 凌央央布包里取出三张黄纸,在符面上飞快地画下解厄咒。 齐得胜不敢怠慢,双手捧着一大包物品候在一旁。 凌央央需要什么,他便递上什么,二人配合得倒也默契。 符纸入井,灵火无声燃起。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水里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冷风从井口直直地涌上来,吹得在场所有人的衣摆都往后翻卷。 一道极淡的白色身影从井底缓缓升起。 女人长发披散,面容凄苦,身影却比方才在宴会厅里清晰了许多。 她一见到凌央央,便屈膝深深跪了下去。 而后她站起来,下意识地朝一旁的婴孩鬼伸出手,想再摸一摸自己的孩子。 可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身影便开始变淡。 那婴孩鬼倒是乖巧,朝着女鬼挥了挥被剪断、又重新拼凑起来的小手,咯咯地轻声道: “妈妈再见。” 女鬼满脸苦涩与不舍,最终还是化作点点柔光,顺着牵引之气,去往六道轮回。 齐得胜站在旁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角:“这娃娃命也太苦了。 被人施了剪金童的邪术,魂体残损不全,想轮回都入不了门,只能孤零零飘在人间。” “也不是没办法。”凌央央敛眉沉思,“只要取她血亲的一缕生魂,外加仇人的三滴精血,为她修补破碎的魂基,她就能去投胎了。” “拉倒吧!”齐得胜翻了个白眼,“就孙家那两口子的德性,肯给才怪!” 周子逸却笑了笑:“如果孙宏远足够疼她的女儿,说不定为了女儿不再被鬼纠缠,同意做点‘牺牲’呢?” “我看难。”凌小荷抿着唇,“他连剪金童这种事都做得出,怎么可能真心疼他女儿!” 一旁傅宴宸淡声道:“孙宏远活不过三天。” 凌央央转过身,严肃地看着他。 她伸手拽了拽傅宴宸的袖子,把他拽到荷塘另一边,确定其他人都听不见,才压低声音开口:“傅宴宸,你不能杀人。” 傅宴宸垂眸,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指尖上:“怎么不能?” “坏人作恶,自有法律惩治、天道轮回。 你如果杀人,死后要入血污地狱,背负无边阴业。 就算你命格再贵重,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 说到这,她顿了顿,神色更为凝重, “我不管你以前有没有做过。 总之从今往后,不准再做了。” 傅宴宸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翘了翘唇角: “傅太太这是怕我遭报应,还是怕守寡?” 第一卷 第57章 抓紧再找一个 第一卷第57章抓紧再找一个(第1/2页) 凌央央松开他的袖子,面无表情地别开脸:“你死了,我还得抓紧再找一个,麻烦!” 傅宴宸低笑一声,没再逗她。 他原本也没打算杀孙宏远。杀这种人,他嫌脏了手。 只不过,他凑巧知道—— 有人比他更不想让孙宏远活过这三天。 凌央央在荷塘边蹲下,摘了一片鲜嫩圆润的荷叶,又从随身布包里取出小瓷瓶,洒了一些凝魂玉屑上去。 随后,她将婴孩魂体包裹在荷叶里,递给齐得胜: “先放你道观里养着。 过几天我凑齐补魂材料,去观里帮她修补魂魄,送她去轮回。” 小家伙歪着被拼得歪歪扭扭的脑袋,从荷叶边缘探出半张小脸,朝她咧嘴笑。 齐得胜双手捧过荷叶包,而后飞快地掏出手机: “凌大师,加个微信!这娃娃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凌央央扫码加了好友。 齐得胜笑得合不拢嘴,宝贝似的把手机揣进道袍内兜。 这时,厉骁带着几个手下从老宅深处快步走出,每人手里都捧着搜罗来的物件。 厉骁手里捧着一个木盒:“三爷,朱砂找到了,还有这些,都收藏在后院阁楼。” 凌央央接过木盒,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一小撮在月光下细看,眉峰瞬间蹙起: “这不是辰州朱砂。孙家被人骗了,花大价钱收了一堆假货。” 厉骁闻言,下意识看向傅宴宸:“三爷……” 傅宴宸伸手拿过木盒,指腹轻拂过盒底的撬痕与错位的封蜡。 他合上盖子,语气平淡:“不是被骗,是被人调包了。我们来晚一步。” “大师您也想要辰州朱砂?”提起这事,齐得胜也是一脸愁容, “差不多一个月前,整个皇城的玄门圈子里就买不到辰州料了。 贫道托了好几个道友去外省调货,都说货源被人提前截走了。” 傅宴宸闻言,多看了齐得胜一眼。 一旁,特助江辞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齐道长,如果找到辰州朱砂,请打这个号码联系我们。我们会以高出市价三倍的价格回收。” 齐得胜接过名片,连连点头:“我记下了。” 凌央央蹲下身,在厉骁搜罗来的那堆东西里拨拉了几下,就从里面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片。 木片通体乌黑,边缘已经有些朽化,中间的部分泛着一层极淡的油光。 她将木片举起端详片刻,唇角微微弯起,抬头看向傅宴宸:“这个,我有用处。” 周子逸见状,连忙扒拉出来好几片同样质地的木片,献宝似的捧到凌央央面前: “师父,这里还有!您看看够不够用,不够我再找!” 傅宴宸横了周子逸一眼。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讨好人的嘴脸这么丑陋! 凌央央转身看向身后的荷塘。 方才送走了井底的那位原配夫人,孙家院子里的风水局便彻底废了。 连同这片原本用来聚气纳财的荷塘,也成了一塘死气沉沉的浊水。 但死水有死水的妙处—— 死水,最能藏气。 她正好可以在此地布下大追魂阵,追查二哥丢失的智魄,借死水和阴木的双重掩盖,将灵力波动压到最低,避免惊动皇城内的其他玄师。 她走到荷塘边,滴了一滴凌凛的心头血在水面上,又将那片阴木轻轻放入水中。 然后从布包里取出七枚铜钱,沿着荷塘边缘依次摆好。 双手结印的瞬间,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轨迹—— 七枚铜钱同时嗡鸣起来。 水面上,以血珠为中心,无声地铺开了一道金色光网。 光网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像是一张被展开的金丝捕梦网,笼向整个皇城的范围。 大追魂阵,成。 天边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转瞬便成了倾盆暴雨。 雨帘在凌央央身前三尺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挡住。 与此同时,皇城一处僻静的四合院内。 被封印的白玉盘里,一只墨色小瓶不停震颤…… 紧接着,封印的符咒无火自燃,墨玉小瓶猛的从盘中悬空而起! 年轻女人脸色骤变,“腾”地站起来,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只说了三个字:“还给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抓紧再找一个(第2/2页) “可是师父,我们花了多少心思才弄到……” “我说了,还给她。” 电话挂断,身姿曼妙的女人站在车边,撑着一柄黑伞,仰头看着远处天边那道一闪而逝的金色微光。 孙家的“三香引煞阵”,居然被她直接破了。 年纪不大,手段倒是老辣得很。 年轻人,总是喜欢锋芒毕露—— 觉得自己手里有刀、心里有道,就能斩世间一切不平事。 不过,她如今时间充裕得很,倒是可以跟小丫头好好玩上几局。 又傲气又有本事的人,被一点点磨碎傲骨的样子,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房间里,年轻女人阴着脸放下手机,一把推开落地窗。 暴雨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吹了声哨,一只通体乌黑的猫从屋檐下无声地跳上窗台,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女人将那只墨色小瓶塞进黑猫嘴里。 黑猫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纵身跳下窗台,矫健的身影融进暴雨夜色里。 *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落里。 苏映雪一推开房门,便瞥见院子角落闪过一道乌黑的影子。 她正准备去给刚从滇南引种回来的珍稀兰花浇水,见状,她皱了皱眉,快步走到花圃前,一株一株地检查过去。 见墨兰叶片翠绿、长势完好,她松了口气,一低头,却在花架下发现一只小巧的墨色小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打印的白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凌央央。 苏映雪弯腰捡起那只小瓶子,指尖触碰到瓶身的一瞬间,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亲昵。 她心里莫名软了一下,转身回屋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今天不是周六吗?这么早出门,去哪啊?” 苏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见女儿收拾妥当,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苏映雪在玄关换鞋,声音淡淡的:“去凌家。” 苏妈妈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跟凌家人恢复往来了?” 苏映雪低头整理挎包:“凌家那位刚回家的大小姐,有东西落在我这,我去还给她。” “那个凌央央?你认识她?”苏妈妈皱了皱眉,“昨晚温泉酒店的事,闹得可大了。” 苏映雪一门心思扑在植物研究,从不关心圈子里的八卦。 听到此,她不由转过头。 苏妈妈神秘兮兮地道:“我那几个贵妇群里都传疯了! 说凌家那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女儿,在孙夫人的生日宴上招鬼吓人。 好好的宴会被她毁得一干二净,孙家都快跟凌家结仇了!” 苏映雪闻言,一脸无语地看着母亲:“妈,您再跟着传这些没根据的谣言,下一步我就得盯着您,别乱买保健品了。” “哎呀我说的都是真的!”苏妈妈急得跺脚, “群里还有人发了现场视频,虽然画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你张姨说她外甥女当时就在现场! 总之,那个凌家大小姐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你小心点,别跟她走太近。” 苏映雪已经推开院门往外走了。 苏妈妈从玄关的挂钩上抓了个东西追出门去,一边小跑一边喊:“闺女,等等!这个戴上!” 她追到苏映雪面前,把一个五瓣桃花造型的挂件扣在女儿的背包拉链上。 挂件做工不算精致,看起来像是景区小摊上随手买的小玩意儿。 她妈妈一向喜欢买这些有的没的—— 什么开光的平安符、桃花扣、转运珠,家里每个包上都挂了一串。 苏映雪低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转身往隔壁街走去。 苏妈妈看着女儿窈窕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她的宝贝闺女,模样好,学历高,性格温柔又懂事,可这个姻缘,怎么就这么不顺!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掏心掏肺地对人家好,结果那小子暗恋自己的养妹,白糟蹋女儿一片心意。 好不容易订了个婚,她怎么看那个小顾怎么满意,结果对方突然宣布无限期退圈,还主动登门,态度诚恳地说要取消婚约。 尽管闺女看起来无波无澜的,她知道,这孩子心里难受着呢! 苏妈妈双手合十,朝着慈航观的方向虔诚地拜了拜。 真人保佑,让我家映雪这朵正桃花,大大滴绽放! 第一卷 第58章 凌楚儿,你贱不贱? 第一卷第58章凌楚儿,你贱不贱?(第1/2页) 凌家主宅。 “奶奶,就是这样了。”凌楚儿坐在老太太身边,两只手乖巧地交叠在膝上。 老太太眉头皱得紧紧的:“央央这孩子!就算有真本事傍身,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招鬼吓人啊!太不懂事了!后来呢?” “后来姐姐让人把我和西洲哥哥从宴会厅里撵了出来,还放话说让我们滚。”凌楚儿垂下脸,声音哽咽, “我想再进去找姐姐,那些保镖拦着门不让我进。我实在进不去,只能先回来了。” “造孽啊!”老太太脸色难看,“你二叔为了跟恒宇集团谈合作,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 现在好了,孙家人肯定恨死我们了。这合作怕是彻底黄了!” 姜明月坐在旁边,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凌楚儿见状,柔声劝道:“奶奶,妈妈,你们也别太担心。 这事虽然在几个小圈子里传开了,但宴会现场没多少人,大家也就是瞎传。 等过两天,我见到玩得好的小姐妹,跟她们好好解释解释,就说都是误会一场,大家以讹传讹而已。” “傻孩子!”老太太摇了摇头,“你解释再多,到时孙家小姐一露面,人家会说你帮着姐姐撒谎。你呀,别为了你姐的事,两头不落好。” 姜明月一时没吭声。 老爷子定在三天后给央央办欢迎宴,说这是凌家欠了央央十几年的排场,谁都不能搅了。 可现在央央闯出这么大的祸事—— 如果被老爷子知道央央在孙家的晚宴上当众招鬼、还把孙夫人吓晕过去,这场欢迎宴还能不能办得起来,都是两说。 更要命的是,恒宇集团那边,凌承泽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搭上线……如今全被央央这一出给搅黄了,二房两口子怕是要彻底恼了央央。 就在这时,陈管家快步走进来,微微欠身:“太太,老夫人,苏家小姐来了,说是想见央央小姐。” 苏映雪走进客厅,得知凌央央并不在家,便淡淡开口:“我改天再来。” “苏姐姐留步。”凌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 “如果是我之前哪里做得不好,让苏姐姐不高兴,你尽管当面说出来,我愿意当面跟苏姐姐道歉。” 苏映雪站在原地,神色清冷。 凌楚儿眼圈微微泛红,转脸看向老太太和姜明月,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助的颤抖: “奶奶,妈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姐姐回来,苏姐姐忽然就不理我了。” 姜明月看着苏映雪。 苏家的女儿她从小看到大,两家是世交,逢年过节都有走动。 她温和地开口:“映雪,你和楚儿从小一起玩到大,跟阿凛也是知根知底的情分。 如果有什么误会,你们年轻人自己说开就好,我们长辈在旁边,也插不上什么嘴。” 苏映雪厌恶地皱了皱眉。 凌楚儿走上前两步,目光不经意掠过苏映雪背包上那个五瓣桃花的挂件,眼底闪过一抹微光。 她仰起脸,语气温柔地开口:“苏姐姐,我听说你和顾老师的婚约取消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不过苏姐姐千万别灰心,你这么优秀,这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的。比如我二哥,他以前就……” 苏映雪终于转过身来,漂亮的凤眼直视着凌楚儿。 “凌楚儿,你已经占尽便宜了,还非要故意说这种话,你贱不贱? 凌凛喜欢谁关我什么事。他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他的事,别拿他来恶心我!” 凌楚儿瞬间愣住,嘴唇颤抖,眼眶泛红,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连连后退几步。 “这是怎么回事?苏家丫头,我们家楚儿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 苏映雪懒得再多解释,转身便径直往外走。 凌奶奶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着姜明月不满道: “幸亏阿凛没有再追她。就这副脾气,跟吃了枪药一样,动不动就给人难堪。谁敢把她娶进家门!” * 苏映雪攥紧挎包带,急匆匆往凌家外走,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脚步骤然顿住。 街对面,凌云渡身着浅灰色衬衫西裤,身姿挺拔,正推着一架轮椅。 轮椅上坐着身形清瘦的凌凛,他穿一身黑色休闲装,眉目英挺,周身透着淡淡的疏冷。 身后跟着凌央央与凌小荷。 昨晚凌央央在孙家老宅布下大追魂阵,一早便感知到凌凛丢失的那一魄,就落在苏家宅院附近。 于是一大清早,便联系凌云渡,让他去医院接上凌凛,而她带上凌小荷,四人在苏家门前聚齐。 刚到苏家敲门,苏妈妈说苏映雪已经出门了,几人便一路寻来,恰好在此遇上。 苏映雪目不斜视地走到凌央央面前,从包里掏出墨色小瓶: “这个,今早有人放在我家小花园里。我看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就送过来。” 凌央央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瓶身的瞬间,便察觉到里面裹着的精纯魂魄气息,正是二哥凌凛的智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凌楚儿,你贱不贱?(第2/2页) 她看了眼瓶身打印的字条,问道:“什么人送来的?” 苏映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但还是如实回道: “没看到人影。倒是在花圃旁看到了一只黑猫,动作很快,一闪就没了。” 黑猫……凌央央若有所思地握紧了掌心的小瓶:“我知道了。谢谢苏姐姐。” “二哥!”凌小荷忽然惊呼了一声。 凌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轮椅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踉跄两步,径直朝着苏映雪走去:“果果……” “果果”是苏映雪的小名,只有自小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冷,转身就走。 凌凛见状,急着想要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可他毕竟魂魄未全、身体虚弱,身子往前一倾,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凌云渡眼疾手快地托住儿子的肩膀,低声劝道:“想追回小苏,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凌凛脸色煞白,望着苏映雪快步走远的背影,眼底满是落寞。 凌小荷站在一旁小声嘟囔:“……自己干的都是什么事儿。换成是我,我也心寒。” 凌凛闻言皱了皱眉,看向凌小荷。 正在这时,姜明月和凌楚儿从大门口赶了出来。 凌楚儿一见凌央央,便下意识地挽住了姜明月的手,半个身子躲在她身后,怯怯地唤了声:“姐姐。” 趁着凌云渡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凌家众人视线的瞬间,凌央央打开那只小瓶子,指尖在瓶口轻轻一引—— 一缕白雾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无声无息地飘向凌凛,从他的眉心没入。 凌凛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那双自从车祸后就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清明。 凌央央从包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塞进凌小荷手心里,压低声音叮嘱: “待会推二哥回去,把这符化在温水里,让他喝下去,能稳住魂魄。记得别让旁人碰。” “好。我记住了。”凌小荷攥紧了符纸。 交代完毕,凌央央转身便走。 “央央!”凌云渡一手还扶着儿子,回头朝她喊了一声。 姜明月也想追,却因为被凌楚儿拽住了手,动作慢了半拍。 凌楚儿眼圈红红的,声音里满是自责:“妈妈,姐姐一定是因为我才不想回家的。如果我不在,姐姐也许就愿意回来了。” 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明月,是谁回来了?过来扶我一下。” 这边凌小荷已经上前扶住了凌凛,让他重新坐回轮椅上。 凌云渡快步追了上去,停在女儿面前,微微躬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央央,爸爸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那天晚上小酒的事,是爸爸处理得欠妥当,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也没有尊重小酒。 是爸爸做错了。你能原谅爸爸吗?” 他说着,抬起眼看向趴在凌央央肩头那个银灰色的小绒球。 凌云渡的五官本就生得极好,眉骨高而不凶,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深邃而温润,笑起来像春风拂过。 此刻他微微弯着腰,用那种哄小孩的温柔语调说:“小酒,对不起。 叔叔之前不该说要把你送走的话,以后再也不会了。希望你能原谅叔叔。” 小酒只觉得脸颊热乎乎的,小尾巴尖无意识地扫来扫去:“央央,你爸爸好温柔呀。” “还有那天晚上的事,爸爸要多谢你……”凌云渡低声说。 凌央央打断了他:“爸,有关那晚的事,你如果想聊,就去我住的地方。具体地址,你可以问小荷。” 凌云渡连忙点头:“好。爸爸去之前,会先给你打电话约时间。” 正说着,凌小荷已经推着轮椅过来。 凌凛仰着脸看凌央央,他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但那双眼已经比之前多了几分清澈的锐光。 他朝她微微笑了笑:“央央,都到家门口了,跟二哥一起回家吧。今天中午让厨房做云溪口味的菜。” 这时,一辆深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凌家大哥凌锋和老四凌焰先后走了下来。 凌锋依旧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步伐沉稳,手里还攥着一只从公司带出来的文件袋。 他一下车便径直看向凌凛,上下打量他一番:“能出院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凌焰跟在他身后,穿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见到凌凛,他快步走上前:“二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不在家,发生好多事……” 两人都围着凌凛说话,谁都没搭理一旁的凌央央。 凌凛当即沉了脸,看向自顾自说话的两人: “央央也在呢。大哥,老四,你们两个见到自己妹妹,连句招呼都不打?” 第一卷 第59章 身体都快被抽空了 第一卷第59章身体都快被抽空了(第1/2页) 凌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对着凌央央淡淡点头,语气疏离客套:“央央你好,我是大哥凌锋。” 凌央央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清澈却锐利,没有丝毫怯意。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只回了两个字:“你好。” 凌锋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 他暗自腹诽:见到自家大哥,也不主动热络,半点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温婉。 就这个又臭又硬的性格,难怪家里那几个小的都对她有意见。 凌焰脸上闪过一抹不耐。 他今天本来约了人直播打排位赛,被一个电话叫回来已经很憋屈了,现在还要当众道歉…… 但在父亲和二哥双重目光的压力下,他咬了咬牙,像是背课文一样,把准备好的话说出了口: “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凌央央看着他,忽然开口:“你给我转十万块钱吧。” 凌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哈?” 凌凛却什么也没问,直接拿出手机。 凌央央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通知—— 一百万元整。 凌凛收起手机,冷峻的眉眼蕴着淡淡的笑:“妹妹,零花钱。不够花再跟二哥说。” 凌焰用一种看傻叉的眼神看了自家二哥一眼,而后看向凌央央:“你不是有爷爷给你的黑卡吗?” 那卡额度够她在皇城买栋别墅了,还要他的十万块干什么? 啪”的一声,凌凛抬手狠狠削了一下凌焰的后脑勺: “爷爷给是爷爷的心意,你给是你当哥哥的歉意!亲妹妹跟你要零花钱,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一旁凌云渡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家里总算有个明事理的,知道替央央抱不平了。 姜明月则忍不住轻声劝:“阿凛,你慢点,小心伤口!” 身旁的凌楚儿听到“亲妹妹”三个字,忍不住咬了咬唇。 以前二哥对她也很好的,怎么这次住院回来,忽然对凌央央这么亲昵? 也没见他和凌央央私下有过什么相处! 她的目光,忽而飘向远处的街角……除非,是苏映雪在其中挑拨! 凌焰捂着后脑勺,敢怒不敢言。 大哥凌锋是个工作狂,虽然性格强势,但平时很少管家里的事。 凌墨混娱乐圈常年不在家,凌霄、凌月还在念书。 凌凛这个当刑警的二哥,在家里一向很有威严。 就连大哥这种狂霸酷拽的冷面总裁,回到家面对二哥,都得收敛三分气场。 更别提孤单弱小又无助的他了! 凌焰嘴里嘟囔了句“服了”,掏出手机转了十万块。 反正他也不缺这十万块,就当花钱买个清净!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刚响,凌央央抽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了过去: “想活命,这个随身戴着。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许摘。” 凌焰一脸怪异,皱着眉接过符。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开口刺两句,却碍于凌凛充满杀气的眼神,随手把符纸揣进了外套口袋。 凌凛收回削弟弟的手,转向凌央央时,冷冽的眉眼微微弯起,绽出一个带着期待的笑:“妹妹,我也有吧?” 凌央央思考了一下。 她刚跟凌焰要十万块,是因为看出凌焰今天会遇到关乎性命的凶险。 可凌焰一向不待见她,她也不想上赶着,所以按市场价收了符钱,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但凌凛不一样。 刚才又是主动转账、又是替她撑场面,是真心护着她的。 这份心意,不能用金钱衡量。 她从包里拿出几条黑色的丝线和一颗黑色鎏金圆珠,手指翻飞,当场编了一条手绳,戴在了凌凛的手腕。 凌凛已经从凌小荷口中听说了手绳保护全家的事。 他低头打量着手腕,不禁脱口而出:“这就是那个护身手绳?” 姜明月和凌楚儿也盯着手绳,目不转睛。 听到外头的动静,老宅里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出来。 朱锁玉一眼就瞄到了凌凛的手绳,眼睛登时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央央啊,这手绳也送二婶几条吧!之前家里闹鬼,可把我们一家四口吓坏了。 你凌霄弟弟和凌月妹妹,昨天晚上还做噩梦了呢。” 凌小荷一听当即不干了,气鼓鼓地反驳:“二婶!你昨天还说要买的,说多少钱都给,怎么今天又白要了!” 朱锁玉讪讪一笑:“这不是……家里人口多。你说这一下子好几百万,谁家拿得出来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身体都快被抽空了(第2/2页) 凌凛靠在轮椅上,一只手护着手腕上的新手绳,撩起眼皮看了朱锁玉一眼: “二婶,央央还是小孩子。” 朱锁玉连连点头,像是找到了同盟:“是呀阿凛,央央年纪这么小,编一条手绳就敢要这么多钱,也太……” 凌凛不紧不慢地接完后半句:“我是说,咱们身为大人,怎么能贪小孩子的便宜。” 朱锁玉一噎,脸涨得通红。 小酒趴在她肩头,用只有凌央央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央央,自从你和傅宴宸扯证,好像财运好起来了。” 凌央央心里微微一动。 确实。 过去她手里但凡有点钱,不是被这个案子卷走,就是被那个冤魂引着捐了出去。 财不入煞星命,她习惯了。 可从民政局出来,凌云渡给她的一千万零花钱,还稳稳当当躺在账户里,今天又多了二哥的一百万。 玉佩里飘来赵雨朦的声音:“可是央央,有再多钱,也得有命花呀!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没跟傅三爷提那个事啊?” 凌央央脸上闪过一抹心虚:“昨天太晚了。施展完大追魂阵,身体都快被抽空了,哪还有精力想别的。” 小酒和赵雨朦齐齐“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凌老爷子和老太太站在门前,把这出戏从头看到了尾。 老爷子忽然开口:“锁玉,你要出四百万买央央的手绳吗?要是买,就把话说清楚,一家人,也要明算账。” 朱锁玉眼珠子一转,突然道:“小荷啊,我记得你转赠给老爷子那个手绳,当初央央可只收了你五十万。 怎么到我和你二哥这儿,手绳就这么贵了!央央,你这是坐地起价啊!” 凌央央下意识地看向凌小荷: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荷这丫头看着乖乖巧巧的,一张嘴就给她吹了个五十万! 凌老爷子脸色一肃:“锁玉,买东西不能只图便宜。你看清楚,我手上这个,光看成色,就和一百万的不是一种东西。” 老太太在旁边眯眼打量着,也跟着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央央这丫头确实有点真本事。 而且就像昨天齐道长说的,能保命的手绳呀!一百万,放在他们这种门第,真不算什么。 她忍不住瞟了朱锁玉一眼:“老二媳妇,你要买就买,别在这挑三拣四的。” 老二好歹也开着那么大一间医药公司呢,她这做媳妇的,一天到晚抠抠搜搜的,真是上不了高台! 朱锁玉有苦说不出,小声说:“这么多钱,我做不了主……等承泽回来,我先问过他再说吧。” 凌家人都习惯了朱锁玉凡事都指着二叔拿主意,一时间倒也没人再说她什么。 那边,凌凛低头欣赏着手绳,忍不住赞道:“爷爷眼光毒辣。这条手绳,确实品相更好。” 他这条黑色手绳,神秘,深沉,又内敛。瞧着就不是凡品! 这时,凌云渡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凌央央面前,将信封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和郑重: “央央,这个是家里收到的录取通知书。那天你不在,爸爸先帮你收着了。今天正好当面交给你。” 凌央央接过信封,表情有些微妙。 录取通知书她早就收到了,当初就没填凌家的地址—— 她写的是皇城一个特殊地点的地址,之后自己亲自去取的,稳稳当当,没有假手任何人。 凌楚儿从姜明月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落在信封上: “姐姐也考上皇城大学了?太好了,以后姐姐就是我和小荷的学妹啦!” 凌锋闻言皱了一下眉,看向凌央央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你复读了?” 不然明明和楚儿同岁,楚儿今年都读大二了,怎么她才刚要读大一。 一个复读生,考了云溪省状元,听起来倒是励志。不过终究不是靠天分,而是靠苦读得来的。 凌央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搭理他。 凌锋吃了个软钉子,脸色微沉,但在老爷子和父亲面前不好发作,只能抿紧了嘴唇。 凌楚语气软糯:“大哥,姐姐能考上就很不容易了,复读也很辛苦的。 姐姐,快拆开看看吧,也让凌霄和小月都沾沾喜气!” 这话算是说到了朱锁玉的心坎里! 她也连声撺掇:“央央,快拆开看看。” 凌央央捏了捏信封,手感不太对。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往外一倒。 一堆碎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第一卷 第60章 把他的火点上来了 第一卷第60章把他的火点上来了(第1/2页) 即便纸片碎得七零八落,在场众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信封里装的是打印整齐的文稿,哪里是什么大学录取通知书! 朱锁玉抻着脖子瞅了半天,咋舌道:“这……这也不是录取通知书啊!哎呦,这不是白高兴一场吗?” 凌老太太眉头拧成一团,忍不住追问道:“央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报的哪所大学?”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这录取季都快过了,怎么一直没见你的录取通知书?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这话一出,姜明月的眼神也透出几分忧虑。 女儿跟她不贴心,连考了云溪省第一名的事,都是她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到底报了哪所学校,女儿更是只字未提。 该不会……央央虽然考了第一,却因为报志愿失误滑档了? 但志愿填报没报好——她从前在山区上学,消息闭塞,保不齐在填志愿那一步出了什么差错。 凌楚儿轻轻拉住姜明月的手,声音压得又低又柔: “姐姐会不会是考得好,但报志愿没经验? 我听同学说,好多外省的考生都是高分低能,平日只顾读书,最后连志愿都填不明白,只能去个普通学校……” 凌焰皱了皱眉,下意识瞥了凌楚儿一眼。 他总觉得,自从凌央央回了家,楚儿就经常说一些怪话。 听着让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凌月也凑过来,脆声追问:“我们老师说,想报皇城大学,总分要超过七百分才稳妥。 大伯母前两天说你是云溪省的状元,央央姐姐,你到底考了多少分呀?” 凌央央没理会众人的七嘴八舌。 她从灰色布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弯腰将那些掉落的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进去,而后淡淡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先走了。” 凌云渡的脸色已经沉到了底。 “这个信封,我一直放在书房里,就放在上了锁的抽屉里。从拿回来到刚才取出来,中间我再没打开过。” “反了天了!”凌老爷子也沉下了脸,声如洪钟:“老陈!陈珏! 立刻去调所有走廊和书房门口的监控,查清楚今天到底谁进过老大的书房! 上了锁的抽屉都能被人动手脚,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凌老太太也叹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也幸亏不是录取通知书,不然碎成这样,还怎么去学校报到?真是晦气。” 姜明月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给凌央央发了条问候微信。 凌楚儿上前挽住凌老太太的胳膊:“爷爷,奶奶,我觉得要不还是把姐姐找回来吧。 万一姐姐真的报志愿滑档了,咱们全家人坐在一起,也好提前帮姐姐想想办法。” 凌老爷子摆了摆手:“现在是家里出了内贼! 不把这个内贼揪出来,让央央回来,她会住得安心吗?” 他直接下命令,声音斩钉截铁,“查出来,不管是谁,立刻给我带到祠堂去。我亲自审。” 陈珏快步上前,欠身应了声“是”,转身去调监控了。 凌云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牛皮纸信封。 他想起昨晚凌承泽来书房跟自己交谈时,这个信封就放在书桌右手边,距离他的茶杯不到半臂。 凌凛撑着轮椅扶手坐直了身体:“爸,去书房吧。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凌云渡看了儿子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凌央央已经上了出租车。 小酒的小爪子气鼓鼓地攥着她的衣领:“央央,肯定又是凌楚儿干的! 她太坏了,故意把东西剪碎塞回去,就是想让你在全家面前出丑。 上次是手镯,这次是信,她怎么回回都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不是她。”凌央央打开黑色塑料袋,“碎口太整齐了。” 小酒抽了抽小鼻子,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是玄术!有人用玄术隔空碎的纸?” 凌央央微微点头。 能用玄术破坏掉的东西,她自然也可以用玄术复原。 而且吴教授发给她的这份资料本来就是复印本,真正的手稿还在皇城大学古籍室里锁着。 就算这些真的无法复原,也就是给吴教授打个电话再要一份的事。 毕竟,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是她有求于对方,而是吴教授有求于她—— 那批古籍里有一卷失传的《灵枢秘录》残本,其中关于经脉逆转的记载,关系到吴教授手上一个国家级课题的结题。 而她,恰好是整个华国少数几个能读懂这种古篆的人。 小酒奇怪地歪了歪脑袋。 央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生气,嘴角甚至还微微弯着,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这太反常了。 按央央的脾气,有人动了她的东西,就算不记仇也要让对方掉层皮。 现在她却一脸轻松,像在期待什么似的。 凌央央从背包夹层里摸出一张烧焦的黄符纸。 这是她放在凌楚儿房间里的那只通灵纸鹤的母符。 纸鹤被毁,母符会同步自燃,并将其被毁前捕捉到的最后一幕传回。 她将那张焦黑的符纸放在掌心,指尖轻轻一拂—— 一道极淡的光影从焦符上浮起,在空中凝成了一个短暂的画面: 一个穿着佣人服的身影,推开凌楚儿的房门,步伐从容。 几乎在瞬间,她就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纸鹤,直接伸出手将它捏碎了。 小酒浑身的刺都炸了起来:“居然是她!她不是老太太身边那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0章把他的火点上来了(第2/2页) 是王妈。 “是她。” 等了好几天,藏在凌家暗处的那只手终于伸出来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凌央央推开车门,就看到了站在楼栋门口的顾怀瑾。 他的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 看到凌央央,他快步迎上前,声音沙哑:“凌大师,有关当年含章杯比赛的事,我查到一点东西……” 凌央央眸光微凝,点了点头:“上楼说。” * 酒店。 看到白雾的瞬间,傅宴宸就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这么多年,这个梦总是断断续续地出现,他早已习惯。 梦里总是一片昏暗,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女孩子扑在他怀里,温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他心口的位置,凉得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痛。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幼鸟,在拼命往他怀里钻:“你能不能不要死……求你了,别死……” 然而,傅宴宸很快发现了不同。 以前他都是躺着的视角,仰面朝天,只能看到女孩模糊的轮廓,和一缕垂落在他脸上的长发。 但这一次,傅宴宸忽然发现,自己是坐着的。 他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女孩坐在他的腿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哭得肩膀微微颤抖。 梦境的氛围悄然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绝望,反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他能清晰地闻到女孩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上。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而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碾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未对任何人用过的温柔:“别哭了,嗯?你哭得我心里难受。” 傅宴宸觉得荒诞。 他想从这个梦里挣脱出来—— 这么肉麻的话,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怀里的女孩忽然抬起了脸。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她的眼睛,清凌凌的,像两汪被春雨灌满了的深潭,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眼尾因哭泣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新雪上落了一瓣揉碎的桃花。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委屈、不舍,和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把人灼伤的东西。 那竟然是凌央央的眼睛。 傅宴宸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的脸突然红了,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恼。 她咬着下唇,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你、你使坏!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正经——” 傅宴宸猛地睁开眼。 酒店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晨光从帘缝里漏进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然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他脸色极其难看地坐起,掀开被子起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肯定是昨晚凌央央闹的。 昨晚上车前,他刻意多等了她一会儿,可她跟只小鸵鸟似的,什么都没说,就急急忙忙走了。 怎么,这是敢撩不敢做? 把他的火点上来了,自己反倒跑得比谁都快。 他关掉水龙头,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赤着脚走出浴室。 水珠顺着肩胛骨滑下来,沿着背肌的纹理一路往下,被浴巾的边缘吸走。 他站在落地窗前,拿起手机拨了个内线电话:“江辞,过来。” 书房里。 傅宴宸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便装,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特助江辞推开书房门,将一份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汇报道: “三爷,昨晚温泉酒店的视频都处理好了。 孙家晚宴上有宾客偷拍了几段现场画面,我们的人都处理好了。 散播这件事的那几个营销号,也全部发了律师函,不会再有人敢提‘凌家大小姐招鬼’这个说法。” 傅宴宸低头翻着平板上的处理记录,又问了一句:“孙宏远那边怎么样。” “今天一早,经侦的人已经把他带走了。”江辞推了推眼镜,继续道, “另外,孙宏远原配夫人林婉清的弟弟林舟,今天上午主动联系了市局,举报孙宏远当年故意纵火杀害他姐姐。 接下来孙宏远除了经济犯罪,还要面临刑事诉讼。” “告诉林舟,”傅宴宸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想给他姐姐报仇,就先把孙氏集团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清理掉孙宏远的残余势力。 等所有事情查清,我会注资孙氏,和他谈后续的合作。”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搞垮孙宏远,可不单是为了给林家姐弟伸张正义,更是为了吞下恒宇集团这块肥肉,坐收渔利。 江辞应了声“是”,刚要退下,就见傅宴宸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傅宴宸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裴渊还是没回电话?” 江辞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没有,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裴先生了。派去接应他的人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傅宴宸沉声道:“启动追踪系统,调动辰州所有暗线,今天之内,必须找到裴渊的下落。” 江辞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是,三爷,我这就去办!” 第一卷 第61章 天定的缘分不能更改 第一卷第61章天定的缘分不能更改(第1/2页) “抄袭的说法,最早是从学生论坛传起来的。 有人匿名发了对比图,说小朦的决赛作品,和初赛一幅投稿作品高度相似。” 顾怀瑾又拿出一份资料,“含章杯的评委组,当年也收到了匿名举报。 有当年的评委老师说,想不明白小朦为什么这样做。 她明明是夺冠大热门,没必要去抄袭一幅看起来很平庸的初赛作品。 事发后一个月,组委会存放所有初赛作品的档案室突然失火,所有稿件烧得一干二净,连备份都没留下。” 顾怀瑾看不到的是,就在他说这些话的同时,赵雨朦抱着双膝,坐在他的对面,怔怔看着桌上那些资料。 凌央央没说话,指尖在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登录了“归玄阁”论坛。 列表刷新出来的瞬间,一行红字弹窗跳了出来—— “您的悬赏帖已被管理员锁定”。 之前那条悬赏一千玄币查含章杯始末的帖子,状态栏上赫然标着“已锁”。 就在这时,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短短两行: 别查了。 再查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 点开发信人主页,显示账号已注销。 联想到何薇薇的死,对方的威胁意味已经毫不遮掩了。 赵雨濛小声说:“央央……要不,咱们不查了吧。 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查不查的,我也活不过来。 万一你们因为我的事被坏人盯上,我……” “必须查。”凌央央神色坚定,用鬼语与赵雨朦交流,“你这是枉死! 不查清真相直接投胎,这一世的伤害会在你的魂魄留下烙印,对你下一世不好。 而且,你不想放下所有执念,干干净净去投胎吗?” 一旁顾怀瑾没听清:“凌大师,您说什么?” 凌央央面不改色:“我念清心咒。” 顾怀瑾:“……”听说玄门高人都有些怪癖,现在看来是真的。 赵雨朦沉默了。 她是红衣煞,煞气缠身,本就没有眼泪,可此刻却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自从妈妈去世,这个世界上就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后妈不在乎,亲爸不在乎,学校里的同学在抄袭传闻出来后全换了嘴脸,老师也只是叹一声,感慨两句“可惜了”。 像她这样的人,活着的时候是透明人,死了之后是失踪人口。 哪怕有一天骨骸被挖出来上了新闻,也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几句唏嘘。 她这一生,像一片被风吹进河里的叶子,漂着漂着就沉了,没人会记得。 可她没想到,只有过一段朦胧情愫的顾怀瑾,居然会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与她没有任何交情的凌央央,竟然那么坚定,一心要为她求一个真相! 一旁,顾怀瑾攥紧了拳头,声音沙哑:“凌大师,那天您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您的意思是,小朦比赛的事,还有我画廊里丢了的画,都和凌楚儿有关,对吗?” 凌央央看了顾怀瑾一眼。 还不算笨。 看来那天他只是情绪上头,才被凌楚儿唆摆。 凌央央耐着性子叮嘱他:“你不要去找凌楚儿。 她身边藏着懂玄术的人,你一个普通人去了,只会白白送命。 想给小朦报仇,就听我的安排,不要再擅自行动。” 顾怀瑾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应了句“好。” 他站起来,朝凌央央微微欠身: “那我先走了,有任何进展,请随时和我联系。” 赵雨濛也随之站起身,飘到窗边,隔着玻璃往下看。 顾怀瑾走出楼栋大门,在门口定定站了好一会儿,慢慢走远了。 凌央央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凌云渡沉稳而略带惊喜的声音:“央央?” 凌家书房里,凌老爷子和凌凛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片刻后,凌云渡挂断电话,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怎么样?央央说什么了?”老爷子追问。 “央央说,她知道信封是谁动的手脚,让我们不用查了。”凌云渡回道, “她说等后天的欢迎宴,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凌凛眉头微蹙:“她一个人,能行吗?” “央央这孩子,有点当年我的风范。”老爷子端起茶盏,笑吟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1章天定的缘分不能更改(第2/2页) “对了,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住?” “她说这两天还有些客户的事要忙,后天晚上会回家住。” “好!”老爷子闻言,当即拍板, “陈珏!让人把书房隔壁那个大房间收拾出来。备齐东西,一定要让大小姐住得舒心!” * “现在凌央央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学?” 凌楚儿猛地将桌上的水杯扫落。 她指着桌上烧焦的纸鸟,气得眼圈都红了。 “她明明是最厉害的,为什么要我只当一个普通人! 就连我身体里的东西,我也自己控制不了,说发作就发作,说安分就安分,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她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凌家寄人篱下,过的都是什么狗屁日子?!” 王妈连忙蹲下身收拾,小心翼翼地安抚:“小姐,这都是为了您好。 那东西虽然磨人,但也是您的护身符啊。 容主说了,您的体质特殊,用不着辛苦修炼玄术,好好养着身子就成了。 只要您能顺顺当当嫁进傅家,当上傅家少奶奶,容主这些年的辛苦蛰伏,就没有白费。 等您坐稳了傅家少夫人的位置,往后想要什么没有?” “我想要所有人都喜欢我、都臣服我!现在这样做得到吗?” 凌楚儿冷笑了一声,“那晚凌央央一出手,满屋子人都被震住。 还有那个齐道长,出门时那副谄媚样子,简直恨不得跪下来拜她!我拿什么跟她比?” 就连杨紫晴那种蠢货,都能利用情降把傅西洲迷得晕头转向! 凭什么她明明知道这一切、熟悉这一切,却偏偏不让她沾手,不许她学习半点玄术! “小姐放心,杨紫晴的情降已经解了。”王妈柔声劝道,“傅大少心里,最爱的还是您。” “他再爱我又有什么用?他一见傅宴宸,大气都不敢喘,我跟着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凌央央压一头!” 说到这,凌央央突然看向王妈,眼神发亮:“对呀,我为什么非要嫁给傅西洲?我不能嫁给傅宴宸吗?” 王妈心头一个咯噔,脱口而出:“可使不得!” “为什么?”凌楚儿直直地看着王妈。 王妈定了定神,将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伸手轻轻抚了抚凌楚儿的后背: “小姐,您听我说。傅三爷今年都多大了,比您足足大了八岁。 而且他那个阎王性子,喜怒无常,哪里比得上傅大少温柔,又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说到这,王妈勉强挤一抹笑, “而且容主说了,您和傅大少才是天定的缘分,不能更改。” 凌楚儿抿了抿唇,什么天定缘分? 她喜欢的,才是天定缘分! 如果傅西洲一直这么窝窝囊囊的,大不了就换人!她才不要喜欢一个废物! 王妈见她沉默不语,压低了声音继续劝道:“小姐,您就别瞎想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解决的。 那个凌央央再厉害,也逃不出容主的手掌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凌楚儿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凌焰,他手里拎着一个巴掌大的丝绒袋子: “这是你要的那批原石,大哥帮你从拍卖会上拍的,说是你拿去做首饰设计刚好。 大哥公司有事走得急,让我转交给你。” “谢谢四哥。”凌楚儿接过袋子,仰起脸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对了四哥,你今天还要出门吗?姐姐之前给你的那个护身符,你贴身戴着了没有? 她虽然说话不好听,但那个符应该是有用的,你别不放在心上。” 一提起这事儿,凌焰当即皱起眉,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那破符,早不知道被我扔哪去了。” 凌楚儿听着他不屑的语调,眼睛里的担忧悄然融化。 她目送凌焰甩着车钥匙潇洒地走远,唇角弯起一抹温软的弧度。 凌焰坐进车里,随手一插兜,指尖触到一张硬硬的黄符。 他愣了愣,把那张符掏出来,端详了好一会儿。 刚出门前,他明明换了一身衣服,这破符怎么也跟来了? 估计是收拾衣服的小蒲顺手给塞进来的! 黄符触手,透着一缕清凉,捏在指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嘀咕了声“神经”,又把这东西塞回了口袋,一打方向盘,驱车出了大门。 第一卷 第62章 被央央嫌弃了 第一卷第62章被央央嫌弃了(第1/2页) 凌焰黑着脸摔了鼠标,屏幕上还停留在“排位赛失败”的界面。 被家里一堆破事搅得没了手感,这会儿连跪五把,气得他都想直接卸载游戏! “焰哥,别气了!”发小凑过来勾住他的肩膀,一脸兴奋, “新开了一家古堡改造的实景恐怖本,据说全是真道具,刺激得很,走呗?” 凌焰本就爱冒险,什么刺激玩什么,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一进门,大厅墙上贴满了往期剧本的海报,红黑配色,血浆效果做得夸张又逼真。 凌焰随手扫了一眼,目光在其中一张海报上顿住了。 海报上画着一个被锁链吊在半空的人影,四肢扭曲,背景是一座黑漆漆的古堡。 他盯着看了几秒,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换作平时,凌焰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跳伞蹦极深潜他哪样不敢,几张破海报能吓着他? 可今天口袋里揣着那张符,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焰哥,站那发什么呆呢?”朋友在门口催他。 另一个染着灰棕色头发的男生靠在吧台边,拿手机刷着群消息,忽然抬头看了凌焰一眼,笑的意味深长: “哎凌焰,你家那个山里来的妹妹不是很会装神弄鬼吗?你肯定被她传染的胆子变小了!” 凌焰翻个白眼:“我妹是学霸!云溪省高考第一名!你们少他妈瞎传那些有的没的!” 他嘴上骂着,手却下意识往口袋里揣了揣。 烦死了,这丫头人不在跟前都能给他找事。 这个本子是实景剧本杀,场地选在皇城郊外一座真正的古堡里—— 据说是民国时期一个法国传教士建的,后来被富商买下来改成了沉浸式体验馆,只接高端预约。 这群有钱少爷平时玩密室逃脱都嫌不过瘾,要的就是这种真刀真枪的实景。 一行人在古堡里分散开来搜证,凌焰独自走上二楼,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走廊,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一空—— 有什么东西从脚踝处缠上来。 像一根冰凉的绳索,猛地往上一拽。 他整个人在瞬间被倒吊起来,脑袋朝下,悬在半空中。 下方不到两米,是一口被铁栅栏盖住的枯井。 井沿上锈迹斑斑,井底依稀可见几根倒插的钢筋,锈得发红,像一排朝上的刺刀。 凌焰拼命挣扎,可脚踝上的绳索取巧地越收越紧,简直像是活的。 他伸手想去够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却怎么也够不到。 就在他汗流浃背的时候,牛仔裤内兜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 金光从口袋缝隙里漏出来,绳索在金光触及的瞬间,像被烫了似的猛地松开!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往下坠! 好在凌焰反应够快,在空中硬生生扭了个方向,肩膀撞在井沿的青石板上,闷哼一声滚到了墙边。 两个哥们儿听到动静冲上来,七手八脚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我靠这本子好像有点邪门!哪里来的这么危险的道具!差点真闹出人命!” “焰哥?你没事儿吧?” 凌焰惊魂未定,甩开他们的手就往外走:“不玩了。” 出了古堡大门,他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喘气,手插进口袋—— 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而是一小撮温热的灰。 他把那把灰掏出来,摊在掌心看了好一会儿。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跟凌央央说点什么…… 结果翻遍了通讯录才发现,之前转账是扫码付款,他压根儿没加过那丫头好友! 凌焰黑着脸,别扭地点开家庭群里凌央央的头像,发送了好友申请。 备注就写了两个字:凌焰。 一路上,他隔两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屏幕始终没有动静。 回到家,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坐立难安,每隔十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好友申请依旧是“待通过”状态。 “搞什么啊!”凌焰气得把手机扔在床上, “拿我十万块的时候挺痛快,加个好友磨磨蹭蹭的!” ……半夜三点,凌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看着手机上依旧没有动静的好友申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自己亲妹妹嫌弃了? * 皇城市中心,恒裕商场。 凌墨今天特意推了一个通告,陪着凌楚儿出来逛街。 明天就是爷爷定的欢迎宴,全家人都在忙前忙后地准备,凌楚儿这两天兴致却一直不高。 他这个当哥哥的看在眼里,自然要哄她开心。 两人并肩走进一楼的珠宝专区,水晶吊灯的光芒从挑高的穹顶倾泻而下,照得玻璃柜台里的每一件首饰都流光溢彩。 “楚儿,明天是咱们家的大日子,你也是凌家的小姐,当然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凌墨温声哄着。 凌楚儿低下头,故作乖巧:“三哥,明天姐姐才是主角,我随便看看就好,不用太破费。”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睛却死死盯住柜台中央的一条项链。 钻石链条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色钻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凌墨当即道:“那条项链,拿给我们看看。” 柜姐面露歉意:“不好意思,这条项链已经被一位先生提前预定了,今天就会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2章被央央嫌弃了(第2/2页) 凌墨微微皱眉:“他出多少钱,我加价。加双倍也可以。 我妹妹难得看上一件东西,我不想让她失望。” “真的不行先生,”柜姐为难地摇头,“这不是价钱的问题。 我们品牌有规定,预订之后就不能再做任何更改。而且这位先生是我们商场的——” 凌楚儿轻轻拉了拉凌墨的袖子,目光在项链上流连不去:“三哥,算了。是我运气不好,来晚了。” 凌墨听出她的失落,不由心头一软,正要再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 刘美琴带着孙若曦从电梯口走了出来,母女俩气色瞧着都不太好。 凌墨和凌楚儿对视一眼。 这家商场离恒宇集团总部只隔了一条街,估计是来逛街散心的。 “三哥,要不我还是去跟孙夫人和孙小姐打个招呼吧。”凌楚儿柔声说, “以后两家还要往来,哪怕是为了二叔的合作案,总不能一直僵着。” 凌墨迟疑了一下。 今早出门前,他听到爸爸和爷爷在餐桌前聊了两句孙家的事。 爸爸说二叔可能因为孙家晚宴的事,这两天都没回家。 老爷子当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骂二叔拉不出屎赖茅坑,自己没本事搞定合作,怨央央搅了他的局。 爸爸也是偏心,当时还说了句:“孙家的事水挺深的,没合作成,说不定也不是坏事。” 不等凌墨开口,凌楚儿已经拽着他迎了上去。 “刘阿姨,若曦,你们也来逛——” 凌楚儿话还没说完,就见刘美琴忽然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拽着孙若曦朝商场大门应去。 年轻男人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量修长,镜片后那双眼睛沉静而从容,嘴角挂着一丝不卑不亢的淡笑。 正是恒宇集团孙宏远原配夫人林婉清的弟弟,林舟。 当年孙宏远发迹,主要靠着吞了林家的产业。 林婉清死后,林舟在这个姐夫手底下待了将近十年,挂着个闲职副总的头衔,平日里不声不响,跟谁都客客气气。 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关系户,本事平平,性格也软,边缘得毫无存在感。 柜姐看到林舟,连忙恭敬地迎上去:“林总,您来了,您预定的项链已经准备好了。” 凌墨走上前,微微欠身:“林先生,您好。我是凌氏集团的凌墨。 不知道您能不能割爱,把这条项链让给我?我出三倍价格。” 他以为林舟还和以前一样,是个没本事的软柿子,三倍价格足够让他动心。 林舟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温和而坚定:“抱歉。这条项链,我要送给一位恩人,多少钱都不卖。” 凌墨面色微滞。 他看向站在刘美琴身边的孙若曦,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期待: “若曦,你和林总算是一家人。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这条项链我妹妹真的很喜欢。” 孙若曦摘下墨镜,露出底下一双浮肿的眼睛。 她理都没理凌墨,直直地看向林舟哀求道:“林舟哥哥,你能不能帮忙救救我爸爸! 我妈说公司现在全乱了,好多人都在落井下石。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家。” 刘美琴也连忙接话:“是啊林舟!再怎么说,宏远也是你姐夫。 他这些年待你不薄,每个月都开着高额工资,养你吃喝不愁。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刘女士,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恒宇集团本来就是我们林家的产业! 是孙宏远当年害死我姐姐,抢走了公司,把我林家赶尽杀绝。 我没让他给我姐姐偿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刘美琴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林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现在手里握了多少股份,你趁着你姐夫出事这几天在董事会里做了什么——” 林舟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商场侧门无声地滑开。 两队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快步上前,整齐地站成两排。 林舟淡声道:“清场。我不想在这里看到无关人等。” 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走过来,直接把刘美琴和孙若曦母女拖了出去。 凌墨和凌楚儿看得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林舟,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恒宇集团的实际掌权人! 而且连这家顶级商场,都是他的产业! 林舟接过包装好的项链,又指了指柜台:“这几件当季新品,都帮我包起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全程没再看凌墨和凌楚儿一眼。 凌央央就在商场的三楼,靠在玻璃护栏上,把一楼这场戏从头看到了尾。 “央央,”小酒趴在她肩头,小声说,“你看孙若曦身上,缠了好多黑影儿,看着好吓人。” “孙家风水局被废,吸来的运势尽数偿还。冤亲债主闻着味儿就来了,缠上谁算谁。” 凌央央收回目光,“往后只会更惨。” 这就是动用邪术害人性命的报应!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傅宴宸。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焦灼: “央央,裴渊出事了。我现在在你公寓楼下,需要你帮忙救他。” 第一卷 第63章 亲上去! 第一卷第63章亲上去!(第1/2页) 凌家主宅今天格外热闹。 庭院里摆满了奥斯汀玫瑰,连廊上挂着精致的水晶串灯,佣人来来往往,端着刚做好的精致点心和鲜榨果汁。 为了迎接凌央央回家,老爷子特意吩咐,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遍,处处透着温馨。 从恒裕商场回来,凌墨和凌楚儿脸色都有些微妙。 一进门,就听到二叔温和带笑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还是大哥高瞻远瞩!之前我还为与恒宇的合作耿耿于怀,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上赶着跟孙家合作,现在岂不是要被全皇城的人看笑话?” 凌云渡神色平淡:“阿泽,你就是想太多了。 咱们凌家行得正坐得直,就算真与孙家合作,那也是正常商业往来,没人会说什么。” 他语气平常,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明月端着水果走过来,见兄妹二人神色明显不对,便柔声问:“怎么都这副表情?出去一趟不开心了?” 凌墨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就是陪楚儿去商场逛了逛,刚好碰到孙家母女和林舟了。” “林舟?”凌承泽微讶,“孙宏远出事后,恒宇集团的董事会连夜改组。 林舟现在是新任董事长兼ceo,他怎么会有空去商场?” “看着倒不像多忙。”凌墨嗤笑一声,语气酸溜溜的,“还有闲心给女人挑项链呢,出手阔绰得很。” 凌楚儿坐在一旁,轻轻握着姜明月的手,小声问道:“爸爸,二叔,孙家到底怎么了呀?” 凌云渡沉声开口:“孙宏远已经被经侦正式立案,正在接受调查。 不过,账目问题只是冰山一角,真正要命的是他原配夫人的命案—— 已经有人正式向警方举报他了。 接下来他面临的,除了税务和商业欺诈的调查,还有故意杀人的刑事指控。” 凌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一对狮子头核桃,不紧不慢地道: “恒宇集团本来就是林家的产业,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不过我看林舟这小子没这么大本事,能这么快扳倒孙宏远,背后必定有高人做局。” 正说着,凌焰臭着一张脸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拉得低低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眼睛底下两团淡淡的青黑。 “四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呀?”凌楚儿柔声关切,“昨晚我给你泡的安神茶不管用吗?还是睡不好?” 见众人都看过来,她连忙解释:“四哥那天去玩恐怖剧本杀,回来之后就一直睡不好,总做噩梦。” 凌墨似笑非笑地调侃:“不是说凌央央给了你一张符吗?怎么,也不管用啊?” 凌焰的脸色瞬间更差了,耳根却悄悄泛红。 他没告诉任何人,那天在古堡密室,是凌央央的符救了他的命。 他声音听起来蔫蔫的:“妈,妹妹什么时候回来?” 姜明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妹妹”指的是凌央央。 她放下手里的橘子,温声回答:“央央在群里说了,今晚会回来吃晚饭,应该快到了。” “哦。”凌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厨房看看今晚都有什么菜。” 客厅里所有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唯独坐在窗边的凌凛,低头笑了一声,拿起手机继续翻他的案件资料:“这小子,总算有点良心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半。 丰盛的晚餐摆上桌,可凌央央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姜明月拿着手机,又拨了一遍凌央央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她放下手机,脸色有些发白:“还是没人接。” 老爷子皱了皱眉。 凌锋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淡:“说不定是临时有事。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不成?” 凌焰却有点焦躁:“是不是她那个小区信号不行!” 不仅电话不接,他的好友申请也一直没通过呢! 凌墨却笑了一声:“人家现在可是大忙人,忙着给人看事赚钱呢,哪还记得回这个家?” “没空回来,就不会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搞得全家都空着肚子等他!”凌霄抱着手臂抱怨。 凌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两个,不会说话就闭嘴。” 凌云渡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凌凛见状,摇动轮椅也跟了上去:“你们大家先吃。我和爸一起去央央住的地方看看。” 老爷子点了点头:“去看看也好,别是遇到什么事情。” 朱锁玉一边给凌月夹菜,一边摇头:“人家央央可厉害呢!连鬼都能捉,还能遇到什么事? 我看这孩子,八成是忙她的生意,把今晚回家的事给忘了。” 凌月坐在角落里,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我真不去了,上次玩四角游戏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姐的手绳救命,我估计就回不来了。」 老太太见状,连忙叮嘱父子俩:“见到人,第一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我们跟着担心。” 说完,又跟姜明月抱怨:“这孩子,性子还是太野了点。等她回来,你这当妈的还是得好好管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亲上去!(第2/2页) 姜明月抿着唇没说话。 今天她特意在群里问了一嘴,央央当时回答说晚上回来吃,她当时还挺高兴的。 谁承想,是空欢喜一场。 * 与此同时,凌央央的公寓。 裴渊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凌央央坐在一旁的小凳,指尖渡了一丝极淡的灵力注入金针。 她下针极快,手法极稳,不过片刻功夫,几根金针便沿着裴渊的任脉一路排到了气海。 片刻后,她拔出金针,看着针尖上凝结的黑色血丝,眉头紧紧皱起:“不行。” 她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忽然转身走到靠墙的柜子前,将上面的东西一口气全抱了下来放在茶几上。 除了傅宴宸送她的檀木盒,还有周振铎为了感谢她送的几个锦盒,全都打开。 “他身上除了外伤和灵力反噬,最致命的是中了一种蛊毒。 这种蛊叫‘锁魂引’,种进人体内之后,会沿着经脉往灵台方向爬。 一旦爬到灵台,它会把宿主的魂魄从里面锁住,吃到最后,只剩一具空壳。寻常法子,根本引不出来。” 凌央央拿起那块周振铎送的羊脂古玉:“想把蛊毒拔出来,需要三样东西—— 雄鸡血引蛊,有灵性的活玉承蛊,还有能彻底杀死蛊虫的至阳之物。” 她转头看向傅宴宸,从檀木盒里拿出一块通体赤红的晶石,放在桌上: “这块赤阳髓,是用来寻找你母亲踪迹的关键。这东西不好找,我从前也只在书里见过图谱。 这是你的东西,救不救裴渊,你自己拿主意。” 傅宴宸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用。救他。” 凌央央抬眸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傅宴宸一心想找到母亲,可他居然毫不犹豫就拿出来救裴渊。 “还需要什么材料,你现在说,我让他们立刻去买。”傅宴宸沉声道。 “去买只活鸡来。鸡冠子越红越好,鸡越凶越好。” 凌央央顿了顿,又写了一张方子, “让他们按这个去药房抓药。这个不着急,是我事后要喝的。” 傅宴宸接过方子,心头微动。 这几味药材,都是大补气血的。 所有材料备齐,凌央央开始着手准备。 取了新鲜的鸡冠血,混着赤阳髓磨成的粉末,搅拌均匀。 而后,将羊脂古玉放在裴渊的心口。 指尖再次运起金针,飞快地刺入他身上的十二道穴位,封住蛊虫的退路。 “稍后,我会用金针逼出蛊虫,用雄鸡血引蛊出心,羊脂古玉会将蛊吸进去。 最后用赤阳髓结合符咒,将蛊虫彻底焚灭。” 凌央央语速极快地交代, “傅宴宸,你帮我按住他,别让他乱动。一旦蛊虫受惊反噬,他就没命了。” 傅宴宸和厉骁立刻上前,牢牢按住裴渊。 凌央央指尖凝起金色玄气,注入金针之中。 引蛊的过程中,裴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唇白得发灰! 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凸起在快速游走,看着格外骇人。 最后一针落下时,凌央央五指一收,雄鸡血的血线猛地往上一提—— 一只通体漆黑的母蛊从裴渊锁骨下方破皮而出,带出一小股黑色的血雾,在空中疯狂地扭曲挣扎。 古玉光泽微闪,蛊虫被凌央央的玄力牵引,挣扎了几下便被扯进玉里。 凌央央将剩下的赤阳髓粉末洒在玉上,抄起早已备好的极阳火符,往玉上一拍。 淡金色的灵火无声燃起。 玉里的那团暗红在火焰中疯狂翻涌,发出吱吱的、像老鼠被烫到尾巴似的尖叫声。 片刻后,火焰熄灭。 古玉上多了一道细细的暗红色裂纹,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一条干涸的血线,再也不会动了。 凌央央将白瓷碗往旁边一推,金针一根一根地从裴渊身上捻出来,收进布包。 “可以了……蛊已经清了……” 她身子忽然晃了一下,手指还保持着捻针的姿势,指尖却不住地发着抖。 “央央!”小酒急得跳了起来,大声抱怨,“哎呀你新娶的老公一点用都没有! 说好的至阳命格呢?怎么劫印还是老样子,每次动用玄术,都要耗损十倍元气! 现在好了,元气亏空成这样,不知道多久才能补……” “小酒,闭嘴。”凌央央轻耷眼帘。 可已经晚了。 小酒一抬头,就对上傅宴宸冰冷的眼神,瞬间吓得缩成一团:“我忘了……” 忘了傅宴宸也能听到它说话。 凌央央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傅宴宸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 她的身子很轻,软得像一团云,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 傅宴宸抱着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问小酒:“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她?” 小酒和飘在一旁的赵雨朦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大喊:“亲上去!” 第一卷 第64章 嫌他老? 第一卷第64章嫌他老?(第1/2页) 傅宴宸浑身一僵,低头看着凌央央苍白柔软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眸色一凛,看向厉骁等人:“都出去。” 厉骁几人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傅宴宸缓缓俯身,温热的呼吸即将拂上凌央央唇瓣的瞬间—— “砰”的一声,公寓的门被猛地推开。 老六拎着两包热气腾腾的中药,咋咋呼呼地冲进来: “三爷!我买到现熬的补气养血汤了!还是老字号的,热乎着呢! 这样夫人就不用自己熬药了!” 他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凌云渡,还有坐在轮椅上、眼神冷得能结冰的凌凛。 凌凛一眼就看到傅宴宸抱着凌央央,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当即脸色大变,转动轮椅飞快地滑过来,厉声喝道:“傅宴宸!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凌云渡也疾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女儿毫无血色的脸上,心头一紧:“央央这是怎么了?” 父子俩都是心思细腻之人,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子,立即留意到满屋子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浓烈而怪异的血腥气。 茶几被挪到了墙角,上面摊满了金针、符纸等物。 不远处的床上,还躺着一个脸色苍白、浑身多处渗出血渍的年轻男人。 “裴渊?”凌云渡认出了他,转头看向傅宴宸,眼神锐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傅宴宸脸色难看,却还是放缓了语气:“央央为了帮我救裴渊,耗损太过,体力不支晕倒了。” “我来。”凌云渡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接了过来。 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温和内敛,而是一个父亲被触到逆鳞后,最本能的冷硬: “傅三爷,有些话不用我多说吧? 央央年纪还小,不懂这世上的弯弯绕绕。但你不一样—— 你比她大了整整八岁,经历的、见过的,比她多得多。 有些距离,你身为长辈,该懂得把持。” 傅宴宸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凌家这两父子这是嫌他老? “既然人已经救完了,傅三爷就带着裴观主先回吧。” 凌凛挡在凌云渡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傅宴宸, “央央有我们这些家人照顾,就不劳烦三爷费心了。” 傅宴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历来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只有别人仰他鼻息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像防贼一样防过? 偏偏面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央央的亲爹,一个是央央的亲哥,他一个也动不得。 “凌总,其实我们三爷已经和……”老六急着要解释两人领证的事。 “闭嘴。”傅宴宸冷淡截断。 他目光落在凌央央身上,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登门,恭贺央央回归凌家。” 他转过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凌央央刚才割血用的银质小刀,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入旁边的白瓷碗中,很快积了小半碗。 他单手解下颈间的领带,随手往还在渗血的掌心里缠了两圈,将血碗递到凌凛面前。 “这个,等她醒了,她知道该怎么用。” 凌凛愣在当场,看着碗里的鲜血,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宴宸没再多说,深深看了凌央央一眼,转身带着裴渊和老六出了房门。 “爸,这……”凌凛看着手里的血碗,满脸复杂。 “让厉骁和温叙留下来保护央央。”傅宴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凌家有保镖,不用劳烦傅三爷的人!”凌凛没好气地反驳。 凌云渡看着站在门外的傅宴宸,沉默片刻,道:“让他们留下。” “爸!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保镖——” 凌云渡低声打断他:“裴渊差点没命,央央为了救他耗损成这样,这里面肯定牵扯不小。” 凌云渡抱着女儿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明天的欢迎宴,整个皇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人多眼杂,你我难免有看顾不到的地方。 多两个人保护央央,总没有错。” 凌凛点点头,脸色却依旧难看: “可傅宴宸那个样子,分明对央央居心不良!” 凌云渡一时没说话。 男人最懂男人。 傅宴宸刚才抱着央央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谁都看得出来。 更何况,傅三爷这种在商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居然会为了央央,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掌放血—— 这代表着什么,傻子都能看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嫌他老?(第2/2页) 凌凛皱着眉,小声抱怨:“我也是服了,他都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来招惹我们家刚成年的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凌云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至少,他比傅西洲强了不止一点。”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大不了,央央先不结婚。”凌云渡给女儿盖好毯子,语气坚定, “谁说央央一定要嫁进傅家? 我的女儿,我凌家的大小姐,不靠联姻也能过得很好。 我养她一辈子也愿意。” 这话深得凌凛心意,他连连点头:“我支持爸!” 楼下,傅宴宸站在车边,车门敞开着,他却没有坐进去。 “三爷,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您这划得太深了——”江辞拿着医药箱走过来。 傅宴宸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淡淡道:“不用。” 他看向车里昏迷不醒的裴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以前裴渊总说,人的血液里,蕴含着最纯粹的精气。 如果他的血能补她的命缺,那么凌央央…… 至少在找到母亲之前,他们的合作关系,不会轻易结束。 * 次日清晨,凌家主宅从一早开始就热闹得不像话。 前庭的石板路被水洗得发亮,佣人们踩着梯子往门廊上挂扎好的鲜花花球,陈管家亲自带人在大门口迎接早到的宾客。 姜明月站在衣帽间里,手里拎着一条月白色缎面礼服裙: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这胸口什么时候蹭上脏的,这可是我特意给央央准备的欢迎宴礼服啊!” “嫂子别着急,家里裙子多的是,换一件就是了。” 凌婉卿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对这种事不是很着急。 正说着,凌楚儿抱着几件裙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妈妈,姑姑,你们看这几件行不行?这都是我之前买的,还没怎么穿过。 我穿着有点宽大,姐姐比我高一点,应该刚好合适。” 姜明月拿起最上面那件白色的蕾丝长裙,眼前一亮:“这件好看!” 凌婉卿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件裙子的针脚和面料上。 确实好看。 而且是高奢品牌的秀场款式,全球限量发售,每一件都有独立编号。 这件裙子在楚儿的衣柜里,确实算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她瞥了一眼凌楚儿,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这就给央央送去!”姜明月高兴地拿着裙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妈!”凌焰突然从楼下探出头,喊了一声,“有妹妹的快递!快递员说必须本人当面签收!” 姜明月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陌生制服的快递员,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并不是不是常用的那几家快递。 姜明月皱了皱眉,对着楼下喊,“让他上来吧!” 快递员抱着两个很大的礼盒,沿着楼梯走上来。 刚好走到房门口,门从里面打开。 凌央央站在门口,看起来气色极好。 从前的凌央央美则美矣,但皮肤太白,毫无血色,像一块冷玉,漂亮却透着一股清冷; 今天的她面颊红润,嘴唇像沾了露水的桃花瓣,整个人都水灵灵的,眼角眉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娇媚。 她伸手接过快递员递来的电子签收器,指尖扫了一下二维码,然后侧身让开门:“放进来吧。” 快递员将两个大礼盒稳稳地放在她脚边,转身便离开了。 凌楚儿和凌焰都凑了上来。 姜明月也放下裙子好奇地走过来:“是什么东西,这么大两个盒子。” 凌央央拿起剪刀,拆开第一个礼盒。 丝带松开,盒盖掀开的瞬间,露出了一条做工精致的连衣裙。 裙摆从腰线往下散开,层层叠叠却不显繁复,每一层薄纱的边缘都缀着银丝线,像是把月光揉碎了织进了布里。 凌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朱锁玉身后钻了出来:“这是沉玉的设计!” 凌楚儿死死盯着那条裙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款式。” 凌月蹲下来,指着盒盖内侧一个篆体logo,上面的金箔在光下微微发亮: “这里,logo在盒子内衬上,和沉玉官网印的防伪标一模一样。 她家高定线都会在内衬上单独烫印,而且每一件的防伪编码都是唯一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老太太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 紧接着,王妈跌跌撞撞地从老太太房间里冲了出来: “不好了,老太太的传家玉镯不见了!” 第一卷 第65章 好看,很适合你 第一卷第65章好看,很适合你(第1/2页) “你说什么?”姜明月脸色骤变。 传家玉镯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平日里都舍不得拿出来戴。 今天这场欢迎宴,老太太提前好几天就在念叨,说要把玉镯戴上给大孙女撑场面,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见了! “咱家最近是不是有点邪门啊?”凌月漂亮的脸蛋满是凝重,捏着下巴分析, “先是央央姐的信被人剪碎,现在又是奶奶的传家玉镯,怎么什么东西都守不住?” 这话像是瞬间戳中了朱锁玉的某根神经。 “哎呀,我屋里的保险柜好像也没锁。”她踩着真丝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走,“我先去瞧一眼。” 姜明月没心思管她,快步往老太太的房间走,众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老太太屋内,保险柜柜门大敞,里面的文件和首饰盒被翻得有些乱。 其中一个雕工精细的小匣子盒盖打开着,明黄色的丝绸内衬空空荡荡。 “奶奶!您别着急!”凌楚儿快步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柔声安慰, “您看这盒子还在呢。会不会是您记错了,放在别的首饰盒里了?” 老太太急得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发颤:“今早我还跟王妈说,戴过今天这一次,往后就收起来,留着将来传给孙媳妇。 你大嫂给咱家生了一对龙凤胎,这几年又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我还想着,等你大哥大嫂什么时候和好了,我就把这玉镯当成见面礼送给她。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凌楚儿扶着老太太的手微微一顿。 姜明月将保险柜里的首饰盒全都搬出来,逐个检查。 王妈焦急地站在一旁:“太太,真的不见了。这些盒子我全翻过了,保险柜后面也找了,连地毯底下都掀开看过了。” “奶奶您别急!”凌焰皱着眉开口,“我让陈珏去调走廊的监控,这层楼走廊两头都有摄像头,谁进过你房间一查就知道。” 老太太急得拍了拍保险柜的铁门:“前两天你妹妹信封那事,监控不也查了吗?到现在也没查出个名堂来。这家里的监控,装了跟没装一样。” 凌月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语气说道:“咱家现在住着,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凌楚儿柔声劝道:“妈妈,要不我把二哥找来吧!他破过那么多案子,这种找东西的事他最在行了。而且还能让二哥的同事过来帮忙找找。” “不行。”姜明月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今天来了那么多贵客,全家大张旗鼓地找镯子,传出去对我们凌家没什么好处。” 老太太缓缓点了点头:“明月说得对。这个节骨眼上,还不能声张。镯子的事,等宴会结束了再慢慢查。” “央央,”凌婉卿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凌央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我听说你们玄门里,有能推算丢失物品方位的法子,你能不能帮奶奶算算,这镯子到底丢没丢? 至少先确定镯子还在不在家里,咱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凌霄皱着眉反驳:“小姑,这种事要么不查,要查就调监控、找警察。事事都要算卦,还相信什么科学。” 凌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央央姐姐的手绳,你命都没了,还科学! 你当时被那两个小鬼附身的时候,怎么不说科学?” 提起这事,凌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往凌楚儿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凌楚儿正扶着奶奶低声安慰,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他暗自松了口气,随即恼羞成怒地瞪了凌月一眼:“闭嘴!就你话多。” 他当时被小鬼支配着袭击家人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幸亏当时楚儿不在场。 否则被她看见他像个傀儡一样被鬼东西摆布,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站在她面前! 老太太却像是没听到这对龙凤胎的拌嘴,她看向凌央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央央,你真的能算出来吗?要是能,就帮帮奶奶。” 凌央央抬起眼,语气平淡:“可以。” 她指尖在飞快掐算几下,随后抬手指向那个敞开的保险箱:“就在这里面。” 姜明月无奈地看着她:“央央,别闹了。这个保险箱里里外外都找遍了,真的没有。” 老太太也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主要刚才凌央央那个手势,瞧着也不像认真掐算的样子。 这孩子,八成还在记家里的仇。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好看,很适合你(第2/2页) 凌凛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虽然坐在轮椅上,却依旧英气逼人。 凌墨跟在他身后,凌墨则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西装,金丝眼镜加眼镜链的设计,衬得他一张脸斯文而精致。 “出什么事了?怎么都聚在这?”凌凛皱着眉问,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脸色。 凌墨跟在后面迈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凌楚儿眼眶微红:“楚儿,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三哥,”凌楚儿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奶奶的传家玉镯不见了。 刚才央央姐姐算了一卦,说还在保险箱里,可妈妈和王妈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算卦?”凌墨当即嗤了一声:“那玉镯可是咱家的传家宝,价值连城!我看这家里,是有人手脚不干净!” 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凌墨这话说得难听,但字字都在往她心口戳。 家里这么多小辈,如果真是哪个孩子偷了她的玉镯…… “找到了!真的在这!” 凌婉卿突然惊呼一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她看去。 只见她手里攥着一支玉镯,通体碧绿如水,正是老太太的传家玉镯! “小姑!你从哪找出来的?”姜明月愕然地问。 “就在保险箱里啊。”凌婉卿指了指保险箱最底层, “刚才央央说在这,我就伸手进去又摸了一圈。 这里面垫了好几层真丝软垫做防震层,我手指碰到这里的时候,感觉底下有个什么东西……” 众人凑上前一看,只见掀开一层的真丝软垫上,果然还残留着一道清晰的压痕! “这怎么可能!”王妈震惊地脱口而出!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她讪讪道,“老太太平时都放在匣子里的,怎么可能会在这呢。” 凌楚儿声音依旧软软的,手指却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奶奶,这支玉镯是真的吗,您再仔细看看。别是被人调包了。” 老太太反复摩挲着镯身,又将玉镯举到光下,眯起眼仔细端详玉镯内侧微雕的五言诗: “是这支。这行字的字迹我熟得很,这世上没人能仿。” “既然找到了,就都别围着了。”凌凛开口打破沉默,“客人马上就要到了,都快去换衣服准备吧。” “对对对,快去吧。”老太太也连忙点头,把玉镯小心翼翼地戴在手上,嘴里还小声嘀咕, “真是奇了怪了,我什么时候把镯子放那了……” 众人陆续走出老太太的房间,凌婉卿跟在凌央央身边,小声惊叹: “央央,你也太神了!居然真的算准了镯子在保险箱里,刚才我都以为找不到了。” “蒙的吧。”凌霄跟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凌央央停下脚步,转过身。 凌霄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凌央央目光清凌凌地盯着他:“没本事的人,才处处否定别人。因为承认别人优秀,就等于直面自己的无能。” 凌霄那张俊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凌央央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抱起刚才已经打开的那个盒子。 说话间,朱锁玉快步走上楼梯。 她换了一身香槟色礼服裙,整个人打扮得珠光宝气,脸色却有点不大好看。 凌月拖住她的手,把人一路拽到房门口:“妈!你看央央姐那天真没说谎,这是沉玉送给她的高定礼服,可漂亮了!” 朱锁玉明显有点心不在焉:“那是,看风水可赚钱了。他们这些搞艺术的都信这套。” “妹妹待会就穿这条裙子?”凌凛推着轮椅跟过来,看着盒子里的白色礼服,笑着说,“好看,很适合你。” 凌央央“嗯”了一声,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向放在地上的另一个还没拆的礼盒。 “我先去楼下迎个朋友。”凌凛说着,递给凌央央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这个送给你,央央。算是欢迎你回家的礼物。” “谢谢二哥。”目送凌凛离开,凌央央就要带上房门。 “央央,等一下。”凌墨一手扶着门,朝凌央央浅浅一笑。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拦门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楚儿一直特别喜欢沉玉的设计,这点全家人都知道。你那盒子里不是还有一条吗? 今天先暂且借给楚儿穿一次,你们姐妹俩一起漂漂亮亮的,行不行?” 第一卷 第66章 求婚求到一半放屁 第一卷第66章求婚求到一半放屁(第1/2页) 凌央央盯着他几秒,眉心微微蹙起,在心里喊了一声小酒。 “没有哎央央。”小酒嗅了嗅,皱起小鼻子, “你这个三哥虽然讨人厌,但他身上没什么脏东西。可能单纯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凌央央也说不上来,但她就是觉得,凌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这是什么态度?”凌墨见她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顿时有些生气, “三哥跟你说话呢,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这么瞪着我干什么?没大没小的。” “我不愿意。” 凌央央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说完,抬手猛地一推房门。 凌墨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捂着鼻梁。 “三哥!你没事吧!”凌楚儿连忙跑过来,心疼地看着他, “都红了!都是因为我。你别怪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福气穿沉玉的裙子。我去拿药。” 她说完便要转身,手腕却被凌墨轻轻攥住了。 “跟你没关系。”凌墨揉了揉鼻梁,他看着凌楚儿委屈的样子,柔声道, “楚儿,你不是喜欢沉玉的裙子吗,走,三哥带你去。” “啊?”凌楚儿愣住,旋即无奈一笑,“三哥,沉玉的高定都不对外卖的,有钱也买不到。” 凌月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三哥,你疼楚儿姐姐也得有个限度。 还有不到半小时宴会就开始了,你现在带她去哪弄沉玉的裙子?” 凌墨神秘一笑,拉过凌楚儿,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凌楚儿惊讶地瞠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半度:“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凌墨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你是我们凌家的小公主,所有人都希望你开心。一条裙子而已,算什么。” 说完,他牵起凌楚儿的手腕,穿过走廊,往楼梯方向快步走去。 凌楚儿被他拽着走了几步,侧过脸,朝拐角处一抹身影飞快使个眼色。 凌霄想跟上去,脚刚迈出去,就被朱锁玉一把拽住:“你干嘛去?还不快去换衣服!”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反应过来,转身往楼下跑去。 * 上午九点整,凌家欢迎宴正式开始。 头顶的巨型水晶灯流光溢彩,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宴会厅里流淌,皇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凌央央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时,厅内的喧闹声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她穿着沉玉送来的白色高定礼服。 裙摆从腰线往下温柔散开,层层叠叠的薄纱轻盈如云。 走动间,像是把揉碎的月光织进了布里,随着脚步流转出细碎的光晕。 少女一头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天鹅颈,脸上未施浓妆,只唇间点了一点淡红,纯美中透着灵韵,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就是凌家刚找回来的大小姐?看着一点也不粗鲁啊,好美!” “小姑娘气质真好,瞧着一点都不像在山里长大的!瞧见没,这就是血缘!” 宾客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另一侧楼梯口,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凌楚儿,穿着一条水蓝色的小拖尾礼服裙。 裙摆上缀着细密的亮片,灯光一照,波光粼粼,像一条刚从深海浮上来的小美人鱼。 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每一步都走得柔美又矜持。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凌央央,带着几分炫耀。 “等等!我没看错吧?她们俩穿的都是沉玉的高定?” “沉玉的高定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凌家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我还是更喜欢楚儿这条,水蓝色太显白了,像个小公主。” “两条都美。还是大小姐那条银月更有气场……” 宾客们交头接耳,眼神在姐妹俩身上来回比较。 人们嘴上说着漂亮话,心底却在暗暗掂量,谁在凌家更得宠、谁未来更有前途。 凌墨站在楼梯拐角,双手插兜,看着凌楚儿款款而来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一旁的凌凛却微微皱了皱眉,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姜明月凑近丈夫,压低声音道: “我怎么觉得……楚儿身上那条裙子,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凌婉卿原本正端着酒杯应酬,听到动静,侧头盯着凌楚儿看了几秒,脸色骤然一变。 她放下酒杯,快步走到姜明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急切:“谁给她找的这条裙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傅西洲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身后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6章求婚求到一半放屁(第2/2页) 傅西洲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凌家长辈面前,微微欠身:“凌伯父,姜伯母。” 又往前两步,“凌爷爷、奶奶。” 凌老爷子淡淡“嗯”了一声,眉头拧了一下。 不等众人反应,他突然单膝跪地,举起手里的白玫瑰,看向凌楚儿,声音洪亮得能传遍整个宴会厅: “诸位,我今天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凌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老太太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顿,还没开口,傅西洲已经扬声道: “我是来向我的心上人——楚儿小姐求婚的。” 话音落下,满厅哗然。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哇!也太浪漫了吧!傅少好痴情啊!” “浪漫什么啊,没看见今天是人家凌大小姐的欢迎宴吗?这也太没分寸了。” “我看往后这位真千金的日子要难过喽!被养女抢了未婚夫,当众这么打脸,谁受得了啊!” “可不是嘛。都说凌家二小姐受宠,今天这一出,算是给全城的人都看见了。” 人群中,朱锁玉端着酒杯,忍不住喃喃:“这个凌楚儿,手段真是了得。” 凌月啧了一声,和身边的闺蜜咬耳朵:“傅西洲可真不是个东西呀!” 凌霄眼神微黯,攥紧了手里的酒杯。 凌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胡闹!傅文庭是嗝屁了吗?放任他孙子在我凌家发疯!” 老太太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几乎能想象到明天那些贵妇圈里会怎么议论—— 凌家大小姐的欢迎宴上,二小姐被当众求婚,这不是明摆着踩大小姐的脸吗? 楚儿就算再无辜,也架不住外头的人说她“喧宾夺主”、“心思深沉”。 一旁,姜明月下意识地握住丈夫的手。 凌云渡神色冷沉,对着身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就要让人把傅西洲拖出去。 凌楚儿站在灯光下,小脸粉扑扑的,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弄得手足无措。 她咬了咬唇,声音轻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西洲哥哥,你先起来。” 她侧眸看向凌央央,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歉意:“今天是我姐姐的欢迎宴,西洲哥哥,你不要喧宾夺主了。” 这话说得大气又懂事,落在不知情人的耳朵里,活脱脱是个为姐姐着想的好妹妹。 傅西洲站起身,转头看向凌央央,理直气壮地说: “凌央央,你别装糊涂。你之前答应过,要祝福我和楚儿的。当初你可是拿了我……” 凌央央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以前她只觉得傅西洲这人脑子不太好使,现在才发现,他是又坏又蠢,五毒俱全! 她随手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指尖在杯口飞快地画了一道隐晦的符纹,然后递到傅西洲面前。 傅西洲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愣了,下意识地接过香槟,喝了一口。 凌央央举起自己手里的酒杯,对着众人微微举杯: “多谢诸位今天来参加我的回归宴。既然傅少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一起,恭喜傅少和楚儿小姐——” “噗——” 一声响亮又绵长的屁声,突然划破了宴会厅的安静,精准地打断了凌央央的话。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傅西洲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可还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 “噗噗噗——!!!” 一连串连环屁响个不停,像是放鞭炮一样,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宾客们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憋不住的笑声,有人捂着嘴,有人转过身,肩膀抖个不停,还有人直接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傅少这是吃什么了?这么大动静!” “笑死我了,求婚求到一半放屁,这也太社死了吧!” “刚才还觉得浪漫,现在我只觉得好笑!这笑话够我笑到过春节!” 傅西洲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楚儿也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凌凛最先反应过来,他转动轮椅滑行到傅西洲身边,一本正经地说:“傅少,这边走。” 傅西洲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他想解释点什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好。 可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只能弯着腰,在几个手下保镖的搀扶下,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逃”出了宴会厅。 第一卷 第67章 凌央央,我杀了你! 凌楚儿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傅西洲那一连串屁声,仿佛此刻还在她耳边循环不休…… 她这辈子从没这么丢脸过! 身上是精美绝伦的沉玉设计款,手腕上戴着傅家之前送来的紫罗兰玉镯,本该人人羡慕到眼红的求婚,现在却成了彻头彻尾的笑柄。 宾客们的窃笑和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难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太太到底心疼她,连忙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楚儿,过来奶奶这坐。” 楚儿到底是她眼看着长起来的,就算偶尔有点女孩子的小虚荣、小算计,那也都不算出格。 只是今天的事,她和傅西洲,两个孩子都太心急了。 凌央央放下手里的香槟杯,神色淡淡。 她刚才用的,是祝由术里的“瘦身符”—— 在杯口虚画符纹,引动体内微弱玄气,能助人清肝泄火,祛湿排浊。 傅西洲顶多社死一会儿,对他身体不仅无碍,反而还颇有益处。 天道在上,这可不能算她做坏事。 人群里,一个年轻男人靠在廊柱上,对着手机低声道: “三爷,你这位小姑娘,一般人可真招惹不起。脾气辣,手段也辣,你还怕她吃亏?” 手机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年轻男人低笑了声, “行行,我不走,我就在这守着。不过,你可欠我一次人情。” 凌云渡走到女儿身边,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转过身,面对着满庭宾客,脸上的笑容沉稳: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拨冗前来。今天是小女央央的回归宴,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赏光,大家吃好喝好,不用拘束。” 话音落下,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来。 “凌总。”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不小,却精准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么说来,凌大小姐和傅家大少的婚约,是真的让给二小姐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韩屿端着一杯香槟,靠在自助餐台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衬得他那张本就带着几分邪气的脸越发张扬。 在场的宾客们一听到韩屿开口,交谈声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皇城圈子里没人不知道韩家这位二公子—— 他做的事,有些能摆在台面上说,有些不能。但不管能不能,都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半个不字。 韩家是皇城十大世家之一,韩屿的大哥当年因公牺牲,追授的级别极高; 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皇城商圈里是出了名的女强人。 韩屿身为家里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从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宠,要什么有什么,闯了什么祸都有人兜底。 故而养出了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养出了他骨子里那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 凌央央的手,在凌云渡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父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凌云渡随即笑道: “韩公子说笑了,婚约是长辈们当年定下的,心意是好的。 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凌家尊重孩子的意愿。 央央和傅家大少觉得彼此不合适,做朋友更好。 至于楚儿和西洲,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我们做长辈的,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这意思,就是坐实凌楚儿与傅家大少好事将近了? 不远处,凌霄猛地灌了几口香槟,转身快步从侧门走了出去! 在场宾客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觉得这消息实在炸裂。 “看凌央央那样,好像对这桩婚事真无所谓啊?” “装吧!谁不想嫁傅西洲?他虽然偶尔脑子抽风,那也是傅家嫡长孙!” “真千金又怎么样?养在外面二十年,吃亏死了。连订好的婚事都被养女抢了去,这换成谁能真不在意!” 苏妈妈站在人群里,听到这些议论,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这凌家,确实偏宠养女。” 她说着,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女儿。要不是凌家偏宠凌楚儿,阿凛那孩子也不至于为了护着那个养妹,辜负了她家映雪的一片真心! 苏映雪却像是没听见母亲的话。她的目光定在凌楚儿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那条裙子,她怎么看着那么眼熟,该不会是…… 凌楚儿从老太太身边站起来,朝韩屿的方向微微欠身,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声音柔软而清晰: “韩公子,你千万别误会。我姐姐刚回家那天就跟我说了,她能接受西洲哥哥选择我。 我姐姐为人大度,从来不说谎的。她说过的话,自己会认。” 韩屿的嘴角微微勾起,幽深的目光移到凌央央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黏腻的、像在看猎物般的打量。 凌焰站在一旁,烦躁地灌了一口橙汁:凌央央这个憨包! 为了一千万就把婚约拱手让人。现在好了,往后全皇城的人,都等着看她笑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缓步走了进来。 “央央小姐,恭喜你回归凌家。”他走到凌央央面前,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璀璨的粉钻项链,主钻足有鸽子蛋大小,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这不是恒裕商场那条‘星河之吻’吗?前两天刚摆出来的,标价三千万呢!林舟管这叫薄礼?” “真是林舟?他不是刚接任恒宇集团?怎么有空来这!” “难道凌央央不想嫁傅西洲,是看上林舟了?别说,这林舟现在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 凌楚儿站在老太太身边,脸色再也绷不住地骤然一变。 她当然认得那条项链,当时她第一眼就瞧中,却被柜姐告知已经被人提前预定。 林舟当时说,是要送给一位很重要的恩人……那恩人是凌央央?怎么可能! 凌墨比她先反应过来。他压低声音喃喃:“孙宏远被刑事调查的事,估计跟凌央央脱不了干系。” 凌楚儿猛地回过神。是了!难怪那晚凌央央在孙家晚宴上当众招鬼! 原来她是一早就算计好的。故意搞垮孙家,卖人情给林舟! 朱锁玉不住打量那条项链,双眼发亮:“还是央央精明。林舟不仅家业大,长得也斯文,还父母双亡,简直天选女婿!” “妈!”凌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说这话,就不怕爷爷奶奶听了生气?” 这意思怎么好像在嫌弃爷爷奶奶高寿,盼着上头没人管似的! 朱锁玉被她噎得脸都绿了,下意识地往公婆方向偷瞟了一眼,伸手在女儿胳膊上拧了一把:“你个死丫头,我什么时候是那个意思了!” 凌婉卿端着香槟杯站在一旁,瞥了朱锁玉一眼。 平时多数时候,她和朱锁玉是很不对盘的。但有关林舟的这番话,她倒觉得说得不算全错。 林家当年也是十大世家之一,要不是孙宏远谋夺家产,也不会没落这么多年。 现在林舟重掌恒宇,林家,未来不可限量。 林舟并没有在意周围的议论。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轻而郑重:“凌小姐,多谢你帮我姐姐解脱。这份恩情,林舟没齿难忘。” 凌云渡就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地看向女儿—— 原来那天在孙家宴会上,央央还做了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孙宏远被调查、恒宇变天、林舟上位这样的金融界大事,竟然出自他的女儿之手! 凌央央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有林舟这个亲舅舅在,送走婴孩鬼的事情倒是好办了。 她拿出手机:“加个好友?” 林舟一怔,镜片后的眸子映出淡淡的笑意:“好。” 他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屏幕上弹出一个全新的对话框。 「有关你外甥女超度的事,稍后找你详谈」 林舟看到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紧。 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鼻音,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有人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周家来人了!周振铎亲自来的,一家三口全到了。” 在场的宾客又是一阵骚动—— 周家在皇城向来低调,周振铎更是出了名的冷面寡情,极少参加这种社交场合。 今天居然一家三口全来了,这面子给的也未免太大! 周振铎携夫人进门,先朝凌老爷子拱手致意,声如洪钟: “老爷子,之前电话里跟您提过,今天想借贵府这场盛宴,给犬子办拜师宴。承蒙您和凌大师首肯,周某感激不尽。” 周子逸跟在他身后,他难得穿了一身正经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也用发胶打理过,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的。 在场宾客一片哗然。 周家在皇城举足轻重,周子逸是周家九代单传的独苗,平时眼高于顶,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位大少爷的脾气? 可今天周振铎亲自登门,说是要拜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凌央央。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这凌央央到底什么来头?先是林舟送项链,现在周家也要来拜师,她不是刚从乡下回来的吗?” “……我倒是听说,凌央央救了周家两次。” “真的假的?她一个小姑娘拿什么救?周家又不是普通人,还能被她随便救?” “这也难说。有时候所谓的拜师,也就是这些世家之间拉近关系的手段罢了。” “什么啊!难道你们都没听说?凌家这个新回来的大小姐,是个神婆!成天在家欺负楚儿,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这话一出,在场有不少人想起之前疯传的那几个孙家晚宴的黑屏视频…… 众人交换个眼神,再次将目光落回凌央央身上。 周振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示意手下将带来的贺礼一一奉上。 周子逸双手捧着早已备好的茶盏,走到凌央央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师父,请喝茶!” 之前两人私下已走过正式流程,今天不过是借凌家的盛宴昭告四方、走个过场罢了。 凌央央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纸包:“回家再拆。” 红色纸包看上去挺大的,鼓鼓囊囊,也不知里面塞了什么。 周子逸兴奋地双手接过,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谢谢师父!” 就在这时,一把锃亮的钢刀,朝着凌央央直刺而来! “凌央央——!你这个祸害!我杀了你!” 第一卷 第68章 脱下来! 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只见刘美琴披头散发,直直地朝凌央央冲了过来: “是你害了我全家——我今天要你偿命!” 全场瞬间大乱,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小心!” 所有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凌央央一把将周子逸往凌云渡怀里推去,力道之大,推得两个大男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她自己不退反进,抬手就要空手接白刃—— 她算好了角度,以她的身手,避开要害反手夺刀只需要不到两秒。 不远处,凌焰和姜明月皆是脸色大变! 两人都想要冲过来救人,却被四散的人群冲得节节后退。 凌墨一把将凌楚儿护在身后,往角落处躲去。 凌老爷子大急,喊了一声“央央”,声音却湮没在宾客们的尖叫声中。 老太太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煞白,僵坐在沙发上只顾呆呆看着。 在场唯有林舟离凌央央最近。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挡—— 那条握着项链盒的手臂横在凌央央面前,钢刀的刀刃从他前臂划过去,鲜血瞬间洇了出来。 与此同时,厉骁和温叙已经从两个方向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擒住了刘美琴的肩膀和手腕。 可两人却脸色大变! 厉骁按住刘美琴肩关节的力道,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当场跪地,温叙锁她手腕的角度在格斗中可以直接卸掉关节。 可刘美琴挣扎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人联手都快按不住她! 凌央央快步上前,手里那盏拜师茶,直接往刘美琴脸上一泼,同时低声念道:“秽气散,心神归!” 茶水泼在脸上的瞬间,刘美琴浑身一颤,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凌央央脸上,咬牙切齿道: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家老孙!是你嫉妒若曦,你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 远处,眼见形势得以控制,人群缓缓围上来。 “天啊,我刚还以为是哪个疯婆子——这不是孙宏远的老婆刘美琴吗?” “听说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换谁都得发疯。”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凌云渡已经挡在了女儿身前,脸色沉冷: “刘美琴,你不要胡搅蛮缠!你们孙家的事,与我女儿无关。你今天持刀闯入我家,行凶伤人,这是刑事犯罪。” 管家陈伯已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姜明月和凌焰等凌家人也纷纷围上前。 “住手!别报警!”孙若曦从人群后面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扑到母亲身旁。 她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和之前那个娇纵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爸爸被抓,集团大换血,她们母女俩被人从豪宅撵走,一件衣服都不让她们带。 信用卡、银行卡、所有消费手段都被停掉,她们母女这几天过得简直堪比乞丐! 她说着,看向凌墨,眼泪汪汪地哀求:“凌墨哥哥,我在时装周上帮你举过灯牌,我追了你那么多场线下活动,给你刷过几百万礼物!你就一句话都不肯帮我说吗?” 凌墨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 旋即,他移开视线,声音硬邦邦的:“不管怎么说,持刀伤人,总是你妈妈不对。” 孙若曦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死死地盯着凌央央,嘴唇哆嗦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凌央央,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从你那天招来那个小鬼开始的! 是你毁了我们家!我爸妈就算做了什么错事,那也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舟脸色冷寒,按住还在流血的手臂,朝身后的安保人员做了个手势。 几个黑衣保镖正要上前把孙家母女拖出去,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宴宸从大门口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警察越过人群走到刘美琴面前,亮出证件,声音清晰而沉稳: “刘美琴,我们怀疑你与十八年前的纵火杀人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美琴嘴唇翕动着,瘫软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往门口带。 孙若曦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妈——妈!你们凭什么抓我妈!放开她!” 傅宴宸走到凌央央面前,那双桃花眼不动声色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确认她没有受伤,他微微侧过头,吩咐身边的江辞:“送林总去医院缝针。” 林舟按住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摇了摇头:“没事,伤得不严重……” 江辞已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肩膀:“不林总,您伤得很严重。再说,这么多血,吓到凌小姐,总是不好。”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血浸透的西装袖口,没有再说什么,朝凌央央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江辞走了。 江辞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舟平时多聪明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就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没看到他们三爷的脸黑得能滴墨了吗? 再不走,怕是连恒宇都要被三爷搞垮。 周夫人走上前,眼眶里还含着刚才被吓出来的泪花。 她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凌央央的脸和手,确认了好几遍她没有受伤,后怕地哽咽道: “都是我生的儿子不争气!刚才那么危险,他不仅没能救你,反倒要凌大师救他狗命。” 周子逸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苍白,又被亲妈这番话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周振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儿子一眼,一脸正色地转向凌央央:“凌大师,往后这孩子就交给您了!您尽管调教!” 傅宴宸闻言,侧眸看了周振铎一眼。 所以周子逸平时乱七八糟的用词习惯,是遗传。 周振铎被看得一脸莫名,但出于生意场上的礼节,他还是点了点头:“三爷,您也来了。” 凌央央目光越过男人宽阔的肩膀,落在跑出去的孙若曦背影上。 玄瞳视界里,孙若曦身上那些黑影儿,全都消失不见了。 孙若曦是孙宏远和刘美琴的亲生女儿,孙家风水局被破之后,运势逆转,业力清算,冤亲债主缠上身,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她眯了眯眼。 刚才刘美琴那副模样,分明像是中了某种咒术。 孙家母女今天出现在这里,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当刀使的。 她扫向周遭,目光在人群中缓缓逡巡。 韩屿手里端着香槟,隔着人来人往的宾客,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她。 见她看过来,他唇角微微弯起,遥遥地朝她做了个敬酒的手势。 就在这时,傅西洲快步走了进来,一抬眼见到傅宴宸,他脚步猛地顿住:“三叔,您怎么来了?” 傅宴宸扫了他一眼,修眉微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什么味儿?” “噗嗤——”旁边没忍住的宾客笑出了声。 傅西洲转过身,小声对凌楚儿道:“楚儿,我想去楼上换身衣服。” 凌楚儿的目光却黏在傅宴宸身上…… 她以前也真是死心眼,怎么就没想过还可以嫁给傅家三爷? 她有点心不在焉:“我让王妈领你去。” “楚儿,你也上去一趟。”凌婉卿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凌楚儿一怔。 凌婉卿脸色不虞,声音透着一股冷意,“去把这件裙子换掉。” 姜明月一直因为这条裙子心神不宁,此时听凌婉卿这样说,不由低声问:“婉卿,这裙子到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响动。 先是陈珏略显慌乱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软软糯糯的童声: “妈咪,你看那个姐姐,怎么穿着你的裙子呀?” 另一道童声说:“那是妈咪订婚时穿的裙子,我每天都会亲那张照片。” 满庭宾客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一头长发低挽在脑后,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几乎没怎么化妆,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光,而是一种温润如水、越看越觉得舒服的端丽。 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 两个孩子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粉雕玉琢,穿同款的奶蓝色小西装和蓬蓬纱裙,显然是一对龙凤胎。 小男孩歪着脑袋往里面张望,小女孩则仰着脸看向妈妈,又伸手指了指站在宴会中央的凌楚儿,重复了一遍: “妈咪,那个姐姐偷穿你的裙子。” 女人的目光落在凌楚儿身上,温柔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她走上前,停在凌楚儿面前:“脱下来。” 第一卷 第69章 绿茶的真面目 “大嫂?”凌焰瞪大眼,看着来人的表情简直像见了鬼。 姜明月快步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云初?” 眼前这个女人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微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的大儿媳简直判若两人。 倒不是五官变了,是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完全不同了。 老太太的目光早已越过葛云初,黏在了那一左一右躲在她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 两个小家伙生得俊俏可爱,眉眼五官与凌锋足有五六分相似! 老太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这两个就是我的小重孙吧?来——快过来,让太奶奶好好看看你们!” 凌老爷子虽然不像老妻那样喜形于色,但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颤了一下。 他沉默地打量着那两个孩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这对龙凤胎从出生到现在,他这个太爷爷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瞧那眉眼五官,看人的时候微微昂着下巴的骄矜劲儿,简直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龙凤胎却齐刷刷后撤一步,一左一右地躲在葛云初身后。 小男孩警惕地皱着小眉头:“你们休想让我们母子分离!” 小女孩也从妈妈身后伸出小拳头,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我们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拿完就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哄笑起来,宾客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两个小孩也太可爱了吧!是凌锋和葛云初的孩子?” “她真是葛云初?感觉比从前漂亮了好多。” “是她!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简直脱胎换骨!” “当年她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惨,怀着身孕,听说连件行李都没带。” 葛云初目光冷冷地落在凌楚儿脸上:“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脱下来。” 凌楚儿脸色煞白,一时又惊又怕:她怎么会突然来凌家?不是跟凌锋彻底断了联系、准备出国了吗? “大嫂……”她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凌小荷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跑进来,额头上一层薄汗。 她一进门,就瞧见了凌楚儿身上那件水蓝色礼服裙,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条裙子,是大嫂和大哥当年订婚时穿的礼服裙,据说是沉玉感动于二人的爱情故事,亲手设计的“问情”系列,意义非比寻常! 她怎么敢把这件裙子穿上身?还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 但凡有一个人认出这裙子的来头,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凌家? 她快步走上前:“你怎么能穿大嫂的裙子——” “这么多外人在呢,你嚷嚷什么?”凌墨脸色微冷,压低声音训斥, “不就是一条裙子!楚儿今天借来穿一下,图个开心,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凌小荷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瞪了凌墨一眼,转身走到凌央央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小声道歉: “对不起呀央央,路上出了点状况,我回来晚了。 本来妈妈说让我借着你欢迎宴的由头,把大嫂请回来,给全家一个惊喜,谁知道……” 谁知道凌楚儿居然穿了大嫂的订婚裙,这简直是在拿刀往人家心窝上捅! “大嫂!”凌楚儿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求你别这么凶。这么多外人在,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等宴会结束了,我亲自给你道歉。” 周围的人早已议论开了。 “等等——你们没认出来吗?那条裙子,是葛云初当年和凌锋订婚时穿的礼服!” “什么?凌楚儿穿的是大嫂的订婚礼服?” “难怪葛云初一回来,就盯着她让她脱下来。” “不是,凌楚儿怎么是这种人啊?随便穿别人的订婚裙出来招摇,这不是恶心人吗?” 周遭的议论声潮水一般涌来,凌楚儿哭得更可怜了。 朱锁玉张望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人影。 她忍不住扼腕。 这么绝好的机会,要是让儿子看清凌楚儿这小绿茶的真面目,不比她这个当妈的苦口婆心说一万遍都管用? 可惜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白白错过一场好戏! 凌婉卿站在旁边,没好气地说:“早跟她说了,上去把裙子换了,非要闹到这一步。”她忍不住看了姜明月一眼。 姜明月脸色也不好看。 楚儿今天这件事,做得实在让人没法替她说话。 可眼下满堂宾客都在看着,总不能真让楚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裙子脱下来。 那不仅是在打楚儿一个人的脸,也是在打整个凌家的脸。 她走上前,语气温柔而有礼:“云初,今天确实是事出有因,楚儿年纪轻,做事欠考虑。 你看这样行不行—— 等宴会结束,我让楚儿把裙子亲自给你送回去,当面向你道歉。 今天先让她穿完这场,免得让客人们看了笑话。” 葛云初静静听着姜明月说完,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之后的风平浪静。 她曾经那么天真软弱,习惯了委屈与忍让,习惯了优先照顾其他所有人的感受。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让她终于明白,一味的忍让退避,只会让自己低进尘埃里。 她神色平淡地看着姜明月:“我不接受她的道歉。也不接受任何人的调解。” 姜明月脸色微僵。 一旁的凌老太太也忍不住开口劝道:“云初啊,别这么大气性。 你既然肯回来,就说明对我们阿锋还是有感情的……” 正说着,一道高大而狼狈的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了过来。 凌锋头发蓬乱,眼底两抹青影,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一副宿醉未眠的模样。 他穿过人群,走到葛云初面前,眼睛里满是热切与惊喜: “小初?我还以为小荷是哄我的。你真的肯回来了。” 说着,他就伸出手想去牵葛云初的手腕。 葛云初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凌先生,请你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凌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我回来,是为了拿走我以前放在这里的画稿。”葛云初说着,抬手指向凌楚儿, “还有,她身上这条裙子是我的东西,我今天必须要带走。” 凌锋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凌楚儿。 他的目光落在凌楚儿身上,有了一瞬间的恍神—— 这条裙子,他当然记得。 “大哥,你别怪楚儿!”凌墨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都是我的主意!本来想让央央把她那条沉玉裙子借给楚儿穿,可她死活不肯。 我没办法,才去你衣帽间拿了这条裙子。这么多人看着,别让楚儿太难堪了。 凌锋闻言看向凌央央的方向,眉头下意识地拧了起来,又是因为凌央央! 他看向葛云初:“小初,裙子的事……” “你闭嘴。”葛云初冷冷地打断他,抬手轻拍了两下掌心。 身后人群中,无声走出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保镖。 “天呐!是‘磐石安保’!还是金穗级别的保镖!”有人认出了制服上的标志,惊呼出声。 “磐石安保”是皇城最顶级的安保公司,只服务于顶尖富豪和政要。 能雇得起金穗级别的保镖,要么是资产过亿,要么是身份特殊。 “我的天!葛云初现在这么厉害吗?居然能请动磐石的保镖!” “难怪她敢这么硬气!人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家庭主妇了!”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葛云初,连凌家众人都愣住了。 朱锁玉忍不住羡慕道:“这个葛云初,看样子是发大财了!” 凌锋更是满脸不敢置信。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当年柔情似水的葛云初,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气场强大、说一不二的样子。 其中一个保镖走到凌楚儿面前,声音平稳而礼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职业冷酷: “这位小姐,你身上这件衣服,葛女士要求立即归还。请你配合。” 凌楚儿仓皇地看向四周。 凌云渡因为刘美琴持刀伤人的事,几分钟前刚跟着警察出去处理情况了。 凌霄不知什么时候离了场,连傅西洲都急于去楼上换衣服,到现在还没下来。 凌焰站在人群中,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个冲上来替她解围。 而老爷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对她彻底失望了。 家里的男人,除了凌墨还一如从前,其他人在凌央央回来之后,都变了一副嘴脸! 在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掩嘴轻笑,有人在用手机偷偷录像。 那些宾客的目光与议论,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凌楚儿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捂着脸哭着跑上了楼。 第一卷 第70章 对傅宴宸提防得厉害 看着凌楚儿狼狈奔向楼上的背影,凌央央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一旁,凌小荷徐徐吐出一口气:“活该!” 凌锋神色晦暗:“小初……” 葛云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留在这干什么?你的楚儿妹妹哭了,快去哄呀。” 说完,葛云初转过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将龙凤胎一左一右地抱在膝头,再也不看凌锋一眼。 在场的宾客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今天凌家的这场欢迎宴,可太精彩了! 皇城名流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恐怕要被凌家承包整整一个月。 十分钟后,凌楚儿换了一件素白的棉布裙子走下楼梯。 她一头墨发披散,眼眶通红,整个人看起来,荏弱如同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她走到葛云初面前: “大嫂,今天误穿了你的一件旧裙子,引发这么大的误会,还耽误了姐姐的欢迎宴,真是对不住。” 她微微低着头,递袋子的时候,那双哭红了的眼睛飞快地闪过一抹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葛云初没有伸手。她示意保镖接过手提袋。 起身走到凌婉卿面前,微微颔首:“凌总,之前的事多谢你帮忙。” “应该的。”凌婉卿微微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你能回来,挺好的。” 说着她将一只小巧的手提箱递了过去,“你的画稿,都在这里面。我让人从储藏室里全部找出来了,一张都没少。” 葛云初双手接过画稿箱,指尖在箱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里面装着她整个少女时代的创作,是她对过往那段岁月最后的念想。 她道了声谢,走到凌央央和凌小荷面前,从包里取出一个丝绒首饰盒,递到凌央央手里: “你就是央央吧?欢迎回到皇城。这里面是我设计的两枚胸针,送给你们姐妹俩戴着玩。” 凌央央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姥姥说过的话: 温柔的人发起狠来,比谁都有力量。 因为她们的每一分狠,都是被生活一点点逼出来的。 她接过盒子,语气真诚:“谢谢葛女士。” 葛云初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笑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眉眼微微弯起。 凌央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保镖手里的那个手提袋上掠过,玄瞳无声开启。 袋子里没有任何异常,但她收回目光时,却在葛云初怀里的小女儿脸上顿住了—— 那张小脸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雾气,像是深秋清晨水面上将散未散的薄霭。 唯有将死之人,脸上才会浮现这团死气。 可她明明记得,龙凤胎刚进门时,小脸还干干净净,绝不是现在这样。 沉吟片刻,凌央央忽然开口喊住了正要离开的葛云初。 她快步走上前,从旁边桌上的水晶盘里拿起两根棒棒糖递了过去。 那是凌家用来招待小孩子的糖果,配料表很干净,是适合小孩吃的健康版。 葛云初弯下腰,声音温柔地说:“景安,景宁,央央姐姐送你们糖吃。应该说什么?” 两个孩子乖巧地接过棒棒糖,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而后她抱着两个孩子,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了宴会厅。 凌锋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从梦中惊醒,快步追了出去。 在场谁都没把凌央央送棒棒糖的小插曲当回事,只当是小姑娘喜欢小孩子,随手拿了点甜头逗孩子开心。 唯独傅宴宸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刚才看得分明—— 凌央央拿起那两根棒棒糖时,指尖飞快在糖纸上画了一下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人群中某个方向。 站在廊柱旁边的男人与他目光相接,微点了一下头,转身无声地跟了出去。 老太太望着葛云初的背影,忍不住嘟囔道: “云初现在这样,对阿锋未免也太无情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 “年轻人的事你少插嘴。”老爷子哼了一声,“有这功夫,不如好好管管楚儿! 越来越不像话了!大嫂的东西,她一个做妹妹的也敢随便动?一点规矩教养都没有! 还有凌墨,胡搅蛮缠,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傅西洲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暗纹西装,领口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窄领带,头发重新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俊逸又清爽。 凌楚儿目光落在他脸上,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傅西洲今天,怎么好像比平时好看了不少? 傅西洲自己也觉得很舒服,自从那几天对杨紫晴莫名上头,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浑身清爽了。 他走到凌楚儿面前:“楚儿,爷爷和我爸都在家里等着我订婚的好消息呢。待会宴会结束,跟我一起回趟傅家吧?” “不了。”凌楚儿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今天做了错事,害得大嫂那么生气,还让这么多客人看了家里的笑话。我得留在家里反省,不能出门了。” 傅西洲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头一软,立刻说:“那我也先不回家了。我留在这陪你。 你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要是再走了,还算什么男人?” 宾客们看着这一幕,纷纷感慨: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就算今天闹成这样,人家还是能嫁入傅家当少奶奶。” “可不是嘛,凌楚儿这福气,真是没人能比!” 凌云渡的目光落在傅宴宸身上。 傅三爷是什么人? 商圈里的饭局能请动他露个脸,主家能拿出去吹半年。 他从不参加这种世家之间的社交宴会,更不可能在别人家里一站就是大半个钟头。 可今天他不仅来了,还杵在这不走了。 经过前一晚的事,凌云渡现在对傅宴宸提防得厉害。 他走上前,脸上挂着得体而客套的微笑:“三爷公务繁忙,凌某就不多留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傅宴宸语气平淡:“不必。晚饭我也留下叨扰,商讨两家婚礼事宜。” 凌云渡:“?” 他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今天宴会上傅西洲当众求婚,虽然闹了个大笑话,但婚约换人的事,到底已经宣扬出去。 傅家主动让傅宴宸来谈婚事,足见诚意,他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宴会进行到切蛋糕的环节。 凌央央拿起蛋糕刀,在众人的掌声中切开蛋糕,将第一块盛在白瓷碟里递给凌老爷子。 就在佣人忙着分蛋糕的时候,“啪嗒、啪嗒”几声闷响突然从大门外传来。 离门最近的几个宾客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四只蓝尾喜鹊,横七竖八地摔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翅膀还保持着展开的姿势,身子却已经僵了。 宴会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这事情说大不大—— 几只鸟撞死在墙上,谁家还没见过? 可今天是凌老爷子亲自给刚回家的孙女办的欢迎宴,满堂宾客都是皇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无端端的,四只喜鹊撞死在大门口,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晦气。 凌云渡瞥了陈管家一眼,示意佣人把尸体处理掉。 老太太咬了一口蛋糕,嘴里突然发出“嗬嗬”的声音,脸瞬间憋得发紫。 “奶奶!” 凌楚儿尖叫一声,猛地推开其他人,一头扑到老太太面前。 她毫不犹豫地掰开老太太的嘴,俯下身,嘴对嘴把卡在喉咙里的蛋糕块吸了出来! “咳咳咳——”老太太剧烈地咳嗽起来,终于喘上了气,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凌楚儿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朝老太太安抚地笑了笑。 她眼眶还红红的,声音温柔而镇定:“奶奶,没事了。 刚才应该是蛋糕太松软,不小心呛到了气管。您慢慢呼吸,别怕。” 在场的宾客们都看呆了,心里五味杂陈。 要说凌楚儿今天在宴会上的表现,确实够让人不齿的—— 偷穿大嫂的订婚礼服,抢真千金的婚约出尽风头,被当众揭穿还哭哭啼啼装可怜。 这事传出去,她在名媛圈子里的人缘怕是要跌到谷底。 可她刚才扑上去救老太太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嫌脏的迟疑。 嘴对嘴吸出气管异物,这种事在场的年轻人扪心自问,有几个能毫不犹豫地做到? 这份近乎本能的孝心,做不了假。 “好孩子!”老太太缓过气来,死死握住了凌楚儿的手, “奶奶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没有楚儿,奶奶今天就不行了。” 凌央央神色平静地看着盘子里的蛋糕。 “央央,这蛋糕没什么异样啊。”小酒趴在她肩头,抽了抽小鼻子,小声说。 “当然不会让我查出什么来。”凌央央在心里淡淡回道。 如果那么轻易就能验出异常,就等于给她递了现成的把柄。 凌楚儿可没那么傻。 但不论是刚才的死喜鹊,还是老太太突然被噎,明显都是人为操纵。 不用傅宴宸动嘴,江辞已无声走上前,借着帮忙收拾的动作,将一小块蛋糕包进手帕,收进了西装内袋里。 一场虚惊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老太太缓过来之后被扶去偏厅休息,客人们也渐渐恢复了交谈。 但人们对凌楚儿和凌央央这对姐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扭转。 就在凌楚儿心中暗自得意的时候,凌央央突然开口:“王妈,你过来一下。” 王妈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宴会快结束了,我有个小惊喜想送给妹妹。” 凌央央笑盈盈的,目光转向脸色微变的凌楚儿, “王妈,你去我房间,把那个白色包装盒拿下来。” 凌楚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错愕地看着凌央央:“姐姐,你……” “说到底,今天这场风波,都是因为一条裙子引起的。” 凌央央唇角微微弯起,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三哥说得对,妹妹这么喜欢沉玉的设计,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小气呢? 我房间里还有一条沉玉刚送我的新款礼服,还没拆封,正好送给你。” 第一卷 第71章 白眼狼,养不熟 “都是一家人,妹妹不用跟我客气。” 这话一出,周围的宾客都将目光投向了凌央央,连准备告辞的那些人,都停下脚步。 凌婉卿站在人群中,眉头微微拧起。 从前发生过的一些事,让她对凌楚儿始终喜欢不起来。 她觉得央央没必要这么做—— 有的人就是白眼狼,养不熟的。 你对她再好,她转头就能反咬你一口。 傅宴宸却挑了挑眉,桃花眼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朝旁边勾了勾手指。 特助江辞无声地走上前,从随身的恒温手提箱里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玻璃茶壶,是刚温好的碧螺春。 江辞双手将茶递过去,心里门儿清: 他们三爷,这是心情好了,准备看戏呢! 凌央央这番话落下,连向来护短的凌墨都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傅西洲站在凌楚儿身后,也难得地沉默着。 他之前对凌央央的成见根深蒂固,但此刻看凌央央这番话不像是做做样子,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很陌生的念头—— 也许,凌央央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刻薄。 姜明月捂着心口,忍不住眼眶酸涩。 她知道女儿回到家之后一直有心结,连跟她这个当妈的都不太亲近。 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她不敢强求女儿对楚儿友善,更不敢在中间当什么和事佬。 可此刻女儿主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送楚儿礼物,这孩子,心地还是很柔软的。 “央央啊,你那条裙子可不便宜吧?”朱锁玉忍不住脱口问道。 第二个没拆封的盒子明显更大、包装更精致,一看就知道里面的裙子分量更重。 凌央央微微一笑,语气轻巧:“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 不过沉玉送过来的时候跟我说,这是她今年最喜欢的一件设计,从画稿到成衣做了快两年。 光是手工缝制的玉石和碎钻就有好几百颗。” 这话一出,在场的女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脚步都挪不动了! 女人爱靓衫。尤其是豪门圈子里的这些夫人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漂亮华贵的衣服首饰。 尤其越是稀缺、独家的孤品,越能勾起她们的执念。 一时间,大家默契一致地留在当场,都打算亲眼看一看凌央央口中的那条裙子。 凌楚儿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她咬了咬嘴唇,平日里甜美的嗓音,此刻不知怎么回事,微带着颤音:“姐姐,真的不用了。 这么贵重的裙子,宴会开始前姐姐都没舍得拆,说明姐姐一定很喜欢。我怎么能夺人所爱?” 凌墨伸出手,在凌楚儿肩上轻轻拍了拍:“楚儿,难得央央肯大方一回,你就收着吧。” "楚儿,别矫情。”凌焰也劝道,“央央都说了是一家人,你再拒绝就没意思了。” 女孩子之间的事儿,就是麻烦了。 明明心里想要,嘴上偏偏不认,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就连站在身后的傅西洲也微微俯首,对她说:“楚儿,她送你裙子你就拿着!一条裙子而已,没必要因为这个觉得欠她什么。” 凌楚儿只觉胸口堵得要命。 她这辈子活到现在,就没这么孤立无援过! 这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蠢,怎么就看不出,这根本就是凌央央给她挖的一个坑! 朱锁玉的目光在凌楚儿和凌央央之间扫了个来回,低声咕哝了句:“有鬼。” 凌央央这丫头鬼精的,怎么可能上赶着讨好凌楚儿? 还有凌楚儿,平日里嘴巴说的好听,其实是最掐尖好强的一个人,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客气谦让! “王妈,发什么呆呢?快去拿啊。”姜明月见王妈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催促。 这王妈平时手脚麻利眼力见儿十足,怎么今天这么迟钝,站在那跟木桩子似的。 王妈脸色僵了一瞬,她微微欠身,应了声“是”,转身往楼梯走去。 “我也去瞧瞧热闹!”凌月眼睛一转,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凌小荷蹙了蹙眉,瞟了凌央央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凌霄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脸色煞白,脚步虚浮,像是被抽走了半条魂。 朱锁玉一看儿子这副表情,立刻皱了皱眉:“怎么了这是?是不是门口那几只死鸟吓着了?” 凌霄摇了摇头,脸色难看至极。 他四下环顾了一圈,声音有些哑:“小月呢?” 朱锁玉往楼梯方向努了努嘴:“上二楼了,去帮楚儿拿裙子。” 凌霄一愣:“什么裙子?”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紧接着是凌月高八度的尖叫: “明明是你弄坏的!跟我没关系!” 朱锁玉脸色瞬间变了,拨开人群就往楼梯口冲:“小月,怎么了!” 宴会场中尚未离场的宾客本就是奔着瞧热闹来的,此刻一听又有了新动静,立刻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只见凌小荷率先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她怀里抱着那只大礼盒,小脸涨得通红:“央央姐!你快来——你的裙子被王妈给弄坏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凌月揪着王妈的袖子,从楼梯上硬把人拽了下来。 一边拽,还一边朝朱锁玉喊:“妈,就是她!她弄坏了央央姐的裙子,还想把盒子往我怀里塞,想嫁祸给我!” 坏了?姜明月心头猛地一沉,快步走上前去。 她伸手打开凌小荷怀里的礼盒盖子,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一白。 盒子里全是被剪得七零八落的碎布片,钻石和玉石从断裂的丝线中滚落出来,散得到处都是。 周围的宾客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啊,这下手也太狠了吧!好好的一条裙子就这么毁了!” “剪这么碎,这得多恨呐!” “我看就是嫉妒!这凌家内宅,真是不太平!” 然而凌家人的脸色,比宾客们更难看。 姜明月嘴唇微颤,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这样?”凌月气呼呼地说, “跟央央姐上次被弄坏的那封信一模一样!都是被人故意剪碎的!肯定是同一个人干的!” “没错!”凌小荷也点头作证,“刚才我们进屋,王妈磨磨蹭蹭地不肯拿盒子。 小月想自己去拿,我多了个心眼,让王妈自己拿。 结果她刚拿起盒子出门,就故意往小月怀里倒!” 王妈脸色煞白,两只手在围裙上拼命地搓,声音里满是惶恐: “不是我!我当时就是脚崴了一下,没站稳。我怎么敢故意弄坏大小姐的裙子啊!” 朱锁玉一听这话,“噌”得窜上去一把揪住王妈的头发,疼得王妈嗷的一声歪了脖子: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想栽赃给我女儿?” “救命啊!夫人救命啊!老太太救命啊!”王妈痛得尖叫起来。 偏厅里休息的老太太被这阵动静惊动,老爷子和凌云渡也闻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凌云渡沉声问。 一旁苏妈妈死死拖着女儿苏映雪的手,不让她走。 她觉得今天凌家的热闹实在太好看了,连忙热心帮着解释:“好像是您家佣人把大小姐要送给二小姐的裙子给剪了。” 凌云渡闻言,目光落在盒子里那些碎步片上,眼神沉了几分。 “江辞,帮凌总报个警吧。”凌云渡悠悠开口。 说话间,江辞已经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老太太刚想开口阻止报警,一抬头,就瞧见傅宴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含糊地说:“会不会是误会?王妈弄坏这个裙子干什么?她跟央央无仇无怨的。” “老太太!我真的是冤枉的!您要为我做主啊!” 王妈被朱锁玉拽的蓬头乱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凌楚儿也轻声道:“姐姐……” 凌央央偏过头看着她: “楚儿,你千万别又心软。 这条裙子可是要送给你的。现在被弄成这样,我找谁赔去?”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楚儿,你别太好说话了就!这裙子可是原本要送给你的。” “你要是给王妈求情,才是寒了你姐的心!关键时刻,胳膊肘不能朝外拐啊!” “这种事肯定要叫警察来的,这么贵的裙子,都够判刑了!” “楚儿,你就是太心软了。”傅西洲也不赞同地皱起眉,“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你不要替她说话,不值得。” 凌楚儿咬着嘴唇,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儿。 她硬着头皮抬起眼,有些急切地解释道:“王妈人很好的。她在奶奶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奶奶平时最信任她,连保险柜的钥匙都交给她保管……” 朱锁玉当即冷笑出声:“你的意思不是她,难道还能是我们家小月?还是小荷? 当时就她们三个人在楼上,总得有人动了这条裙子吧!” 这话一出,就连凌婉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噢——我知道了!”凌月指着王妈,“之前奶奶的玉镯不见,也是你捣的鬼!除了你,谁还能有奶奶保险柜的钥匙!” 凌焰的眼神也锐利起来,他盯着王妈:“之前信封的事也是你做的吧?今早你故意弄丢奶奶的玉镯,现在又剪碎裙子,你为什么这么针对央央!” 凌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笔记本电脑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进度条停在一个灰色的画面上。 他抬起头:“走廊监控在这。” 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画面开始播放。 在场所有人都凑了上去。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在某个时间点,王妈端着茶水从走廊经过。 走到凌央央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而后将手放在门把手,站定在房门外,一动不动。 有人忍不住开口:“没拍到她进去啊?” 凌凛又把进度条往后拖了拖。 画面里,王妈在房门外停留了将近半分钟,然后松开手,继续端着茶水若无其事地走了。 “只是路过的话,用得着停半分钟,还拧门把手吗?” 凌焰皱着眉,厉声问道,“王妈,你当时到底想干什么?” 王妈紧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 凌凛没有管进度条,视频继续往后播放。 画面里,走廊安静了好一阵,就见凌楚儿哭着从楼梯口跑上来。 过了一会儿,她换好了那条白裙子重新走出房间。 经过凌央央的房门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对着房门狠狠踢了一脚! 第一卷 第72章 三爷总看大小姐 那一脚踢得又快又狠,和她平日里柔弱乖巧的模样判若两人! 围观的宾客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裙的太太掩着嘴凑近旁边人的耳朵:“真没想到,凌楚儿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背地里这么凶!” 另一位太太撇了撇嘴:“如果凌央央不回来,她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凌家大小姐。现在正主回来了,她能不记恨?” “凌家养了她这么多年,连婚约都让给她了,这还不知足?” “说到底,她是鸠占鹊巢的那一个。这种人呐,一旦起了歪心,很可怕的!” 傅西洲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视频里那个动作粗鲁的女人,还有那张因为愤怒而略显狰狞的小脸,实在和他心中那个温柔可人的凌楚儿大相径庭。 凌央央站在人群边缘,声音淡淡:“原来妹妹这么讨厌我。看来这条裙子,我送得确实多余了。” “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 平生第一次,凌楚儿体会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她看着周围那些名媛们鄙夷又玩味的眼神,看着傅西洲微微松开的搂在她肩上的手,急得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一叠声地解释道:“我当时只是心情不好,不小心踢到了门而已!我没有讨厌姐姐!真的没有!” 可监控画面铁证如山,再多的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反倒更像欲盖弥彰。 就连向来疼爱她的姜明月和老夫人,此刻也都神情复杂。 凌凛将笔记本电脑合上,目光在凌央央身上停了一瞬。 这个最新安装的摄像头,是凌央央私下递给他的,说是让他替换掉走廊和书房的旧监控。 上面印着警局内部的特殊编码,他托人查过,对应的是一个连他都没权限接触的神秘部门。 他这个妹妹,年纪不大,心思却比他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要缜密得多。 凌云渡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沉沉地开口:“三爷,让江辞取消报警吧。” 众人惊愕地看向他。 正常豪门遇到这种事,要么私下教训,要么直接报警走法律程序。 更何况今天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不严惩根本压不住议论。 可凌云渡居然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王妈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连连作揖道:“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凌云渡沉默着,心里有苦难言。 上次阿珍的事,他明面上放了对方一马,暗地里派了最得力的手下盯着,想顺藤摸瓜找出背后的人。 结果隔天,阿珍就死在了郊外的废弃仓库里,死状凄惨,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如果把王妈送去警局,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 她要么被灭口,要么神秘失踪,只会打草惊蛇,对凌家更不利。 这件事,确实棘手的厉害! “伯父要是信得过,不如把人交给我。” 傅宴宸忽然开口,他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我正好有些事,想单独问问王妈。” 王妈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过堂风一吹,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凌楚儿惊愕地看着傅宴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插手这件事。 傅西洲浑然不觉这其中的微妙,挺得意地揽过凌楚儿的肩膀,柔声安慰: “楚儿你就放心吧。我三叔最厉害了,审人特别有一套。肯定能从王妈嘴巴里撬出点东西来。” 凌楚儿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凌云渡迟疑了一下,想起皇城那些有关傅宴宸的传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三爷了。” 傅宴宸微微勾唇:“伯父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周围的宾客们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三爷今天怎么这么热心肠啊?” “谁知道呢!我瞧着三爷今天心情一直不错,眼睛总往凌大小姐身上瞟。” “唉,真是羡慕傅西洲,有个这么护短的三叔,什么事都帮他摆平。” 江辞朝旁边递了一个眼神,两个黑衣保镖无声上前,一左一右将王妈架了起。。 凌央央转身走向大门。 众人不知她要做什么,都好奇地跟了过去。 只见她站在门前,看着门口那四只死掉的喜鹊,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手腕一翻,符纸无火自燃。 她口中轻声念着咒语,将燃烧的符纸往喜鹊尸体上一抛。 灵火沿着鸟羽无声地蔓延开来,将所有死鸟一并裹了进去。 没有焦臭味,没有浓烟,只有一缕极淡极轻的青烟袅袅升起。 像一根被抽得极细极长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舒展、盘旋。 青烟越升越高,在半空中渐渐凝成了一个形状—— 先是枝,再是登枝的爪,再是昂首翘尾的羽冠。 一只栩栩如生的喜鹊,正踩在枝头回眸顾盼。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所以这凌家大小姐会玄术的事是真的了?” “瞧她刚才烧符那个动作没有?好飒!” “难怪周家要拜她为师,这小姑娘有点真本事!” “喜鹊登枝,报喜临门,是个好兆头。” 唯有站在人群后排的傅宴宸看得分明—— 那个叫赵雨朦的女煞鬼,此刻正飘在半空中,半透明的红色身影在青烟里若隐若现,苍白的手指在那些青烟中勾勾画画。 她生前是个小画家,死后也没把手艺落下。 一转眼,还真叫她画出一幅惟妙惟肖的喜鹊登枝报喜图。 画完之后,她飘回来,挨在凌央央身边:“央央,我画的怎么样?” 凌央央朝她笑了笑:“真好看。”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现在的赵雨朦应该已经考上皇城大学了吧? 她总说顾怀瑾是天上的星星,高不可攀。 可其实她原本也可以成为一颗耀眼的星星,绽放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人群中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很快掌声便连成了一片。 刚才那几只死鸟带来的不安和晦气,被这幅半空中的喜鹊登枝图冲得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周振铎和周子逸父子俩,带着两个手下从侧门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押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凌大师!”周振铎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刚才我的人在墙角抓到这个人,他已经承认了,门口的死喜鹊是他故意放的,就是想给您的欢迎宴添堵。” 周子逸踹了那人屁股一脚:“说!谁让你们干这缺德事儿的! 今天是我师父的好日子,你们往人家门口扔死鸟,丧不丧良心!” 那人被踹得龇牙咧嘴,转过头正要张嘴说什么,凌央央已经快步上前。 “唔——!” 只见那人双眼一翻,下巴猛地往下一磕,满嘴的血沫子从嘴角涌了出来。 如果不是凌央央眼疾手快地掐住他的下颌往上一托,那一下,足以把整截舌头从根部咬断! 她指尖飞快地在他颊车穴上按了几下止住血,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张,派两个人过来。对,活的,咬舌没成。” 身旁围观的宾客们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有人拍着心口往后退了好几步。 身后的人群中,凌楚儿低头握着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傅三爷把王妈带走了。妈妈,我该怎么办。」 发送键按下去后,她迅速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里。 抬起脸,脸上依旧是那副被吓到了的柔弱表情。 苏映雪站在人群边缘,把刚才喜鹊登枝的那一幕从头看到了尾,清冷的眼睛里隐隐浮现笑意。 她拽了拽苏妈妈的衣袖,低声说了句“走”。 “哎?急什么啊,好戏还没看完呢。”苏妈妈看得意犹未尽,被她硬拽着往门口挪,嘴里还不住地回头张望, “映雪,你跟凌家大小姐关系还不错?” 苏映雪淡淡道:“一般。” 苏妈妈撇了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可是把你最宝贝的那盆素冠荷鼎都搬来送给她了!” 这能叫关系一般? 苏映雪没有接话,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母女俩刚走到大门口,身后传来凌凛焦急的声音:“果果!你等等!” 第一卷 第73章 傅三爷那样的,才叫顶级 轮子在地面上碾出急促的摩擦声,凌凛操纵轮椅赶到近前。 他微微喘了口气,抬起脸看向面前那道清冷的身影:“果果。” 苏映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凌凛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完全没有要先回避意思的苏妈妈,硬着头皮把手伸进口袋里。 是两张电影票。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紧张: “果果,这周上映的《泰坦尼克号》重制版。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一直想在大银幕上看这部。” 凌凛平日里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什么亡命徒、老油条他都审过,嘴皮子利索得很。 偏偏一到苏映雪面前,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 那些精心准备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干巴巴的两句。 苏映雪盯着他手里的电影票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淡淡道:“我订婚了。” “我听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凌凛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苏映雪别开目光,声音又冷了几分:“那我心里也没忘了他。” 一旁的苏妈妈觉得有点头晕。 她就说嘛,女儿这几天的坚强全是强撑出来的! 这个顾怀瑾,简直比凌凛更害人不浅! 凌凛握着电影票的手紧了紧,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只是一场电影,果果。就当是……就当是老朋友一起去看,行不行?” 苏映雪忽然抬眼,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今天那个监控,是你装的?” 凌凛一怔,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跳到这件事上,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安装那个监控。”苏映雪问。 “是央央说……”凌凛下意识回答。 “你自己呢?”苏映雪直接截断了他的话,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觉得凌楚儿可疑吗?” 凌凛皱了皱眉,他沉默片刻,认真地回望着她:“果果,我是警察,凡事得讲证据。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不会随便怀疑任何人。” “行啦!”苏妈妈的白眼直接翻上了天:“知道你们全家都觉得凌楚儿是全宇宙最好的小仙女!” 她没好气地朝凌凛摆了摆手,“你别杵在这了,赶紧回家去吧!” 苏妈妈还在说话的空挡,苏映雪已经转身,快步过了马路。 “等等……” 凌凛还想追,苏妈妈忽然转过身来。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所有的玩笑和敷衍都收了回去,只剩下一个母亲最本能的保护欲: “凌凛,阿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我们果果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但我这个当妈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看不上我们果果,大可以明说,为什么要拿着果果亲手编的红绳,去串凌楚儿送你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那块平安玉扣,是果果从她外公留给她的最后一块籽料上亲手切下来的。 她外公在她十五岁那年就走了,那块籽料她一直舍不得动,说要做就做给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在上面刻了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刻了整整两个月,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都不肯让我帮忙……” 说到这,苏妈妈已经心疼得红了眼眶。 凌凛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么平安玉扣……” 苏妈妈气得用手指虚空点了点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清你了! 以后,你休想再登我们苏家的门!” 她说完转身就走,快步去追走在前面的女儿。 凌凛沉默地坐在轮椅上,看着苏家母女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没有再追。 * 凌家内宅,离开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穿过前庭。 “以前觉得周子逸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今天一看,居然是忠犬系徒弟啊,对凌大师言听计从的,有点好嗑!” “周子逸这款年下小狼狗,听话是听话,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没错!我站林舟——斯文禁欲,年上霸总,关键是还父母双亡!” “突然觉得凌央央这样也不错,傅西洲虽然有钱,但实在无趣……”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突然瞥见不远处廊柱旁那道修长的身影。 傅宴宸一身黑色西装,俊美的脸微微沉着,瞧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几个女孩齐刷刷噤声,像被掐住了嗓子的小鸡,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大门口走。 直到走出了好几米远,有人忍不住嘀咕了句:“其实……傅三爷那样的,才叫顶级。” “想死啊你!三爷那是人吗?不是……那是一般人能肖想的吗?看两眼过过瘾得了!” 身后,傅宴宸黑着脸,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江辞: “我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什么意思?” 合着就他不配和凌央央放在一起讨论? 林舟是年上、是霸总,他不是吗? 林舟父母双亡,他爹不是亲爹,妈还失踪,这差很多? 江辞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面不改色地回答:“夫人也不是一般人。” 傅宴宸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 他想起昨天晚上,凌云渡和凌凛父子两个,跟防贼似的防他的态度。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个王妈的事,搞快点。审出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总得让未来岳父清楚了解一下他的实力。 “是,三爷。”江辞恭敬地应道。 一旁的老六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问: “三爷,刚才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您为什么不直接公布您和夫人已经领证的消息啊?” 这一公布,不就直接把周大少和林舟全给秒了! 那样谁还敢打夫人的主意? 傅宴宸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见过谁一开局就把王牌扔出去的。” 不到特殊时刻,他这张底牌不能动。 说完,他转身迈着长腿离开了。 老六更懵了,一脸困惑地看向江辞:“三爷说得这么自信,刚才还气什么。” 江辞收起平板,望着自家老板远去的背影,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调侃: “三爷以前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反正都是怕他。” 现在倒是终于开始接地气了—— 开始在意起,别人眼里他和夫人配不配了。 * 凌央央回到自己房间,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程序界面,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个指令,一段视频画面被调了出来。 她这次从特调处一共拿到了三个“灵瞳”—— 这种特制的摄像头,和普通监控不同。 普通摄像头只能拍实体,遇到灵体或者玄术干扰,就会磁场紊乱,糊成一团雪花。 比如说上次在顾怀瑾的画廊,那段监控明显就是被玄术干扰过,所以什么都记录不到。 但“灵瞳”经过特殊改造,内嵌符咒加持,可以无视那些干扰正常录制,连用隐身符遮掩过的灵力波动都能捕捉到。 除非是吃过这种亏、并且专门研究过的人,否则即便是玄门中人,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王妈就是这样着道的。 凌央央把第二个“玄瞳”装在了自己房间。 视频进度条被她拖到某个时间点,画面里房门忽然波动了一下—— 不是门板本身在动,而是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水面,无声地泛起一圈波纹。 紧接着,一条有巴掌长、通体半透明像是水蛭的东西,扁扁地贴在门缝底下,无声挤了进来。 这东西和一般的阴气化物完全不同—— 它是有实体的,那种半透明的质感,更像是在暗室里泡了太久的某种水生生物。 它通体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淡灰色膜,沿着地毯爬过,留下了一道暗色水渍,几秒后就蒸发干净。 那只水蛭一样的东西弓起身体,像尺蠖一样,一伸一缩地爬到梳妆台旁边那个大礼盒上。 它在盒盖上停了一瞬,然后昂起前半截身子,从口器中探出一根极细的管状物,对准盒盖的缝隙扎了进去。 那根管状物在盒子里停留了大约十几秒,像是在往里面注入什么东西,然后缓缓抽出来,重新缩回口器里。 做完这一切,它原路返回,再次把自己压成扁扁的一片从门缝底下挤出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是影蛭!”小酒趴在屏幕前,瞪大了眼睛, “王妈居然懂得养这种东西!这可是早就失传的邪术!” 凌央央低喃:“姥姥的笔记上,写到过这种东西。” 会是巧合吗? 那个笔记上提到一个已经死了的邪师,曾经非常热衷豢养各种邪物,其中就包括影蛭。 要知道,这种巴掌大小的影蛭,还只能在主人的命令下做一些简单的活儿。 一旦养大,这玩意儿能直接吸干一个成年人全身精血…… 想到这,凌央央心头微动。 她忽然想起了何薇薇的死状! 小酒伸展着小短手,得意地翘起鼻子:“不过,凌楚儿和王妈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央央盒子里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新裙子! 她们那样折腾,只会碎上加碎!” 它的央央实在太聪明啦! 赵雨朦突然说了句:“央央,其实,我觉得凌楚儿……” 就在这时,凌央央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沉玉的声音:“凌大师,一切进行的还顺利吗?” “很顺利。”凌央央回道,“你放在盒子里的碎玉和碎钻品质很好,我留着有用。” “能帮到您就好。”沉玉笑了笑,“凌大师能看得上就好。 碎玉和碎宝石我平时做衣服都会剩下不少,都是切割镶嵌的边角料,放着也是白放。 您要是长期需要,我都帮您留着。” 凌央央答应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沉玉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凌大师,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我姐姐家的儿子,也就是我外甥,出事了。”沉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前几天他和同学去一个废弃大楼玩四角游戏,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 凌央央的眼神沉了下来。 四角游戏最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而且据小荷说,凌月前几天也玩了这个,所以才差点出事。 “我知道了。”她沉声道,“今晚我过去看看,地址和孩子姓名、生辰八字发我。” “太谢谢您了凌大师!”沉玉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凌央央拉开房门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凌楚儿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二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第一卷 第74章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凌央央走下楼梯,客厅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凌楚儿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轻轻耸动着,每一下颤抖,都恰到好处地让人心疼。 “二哥,你这又是折腾什么?”凌墨拍着凌楚儿的后背,俊脸上满是不解, “那个苏映雪,你不是早就不喜欢她了?何必为了一个外人,把楚儿弄哭成这样。” 老太太也紧皱眉头:“是苏映雪跟你说什么了?那孩子上次来家里,说话就夹枪带棒的。” 姜明月见凌央央走下来,连忙迎上前,取出一张卡递到她手里。 “央央,这个是恒裕商场的至尊卡。改天让小荷陪着你去那慢慢挑,喜欢什么就买。” 凌央央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那张卡。 姜明月见她接了,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裙子的事……” 凌央央淡淡地说了句:“放心,我不会为了一条裙子,为难凌楚儿。” 姜明月一怔。 她看着女儿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替楚儿周旋。 她确实不希望姐妹两个关系闹得太僵,但送央央购物卡,本意也真的是想弥补她。 “央央。”凌凛的声音忽然从沙发方向传了过来。 凌凛坐在轮椅上,脸色有些苍白,那双英挺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小荷说,我的手绳,是你帮我收起来的。” 凌央央翻包找出那条手绳,递了过去。 凌凛接过手绳,目光直直地射向凌楚儿: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之前给我的手绳系着颗珠子,可果果的妈妈刚才说,果果送给我的,本来是一枚平安玉扣?” 他攥紧那条手绳,青筋从手背上根根暴起,“你为什么要骗我!” 凌楚儿被他这一声吓得浑身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凌墨腾的站起身来,挡在凌楚儿面前,怒视着凌凛: “凌凛,你有没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你看你把楚儿吓成什么样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沙发上的凌老太太揉了揉额角,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是珠子又是玉扣的,我都快被你们绕晕了。” 凌央央这时开口道:“我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二哥,就留意到这条手绳。当时绳子上系的是一颗珠子。 后来见到苏姐姐,她说自己确实送过二哥一条手绳,但上面的玉扣,被人换成了珠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凌楚儿脸上,“她还说,那颗珠子,是二哥喜欢的人送的。” 凌凛气得手都在抖。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玉扣!我一直以为这是果果亲手编的,是果果送我的!” 所以他那么珍惜,从不离身。 所以但凡旁人问起,他都回答说,手绳是他喜欢的女孩送的生日礼物!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到凌楚儿身上。 连刚走进门的傅宴宸和傅西洲都停下了脚步。 “楚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西洲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迟滞。 凌楚儿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哽咽着开口:“都是我不小心。那天苏姐姐来家里,把手绳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二哥。 我本来打算当天就送到二哥手上的,可那天下午,奶奶说想在佛堂里找一幅字画,我就去帮奶奶找。 等我忙完才发现,手绳上的玉扣已经碎了。大概是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一旁,老太太缓缓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凌楚儿抬起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 “我不敢让二哥知道。正好在那之前,我去慈航观给二哥求过一颗平安珠,本来也是打算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他。 我想,反正都是苏姐姐的心意,珠子也是保平安的,玉扣碎了珠子还在,就当是两个人的心意合在一起了。 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要是知道苏姐姐会因为这个误会二哥,我早就去找她说清楚了。” 说到这,她眼眶含泪,满脸都是无辜,“苏姐姐怎么都不问问我呢? 要是问清楚,也不会生这么久的气,跟二哥闹成这样啊。” “她就是算准了苏姐姐心高气傲,一看到东西被换了,根本不会主动问出口。”凌小荷在一旁小声嘀咕。 凌央央沉默着,没有说话。 其实还有一点,苏映雪那么喜欢凌凛,骤然得知一起长大的竹马,竟然喜欢自己的养妹—— 这种悖德的事,一旦爆出来,对凌凛可没有任何好处,甚至有可能影响他的晋升! 所以苏映雪根本不可能问的出口! “好了好了,楚儿别哭了。”傅西洲连忙走上前,替凌楚儿解释道, “你们都不知道慈航观的平安珠有多难抢吧? 楚儿为了求那颗珠子,凌晨两点就去排队,排到第二天中午才拿到。” “西洲哥哥,别说了。”凌楚儿哭着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 “都是我胆子小,怕二哥生气,才没敢说实话。 要是因为我,让二哥和苏姐姐闹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凌小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几乎不动地挤出四个字:“又来这套。”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凌楚儿身边,伸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气: “好孩子,别哭了。这事说起来你也是好心办坏事,又不是存心要害谁。 那玉扣是意外碎的,你拿自己的珠子补上去,也是怕阿凛伤心。 说到底,是苏家那丫头气性太大,这么点事记恨这么久,中途还跟别人订婚! 要我看,这种女孩子,也不值得我们阿凛喜欢!” 姜明月也温声劝道:“阿凛,事情说开了就好。 既然是误会一场,你改天去苏家走一趟,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跟映雪解释清楚。 她是通情达理的性子,不会抓着不放的。” 凌凛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攥着那条手绳的指节已经白得发青,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努力压住某种即将冲破胸口的东西。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玉在哪。” 凌楚儿一噎,抬起泪眼惊讶地看着他。 凌凛目光冷冷地钉在她脸上:“我问你,平安玉扣在哪。” 凌楚儿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碎得太厉害了,我怕你看了伤心,就偷偷扔掉了……” 凌凛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妹。 他没有再质问,猛地转开轮椅,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以后我的东西,你不要碰。” 说完他转动轮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二哥!”凌楚儿朝前追了几步,眼见凌凛走得决绝,干脆一头扑在沙发扶手,放声大哭起来。 “行了,别哭了。”一直站在不远处没吭声的凌焰,皱着眉开口,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提前跟当事人说清楚,别自己藏着掖着,最后弄得所有人都误会。” 凌央央听到这,侧眸看了凌焰一眼。 凌焰被这一眼看的耳朵有点烫。 他握着手机走上前,刚想和凌央央说一下通过好友的事,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好吵。” 傅宴宸从人群后面走了进来,桃花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凌央央身上: “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 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凌老爷子和凌云渡并肩从楼上走下来。 “晚饭设在后花园了,傅三爷,这边请。”凌云渡笑着说道,对傅宴宸的态度似乎客气了不少。 “傅宴宸。”凌央央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当着凌家人的面被喊全名,傅宴宸脚步一顿,眼底隐隐浮现笑意。 他侧过身,故意微微俯低,勾人的桃花眼幽深地望着她:“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凌央央垫脚凑近他:“你的人把王妈带去哪了?带我过去。” “她手里有一样东西很危险。”凌央央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亲自去看一眼。” 正说话间,江辞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傅宴宸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也没瞒着凌央央,压低声音道: “王萍萍死了。就在我们的人押送回去的途中。” 第一卷 第75章 带我去 凌央央当即道:“一起去。” 江辞下意识地看了傅宴宸一眼,压低声音你说:“夫人,您真别去了。死相不好看……” 能让江辞说出“不好看”的尸体,那绝不是普通的惨。 凌央央没有多解释,只是看向傅宴宸:“带我去。” 她手里的第三个“灵瞳”,是特制式,无需灵力催动,只要贴上生物皮肤,便会无声无息钻入体内,实时记录宿主的一切所见所闻。 只要王妈是第一个拿起盒子的人,这枚“灵瞳”就会成为钉在她身上的眼睛。 这也是当时傅宴宸提出要把人带走,她没有多做反应的原因。 傅宴宸墨色的眸底掠过一丝幽光。 他一直都知道,凌央央想要“送出”的裙子,从一开始就是个饵。 只不过,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是还有后手? 他笑了笑:“行,带上你。” 身后传来凌云渡沉稳的声音:“怎么了?” 傅宴宸转过身,面色如常:“公司临时有些事,不能留下吃晚饭了。” 凌央央也落落大方地说:“爸爸,我也不能在家吃了。 刚才沉玉给我发消息,说家里出了点急事,我过去帮她看看。” 一提“沉玉”两个字,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了几分。 凌家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监控录像里,王妈扒在凌央央房门上的画面,以及凌楚儿抬脚踹门的那一幕。 姜明月最先回过神:“央央去吧。今天宴会上的事,用不了多久沉玉也会知道。 你和她有些交情,这件事不妨当面跟她解释清楚。” 这话一出,凌家人纷纷点头。 老爷子一锤定音:“得去。央央如果看上沉玉别的设计,就刷爷爷给你的那张卡,多买几件。” 老太太也破天荒地没有唱反调。 凌家平日行事最重体面,今天这场宴会风波不断。 裙子被毁的事,说破天去,也是凌家管家不严,御下无方,才让客人送的礼物在自家宅子里被毁。 这份理亏,他们得认。 凌楚儿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翳。 “哎呀,怎么还在这儿站着?我说后花园怎么没人呢!” 朱锁玉风风火火地从侧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凌月和凌霄。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凌月身上,突然开口:“小月,你是云起中学的?” 凌月眨巴眨巴眼:“对啊。” 凌央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沉玉发来的信息,又问道:“宋珩,你认识吗?” “认识啊,我们一个班的。” 朱锁玉一头雾水:“怎么了央央?好端端的,怎么问起小月的同学了?” 凌央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凌月:“小月,有点事想跟你问清楚。你跟我过来一趟。” 朱锁玉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凌霄站在原地,没有像从前那样,对凌央央冷嘲热讽,反而有些反常地沉默着。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凌央央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勉强收回来。 凌楚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凌霄,过来先吃饭吧。 今晚央央姐姐不在家吃,咱们先开席,别让爷爷奶奶等久了。” 凌霄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在她身边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凌楚儿侧过脸,觑着他的脸色,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凌霄,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从下午那会儿回来,你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说着,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凌霄摇了摇头,耳朵微微发红:“没事。就是今天太热了,有点闷得慌。” “姐姐给你的那个晚安茶,你有没有好好喝?” 凌楚儿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像是在关心一个不懂照顾自己的弟弟, “你平时总熬夜打游戏,喝点安神茶对身体好。” 提起凌楚儿送的茶,凌霄脸上的郁色终于散了些。 他抬起眼,看着凌楚儿柔美的侧脸:“喝了。很香,比我以前买的那些都好喝。” 凌楚儿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你喜欢就好。喝完了记得再和我要。” 凌霄看着她明媚的笑靥,只觉心里那点莫名的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脚步轻快地跟着她往后花园走去。 门外,凌央央看着面前略显局促的凌月,开门见山地问:“小月,你前几天玩四角游戏,是不是和宋珩一起?” 凌月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你还直播了,对吗?”凌央央接着问。 “不是我!”凌月立刻摇头,声音带着点急, “那天轮到宋珩直播。我们都是轮流来的,每次玩游戏都会直播,好多人看呢!” “你们最近都玩过什么游戏。”凌央央顿了顿,又补充道,“三个月内的。” 一提起这个,凌月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忽然亮了几分,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笔仙玩过两次,碟仙玩过一次,对着镜子削苹果上个月玩过,半夜十字路口敲碗也试过,还有去废弃医院探险…… 不过那个没直播成功,附近村民把我们撵出来了。”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朱锁玉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朱锁玉张了好几次嘴想骂人,可一想到那天两个小鬼附在儿女身上那副模样……她在心底连连念了好几遍“这是亲生的”,总算暂且压住火气。 凌央央追问:“你们玩四角游戏那晚,是不是还玩了别的。” 凌月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抿了抿嘴唇:“那天玩完四角游戏之后,大家都觉得不够刺激。就有人提议玩吃粮。” 凌央央的脸色沉了下来。 “吃粮?”朱锁玉忍不住插嘴,“那是什么东西?” 所谓“吃粮”,是招魂游戏中最邪门的一种。 玩法是在一间全黑的屋子里,参与者围坐成圈,面前放一碗生米和四根点燃的香。 所有人必须闭上眼睛,默念‘请来吃粮’三遍。 念完后不能睁眼,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直到所有的香都烧完。 如果期间听到有咀嚼声,就说明‘它’来了,正在吃你们碗里的饭。 之后,参与者必须根据碗边的提示,完成“它”提出的要求。 游戏结束后,必须把所有的米饭都倒在十字路口,绝对不能带回家,也不能回头看。 如果中途有人退缩,或者任务没有完成,据说,那个人的影子会一天比一天淡,最后整个人都会消失。(注:本段内容纯属虚构,读者朋友不要尝试) 朱锁玉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凌央央盯着凌月,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们完成它的要求了吗?” “当然完成了。”凌月立即点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被小看了的不满, “我们玩这种游戏,都是严格遵守规则的。我们就是图个刺激,又不是真的想嗝屁。” “它提的要求是什么。”凌央央问。 凌月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像是困惑: “它说,要我们每个人留一根头发给它。我们当时还觉得这要求也太容易了,根本没难度。” “就这?”朱锁玉松了口气,“这有什么难的?” 凌央央的脸色却猛地冷了下去,低声骂了一句:“一群蠢货。” 第一卷 第76章 交换体液? 凌月愣了一下,朱锁玉也惊讶地看着她。 印象里凌央央虽然性格强势、说话噎人、从不给人留面子,但从不轻易骂粗口。 凌央央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凌月,语气不容置疑:“你今晚跟我走。” “到底怎么回事啊央央?”朱锁玉急了,“你别吓我啊!小月到底怎么了?” 周围没有旁人,傅宴宸等人也已经去院子里开车等她了。 凌央央直接伸手解开了凌月校服衬衫的扣子,往下拉了一点,示意她们看清楚。 只见凌月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个黄豆大小、淡青色的月牙形印记。 因为颜色太淡,就算洗澡的时候看到,也只会以为是不小心磕到的淤青。 凌央央的手指悬在那枚印痕上方,没有触碰:“等这个印记完全变黑,她就没救了。” “祖宗喂——!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家小月啊!”朱锁玉膝盖一软,就给凌央央跪了下去, “小祖宗!你要多少钱都行,你就是要你二婶给你洗脚我也愿意——” 朱锁玉这声嚎叫,穿透力极强,连等在车上的傅宴宸都摇下了车窗,朝这边望来。 凌央央被她嚎得头疼。她伸手搀起朱锁玉:“二婶,你确定也要跟着吗?” “当然要跟着了!”朱锁玉把眼泪一抹,声音还带着哭腔,但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头已经盖过了所有的恐惧, “小月出这么大个事,我这个当妈的不跟着,还是人吗?走,现在就走!” “行,”凌央央点了点头,“你们坐后面那辆车,跟我走。”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走廊,坐进了傅宴宸的车里。 司机发动引擎,商务车平稳地驶出凌家庄园。 凌央央靠在座椅上,先拨通了齐得胜的电话。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铃声在车里响了起来。 凌央央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拿远。 响了好几声之后,那头传来齐得胜气喘吁吁的声音:“凌大师?是不是孙家小囡的事有结果了?贫道这几天天天守着她念安魂咒,寸步不敢离——” “不是婴孩鬼的事。”凌央央打断他,“是上次你来凌家收的那两个小鬼。你把详细过程再跟我说一遍。” 齐得胜将那天在凌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而后问道:“怎么了凌大师?是我这件事处理得不干净吗?” “那两个小鬼,可能不是单独来的。和凌月一起游戏的另一个孩子也出事了。而且他们那天晚上,不光玩了四角游戏,还玩了吃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齐得胜一声怪叫: “吃粮?!这些小兔崽子是嫌命长吗?吃粮也敢玩?那东西是能随便碰的吗?” 凌央央难得地没说话。 他们搞玄学的,虽然难免要跟鬼怪打交道,但从不会去主动靠近玄异灵怪。 这些孩子不懂深浅,把招魂当密室逃脱,把邪门游戏当团建破冰,等真出了事,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齐得胜急急忙忙地说,“吃粮那东西邪门得很,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过去!” 凌央央想了想,同意了:“半小时后,思南公馆集合。” 挂断电话,她又拨了周子逸的号码。 “师父?”周子逸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凌央央言简意赅:“拜师后第一次出任务。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好嘞师父!保证准时到!”周子逸在电话那头响亮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凌央央转过头,迎上傅宴宸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你看什么?” 虽然一直在忙正事,她也能感觉到,从上车起,他就一直盯着她看个不停。 傅宴宸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移了几分,落在她白皙的脖颈: “看你气色不错。我的血,喝得还满意?” 凌央央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昨晚她迷迷糊糊的,是小酒在她的指挥下,帮忙把血用灵力化开,吃进肚里。 今天早上醒来时,嘴里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还在舌尖上残留。 她得承认,效果确实好—— 从早上到现在,她接连催动灵力,但周身灵气运转没有半分滞涩。 搁在平时,这么多事做下来,她早就虚得靠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看来,是很喜欢?”傅宴宸没错过她这个细微的动作,低笑了声。 骨节分明的左手翻过来,手心那块白色纱布格外显眼。 昨晚情急之下,刀口划得太深,渗出来的血渍已经在纱布上晕开了一小片暗褐色的印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凌央央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 女孩的指尖微凉,覆在他手背上,触感轻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副驾上的江辞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放大,而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他正襟危坐,把这辈子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住拼命上翘的嘴角。 天地良心!他跟了三爷这么多年,眼看着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的名媛千金,办公桌上除了文件就是文件…… 他真以为他们家三爷要孤独终老了! 谁能想到啊!夫人居然还真看上他们三爷了,还主动上手! 司机和江辞心底的惊涛骇浪,凌央央自然全不知情。 她正皱着眉,握着傅宴宸的手,细细感应。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肌肤温凉如玉,触感意外地很好摸—— 但除此之外,劫印没有反应,灵台没有波动,什么变化都没有。 牵手难道不算肌肤之亲吗? 可喝血确实管用。 今早起来时,手肘内侧的劫印虽然还是黑漆漆的,但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股久违的轻盈。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交换体液?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至少得接吻? 凌央央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傅宴宸眼皮轻撩,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和纵容:“要不,你等会儿再握?快到地方了。” 车子在缓缓减速。 凌央央回过神,目光落在他手心那块碍眼的纱布上。 她松开他的手腕,指尖悬在他掌心上方,凌空画了道符。 淡金色的符文一闪即逝,渗进纱布底下。 而后,她捏住纱布边缘干脆利落地一撕。 “嘶——!”傅宴宸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 垂眸看去,只见原本深可见骨的刀口,此刻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确实不用再敷纱布了。 “不用谢。”凌央央松开他的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路边孤零零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四个精锐保镖守在车旁。 见到凌央央走过来,几人下意识地往前挡了一步,面露难色。 直到跟在后头走来的傅宴宸微微点头,他们才无声地让开。 后车门拉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炸开。 江辞当场脸色发青,捂着嘴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吐出来。 只见真皮座椅上,摊着一滩白花花的东西,像被彻底煮化的白蜡。 几片泛黄的指甲和黑黢黢的毛发嵌在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是人皮。 凌央央竖起两指,轻轻划过眉心。 突然,一点银蓝色微光从座椅中亮起。 一片薄如蝉翼的冰蓝色鳞片轻飘飘地飞了出来,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指尖。 这就是第三片灵瞳。 “她没死。”凌央央指尖一翻,将灵瞳捏在掌心,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傅宴宸。 “王妈这个身份,不过是她披的一张人皮罢了。” 凌央央抬手,一道淡金色的符光闪过,悬在座椅上方,空气中的腥气顿时淡了几分。 “她借着影蛭逃了。”凌央央简单解释了影蛭的来源。 江辞听得头皮发麻:“疯了吧?好好的人不做,变成一条恶心的虫子?”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凌央央眼神冰冷, “她清楚,一旦落在你手上,守不住嘴巴里的秘密,同样也是个死。她只能放手一搏。” 傅宴宸声线冷淡:“她怕的不仅是我,还有背后那个人。” 凌央央点了点头:“不过,影蛭本身脆弱得很,见不得阳光,碰不得活人阳气,哪怕是一个三岁小孩不小心踩它一脚,她都会立刻魂飞魄散。” 而且,她并不认为,就算王妈能侥幸逃脱,对方还会那么好心,帮着她寻找新的躯壳。 谁会有时间怜悯一颗弃子? * 华灯初上,葛云初坐在客厅书桌前,铅笔在透写台上沙沙地划过纸面。 她已经连续画了三个小时的线稿,手边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 工作室下一季的主题是“重生”,她今天经历了许多,反而觉得灵感从未如此充沛。 就在这时,保姆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从二楼传下来:“葛小姐!快上来——景宁不对劲!” 葛云初手猛地一抖,铅笔尖在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长线。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上了桌腿,咖啡杯被带翻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碎瓷片摔了满地。 门外传来凌锋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砸门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初,你开开门!” 葛云初抓着手机,魂飞魄散地冲进女儿房间。 小景宁蜷缩在地毯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了虾米状,嘴唇发灰,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景宁!宝贝!”葛云初手忙脚乱地拨打120,可手指抖得怎么都按不准号码,拨了好几次都显示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保姆急得脸上全是汗,说她刚热好牛奶,听到楼上咚的一声跑上来,孩子已经这样了。 葛云初抬头,看到站在一旁吓得小脸发白的景安,她连声追问: “安安,告诉妈妈,妹妹刚才都做了什么?” 龙凤胎哥哥景安站在门口,小脸上满是惊惶。 他伸手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张被拆开的糖纸—— 是今天在凌家,凌央央送的那根棒棒糖。 “妹妹就是吃了那个。”景安的声音怯怯的,却又带着几分替自己辩白的急切,“我也吃了,我肚子不疼,妈妈。” “哎呀!我就说嘛!不能乱吃外面人给的东西!”保姆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语气带着明显的埋怨, “那些来路不明的糖果,包装看着再好看,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肯定是东西不干净,小孩子肠胃弱,得了急性肠胃炎!” 葛云初脸色一白。 她一把抱起女儿,示意保姆抱起儿子,衣服也顾不上换往门外冲。 打开门的瞬间,凌锋还保持着砸门的姿势僵在门口。 “小初!发生什么事?”凌锋看到她怀里脸色惨白的景宁,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孩子急性肠胃炎,120打不通,快送医院!” 凌锋二话不说,接过景宁抱在怀里,转身就车的方向跑! 第一卷 第77章 大出血差点死了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投下一层冷冰冰的光。 凌锋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葛云初坐在长椅上,微垂着头,双手交握搁在膝上,指尖冰凉。 “吱呀——” 护士抱着景安先从急诊室出来:“景安的家属在吗?” “在!”两人同时起身,快步冲了过去。 小家伙换了一身医院的小号病号服,脸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痕,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儿科大夫跟在后面摘下口罩:“检查结果出来了,孩子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并没有急性肠胃炎的典型症状。” “大夫,你确定吗?”凌风皱着眉,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 大夫推了推眼镜,耐心解释: “检查都做了,一切正常。如果家属实在不放心,可以留院观察一晚。” 葛云初连忙接过景安,指尖摸着孩子温热的小脸,轻声问道:“宝贝,跟妈妈说,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景安摇了摇小脑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饿。想吃小馄饨。” 凌锋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拨号:“我马上让人送餐过来,你从前爱吃的那家私厨,让他们把所有招牌菜都做一份……” “千万不要。”一旁的保姆连忙摆手,“景宁就是因为吃了外人给的糖,才闹出这么大毛病!可不敢再吃外面人给的东西了!” 葛云初微垂着脸。 凌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色不对劲,停下拨号的手指:“怎么回事?什么外人给的糖。” “妈妈不气。”景安搂着葛云初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肩窝里,“我以后再也不吃央央姐姐给的糖了。” “凌央央?”凌锋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凌锋!你站住!”葛云初连忙把景安递给保姆。 “葛小姐,别追了。”保姆抱着景安站在原地,小声劝道, “您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凌家有任何牵扯吗?这样不是正好。 您之前总说凌家小姑针对您、给您下套,叫什么来着?是不是就是这个凌央央?” “不是她!”葛云初抿着嘴唇,心里乱成一团。 她快步追上去:“凌锋,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先别……” 凌锋冷着脸色站在电梯口,手里握着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姜明月温和的声音。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凌楚儿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她还穿着那件素白的棉布裙子,眼眶微红,声音里满是焦急: “大哥,景安和景宁怎么样了?奶奶和妈妈听说孩子出事,急得立刻就赶过来了!” 姜明月紧随其后,扶着老太太从电梯里出来。 葛云初一见凌家来人,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孩子呢?景安出来了,我的小景宁怎么样了?”老太太拄着拐杖,满脸倦容却还是第一时间追问。 凌锋放下电话,冷声问:“妈,凌央央呢?她在家吗?” 姜明月一怔,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又扯到了女儿身上。 凌楚儿柔声接道:“央央姐姐今晚和三爷一起走的,说是有急事要处理。大哥,你找姐姐有什么事?” 凌锋脸色铁青,“就是她给孩子糖吃,才把小宁害成这样!我饶不了她!” “凌锋——!”葛云初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请你和你的家人,现在立刻离开。” “云初,你这是干什么?”老太太皱着眉,不满地说, “我们也是担心孩子,大老远跑过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快让我们看看小宁!” “是啊小初,你别误会。”姜明月也连忙打圆场, “我们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就是听说孩子生病了,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 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好好说不行吗?” “没什么好说的。”葛云初的语气没有一丝缓和, “我和凌锋早就离婚了。孩子的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是空的。” 她抬眼扫过几人,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孩子,和凌家没有半点关系!现在,请你们离开。” “葛云初!”凌锋急了,“奶奶和妈还有楚儿,她们过来没有恶意。 是电话里听我说了景宁的事,心里担心才赶过来的。你不要总是把人往坏处想! 而且,就算当初孩子出生时我们已经离婚,我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有权看我的孩子!” “你有权利?”葛云初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 “当年我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 你和我说你在公司加班,可实际呢,你去了凌楚儿学校看她节目演出! 我怀着双胞胎大出血,躺在手术台上差点死了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陪着凌楚儿过生日! 你有什么权利看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自称父亲? 你就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抱着你的凌楚儿去过一辈子吧!” “你胡说什么!”老太太气得脸都白了, “楚儿那是凌锋的妹妹,你一个当大嫂的,跟家里的小姑子争风吃醋,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姜明月从没听说过这一茬儿,闻言不由将目光投向大儿子。 当年葛云初和凌锋冲动离婚,她本来就不赞成。 但葛云初出车祸和生产大出血的事……她确实是头一次听说。 如果葛云初说的都是真的,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对丈夫心寒! 葛云初直接喊了保镖。 四个穿着“磐石”安保制服的男人从走廊另一侧快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挡在她身前,将凌家众人隔开。 “大嫂!”凌楚儿脚下一绊,险些摔倒,还是凌锋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她眼眶里含着眼泪,哽咽道:“大嫂,我知道你讨厌我,当年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惹你生气了。 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我骂我都行,别迁怒妈妈和奶奶啊。她们是真心担心孩子的……” 凌锋转头对着葛云初道,“楚儿这些天一直和我说,觉得你善解人意,不会再怨恨过去的事。葛云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葛云初看着躲在凌锋身旁泪眼婆娑的凌楚儿,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 她快步走回保姆身边,抱起儿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景安,跟妈妈说实话。妹妹吃糖之前,还做过什么?” 景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说道:“妹妹还摸了那条蓝色的裙子。 妈妈说让我们不要碰,但妹妹很想摸摸上面的亮片,她够不着,就爬上椅子摸了一下。 妹妹说裙子好凉,然后就吃了糖,还和我说糖很好吃,吃完肚子暖暖的。” 葛云初直起身,隔着空旷的医院走廊,冷冷地看着凌楚儿。 毕竟做过三年夫妻,凌锋看出葛云初眼底的恨意,他皱着眉:“小初,你到底在疑心什么?楚儿好心来看孩子……” “好心?”葛云初笑容讥诮,“凌锋,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永远都是凌楚儿最无辜,永远都是别人的错。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电梯口,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想再跟你们废话。 现在,带着你的好妹妹,滚出去。否则,我就让保安把你们扔出去。” “你……”凌锋气得脸色铁青。 “大哥,算了。”凌楚儿拉了拉他的胳膊, “大嫂正在气头上,我们还是先走吧,别惹她生气了。等她消气了,我们再来看孩子。” 凌锋看了一眼前妻决绝的背影,满心窒闷地扶着凌楚儿走进电梯。 明明今晚在门口,亲手将女儿接过的那一刻……他觉得小初看他的眼神,仿佛两个人又回到了恩爱的新婚之初。 仿佛一切都能重来。 可为什么转眼之间,一切又变回了老样子。 ……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葛云初靠在急诊室门外的墙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拿出手机,手指还有些发抖,拨通了凌婉卿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她声音已经压得很低:“婉卿,你之前跟我说过,央央懂玄学的事。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你能不能,帮我给央央打个电话,请她来给景宁看看。” 她顿了顿,声音非常小地说,“景宁今晚出事了,我怀疑……是凌楚儿还回来的裙子有问题。” 第一卷 第78章 阴母怨童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摘下手套,脸上带着几分困惑:“葛女士,你过来一下。” 葛云初快步迎了上去。 “葛女士,孩子没事。我们为她做了一遍全身检查,排除了肠胃炎的可能,没有胃痉挛,没有食物中毒的任何迹象。 孩子刚才排泄了一次,排泄物里有些深色的杂质,具体是什么需要化验。 小姑娘现在的状态非常好,现在正在里面玩呢。” 他低头翻了一页病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和意外: “对了,我看这个孩子的既往病史里写了她有先天性心脏室间隔缺损。 以前我们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应该跟您交流过,建议等到六周岁再做手术。” 葛云初脸色微白,嘴唇翕动了下:“对。从出生就有这个病。 之前咨询过几位专家,都说最佳手术时机是六岁,还有半年左右。” 医生将病历合上,抬起眼,朝她露出一个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微笑: “刚才做心脏彩超的时候,我特地让影像科的同事留意。 孩子的室间隔缺损已经完全闭合了,没有看到任何缺损。心脏结构完整,心音正常,血流正常。” 他把彩超报告递到葛云初手里,“您如果不放心,明天可以再约孩子的主治医生,重新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葛云初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先天性房间隔缺损,是景宁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医生说过,自愈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必须做手术。 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 医生见她这副表情,善意地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走了。 葛云初推门走进急诊观察室。 小景宁正坐在床上,抱着一个小熊玩偶,晃着小脚丫玩。 她的脸色透着健康的粉晕,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没有刚才生病的虚弱样子。 看到妈妈进来,她缩了缩脖子,乖巧地主动开口:“妈妈,我没事了。我以后再也不乱吃糖了,你别生气。” “没事就好。”她哽咽着,一遍遍地摸着女儿的头, “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生你的气。睡吧,妈妈在这陪你。” * 车子平稳停在思南公馆门前。 凌央央推开车门,就看到齐道长和周子逸正蹲在路边抽烟。 “师父!”周子逸立刻掐灭烟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您可算来了!我和齐道长在这等了快半小时了!” 齐道长也站起身,道袍袖子一甩,指了指自己腰间: “贫道寻思凌大师兴许想见见它,就一并给带来了。” 在普通人看来,那就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头玩偶,裹着片荷叶,粗糙又怪异。 但在凌央央的玄瞳视界里,婴孩鬼正探着小脑袋,看到她立刻咯咯笑出了声,小手还挥了挥。 几天没见,小家伙被齐得胜养得不错,魂体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辛苦。”凌央央点了点头。 她抽出一沓黄符,拎起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一股脑全塞进周子逸怀里:“拿好。” 周子逸打开背包一看,罗盘、铜钱串、桃木钉,还有好多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东西。 周子逸:“……”他师父是不是太信任他了。 思南公馆是皇城有名的民国别墅区,红墙黑瓦,老派中透着矜贵。 住在这条街上的,不是世家旁支,就是退了休的政要名流。 要是放在平时,朱锁玉早就掏出手机对着人家的花园一顿猛拍,再发个朋友圈配文“今晚散步路过,环境还成”。 可今天她一颗心全悬在女儿身上,又听说宋家也在闹鬼,此刻看哪都觉得阴森森。 沉玉和一个看起来保养得宜的贵妇人早就等在门厅。 “凌大师!”沉玉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 “您可算来了!我外甥就在楼上,刚才突然摔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怎么喊都不开。” “这是我姐姐,沈曼青。”沉玉介绍道。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沈曼青身上。 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墨绿色真丝衬衫搭配白色长裙,脸上的妆容精致而体面。 她礼貌地朝凌央央一笑:“凌大师,请进吧。” 就在她说话的那一瞬间,凌央央的玄瞳捕捉到,女人的眼珠底下,隐隐透出另一个瞳仁的影子。 双瞳交叠,一闪而过。 凌央央站在玄关,脚步顿住,没有往里走。 “凌大师,怎么了?”沉玉疑惑地问。 沈曼青笑了一下。 “嘭!” 厚重的实木大门猛地关上,震得墙壁都抖了抖。 “我靠!搞偷袭!”齐道长骂了一句,“这瓜婆娘日怪得很!肯定被附身了!”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桃木剑,塞进周子逸怀里:“小子,抱紧了!这是开过光的,邪祟近不了身!” 沉玉吓得脸色惨白,刚想朝凌央央跑过去,却发现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凌大师!救我!” “别乱动!”凌央央沉声喝道,“站在原地不要抬脚!” 众人朝屋内望去,一眼之下,所有人头皮发麻! 思南公馆的这间门厅,铺着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式格子地砖,黑白相间,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 此刻每一块地砖上,都浮现出一张小小的鬼脸—— 有的在咧嘴笑,有的张大嘴哭嚎,有的把脸贴在地砖表面、好奇地观察这些闯入者。 整个门厅的地砖上密密麻麻,全是鬼脸! 每一张鬼脸都在同时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几十个孩子在齐声哼唱同一首被调慢了速度的童谣: “来呀~下来陪我们玩呀~” “好多活人呀~终于有新玩伴了~” 齐得胜把周子逸往自己身后拽了半步,压低声音对凌央央说: “凌大师,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鬼了,是怨童。能号令这么多怨童的,那是阴母。” 朱锁玉低头往脚底下一看,一张青灰色的娃娃脸,正贴在她鞋底那块地砖上,冲她咧嘴笑。 她两腿一软,直接往后一仰,“砰”的一声晕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凌月僵站在原地,一只冰冷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她的脚踝。 她浑身汗毛倒竖,刚要尖叫,那只手忽然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一道金光从凌月贴着黄符的胸前弹出,小鬼身上冒起了黑烟,连滚带爬地躲回了地砖里。 凌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脸上的恐惧逐渐化为某种奇异而兴奋的光芒。 附在沈曼青身上的东西终于不再装了。 女人站直了身体,嘴角以一个不属于人类的诡异角度往上翘起:“现在滚出去,留你们一条活命。” 凌央央冷笑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养几十个小鬼,把你狂得不行了!” 她忽然侧过头,朝身后的周子逸喊了一声,“周子逸,神像!” 周子逸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翻找,掏出一尊巴掌大的铜铸钟馗像:“师父!在这!” 齐得胜压低声音喃喃:“凌大师,这是要请神降呐。” 凌央央双手结印,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 她没有像寻常道士那样焚香开坛念咒,只是将那尊神像虚虚托在掌心。 一道金光从神像眉心渗出,沿着她的指尖一路流进经脉。 她抬手,掌中那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被她凌空一握,竟然直接化作了一柄半透明的灵剑。 凌央央一剑劈下,金色剑光瞬间将地砖上的鬼脸扫灭大半! 剩下的小鬼,吓的尖叫着缩了回去。 第二剑紧随而至! 这一次剑气直直地劈向沈曼青。 一道黑影从她身上被劈了出来,跌在地上滚了两圈。 凌央央眼疾手快,反手一甩,一道金色光圈从她袖中飞出,精准地将那团黑影圈在地上。 自从上次爸爸和沈黛的事之后,她就有了提防,把女鬼圈在里面,既是禁锢,也是保护,谁也别想提前灭口! “放我出去!”女鬼在阵里疯狂冲撞,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整个门厅的地砖都在跟着颤抖。 所有小鬼都在哭,它们齐声央求:“放了曲老师!曲老师是好人,求你别打她。” 凌央央皱起眉,觉得不对劲。 正常来讲,能号令几十个怨童的阴母,要么是修为极高的厉鬼,要么怨力滔天,可以强行控制小鬼,驱策它们为自己效力。 可这些小鬼看着阴母的眼神,满是依赖和心疼,半点不像被胁迫的样子。 凌央央收了剑,目光在那圈挣扎的女鬼身上停了一瞬,忽然问小鬼:“她是什么人?” 之前那个想附身凌月的小鬼,从地砖底下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你把曲老师放了。” 凌央央反手白玉折扇一甩,打向一旁的沈曼青,将她和沉玉隔开。 “小鬼为什么会找上宋珩?”凌央央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曼青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是因为……小珩被同学带着玩那些灵异游戏,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你觉得,这些鬼都瞒不过我,你能瞒得过我?” 凌央央环视了一圈这间宽敞而阴冷的门厅,“这房子的男主人在哪?” 沈曼青直接不吱声了。 凌央央冷笑了声:“怎么,把烂摊子丢给你,自己躲出去了? 你就算不在意自己的命,也不在意你儿子的命吗?” 沈曼青脸色骤然变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沉玉,声音有些发颤: “阿玉,你说帮我找来大师捉鬼,我信你才把人请进来。 你看看她这个样子,她这是在捉鬼吗?她这是在盘问客户的隐私!” 沉玉再迟钝,也看出了不对劲,脸色也沉了下来:“姐!凌大师不是普通人,她刚才救了你的命!你……” “皇城有本事的大师多得是!我不用她救!”沈曼青撇开视线, “沉玉,我信不过她,不需要她帮忙了。你现在请她出去!” 凌央央笑了笑,抬手将那道金色光圈一收:“不说也没关系。” 光圈里的阴母发现压制消失了,缓缓从地上飘起来。 她周身的黑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朴素而整洁的工作装,胸前别着一枚褪了色的珐琅校徽。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那个校徽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育明实验学校。 “育明实验学校?”凌央央低声念出这几个字。 沉玉一愣:“是我姐夫工作的学校,他是育明实验学校的副校长。怎么了凌大师?” 凌央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育明实验学校—— 那个被骗去打生桩的小女孩,生前就在这所学校念书。 她又看向地砖底下那密密麻麻的小鬼脸。 几十个孩子,全在花朵般的年纪,全都是惨死。 也就是说,这所学校,至少害死了几十条人命! 第一卷 第79章 活埋 回凌家的车上,凌楚儿声音柔柔地开口:“奶奶,您怎么一直叹气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靠在真皮座椅上,脸上满是愁云:“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先是那个阿珍在后院埋脏东西,害得阿凛出了车祸,现在又是王妈——” 提到王妈,老太太语气里多了几分困惑,“我怎么都想不通。她在咱们家做了十几年,我待她不薄啊! 我连保险柜的钥匙都交给她保管。她为什么要弄坏央央的信和裙子?” “什么裙子?”凌锋皱着眉问。 他今天所有心思都扑在葛云初身上,宴会上后来发生的事他几乎一无所知。 姜明月解释道:“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央央说要把另一条沉玉的裙子送给楚儿。 结果王妈把盒子拿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碎布片和碎钻。 你妹妹之前收到的那个信封,也是被人剪碎了塞回去的。两件事的手法一模一样。” 凌锋沉默了几秒,而后道:“会不会是凌央央自己弄的?” 凌楚儿眼睫轻垂,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姜明月的语气难得地沉了几分:“阿锋,你怎么会这样想央央? 她虽然脾气怪了点,但绝不会做这种事。 而且,王妈确实在央央门口停了很久,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可是妈妈,”凌楚儿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 “监控确实只拍到王妈站在姐姐门口,并没有拍到她真的进了房间,也没有拍到她剪裙子……”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姜明月的心里。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凌楚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脸轻声说道: “妈,这几天家里氛围不好,我心情也闷闷的。 我想趁假期去报个插花课,学点新东西,也给自己找点事做。” 听到女儿突然换了话题,姜明月很快就点了头:“也好。假期这么长,你想报点什么班玩一玩,就尽管去。” 老太太也叹了口气:“算了,不管怎么说,王妈在央央门口鬼鬼祟祟的样子,我看着就瘆得慌。这人是绝对不能再留了。” 她又看向凌锋,“阿锋啊,你和云初,到底打算怎么办。 今天她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带着孩子一个人住在外面,万一出点什么事——” 提起葛云初,凌锋的脸色顿时郁郁。 他低下头,拇指划开手机屏幕。 微信对话框里,他刚发出的那几条消息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每一条的左侧都挂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系统提示冷漠而清晰: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凌楚儿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一掠而过,声音温柔: “大哥,我看大嫂今天对我的敌意挺重的。 也许就是因为我去了医院,她才连带着不肯原谅你。 这样吧,等我明天上完插花课,我去一趟大嫂的工作室。 我当面给她送束花,亲自跟她道个歉。不管她怎么骂我,我都受着。” "这怎么能怪你?"凌锋立刻打断她,"是她自己无理取闹,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回口袋,看向窗外。 连姜明月都摇了摇头:“还是别去了。我看云初心里那个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你去了,可能适得其反。” 凌楚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好,我都听妈妈的。"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藏在裙摆下的手机。 手机屏幕无声地亮着。 一条刚收到的消息静静躺在微信对话框最上方—— 「明早九点,去葛云初工作室」 微信对话框左上角的备注名,清晰而刺眼:姜殳。 * 思南公馆。 凌央央抬手一挥,淡金色的灵光如水波般从她指尖漫开,铺满整片门厅的地砖。 方才只剩虚影残魂的孩童们,一个接一个被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从黑白格子砖石飘出。 小鬼们愣了一瞬,随即呼啦啦地围到曲老师身边,扯着她的衣角、拉着她的手、抱着她的腿,叽叽喳喳地喊个不停: “曲老师,曲老师!你看我,我能站起来了!” 一旁的沈曼青脸色难看至极:“你骗我?你没杀了这些小鬼?” 方才凌央央那一剑劈下,地砖上大半的鬼脸都被剑气扫得七零八落,她还以为这些小鬼全都魂飞魄散了。 齐得胜摇头晃脑地道:“这些小鬼岂是那么容易就被灭的?阴母为根,怨童为枝;阴母不倒,怨童不灭。” 周子逸已经掏出手机:“师父,是不是要找宋文彬?” 凌央央侧眸看他:“你能把人带来?” “能!”周子逸立刻挺直了腰杆:“宋文彬是我外公那边的远亲,人脉底细我都清楚。 只要师父需要,我现在就能让人把他捆过来!” 他手机已经拨了出去,那头很快接通。 沈曼青闻言目眦尽裂:“周大少!你好歹也管我家老宋喊过一声表姑父!” “出五服了好吗?”周子逸毫不客气地回怼,伸手朝不远处的几十个怨童一指, “就宋文彬做的这些事,你还帮他瞒?你还想骗我师父帮你把她们全灭了?缺不缺德啊你!” 说完,他对着手机那头吩咐下去:“大黑,你带几个人去个地方,帮我找个人——” 眼见电话挂断,沈曼青彻底慌了。 她指着阴母道:“凌大师,你别看她死了,就以为事情都是我老公做得不对! 是这个曲清音爱慕我家老宋不成,因爱生恨!她活着时犯贱,破坏我的婚姻,死了还招一堆小鬼,祸害我家里人!” 曲清音站在不远处,一语不发,只眉心处飘出一团凝而不散的黑气。 凌央央凌空伸手一点,黑气悠悠聚起,一道光幕宛如黑白水墨画,凌空铺展开来。 育明实验学校的校长办公室内,曲清音手里攥着一沓资料,声音微微颤抖: “宋校长,您当初说,五个孩子孩子是送去市里参加专项集训,可这都两周了,孩子们还没回来……” 办公桌后,宋文彬端坐椅上,身着得体正装,面容温文儒雅,一派为人师表的正派模样。 他语气平缓从容,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曲老师,这件事是你不了解情况。 这些孩子都是家长自愿签字,统一转学去市区重点院校深造,流程合规,手续齐全。 多少人抢破头的名额,这五个家庭,算是走大运了!” “不可能!”曲清音攥紧了手里那张表格,指节发白,“我联系过好几位家长了,他们说——” “曲老师。”宋文彬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淡淡打断她的话, “你如果不信,就现在打个电话问问。就在我这间办公室,你一个一个拨,一个一个确认。” 曲清音与他对视着,心头寒意翻涌。 她拿起桌上座机的话筒,拨通了表格上排在最上面那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女声,听完她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语气生硬地回答: “我家孩子,一切听学校安排。老师你不要再打来了,我每天除了上班还要照顾弟弟,很忙的。”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曲清音愣了愣,她深吸一口气,又拨了第二通电话。 那头一听是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嗓子:“曲老师,我们没什么文化,不懂那么多,往后一切都听学校的。” 宋文彬从她手里拿过话筒放了回去,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温和得像一个真正心疼下属的领导: “曲老师,你是个尽心尽责的好老师,孩子们都喜欢你。 下学期,学校中层骨干的名额,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 多少人争着抢着都弄不到的机会,我唯独给了你。 前途、名利,唾手可得,你何必执着于无关紧要的小事?”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曲清音没有说话,手心里那张联络表格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指痕。 光幕变幻,场景瞬间一转。 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曲清音脸色惨白,双眼圆睁,单薄的身躯被丢在挖开的深坑里。 她的嘴唇微弱翕动着,似有万千不甘、万般控诉,最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层层黄土被铲起来,盖在她的身上,一铲接一铲,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胸口。 最后遮住了她睁得很大的眼睛。 操场荒芜,恶事无声。 第一卷 第80章 宁死也不会离婚 光幕外,周子逸看得双目赤红,怒声斥骂:“你他妈的还敢说姓宋的孙子是无辜的?他这是活埋!是杀人!” 沈曼青呆愣愣地看着光幕里那些画面,她嘴唇颤抖,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她不知廉耻,勾引我家老宋。这些……这些都是假的!你们——” 凌央央看着她,冷淡地吐出几个字:“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指尖凝起微光,轻轻抹过众人眼前。 仿佛薄雾散去,眼前的世界终于露出它真实的丑陋。 众人这才看清,那些簇拥在曲清音身边的几十个孩子,有的穿着育明实验学校的校服,有的个子更小,衣服上印着“幸福福利院”的名字。 一阵幽幽的冷风穿过门厅,掀起那些孩子们宽大的衣角—— 他们大多内脏残缺,胸腹皮肉缺损,豁开的胸腔骨架里,残留着被摘取脏器的痕迹。 齐道长看得心惊肉跳:“这是咋个回事,这些娃娃的器官,全被人挖走了?” 就连此前一直觉得新鲜刺激的凌月,也睁大了眼,死死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 凌央央眼底闪过一抹悲悯:“这就是宋校长的生意。” 钱永昌从育明实验学校买走一个孩子,用来打生桩,护佑跨江大桥—— 但小女孩并不是个例。 对宋文彬来说,一旦尝到倒卖孩童、交易脏器的暴利,就不会再停下来。 曲清音幽幽开口:“育明实验学校的总部在皇城,但下属的好几所分校都设在偏远乡镇。 宋文彬选中的孩子,大多是家庭贫困的,有的是留守家庭,父母常年不在身边; 有的是多子女家庭,家里孩子太多,少一个也没人在意。” 她看着凌央央,“他们都喊我曲老师,但我只教过其中几个。 这里面年纪最小的那些,根本不是学校的学生,而是福利院的孤儿。 孤儿更没人管,不见了也没人在意。事后,福利院还能收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在场众人听得心头沉甸甸的。 凌央央看着这些孩子。几十张小小的面孔,正仰着脸望着她。 他们本应该是春天的花朵,是每个家庭捧在手心里的希望,是这个社会最该被保护的一群人。 却因为一些人的贪欲,变成了黑市上的明码标价、变成了一场买卖里可以被随意取用的商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朱锁玉的眼皮立刻动了动,又死死闭上了—— 这种时候,醒着太可怕,装晕最安全。 齐得胜拉开门。 两名黑衣保镖押着一个身形微胖、面色仓皇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育明实验学校副校长,宋文彬。 宋文彬一进门,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角落的沈曼青,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你找个懂驱鬼的稳住局面,你反倒把事情闹大,还连累了我!” 话音刚落,一道幽幽沉沉的女声,骤然在空旷的室内响起。 “宋文彬。” 宋文彬听到这把声音,动作僵硬地缓缓转过头。 曲清音站在孩子们中间,安静地看着他。 只见女人原本温柔苍白的面容,瞬间皮肉外翻,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喉咙深处。 她身后数十个怨童,同一时间齐齐转头,稚嫩的脸蛋尽数扭曲,双眼淌血。 阴母怨童,齐齐露出鬼相,怨气滔天! 方才还嚣张跋扈、戾气十足的宋文彬,瞳孔骤缩,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浓烈的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宋文彬竟然当场被吓得尿了裤子。 “可以了。”凌央央适时开口,清淡的嗓音压下满场煞气,“不要为了这种人渣,沾染杀孽。” 曲清音看着凌央央,血泪不断滑落,声音满是不甘与怨怼: “他活着,只会害更多孩子!你为什么要让这种人活?” 凌央央说:“他确实该死。但只死他一个,这种事不会结束。” 曲清音愣住了。 凌央央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既然曾经深入调查,肯定也清楚知道,育明实验学校,只是这条产业链上的一环。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想让这种事停止,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一个宋文彬,而是让所有参与这场买卖的人,从此知道一件事—— 普通人的命,不是那么好拿的。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要还回来!” 说话间,她穿过满屋子的鬼影,一步一步走到曲清音和几十个怨童中间。 齐得胜见状大惊,几乎要冲上去拉她:“凌大师——!” 凌央央站在那些孩子们中间:“你们跟着我做,我让所有拿走你们身体的人,把你们的东西还回来。好不好?” 几十个孩子看着凌央央,点了点头。 曲清音站在旁边,用那种复杂至极的目光看着凌央央,沉默了很久,也轻轻点了一下头。 凌央央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极繁复的符。 几十个孩子同时举起右手,掌心朝上,跟着她的手势一起翻转。 凌央央闭上眼睛,口中默念起一段极古老的咒语。 玄妙古老的符文自虚空浮现,金光温柔流转,逐一落在每个孩童身上。 残缺的躯体在金光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完整。 曲清音望着重归完整的孩子们,转头看向凌央央,轻声问道: “大师,他们拿回了自己的身躯,那些夺走脏器、作恶牟利的人,会如何?” 凌央央睁开眼睛。 “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东西,强夺他人,如今物归原主。自然十倍反噬其身。” 凌央央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远在城市的几个角落。 有人正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突然浑身剧烈抽搐、口吐黑沫,当场窒息而亡; 有人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心口骤然剧痛,五脏六腑如同被生生撕裂,蜷缩在地痛苦哀嚎; 有人正在家中休憩,瞬间七窍渗血,躯体快速衰败僵硬。 身边的保镖、家人、医护疯狂抢救,可无论如何施救,都无力回天。 短短瞬息,一个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大人物,尽数没了气息,暴毙而亡。 曲清音站在孩子中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半透明手心,声音很轻很轻: “大师,世上真的有公平吗?恶人得到反噬,本就该死。 可我们也早就死了,再也回不去了……这样的公平,还有意义吗?” 凌央央没有直接回答,只轻轻抬手指向她的身后。 曲清音下意识转头望去。 身后,漫天柔光倾泻。 朦胧光影之中,一对眉眼温柔的中年男女,正含笑朝着她缓缓招手,眼神满是思念与疼爱。 “爸妈……”曲清音瞬间泪崩,哽咽出声。 她爸妈早在她十岁那年就去世了。 算起来,她已有整整十七年没有这样真切地见过他们的模样。 凌央央轻声开口:“你一生向善、勤恳育人,从未作恶,阴寿未尽,福报尚存。 去往地府等待轮回,你可先与父母团聚,相守一段安稳圆满的时光。” 她目光望向一众孩童,字字澄澈:“凡人作恶,或许能逃过人世律法,却逃不过天道轮回。 你要相信,人道之外,还有天道。” 语毕,凌央央转身:“齐道长,轮回法阵会吗?” 齐得胜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事情几乎在凌央央手上得到了完美解决,到了这一步,她本可以全部自己来做。却喊自己一同布阵…… 这可是多少修行之人求不来的大功德啊! 齐得胜快手快脚地从包裹里拿出东西,开始仔仔细细地布阵。 不多时,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天际垂下,几十个孩子的身影在光柱中越来越淡。 曲清音走在最后面,走到光柱边缘时,她回过头看了凌央央一眼,而后牵起父母的手,消失在光中。 看着瘫在地上的宋文彬,周子逸凑上前扫了一眼,嘀咕道:“师父,这孙子该不会是装的吧。” 凌央央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脉息,摇了摇头:“受惊过度,丢了一魂。往后会这样一直疯疯癫癫的。” 她抬起眼,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曼青,“放心,你老公是长寿的命。不活满八十岁,死不了。”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衣角沾上的灰,“往后没人勾引你老公。你可以守着你的豪门富贵、疯癫丈夫,安稳度日。” 沈曼青嘴唇嚅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当然舍不得离婚,舍不得这栋思南公馆,更舍不得副校长夫人的名头,和每个季度换新的爱马仕手袋。 哪怕这座宅子里闹过鬼,她也舍不得走。 凌央央看人很准,她就是那种宁死也不会离婚的女人。 死寂之中,沈曼青骤然回过神,脸色一变,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去。 她推开二楼儿子的房门,房间里空空荡荡,窗户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片刻后她踉跄奔下:“小珩不见了。阿玉,宋珩不见了!” 凌央央没有再管,转身就走。 鬼魂她已尽数超度送往轮回,至于找人,那是警方的职责,与她无关。 * 傅家老宅的书房里。 “知晓了。葬礼时间定好,通知我一声,我会登门。” 傅文庭挂断电话,手指在紫檀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不熟悉的路数,还是不要碰的好。” 傅易博站在书桌旁边,微微欠身,试探地唤了一声:“爸?” “刘家那个刚送了医院,我估计是救不过来了。黄家那个,直接死在了自己书房里。” 傅易博脸色微变:“怎么会这样,明明郑博士保证说……” “他说再多,人死了是事实。”傅文庭眸光深邃, “易筠当初不也说了,又不是性命垂危等救命,器官移植这种东西,轻易没必要碰。” 死的那几个,还是太急,也太贪心了。 就为了能看起来更青春,活起来像年轻人,就换了自己的心啊肝啊肺的。 现在又怎么样呢? 这才过了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傅文庭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准备一下吧,这两家明天有的乱了。” 第一卷 第81章 傅宴宸,有事在瞒她 楼下传来引擎熄灭的声响。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响上来。 傅西洲推门而入,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清爽:“爸,爷爷!我回来了。” 傅文庭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打量了他一眼:“如愿了?” 想起白天在凌家那场一波三折的欢迎宴,傅西洲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杆: “凌家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了这桩婚事。 爷爷,爸,谢谢你们。我知道这次是我任性了。” 傅文庭转向傅易博吩咐道, “既然凌家那边也认可了,你抓紧时间上门,把聘礼单子、婚礼日期这些都订下来。越快越好。” 傅易博应了一声。 傅文庭呷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问:“你三叔今天也去了?” 傅西洲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爷爷、爸,我感觉三叔又和以前一样了。他今日一直护着我,对我特别好。” 他话到嘴边,本想提一提三叔为了他把王妈带走审问的事,可转念一想—— 王妈的事若是深究下去,势必要扯出那条被剪碎的裙子,扯出楚儿踹门的监控录像…… 好不容易才成的婚事,爷爷和父亲听了,恐怕又对楚儿有看法。 那些不愉快的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好了。 傅文庭见孙子不再言语,便摆了摆手:“行了,折腾一天了,回去歇息吧。” 等书房门重新合上,他才转向傅易博,声音压得了几分:“你之前查到的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傅易博微微欠身, “爸你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在整个皇城传开。” 傅文庭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楚儿既然是‘她’的女儿,嫁进我们傅家,倒也不算辱没门楣。” * 与此同时,城东某大平层居所。 巨大的落地屏幕上,一段监控录像正在反复播放。 这是不久前凌央央通过加密邮箱传过来的,也正是“灵瞳”从王妈身上记录下的最后一段影像。 画面里,王妈的视角一直低垂着,盯着脚垫。 整个过程中,她只抬过两次眼。 两次,她的目光都精准地投向了车窗另一辆并行的银灰色保时捷。 “三爷,查到了。” 江辞推门进来,将平板电脑递到傅宴宸面前:“那辆保时捷登记在韩屿名下。 另外,我们查到刘美琴和孙若曦已经住进了韩屿名下的一处私人住宅,在城东的澜湾小区。 听说,韩屿准备砸重金捧孙若曦进娱乐圈,已经给她谈好了一个大制作女三号的角色,还有一个呼声很高的综艺类节目。” 傅宴宸将平板往桌上一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让她进。” 江辞一愣:“三爷?” “想办法让韩屿多砸钱,把她捧得小有名气了,再把她爸的事爆出来。” 果然是三爷的风格。 江辞在心里替那位还没出道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孙小姐默哀了半秒。 傅宴宸又问:“姜宝珊……还没消息吗?” 提到这个名字,江辞的脸色变得有些迟疑。 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 “有人说,一周前青冥山,有个上山采药的老伯,碰见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穿灰色对襟衫,样貌描述很像姜宝珊。她问他山下最近的纸扎铺怎么走。” 傅宴宸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去吧。” 江辞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三爷打定主意的事,从来没有人能劝动。 可是,三爷明明是在意夫人的,为什么得到姜宝珊的消息,却不愿意告诉夫人呢? 现在,就连跟了他这么多年的江辞,也有点看不明白三爷的心思了。 身后,裴渊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药。 他被锁魂引折磨得差点送命,如果不是凌央央出手,这会儿已经去找阎王报道了。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放下手机便沉默不语的傅宴宸:“江辞刚才是想问你,姜宝珊的事,真不打算告诉央央?” 傅宴宸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裴渊,你以前说过,玄门中人,有三不算。” “嗯。”裴渊点头,“不算自己,不算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不算逆天改命之人。 关心则乱,血脉则蔽。越是至亲,卦象越容易被自己的执念扭曲。 天道有常,强行窥探,必遭反噬。” “你来算。”傅宴宸说。 裴渊一摊手,无奈地笑了: “我可不知道央央姥姥的生辰八字,手边也没有她老人家用过的贴身物品。 凭空起卦,神仙也算不出来。” 傅宴宸没有说话。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极小的银质长命锁,只有成年人拇指大小,一看就是给刚出生的小婴儿佩戴的。 长命锁上刻着繁复的祥云纹路,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曾经被人佩戴过很多年。 “用这个。”傅宴宸将长命锁放在茶几上。 他没说长命锁的来历,但裴渊知道,这间大平层是他的私人禁地。 尤其这间书房,里面摆放的都是他视若性命的东西。 能被他藏在最深处的抽屉里,这枚长命锁的分量可想而知。 裴渊双手捧起长命锁,闭目凝神,指尖沿着锁面缓缓摩挲。 随后,他将长命锁放在香炉前,点燃三炷清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盘旋不散,像是有生命一般,绕着长命锁转了三圈。 他从随身的衣物暗袋里拿出六枚铜钱,双手合十,将铜钱紧紧扣在掌心,口中低声念起了祝告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今有弟子裴渊,为寻故人姜宝珊下落,借此一物,起卦问卜。 望三清祖师垂怜,指我迷津。” 念罢,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铜钱撒在桌面上。 “叮铃——” 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六枚铜钱在桌面上转了几圈,各自落定。 裴渊低头看向卦象,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样?”傅宴宸声线冷沉。放在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裴渊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是坤上坎下,师卦。变爻在六三。”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师卦本为军旅、险难之象,主大凶。六三爻辞曰:‘师或舆尸,凶。’” 他顿了顿,看着傅宴宸绷紧的脸,继续说道:“舆尸,就是用车载着尸体回来。 这一爻,是师卦中最凶的一爻,主死丧。 卦象显示,此事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 “而且,”裴渊的声音更低了,“这卦象中,阴气极重,几乎没有一丝阳气。 如果是活人,就算是病入膏肓,也不可能一点阳气都没有。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除非,人已经死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的青烟还在缓缓上升。 裴渊吁出一口气:“姜宝珊也是玄门中人,而且修为不低。 她肯定知道怎么遮掩自己的气息和行踪,甚至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改变自己的命理轨迹,干扰卦象。” 他拿起那枚长命锁,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所以,我这个算的,不一定准。” 傅宴宸没有说话。 裴渊算卦一向很准,而且正因为算得准,他一年只算三卦。 傅宴宸脸色沉凝,伸手将那枚长命锁重新攥进掌心:“这件事,不许告诉她。” 然后将长命锁收回自己怀里,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裴渊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总是这么瞒着。哪天瞒不住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 思南公馆门前。 周子逸站在警车旁,口若悬河—— 从发现地砖上每一块都映着鬼脸,到凌央央一剑劈开阴母,再到曲老师带着几十个孩子当众指认宋文彬。 负责做笔录的警员笔尖都快写冒烟了,老张则抱着胳膊,在旁边听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远处,凌央央接过赵一元递来的冰奶茶:“谢谢你啊。” 赵一元就是上次在青玉山棚子里给她泡面、还带老式奶油面包的那个年轻警员。 这趟过来,他手里还拎了一杯茉莉奶绿,耳朵微红地解释说,今晚平台搞活动买一送一。 凌央央刚拿出手机要转账。 赵一元连忙摆手:“这个第二杯我本来也喝不了,奶茶喝多了,我会睡不着。” 凌央央没再推辞,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街区。 今晚为了赶过来,连晚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温叙手拎来一个三层食盒:“三爷让小厨房给您做的,尝尝。” 凌央央打开食盒,眼睛顿时亮了。 松露汽锅鸡炖得酥烂,宣威火腿乳饼,边缘煎得微微焦黄,最下层是松茸竹荪汤,清澈的汤水里飘着几朵雪白的竹荪,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吃完第一份,温叙又递过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新食盒。 凌央央抬眼,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温叙面不改色地撇清功劳:“是三爷让准备的,说您今晚肯定要忙到很晚,多备点才够吃。” 凌央央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今天临下车前,傅宴宸看她的那个眼神…… 说不上为什么,她当时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预感: 傅宴宸,有事在瞒她。 第一卷 第82章 两世情债,一世来还 “如果他敢违背天命,和任何女人在一起,就是害了人家,也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妈妈哭了很久很久,才颤声应了一句:“我记住了。” 话音刚落,傅宴宸突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用力握住。 紧接着,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像是有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皮肤上。 “妈妈!疼!”他疼得浑身发抖,哭喊着想要睁开眼睛。 一只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妈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得近乎破碎:“乖,别怕,忍一忍就过去了。” “所有的事,妈妈替你扛。 往后好好活着,别娶别人家的姑娘,就是积德了。” 浓烈的药香涌入鼻腔,傅宴宸的意识迅速变得模糊。 他挣扎着想抓住妈妈的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 思南公馆门前。 周子逸站在警车旁,口若悬河—— 从发现地砖上每一块都映着鬼脸,到凌央央一剑劈开阴母,再到曲老师带着几十个孩子当众指认宋文彬。 负责做笔录的警员笔尖都快写冒烟了,老张则抱着胳膊,在旁边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不远处,凌央央接过赵一元递来的冰奶茶:“谢谢你啊。” 赵一元就是上次在青玉山棚子里给她泡面、还带老式奶油面包的那个年轻警员。 这趟过来,他手里还拎了一杯茉莉奶绿,耳朵微红地解释说,今晚平台搞活动买一送一。 凌央央刚拿出手机要转账。 赵一元连忙摆手:“这个第二杯我本来也喝不了,奶茶喝多了,我会睡不着。” 凌央央没再推辞,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街区。 今晚为了赶过来,连晚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温叙手拎来一个三层食盒:“三爷让小厨房给您做的,尝尝。” 凌央央打开食盒,眼睛顿时亮了。 松露汽锅鸡炖得酥烂,宣威火腿乳饼,边缘煎得微微焦黄,最下层是松茸竹荪汤,清澈的汤水里飘着几朵雪白的竹荪,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吃完第一份,温叙又递过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新食盒。 凌央央抬眼,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温叙面不改色地撇清功劳:“是三爷让准备的,说您今晚肯定要忙到很晚,多备点才够吃。” 凌央央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今天临下车前,傅宴宸看她的那个眼神…… 说不上为什么,她当时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预感: 傅宴宸,有事在瞒她。 “凌大师。”老张脸色凝重地走过来,“曲老师和孩子们的骸骨,能确定位置吗。” 凌央央沉吟:“曲清音的骸骨,应该还在育明实验学校的后操场。” “至于孩子们的骸骨……” 她抬眼看向老张。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两个字:“医院。” 既然是摘取器官牟利,医院必定是这条产业链上极其关键的一环。 从配型、手术到术后护理,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在医疗机构完成。 凌央央回想起那些孩子围在曲清音身边的模样,推测道:“而且,医院应该距离学校不太远。” 她顺手拔下发间的木簪,举到眼前,声音清冽而虔诚: “关二爷在上,弟子凌央央,恳请指点迷津。” 话音落下,她松开手指。 木簪在半空凝滞片刻,倏然落地,簪头指向西北方向。 老张是出了名的活地图,目光顺着西北方向看去: “距离育明实验学校不到五公里,一共有四所医院。” 他将笔记本一合,沉声道,“我现在就打电话调人,今晚就开始全面排查!” 齐得胜今晚也累得不轻,轮回阵法消耗了他不少体力,这会儿正捧着温叙递过来的一份盒饭,蹲在花坛边上大口吃着。 就在这时,赵一元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随即将手机调成了外放模式。 一段实时新闻报道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女主播声音急促而凝重: “位于皇城明德区的妙元观,是我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今晚约九时四十分,该道观突发大火,消防部门出动多辆消防车参与扑救。 据悉,妙元观始建于明永乐年间,距今已有六百余年历史,是我市仅存的明代道教建筑之一! 目前大火已被初步控制,但道观主体建筑损毁严重。火灾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哐当”一声。 齐道长手里的盒饭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一把夺过赵一元的手机。 “胡说!”他看着屏幕上的报道,暴怒地吼出了声, “老子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贴防火符和平安符,整整三十年,从没断过!妙元观不可能着火!” 他猛地转头看向凌央央。 凌央央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齐道长腰间挂着的荷叶上。 婴孩鬼虽然外表是婴孩形态,但做鬼做了十八年,该懂的东西它全都懂。 此刻它也听明白了—— 有人放火烧了妙元观。 它小小的身子气得直抖,眼睛里“腾”地冒出两团蓝色的鬼火,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煞气: “窝要鲨了他们——!” 它说着,就要化作一道黑影冲出去。 凌央央眼疾手快,抬手摘了一片旁边树上的柳叶,轻轻贴在了它的额头上。 “平心静气。” 婴孩鬼眨了两下眼,眼里的鬼火慢慢消退,却还是攥着小拳头浑身发抖。 凌央央看着它,语气放柔了几分:“今天的事,你得感谢齐道长。 如果不是他把你也带了出来,你今晚就要落在那伙人手里了。” 婴孩鬼转过头,忽然朝齐得胜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舅舅,给钱。” 齐得胜:“?” 小酒从凌央央肩头探出脑袋,忍不住调侃道:“小家伙,你还知道你舅舅现在有钱了啊!” 婴孩鬼咯咯地笑了起来,两只小短手还在空中比划着:“赔!赔!让他赔!” 被婴孩鬼这么一打岔,齐得胜刚才的怒火瞬间泄了大半。 他蔫头耷拉脑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赔钱有什么用啊!房子没了……那正殿的琉璃瓦,那梁上的雕花,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啊! 师祖要是在天有灵,非得一道雷劈死我不可……” 他说到懊恼处,又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凌央央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走到他身边: “这场火不是冲你来的。是因为我让你一起介入了孙家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放心,道观我帮你重建。一分钱都不用你出。” 本来她最近收到的钱,也都要分一半捐出去的。 现在正好,捐来重建道观,也算善事一桩,还不用怕被旁人昧了去。 齐得胜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蹭得站了起来。 他一把拽住凌央央,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泪眼汪汪地说:“凌大师,说话算话! 既然道观你都负责重建了,你得当我们妙元观的名誉观主!每月初一十五必须来观里坐镇! 还有,你的名字得刻在我们观里最大的那块功德碑上,排在第一位!世世代代受人供奉!” 凌央央:“……” 她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出了钱还得出力,她又不是吃饱撑的! 她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再废话,我帮你开个水滴筹。” 齐得胜“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凌大师!求求您嘞!我们妙元观资质很好的,一点也不比那姓裴的青云观差啊!” * 妙元观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消防车的警笛声和高压水枪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几道粗大的水柱冲进火场,溅起一片片蒸腾的白色水汽。 附近的居民被疏散到警戒线外,有些穿着短袖短裤出来的大爷大妈,仰头望着火光,脸上满是惋惜和不舍。 “可惜了,我小时候,是跟着我奶奶来上香的。这么好的一个道观,说没就没了。” “是啊,听说这还是啥文物呢!就这么烧了……” “齐道长没在里头吧?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可勤快了!” “应该不在,要是他在,怎么会让火烧这么大?” 人群的最后方,一个穿着阿玛尼套装的女人,和一个黑衣黑裤的年轻女人并肩站着,隐在阴影里。 女人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丢进去了?” “放心吧师父,我亲眼看着那条虫子被火烧得干干净净。”年轻女人声音里满是恭敬。 “那就好。”女人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 “姜宝珊的孙女,倒是有点本事,居然能逼得她蜕皮逃跑,毁了我一颗好棋。” “还是师父神机妙算!一把火,不仅烧了道观,还顺便解决了那条臭虫子,也是一举两得!” 年轻女人觑着她的脸色,小声说,“就是……欧家那边,今晚催得特别急。说他们女儿今晚进了医院急救,实在等不得了。” 女人神色微冷:“催什么催?如果当年不是我,就凭他们女儿的破命格,能稳稳当当活到六岁? 现在不过是让他们等几天,就这么沉不住气。” 火光映照在她脸上,那是一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面容,偏偏一双眼睛黑沉得吓人。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单调的“嘟嘟”声,响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人接。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凌云渡。 你凭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第一卷 第83章 新婚不到一周,他就不香了? 窗外梧桐树影团团掠过,车子平稳地驶离思南公馆。 凌央央靠着车窗,指尖轻点手机屏幕,熟练登录了界面古朴的玄门论坛。 圈内通用段位等级(从低到高,全网统一认证): -白阶(入门萌新):未开灵窍,仅懂基础理论,无法感知灵气 -绿阶(见习修士):成功开灵窍,能感知基础气场,会画平安符、驱邪符等基础符箓 -青阶(正式从业者):圈内主力军,能独立处理普通凶宅、小鬼缠身等常见事件 -蓝阶(一方宗师):突破瓶颈,精通多种玄术,可解复杂邪阵、对付百年厉鬼,在地方小有名气 -黛阶(国级高人):全国知名的资深大佬,可解灭门级凶局、对抗千年邪祟,常被顶级豪门奉为座上宾 -紫阶(天级大佬):凤毛麟角的天花板存在,能请神降、破上古邪阵、改一方气运,全华国现役不超过五人 -金阶(传说圣人):仅存在于古籍记载,近百年无人达到 凌央央便是圈内最年轻的紫阶大佬,她的大号常年隐身,极少发帖。 首页界面刷新出来,好几个爆火热帖,清一色全是关于妙元观大火的讨论。 【热帖·爆】#妙元观突发天火!现场诡异气味有人察觉了吗?# 评论区早已吵翻了天,满屏都是玄门圈内人的热议: 楼主【青阶·小道随缘】:我刚赶去现场围观了!普通路人只看见烧了半座三清殿,啥异常没有。但开灵窍的都能闻到一股特别诡异的怪味! 【白阶·今天也想暴富】:羡慕哭!我也打车去了,站了半小时啥也没感觉到,纯纯当旅游了o(【表情】﹏【表情】)o 【绿阶·岁岁平安】:我闻到了!但很淡很淡,差点以为是错觉!原来不是我一个人! 【蓝阶·云山客】:正常。至少青阶以上才能清晰感知,白阶去了等于瞎子摸鱼。妙元观绝对藏了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青阶·捉鬼小能手】:我靠!那妙元观平时香火不是挺旺的吗?好多明星都去拜!居然藏阴煞? 【蓝阶·夜巡不打烊】:蹲紫阶大佬解读!到底是邪气外泄,还是有人故意搞事? 凌央央垂眸看着刷屏的评论,指尖微微一顿。 她退出了自己的紫阶大号,切了个几乎零动态的白阶小号重新登录。 随手在评论区插了一楼: 【白阶·吃瓜路人甲】:有没有大佬细说一下是什么味道啊?好奇死了! 消息刚发出去,秒回接踵而至: 【蓝阶·云山客】:小萌新别凑热闹了,说了也没用,你没开灵窍根本感知不到。真好奇不如先去练三年吐纳,开灵窍再说。 【青阶·小道随缘】:哈哈哈哈蓝阶大佬扎心了!不过确实,这种阴煞味,没开灵窍的人闻着就是普通烟火味,说了也白说。 凌央央没有理会网友的奚落。 从思南公馆离开时,出于安全考虑,她特意让厉骁送齐道长去了附近凌家旗下的酒店安顿。 至于她自己,这个时间点亲自去道观查看,也确实太扎眼了些。 思索片刻,她给小号充了点钱兑换成玄币,挂了个私密悬赏。 私密悬赏和公开喊单不一样,发布后不会公示在首页,得有人接了才能私聊发布任务细节。 没过两秒,系统提示有人接单。 凌央央点开主页一看,对方是蓝阶·夜巡不打烊,正是刚才在热帖里发言的老牌散户。 此人常年接悬赏,在圈内口碑还算不错。 她在私聊框里飞快打字: 【前往妙元观火灾现场,全程拍摄无死角实景视频,细致记录现场异象、特殊气味、灵气波动,越详细越好,完成结算800玄币。】 八百玄币,在圈内足以兑换高阶符箓、入门法器,用来做这种跑腿记录的简单任务,堪称天价报酬。 对面秒回了三个感叹号,连发了好几个“老板大气”的表情包。 【老板放心!我已经在现场了!绝对拍得清清楚楚,连墙角的灰都给你拍进去!马上发你第一手视频!】 搞定悬赏任务,凌央央正要退出界面,目光无意间扫过首页另一标着「紧急」的红爆帖子。 【热帖·爆】#突发!皇城四位顶级大佬深夜集体急症!三死一危!# 楼主【青阶·圈内吃瓜人】:刚收到内部消息!今晚十点到十一点,四个商界大佬接连突发怪病送医!三个抢救无效当场死亡,剩下一个还在icu昏迷,医院查不出任何病因! 【绿阶·奶茶续命】:我靠!我知道这几个!都是出了名的黑心资本家!之前压榨员工逼死过人的! 【白阶·奴家不想睡】是真的,其中有两个都涉嫌侵害未成年少女,只不过请了黑心律师,还一直压热度。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青阶·捉鬼小能手】:大胆开麦!这是有大佬出手惩恶扬善了吧! 【白阶·今天也想暴富】:卧槽!真的假的?那也太解气了吧!天道好轮回! 【蓝阶·云山客】:别瞎传!小心被查水表! 【青阶·小道随缘】:蹲一个紫阶大佬实锤!到底是哪位大佬出手清理门户了?太帅了吧! 一条条热评划过眼帘,凌央央目光微凝,将其中两个涉嫌侵害未成年少女的名字记在心里。 退出论坛,指尖点开微信对话框,跳过傅宴宸,直接点开周子逸的聊天界面。 「帮我查这两个人的完整资料。」 那头秒回好几条: 「师父!消息在咱圈子里都传开了!这两个王八蛋今晚全送进医院了」 「他们绝对也是参与器官移植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紧接着,他发来一个叉腰得意大笑的表情包: 「谁能想到啊!搅动皇城风云、掀翻一众大佬的幕后高人,居然是我师父!」 凌央央只回了一句: 「发你的一百条咒语,三天内背熟,我会抽查」 手机又接连传来两声滴滴,但凌央央没有再看。 朱锁玉坐在后座,拿着手机,对着微信转账页面龇牙咧嘴。 她先是打出了“100000”,看着后面那五个零,心疼得直抽抽。 犹豫了半天,又删掉了一个零,变成了“10000”。 “哎呀妈!你都答应过人家的!”旁边的凌月看不过去了,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人家央央姐可是救了你宝贝闺女的命!十万块你都舍不得?” “我……我这不是心疼钱嘛!”朱锁玉嘟囔着,“再说了,她那符不就是一张黄纸嘛……” 凌月实在看不过去了,直接点开自己的手机银行,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叮——” 凌央央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转账提醒。 五十万元整。 凌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朝凌央央咧嘴一笑:“央央姐,今天多亏你的符了。” 一旁朱锁玉也捂着心口:逆女啊! 死丫头花起小金库来真是一点不手软! 凌月小声问:“央央姐,我妈今晚又晕倒了。你有没有什么药方,或者什么驱邪的东西,能保我妈平安的。 你看她这一脑袋包,转着圈都是,今天晚上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原本捂着心口的朱锁玉,改成捂住嘴:她的小棉袄还是挺乖巧的,心里都是妈妈! 凌央央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朱锁玉。 她的眼神微凝,没有立即说话。 朱锁玉本来还在心疼女儿大手大脚花钱没数,被她这一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以前陪小姐妹去看过老中医号脉,最怕的就是大夫不说话—— 不说话,就说明问题严重。 此刻凌央央盯着她沉默不语的表情,跟老中医号完脉不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这是……时日无多了? 她嘴唇都哆嗦了,颤声道:“央央,你别吓二婶啊!你倒是说句话。” 这下不用凌央央开口,朱锁玉自己又拿起手机,利索地转了二十万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壮士断腕的悲壮: “央央,求你帮二婶看看。”其实朱锁玉也不知道具体要看什么。 凌央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转账提醒,又看了一眼吓得脸色发白的朱锁玉,忽然微微弯起唇角:“二婶,算一卦不?” 朱锁玉一愣。 凌月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算!算!央央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了?” 凌央央沉吟片刻,从包里拿出一枚一元硬币和一支正红色的口红。 她没有用传统的铜钱,也没有摆卦阵。 只见她将口红在掌心轻轻旋转,膏体旋出一抹艳红,然后在硬币的一面画了一个简单却流畅的阴阳鱼图案。 红为火,为离,能引动人间烟火气,最是能照见男女私情、阴私纠葛。 “以钱代蓍,心到卦成。” 她轻声说了一句,而后捏着硬币,转头对着朱锁玉,“吹口气。” 朱锁玉心里七上八下的,鼓起腮帮子,猛吹了一口气。 凌央央转回身,指节微微用力,轻轻一弹。 硬币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啪”的一声,落在了前排的中控台上。 正面朝上,阴阳鱼清晰可见。 就这样,连续弹了六次。 朱锁玉和凌月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六次毕,凌央央看着指尖最后落下的硬币,眸色微沉。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解释卦象,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物件,递给了朱锁玉。 朱锁玉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黑乎乎的小木牌,上面还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 “这什么啊?黑乎乎的,好丑。”朱锁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一脸嫌弃。 “二婶如果信得我过,接下来一个月,把这个贴身放着。” 但一想到自己刚才二话不说转出去的二十万,朱锁玉小心翼翼把牌子塞进了裙子的内侧口袋。 “接下来,你要留意女人。”凌央央说。 朱锁玉忽然想起最近几乎成天不着家的凌承泽……她心里咯噔一下。 “女人。白色。百合。” 朱锁玉更懵了,“什么百合?百合花吗?” “可能是名字里带‘百’或者‘合’字,或者喜欢养百合花、喷百合香水的女人。” * 另一边,傅宴宸洗过澡出来,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不是说已经在回家路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子逸发来的消息: 「三哥,你说我师父咋这么狠心,深更半夜还要求我背符咒!」 傅宴宸眸光一凝。 什么意思?有空督促周子逸背符,没空回他的消息? 这才新婚还不到一周,他就不香了? 第一卷 第84章 真让她嫁进傅家,那还得了? 凌央央透过后视镜看向凌月,问道:“小月,你们那天玩的那个‘吃粮’游戏,是谁最先提出来的?” 凌月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案: “就是宋珩。当时玩完四角游戏,大家都觉得不够刺激。 他就说他还知道一个更刺激的,然后就教了我们‘吃粮’的玩法。” 朱锁玉听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女儿的手:“今晚知道厉害了吧!我看那个宋珩根本就是故意要害你们! 以后不许再跟这种人来往,更不许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听见没有!” 凌月没有像平时那样顶嘴,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以前就是太无聊了,觉得这些东西刺激,还能直播吸引好多同龄人关注,觉得自己特别能耐。 谁知道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 而且那些小鬼的遭遇,真的好凄惨—— 坚持正义却被活埋的曲老师,还有那些被掏空了内脏却还在喊“曲老师”的孩子们。 只要一想起今晚看到的那些画面,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从前那种拿撞邪当乐趣的心思,像是被什么东西连根拔掉了。 那些被当作谈资的鬼物,生前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凌央央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轻点膝盖。 宋珩绝非一时兴起随口提议。 这个游戏在玄门里都属于忌讳,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而正是因为他们那晚选择了玩这个游戏,才一步步引出了育明实验学校的陈年惨案。 换句话说,提议玩这个游戏的人,既是宋家倒台的导火索,间接让曲清音与几十个枉死孩童的冤屈得以重见天日。 可现在,宋珩失踪了。 凌央央拿出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 「务必全力追查宋珩的下落,这件事不对劲。」 就在这时,玉佩里传来赵雨朦轻轻的、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央央,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凌央央想起之前在凌家,赵雨朦似乎就有话想说,只是当时被接二连三的事打断了。 她在心里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我最近……好像能感应到更多东西了。我有点明白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赵雨朦作为红衣煞,随着她逐渐觉醒自己的身份,力量也在慢慢进化。 她可以感应到一些普通魂体触碰不到的东西,比如人与人之间那些看不见的因果牵连。 “我能感应到,凌楚儿确实在我死了这件事里,得到了好处。 可不管我怎么感应,都找不到她和我的死之间那个直接的连接点。 她确实坏,但她和我的死之间,似乎没有直接的因果。”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困惑和不甘,“央央,你说过她体内可能有什么东西。会不会是那个东西,把她的因果遮住了。” 凌央央在心里默问了一句:小酒,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试出凌楚儿体内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关凌楚儿身上的秘密,她也一直很好奇。 小酒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央央,连你我都看不破的东西,一般的玄门法子根本试不出来。 而且贸然去试,说不定会激出那东西的凶性……” 凌央央靠在座椅上,忽然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有一层极薄的、被挑衅之后才会燃起的锋芒: “那不正好?我正愁抓不着她的把柄。如果能让她体内的东西露头,反倒能一次性了断干净。” * 回到凌家大宅时,夜色已经深浓。 陈珏接到朱锁玉发来的消息,早已在玄关等候,见到凌央央,他微微欠身:“大小姐,老爷子吩咐,您一回来,直接去书房见他。 凌央央其实有些累了。 从欢迎宴到孙家母女,再到王妈逃跑和思南公馆的事,她今天几乎没停下来过。 但想到自从回家以来,爷爷从未对她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这么晚了还专程等她,想必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内灯光柔和,凌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指尖捏着两张泛黄的旧照片。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开口问了句让她一怔的话:“央央,你姥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凌央央下意识朝书桌上看去。 老爷子手里那几张照片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旧色。 一张是姥姥抱着襁褓中的她,照片侧边的空白处,用钢笔写着: 「央央满月,摄于翠微山」 另一张是姥姥搂着她,祖孙俩穿着新衣裳在影楼拍的合影。 她记得这张照片—— 那是她十三岁那年,姥姥破天荒带她去山下的高级饭店吃了一碗长寿面,然后又带她去了镇上最好的那家影楼,说:“咱祖孙俩也拍张像样的照片”。 当时她还觉得有点奇怪,姥姥平日里最不喜欢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所以,姥姥当年拍这张照片,除了自己留念,还寄了一份给凌老爷子。 凌央央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看向老爷子。 她说得很谨慎,语气里带着几分保留和试探:“我不知道。您……” 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复杂的感慨:“想来你还不知道,我与你姥姥姜宝珊,其实也有点交情。” 凌央央确实不知道。 她只知道姥姥和凌家似乎一直不太对付,当年为了妈妈嫁给凌云渡的事,似乎闹得不太愉快。 平日里,姥姥也从不主动提起凌家任何人;回到凌家后,央央也从未从妈妈口中听她主动提起过姥姥。 “我之前以为,你这趟回来,她也跟着一起回了皇城。就派人去查了几天,到处都找不到。” 老爷子顿了顿,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凌央央, “央央,你姥姥不是出远门。她是失踪了,对吗。” 凌央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却比平时多了细微的松动: “我也不知道姥姥去了哪。她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张字条,没有跟我说她要去哪。” 老爷子看着她,没有追问字条的内容,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你安心。接下来有你姥姥的任何消息,爷爷都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 “谢谢爷爷。”凌央央轻声说。 待房门合上,老爷子将照片放回抽屉里,对身侧的陈珏吩咐道:“接着查。务必查清楚,除了我们,还有谁在暗中寻找姜宝珊。” 陈珏应了一声,迟疑片刻又低声道:“大小姐对您……似乎还提防着。” 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骄傲,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这才是好事。 她才回来几天?如果仅仅因为我是她爷爷,就事无巨细全都告诉我,那才说明姜宝珊白教了她。 她把央央教得很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是自己的至亲。” 门外走廊里,老太太端着一碗炖灵芝,原本是打算送进书房的,却在听到最后这几句话时停住了脚步。 她端着那碗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无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都过了这么些年了,老头子居然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王妈走了,如今别墅里的佣人虽然多,却没有个知她心意的。 老太太坐在床沿上,心里翻涌着说不清是酸还是恼的情绪。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头子心里竟还对那个姜宝珊念念不忘! 她第一次见到姜宝珊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还没有央央,甚至连姜明月年纪都还小。 那个女人穿着靛蓝土布斜襟短衫搭配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枝浅白的蜡染栀子,脚上是自己纳的青布圆口鞋,鞋尖只绣了小小的一朵映山红。 明明是最朴素的家常装扮,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清冽挺拔的风骨,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她当时就觉得这女人不好惹,后来果然如此。 如今央央虽然姓凌,是凌家的血脉,可她一举一动,尤其是那双眼睛—— 看人的时候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审视,实在太像姜宝珊了。 哪怕央央曾让她养的小刺猬救过她的命,她对这丫头,也总是亲近不起来。 迷迷糊糊地躺下,老太太忍不住想,也幸好没让凌央央嫁进傅家。 这丫头性子本就骄狂,真让她嫁了皇城十大世家之首,那还得了了? 第一卷 第85章 同不同意,他都已经娶了 凌央央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远远地,就看见门边蹲着一个人。 凌焰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拉得低低的,两条长腿蜷在门框旁边,像一只被遗弃在门口的大型犬。 小酒从凌央央肩头探出脑袋,两只小短手捂住了嘴巴,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 “央央,他蹲在这多久了?是不是想故意吓唬你。要不要本宝宝先给他一刺!” 凌央央:“……你又背着我刷小绿薯了!”不然怎么还自称上宝宝了! 凌焰听到动静,立刻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他个子高,蹲久了腿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了门框。 他今天明显特意打理过自己,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黑色卫衣也是新换的,但脸上的表情却很不自在。 看到凌央央,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我其实,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的符,我可能已经——” “不必,你付过报酬了,两清。”凌央央语气平淡。 凌焰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天在门口他是怎么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怎么用一种“又被你讹了”的心理看待凌央央。 现在回想起来,那十万块是他这辈子花过最值的钱。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弟,平时在游戏里随便一笔充值,也远不止这个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看着凌央央,语气里没有了任何不情愿和敷衍: “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凌央央,之前都是我嘴欠。 我不该说你是土包子,不该说让你滚回山上去,不该在所有人面前让你难堪。 那些话,都是我混账,我今天正式跟你道歉。” 凌央央静静看着他,直言不讳:“你不必道歉。当初你看不惯我,出言针对,我心里同样反感厌恶你。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造成的伤害便无法抹去,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当作从未发生。” 有时候,所谓的道歉,到底是为了让对方原谅,还是为求自己心里好过? 如果真正发自内心感到内疚,比起几句口头道歉,凌央央更看重后续的行动。 凌焰愣在原地,喉结滚了好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凌央央不是没有看到他的好友申请,她就是故意的。 她不想通过。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等他再说几句好话,就是纯粹的不想。 她说得没错,他骂过的那些话,每一句都真真切切地扎进过她的心里。 他忽然想起周子逸之前说的话—— “你们凌家,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放着实打实的自家人不珍惜,反倒捧着些虚情假意的货色—— 早晚有你们追悔莫及的那一天!”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凌央央越过他正要推门进房间,忽然脚步一滞。 她皱了皱眉,转过头问他:“你那天,去了什么地方。” 凌焰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心里莫名有点高兴,连忙报出了那个古堡的名字: “就是郊区那个古堡,民国老建筑。 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去的,结果二楼机关有问题,我被倒吊在枯井上,底下就是倒插的钢筋。 后来我就不玩了,他们几个也觉得邪门,全散了。” “你最近身上阴气重,剧本杀、密室逃脱这类地方,最容易招阴,你要是愿意信我的花,以后少去。” 她看得出来,凌焰身上还有别的隐情,她今晚实在太累了,等明天养足精神再跟他细说。 她没再多说什么,推门进了房间,房门在凌焰面前轻轻合上。 凌焰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飞快地掏出手机,重新给凌央央发了一条好友申请,这次他在验证消息里打了一行字: 「妹妹,我买符!可以通过我一下吗?」 他忽然觉得,这也是一条可以重新建立联系的路子—— 他现在是真心想买!而且他有预感,以后还会经常买! 发送完好友申请,他又给凌凛发了条消息: 「好二哥!捞捞我~!妹妹不肯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想买保命符,急!」 看在他这么卑微这么可怜的份上,二哥肯定会帮他说情,让妹妹先通过他的好友。 凌焰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没过片刻,凌凛的回复冷冷弹了出来: 「你申请,她就要通过?之前欺负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打申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深更半夜,不许在妹妹门前站着,你这样好像偷窥犯你知不知道!赶紧gun!」 他怎么知道自己蹲守在央央门口? 对了,是监控! 凌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心寒不已! 这可真是他亲二哥!这是真把他当贼防了啊? * 凌央央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连小酒什么时候从她肩头滚下来,她都毫无察觉。 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划开屏幕,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微信置顶对话框里。 傅宴宸:「裴渊找到了辰州朱砂。明天给你送去?」 凌央央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辰州朱砂—— 所以,裴渊差点把命搭上,就是为了找这个? 现在朱砂有了,修补护心珠的材料倒是凑齐了。 可傅宴宸呢? 他找了这么久母亲的踪迹,如今辰州朱砂有了,独缺赤阳髓,终究还是没法启动寻踪阵。 清晨阳光落在书桌上,镀上一层暖金。 凌央央从抽屉里翻出纸笔,趴在桌上开始拉单子。 小酒蹲在窗台上,正用两只小爪子捧着一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桑叶,沾了露水一下一下地搓脸。 余光瞟见凌央央手里那张纸,乌溜溜的黑豆眼眨了眨:“央央,这好像不是修补护心珠的材料吧?” 凌央央垂着眼睫,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了市场行情:“做一些防御类的珠子,接下来肯定卖得好。” 小酒盯着那张单子又看了几秒,小嘴巴微微张开—— 其中一个配方它认得,那是姥姥手札上记载的“替命珠”。 比护心珠次一级,但能在关键时刻,替佩戴者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不过,做珠子的玄师也要因此,替对方承担一次伤害。 凌央央已经把纸折起来塞进了随身的灰色布包。 今天忙完手头的事,就去她那个小公寓里,先做一颗“替命珠”。 既然都是合法夫妻了,尤其人家还差点搭上一个兄弟替她找朱砂,她回馈一下也是应该的。 * 傅家后花园。 紫藤花架下摆了一张小圆桌。 傅文庭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两碟酱菜,手里的筷子不紧不慢地夹着菜。 他看了一眼对面一口没动的傅宴宸,语气随意而慈祥: “不吃吗?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蟹粉小笼。 我记得你小时候每次考试回来,都要先吃两笼才肯说话。” 傅宴宸脸上挂着一层淡薄如面具的笑:“来之前吃过了。” 傅文庭也没再劝,搁下筷子,端起茶盏漱了漱口:“孙家的事,是怎么回事。 我听人说,你原本打算收购恒宇,结果被人截了胡。” 傅宴宸的脸色闪过一瞬间的阴郁。 “您知道李家吗——西林国那个李家。” 傅文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西林国李家,那是东南亚华人商圈里盘踞了近百年的老钱家族。 据说,李家祖上从华国迁出去的,几代人在南洋经营,手里的产业横跨航运、矿业和金融,实力深不可测。 傅宴宸绷着脸色,声音故作冷沉:“听说林舟背后站着的,就是李家。 孙家的盘子本来我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结果对方横插一手,直接控股了恒宇。” 傅文庭沉默了好一会儿,将茶盏放回桌上。 傅宴宸轻易不在他面前示弱,今天主动把这件事摊开来说,显然李家确实棘手。 “我知道您喊我回来干什么。”傅宴宸语气平静,“昨晚刘、黄那几家倒台,留下的空白市场,您想让我去接手。 这件事您不说,我也会做。只是皇城近来有别的势力在涌进来,我们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 傅文庭看着他,目光深沉:“我会让人去查。放心,你的背后,是整个傅家。” “还是老爷子疼我。”傅宴宸弯了弯眼,俊美的脸透出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傅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我之前听西洲说,你最近跟凌家那个凌央央,走得挺近?” 傅宴宸神色不变,语气漫不经心:“您是知道我的,没好处的事,我从来不做。”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傅文庭的心坎上。 “她毕竟是姜宝珊的外孙女,本事不小。西洲不喜欢她,我倒是看中她的能力。 玄门的事,您也知道,有些忙不是有钱就能请到人帮忙的。有个自己人在手里,用起来方便。” “你倒是什么都敢算计。这么些年,我还以为你对女人没兴趣。”傅老爷子哼了一声,却没生气。 傅宴宸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将话头抛了回去:“怎么,您不同意我娶她?” 同不同意,他都已经娶了,又能怎样? 第一卷 第86章 孙媳妇没当成,当了儿媳妇 傅文庭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有些恍惚—— 这张脸太像他妈妈了。 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生了副惯会讨人欢心的皮囊。 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可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收回思绪,声音沉了几分:“凌央央毕竟是凌家的大小姐。凌振山这个人,最是护短。 你如果只是想这么抻着,恐怕不行。凌家不是普通人家,女儿跟你走得近了,全皇城都在看。 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别耽误人家姑娘。” “所以说,您是同意了?”傅宴宸似笑非笑地往前探了探身,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要不,就和西洲他们小两口同一天办喜宴得了。 反正都是跟凌家联姻,一起办了,省时省力,还能落个双喜临门的美名。” 傅文庭眯起眼,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傅宴宸也不躲,就那么笑着让他看,姿态放松而笃定: “您别这么看我。这事能不能成,还是得看您。 毕竟对外,我也算是您最宠爱的小儿子。您不发话,我哪敢擅自娶人家姑娘。” 外面那些人到底是怎么议论傅宴宸的—— 私生子,野种,替傅家干脏活的疯狗,傅文庭养在身边的一条狼。 这些话在皇城商圈里流传了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得很。 可傅文庭从来没有替傅宴宸澄清过什么。 相反,他很乐意维持这种局面:让外面的人怕傅宴宸,让傅宴宸离不开傅家的庇护,让自己稳坐钓鱼台。 此刻,傅宴宸把“最宠爱的小儿子”这个称呼搬出来,无异于在傅文庭脸上贴了一层他自己都没脸承认的金箔。 可傅文庭没有戳破,反而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你容我想想。” “行。”傅宴宸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语气恭敬,像是在嘱咐一个值得托付的长辈, “这件事,就仰赖您了。” 看着傅宴宸离开的背影,傅文庭坐在原地,许久没动。 傅文庭坐在圆桌旁许久没有动。石桌上那碟蟹粉小笼已经凉透了,汤汁凝成了金黄色的冻。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傅易筠从花架后面的侧廊走出来,在傅文庭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凉透的小笼包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是傅家老二,不上不下的位置,不争不抢的性格。 做着外科医生的正职,在傅氏集团里挂了个闲职,一年到头除了参加董事会,基本不怎么去公司。 在傅家所有人都对傅宴宸避之不及的时候,他是少数几个敢跟傅宴宸同桌吃饭、偶尔还闲聊两句的人。 “老二,刚才他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傅文庭看着满桌几乎没有动过的点心,忽然开口问道,“这桩婚事,你怎么看。” 傅易筠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您不是早就想让凌家大小姐当傅家的孙媳妇吗? 现在孙媳妇没当成,当了儿媳妇,也没差。” 傅文庭被他这番话逗得笑了一声。 傅易筠放下茶盏,抬起眼看着父亲,语气依旧是那副慢吞吞的调子: “爸,等老三结了婚,就让他搬出去吧。天天跟他住一个屋檐下,太压抑了。” 傅文庭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二儿子那张毫不掩饰的、写满了“我就是烦他”的脸,忽然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傅家暂时还离不了他。有些事,只能他去做。再等等吧。” 傅易筠故作不服气地低下头,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 这天上午,整个皇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人心惶惶中。 证券交易所的大屏红绿交替,疯狂跳动,无数投资人盯着屏幕脸色惨白。 写字楼里,茶水间、会议室,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着昨晚那几位大佬的突然暴毙。 这场突如其来的金融界大地震,搞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然而不到中午,一条热搜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榜首,瞬间引爆全网,盖过了所有财经新闻的热度—— #操场埋尸,失踪七年曲姓女教师遗骸被找到# 紧接着,育明实验学校副校长赵文斌的名字被媒体扒了出来。 曲清音这个名字,时隔七年,第一次出现在了公众视野里。 凌央央坐在出租车后座,刷着手机上的新闻。 老张今早发来的资料里写着,曲清音父母早亡,唯一的亲戚是个远房姑姑。 当年她失踪后,那位姑姑来学校打听过两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曲老师已经离职了”,此后便不了了之。 此时,看着新闻里挖出的骸骨照片,凌央央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 曲清音,请你相信,你当年所做的一切努力,从不是白费的。 你手中的火把,有人接过了,会努力去照亮那些黑暗的角落。 她退出新闻页面,登录了玄门论坛。 凌晨两点,那个接了悬赏单的蓝阶账号果然给她发了消息。 凌央央仔细读完那段文字描述,对于这个所谓怪香的由来,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她发了条消息给齐得胜: 「先别回妙元观,等我一起。」 随后,她点开了对方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妙元观的大火已经扑得差不多了,消防车正在撤离,门口街道上站满了围观的居民。 镜头扫过人群外围,她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边缘,一道窈窕的身影一闪而过。 对方穿着极其华丽的衣装,手腕上戴着某顶奢品牌的高定手镯,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凌央央的眸光瞬间定住。 之前从凌云渡西装口袋里滑出来的那条红宝石手链,也是这个品牌。 凌央央先给对方打赏了八百玄币作为酬劳,然后留言: 「视频最后这个戴高定手镯的女人,有印象吗?」 对方设置了自动回复: 「本打工人已下线充电!每天下午一点准时复活接单!急事烧纸(不是),不急的话睡醒再说!爱你们哟(*【表情】3【表情】)」 * 上午九点整,凌央央如约来到葛云初的工作室。 这间工作室坐落在皇城东区一条安静的梧桐街上,门面不大,招牌也低调,但在圈内的名声却一点都不低调。 葛云初去年凭一套“破茧”系列,在国际独立设计师大赛上拿了金奖。 此后,预约她私人订制的名流便排到了明年。 “央央小姐,这边请。”年轻的助理笑着引路,领着凌央央在工作室慢慢逛。 “葛老师的工作室在娱乐圈特别有名,好多明星出席活动,都会来我们这儿借珠宝戴。 看这件蝴蝶胸针,上个月沈黛出席电影节戴的就是它,当时还上了热搜。” “借?”凌央央的脚步停了一下。 “对呀。”助理见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便多解释了几句,“不是所有明星都消费得起高级珠宝。 尤其那些刚冒头的小花,出席各种场合每次都要戴不重样的,如果每件都买,谁也吃不消。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找我们工作室借,戴完再还回来。当然,这对我们来说,也是进入大众视野的一种方式。 葛老师说了,珠宝要戴在人身上才叫珠宝,锁在柜子里只是石头。” 正说着,葛云初从里面的工作间推门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亚麻质地的宽松衬衫裙,袖子卷到手肘,头发用一支铅笔随手挽在脑后,看起来是刚从设计台前起身。 让助理先出去之后,她忽然有些局促起来,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搓了好几下,像是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哪一句开始。 “不用客气。”凌央央说。 葛云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握住凌央央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央央。刚一开始看到景宁那个样子,我也怀疑过是你给的糖出了问题。。” “人之常情。”凌央央语气淡然,“景宁吃了我的糖,后续可能会出现一些排毒反应—— 拉肚子、出汗、嗜睡都是正常的。你不用过于担心。” 葛云初眼圈微微泛红:“不论怎么说,都要谢谢你救了景宁。” 她转身从旁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那条水蓝色的订婚礼服裙。 “央央,我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想让你看看这条裙子到底是什么问题—— 小宁当时就是摸了它,才突然出事的。” 凌央央接过密封袋,指尖刚触到裙摆边缘,便感觉到一股阴气从布料纤维里渗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开启玄瞳。 裙子上附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粉末。 这是煞引,通常是用枉死之人的骨灰混着黑狗血制成。 这种东西,普通人触碰,往往会觉得头晕不适,运势走低,但通常不会致死。 可对于天生体质特殊、或是有某种命格缺陷的人来说,这东西能在很短时间内诱发严重的生理反应。 头晕、呕吐、高烧昏迷,最终会因多器官衰竭而死。 说白了,这是一种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凶器。 “景宁有先天性心脏室间隔缺损,是胎里带的病。我带着她跑了好几家医院,都说需要等到六岁做手术。这几年,我一直小心翼翼护着……” 葛云初轻轻握住了凌央央的手,“央央,多谢你的糖,尽管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但昨天医院已经给景宁做过检查,医生说她心脏缺损已经完全闭合,她已经和正常孩子无异了。” 凌央央闻言皱了皱眉。 她当初在欢迎宴上送糖,是因为看到小景宁脸上笼罩着一层将死之人才有的灰白雾气。 但那层雾气是突发性的,在龙凤胎刚进门时明明没有。 棒棒糖上的符文,能让景宁避开一次致命灾厄,但不可能修复先天性的心脏缺损。 除非,葛云初口中的“心脏缺损”,本来就不是天生疾病。 第一卷 第87章 这师傅手艺不行 不对。 她昨天初见景宁时,便看过她的面相。 “景宁的面相,是标准的‘凤凰衔珠格’,眉眼带彩,下巴圆润,是天生的富贵长寿命,根本不该有先天不足的毛病。” 凌央央抬头,看向听得呆住的葛云初:“把景宁的生辰八字给我。” 葛云初将女儿的八字报了出来。 凌央央掐指推演了片刻,而后缓缓道: “这孩子八字极清,是典型的福厚命格,一生逢凶化吉、贵人护佑。” 与她那副玉雪可爱的面相,相辅相成,确实是极好的凤凰命。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命格,放在古代,那是要做皇后的! 这样一个孩子,本不应该有任何先天性缺陷。 凌央央抬起眼:“从景宁的命格来看,别说心脏病,连小病小痛都该很少有。” “怎么会?”葛云初脸上尽是震惊与茫然, “景宁从出生起,就小病不断。七个月时体检,查出这个毛病,医生说是胎里带的,先天导致。 为了景宁的病,我带着她去过好几家最好的医院,心外科的专家都说是室间隔缺损,建议六岁手术。” 凌央央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微微摇头。 不妨换个思路想—— 如果没有她的介入,景宁昨天会怎么样? 她会死。 一个本应福厚安康的孩子,却突然先天带病,最后“意外”夭折。 答案只有一个。 “是换命。” 用玄门的话说,这叫‘好命贱杀’—— 夺走一个福厚之人的命,用她的命格,去填补另一个人的命缺。 葛云初听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却燃烧着怒火:“是谁?是谁想换我家景宁的命!” 凌央央看着她:“你刚才说,景宁是七个月大时,查出的这个毛病。 你细想,在那之前,你都接触过哪家同样有小孩的人家。 孩子年龄应该与景宁差不多大。而且,对方应该自小身体健壮,事事顺遂。” 葛云初神色一怔,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助理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葛老师,之前预约的两位客人到了。” “好,我马上过去。” 葛云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向凌央央, “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都是现在当红的明星,你们小姑娘应该会喜欢。” 凌央央想了想,跟着她走出里间。 客厅里,一男一女正站在展示柜前看首饰。 女人穿了一条极贴身的象牙白吊带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长发微卷披在肩上。 站在展柜前,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瓷娃娃。 男人穿着件休闲款的黑色真丝衬衫,搭配白色长裤,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越。 葛云初暂且收拾好情绪,露出一抹专业的浅笑:“紫晴小姐,这边请。我带您去试戴这次的项链。” 杨紫晴刚走进vip室,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就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救命!我怎么感觉杨紫晴的脸又变了?上周她参加电影节那个路头图,鼻梁还没这么高吧?” “嗐!明星嘛,哪个不do脸啊?肯定是又补针了呗,现在微调不都跟吃饭一样!” “可她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感觉好像哪哪都不大一样了,但确实更美了……” “可能是换了化妆师吧……人家底子本来就好,动一点就满分了。” 凌央央站在原地,看着杨紫晴的背影。 其实她刚一走出来,就发现杨紫晴的脸变了。 上一次在温泉酒店见到杨紫晴时,她的脸虽然美,但还看得出一点原始的骨相痕迹。 可今天这张脸—— 下巴更尖,鼻梁更高,眉骨的弧度精致到了某种几乎不真实的比例。 这些变化,对圈外人来说,或许只是“又去做了微调”。 但在凌央央的玄瞳视界里,杨紫晴那张过于精致完美的脸,皮肤和肌肉的连接处泛着淡淡的青黑色,边缘微微翘起—— 像一张勉强贴上去的人皮,底下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黑气。 “央央,她脸上的皮子不是她的。”小酒趴在她肩头,小声说。 赵雨朦的声音也从玉佩里传来,“这张脸的原主刚死不到七天,怨气好重。” 凌央央在心里赞了一句赵雨朦的感应越来越精准,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姥姥留下的手札里,有过类似的记载:古华国有一种邪术,叫“焕颜”。 施术者从新鲜的横死尸体上剥下完整的面皮,用特制的药水浸泡之后,施以秘法,可以将死人的脸皮,完美地贴合在活人脸上。 据说,换过脸的人会拥有那张脸的骨相和轮廓,容貌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其精致美艳。 但过程极为痛苦,再兼脸皮本身就有极强的阴气,普通人长期佩戴,会被侵蚀神智,最终不是发疯、就是横死。 之前杨紫晴那张脸,已经足够清灵秀美,否则也不会在网络上拥有大批颜粉儿。 她为什么要在短时间内,承受着巨大痛苦和风险,再次换脸?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是葛老师的朋友吗?” 陆哲凑到凌央央面前,单眼皮轻眨,朝她释放深邃的眼波。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凌央央:纯天然的脸,眉眼干净又漂亮,一看就是没尝过男人滋味。 一个素人,大清早出现在这种高端珠宝工作室,九成可能是富家千金。 凌央央没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确实算得上好看,俊朗的眉骨,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在普通人看来是个无可挑剔的大帅哥。 但在她的玄瞳视界里,他整张脸的边缘已经有点起翘皮了。 隐约可见薄如蝉翼的面皮下,透出暗红色的组织纹理。 凌央央垂下眼。 这焕颜师手艺不行啊! 一个起翘皮,两个也起翘皮。 搞得跟人皮面具没戴好似的,她这种轻微强迫症患者看了,真恨不得一把给撕下来! 陆哲见她低下了头,以为她害羞了,心里更多了几分把握。 害羞就代表在意,在意就代表有机会。 他呀,最擅长哄这种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将自己调整成最上镜的角度,用锤炼多年的低音炮说道: “我是陆哲,演过《盛夏光年》的男主。加个微信?以后我有活动,可以带你一起去玩。” 肩膀上,小酒皱着小鼻子嫌弃:“央央,咱快离他远点!本宝宝都要被熏昏古去了!” 玉佩里,赵雨朦警惕地提醒:“央央,咱就算不亲傅三爷,也不能降档这么多啊!这男人不行!” 凌央央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陆哲倒也没追,只是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我懂的”的微笑。 这种内向的小千金,得慢慢来,逼太紧了,反倒会被吓跑。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快递制服的小哥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走进来: “葛女士的鲜花,要求本人签收。” 工作人员正要上前代签,快递小哥摇了摇头,语气礼貌却坚持: “不好意思,我们这单要求必须是本人签收的,麻烦请葛女士出来一下。” 凌央央抬眼看向那束花,目光陡然凌厉了几分。 她佯装感兴趣地走上前,抬手在花束上方轻轻一扫—— 旁人看来,她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花瓣。 然而,唯有精通玄术的人可以看到,那些开得丰盈的红玫瑰,正往外渗着一缕一缕极细的黑丝。 黑丝感知到活人的体温,瞬间如活物一般,往她指尖扑来,却在触碰到她皮肤之前,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弹了回去。 凌央央不动声色,将黑丝重新压回花蕊中,顺势在花束的缎带上画了道封煞符,将所有的阴气暂时封在花束内部。 工作人员已经进去喊了葛云初出来。 葛云初无知无觉,顺利签收了花束,从花间取出那张精致的小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清秀而工整: 「大嫂,祝工作室越来越好。往后,我一定常来看你——凌楚儿」 葛云初脸色一沉,直接把卡片往花束里一插,就要将整束花扔进垃圾桶。 凌央央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葛云初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葛云初顺着她的目光,一同向展厅门口看去。 凌墨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身侧,凌楚儿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同色系的绣珠手袋,正朝葛云初露出一个温柔而乖巧的笑容。 “大嫂,我们来看看你。” 葛云初看到凌楚儿的瞬间,脸色瞬间冷如冰霜。 她转向工作人员:“我不是说过,只接待预约的客人吗?” 前台的工作人员连忙去翻登记表。 “别查了,是我让我经纪人帮我预约的。”凌墨淡淡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你的工作室预约制太麻烦,楚儿想来给你送束花都约不上。 一条裙子而已,至于把人拉黑吗? 大嫂,你就算不考虑大哥的感受,也应该想想两个孩子。 楚儿怎么说也是孩子们的小姑姑,你这样故意把孩子和凌家隔开,等孩子长大,会怨你的。“ 葛云初冷脸看着他:“我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凌墨一怔。 葛云初唇角轻翘:“他们姓景,不姓凌。我已经和凌锋离婚了,你不要一口一个大嫂。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凌墨脸色微黑。 一旁凌央央忍不住翘起嘴角。 葛女士战斗力真是强。 如果不是凌楚儿懂得那些肮脏手段,绿茶如她,也不是葛云初的对手。 不经意间,凌央央的目光,落在一旁工作人员手上的登记本。 第二行的“姜殳”两字,瞬间引起她的注意。 第一卷 第88章 找死! 凌央央不动声色地问:“一般明星来这里,都登记经纪人的名字吗?” “是呀,毕竟明星都要保护隐私嘛。”工作人员点点头,又忍不住八卦道, “不过姜殳是真的牛!她不光是圈内金牌经纪人,手底下带出过好几个一线,自己还嫁了豪门—— 她老公还是盛华集团的副总呢!人家自己就是人生赢家,出来工作纯粹是热爱,真是我辈楷模!” “她很有名吗?”凌央央问。 “当然有名啊!杨紫晴、陆哲,还有最近爆火的那个唱跳爱豆,全是她一手从素人捧成顶流的!业内都叫她‘点金圣手’,带谁谁火!” 工作人员如数家珍地报了一串名字,语气里满是崇拜。 凌央央在网络上搜索姜殳的公开资料照。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细眉细眼,五官清秀,但算不上多么出众。 凌央央微微蹙眉。 这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美人的样子。 难道小荷之前说的那个想去挽爸爸手臂的大美人,不是姜殳? 那为什么她的手链,会出现在爸爸的西装口袋? 另一边,凌楚儿瞟了一眼怀抱着玫瑰花的葛云初,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大嫂,如果这花让你心里不舒服,我现在就收回。 只求你千万别因为我的擅作主张,生大哥或者妈妈的气。他们真的很想让你带孩子回家,我也很想——” 话没说完,葛云初已经将那束花一把塞回了凌楚儿怀里: “拿着你的花,滚——!” 凌楚儿脸色一白。 一旁的凌墨脸色很难看:“葛云初,你说话这么难听,就不怕我大哥再也不原谅你?” 葛云初冷笑:“我求之不得!” 凌央央站在三步开外,指尖挑了一道玄气,悄无声息解开了刚才打在花束上的封煞符。 那些被封在花蕊深处的黑丝,像被松了绑的蛇一样猛地窜了出来,沿着凌楚儿的手指、一路往上蔓延! 只见凌楚儿刚抱住花,浑身瞬间控制不住地发抖,紧接着,她的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皮却像被人强行合上一般,咚”的一声直挺挺晕了过去。 连带着怀里的玫瑰散落一地。 “楚儿!”凌墨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接住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葛云初,“你对楚儿做了什么?!” 面对差点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葛云初半分慈悲都没有。 就冲凌楚儿的人品,她有充分理由怀疑,她是在装晕! 她抱着胳膊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边缘发黑的玫瑰花瓣: “是我对她做了什么,还是她原本想对我做什么,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从头到尾,我碰都没碰她一下,这屋子里所有人都是见证。”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凌楚儿怀里那束红玫瑰上。 原本娇艳欲滴的花瓣,边缘不知何时开始发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花蕊深处往外腐蚀着它。 凌央央见状,快步走上前,就要探查凌楚儿的情况。 原本她也只是想术法逆转,让凌楚儿自食恶果! 现在人晕了,反倒是意外收获。 谁知她刚蹲下,手还没碰到凌楚儿,对方却猛地睁开眼! 凌墨看着突然坐直的凌楚儿,也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伸手,就想去摸一摸凌楚儿的脸:“楚儿,你……” 谁知,凌楚儿一把拍掉他的手,随即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凌央央看着她低垂着脸快步走远的背影,皱了皱眉。 总觉得……刚才凌楚儿不像是真的醒了,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支配着一样。 凌墨看了一眼凌央央,冷冷朝葛云初甩下一句: “楚儿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凌墨发誓,凌家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也快步冲出了工作室。 内室的杨紫晴听到动静,也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怎么了这是?吵吵嚷嚷的。” 她目光扫向门外的走廊:“咦?那是凌墨?” “是他!”陆哲靠在展柜旁边,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语气懒洋洋的, “都快认不出来了吧?最近他只要不拍戏,成天就跟在女人屁股后头转悠!” 杨紫晴嗤笑了声:“你不知道凌家的事别瞎说。 那个凌楚儿是他的妹妹,虽然是养女,但凌家从上到下全拿她当宝。 他们家,大哥是霸总,二哥是刑警,三哥是大明星,四弟是校霸,全围着她一个人打转。” 杨紫晴撇了撇嘴,对着一旁的试穿镜补了点口红,漫不经心地说, “不过说真的,自从他去年拍了那部戏之后,整个人就跟被夺了魂似的,奇奇怪怪的。” 一旁,凌央央听到二人议论,佯装浏览展柜里的首饰,实则悄悄竖起了耳朵。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搭话:“紫晴,是哪部戏啊?” “就是那部爆火的悬疑短剧《镜中镜》啊!” “也是他运气好到离谱,拍个低成本短剧也能拿金鹿奖最佳男主角!”陆哲语气里透着几分微妙酸意。 杨紫晴对着镜子整理耳环,慢悠悠地说:“以前殳姐还想把他签过来呢! 结果后来看他性情越来越不定,动不动就黑脸发脾气,还总莫名其妙失踪,觉得太不靠谱,也就作罢了。” “凌墨以前什么样?”凌央央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依旧落在首饰上。 这话一出,两个工作人员瞬间打开了话匣子,眼睛亮晶晶的: “凌墨老师演技超绝的!演什么像什么,我当初就是因为他演的民国少爷入坑的!” “而且超级宠粉!每次接机都会停下来跟粉丝打招呼,还会认真收粉丝的信,从来不会摆架子!” 陆哲也说:“他以前……确实挺有风度,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哪像现在,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杨紫晴的目光一转,落在凌央央脸上。 她上上下下把凌央央打量了个遍,眼神像黏腻的蛇信子,在她眉眼五官逐一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凌央央抬眼,不闪不避地迎上她的目光。 怎么? 这是又看上她这张脸,打算下次换皮的时候,直接扒下来用了? 杨紫晴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后背一阵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掩饰尴尬,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又对葛云初说,“首饰就定我最先试的那一套。” 陆哲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递给凌央央。 指尖在卡片边缘轻轻划过,笑得温柔又多情: “这周末有个圈内的假面慈善晚宴,都是帅哥美女,还有不少好玩的,感兴趣的话一起来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调里带上了几分偶像剧里才有的深情暗示,“不用谢,就当交个朋友。” 看着两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凌央央眯了眯眼,她突然转身,朝杨紫晴刚才待过的vip试戴间走去。 “央央?”葛云初愣了一下,连忙紧随其后。 房间里还残留着杨紫晴身上那股甜腻的花香调香水味,化妆镜前散落着几件试过的珠宝首饰。 凌央央站在房间中央,玄瞳无声开启。 淡金色的视界里,整个房间的角落都被一寸一寸地扫过,墙壁、地板、沙发,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化妆镜旁边的照片墙上,挂着好几幅葛云初工作室的宣传照,其中两张是景安和景宁的童模照。 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小西装和蓬蓬纱裙,笑得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她快步走上前,将景宁的照片从墙上摘下来。 而后拿起旁边边柜上的一只水晶镇纸,对准相框背面用力一砸。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而短促。 相框背板被砸开,里面藏着的三角形小布包从夹层里掉落在地板上。 布包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用的是极普通的粗麻布。 针脚歪歪扭扭,暗红色的丝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用稻草扎的小人儿。 小人儿身上贴着写有景宁生辰八字的黄纸,还缠着几根乌黑的发丝,以及两片小小的指甲。 心口、头顶、脚底三处,各插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针尖已经发黑。 葛云初看着那只布包,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背脊涌上,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什么东西。” 凌央央将那布包拈在指尖,唇角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意:“狗急跳墙,等不及了。” 她将布包攥进掌心,“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害人,找死!” 第一卷 第89章 三爷,啊~~~! 凌央央示意葛云初关上门并反锁,从随身的灰色小布包里拿出朱砂、黄符等物。 随后拿出毛笔蘸着事先调制的朱砂瓶,飞快地在黄纸上画下一道反噬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敕令——逆!” 凌央央大喝一声,将铜钱压在稻草人身上,符纸往铜钱上一贴。 符纸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稻草人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尖叫。 整个房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阴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凌央央指尖掐诀,口中快速念动咒语,另一只手猛地拔出稻草人身上的三根银针。 与此同时,皇城一栋高档公寓里,小景宁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了个身。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个眼神清亮亮的姐姐,蹲在她面前,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然后,把她背上那团压了很久很久的黑色东西,一把扯掉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肩膀可以这么轻,轻得像两片羽毛。 她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踢开被子翻了个身,小脸红扑扑的,香香地睡着了。 一街之隔的医院里,监护仪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刺耳的平鸣。 医生上前检查了瞳孔,做了最后一次心肺复苏,然后摘下口罩,朝家属摇了摇头。 走廊里响起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嚎。 她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下去。 然后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搀扶她的护士,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冲到隔壁房间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一阵阴风随着她的动作灌入房间。 “噗——!”站在房间中央的女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撞在墙上,脸色瞬间惨白。 “蠢货。”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怪笑,“好了,现在你女儿,被你亲手害死了。” “我女儿……我女儿刚才已经断气了!”欧太太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雅雅是她求神拜佛、用尽办法,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女儿!就在她眼前断了气! 不然,她怎么会疯了一样冲出来找她算账! “那是假死!”女人用指尖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 “六年前,我就把景宁的凤凰命格换给了你女儿,靠着借来的命格,她才能安稳无病活到现在。 原本再等十分钟,换命大阵彻底闭环,景宁就会承接你女儿原本薄短早夭的劣命,替她赴死。 我特意让人去引开葛云初的注意力,本来赢面十成十。” 她挺直脊背,居高临下睨着瘫在地上的欧太太,一字一顿, “但是,有人出现破了我的局,我正在跟那人斗法之际——全被你毁了。” 欧太太愣住了。 随即,像是捞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上前死死抱住女人的裤腿: “容大师!求您救救我女儿!求您再想想办法!我给您钱!一千万!不,两千万!多少都给!” “无力回天。”女人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她慢条斯理抚平西装褶皱,语调淡漠,“回去准备后事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欧太太哭得肝肠寸断,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会让雅雅一辈子顺顺利利的!为什么会这样!” 身后走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欧先生搀着步履蹒跚的老母亲匆匆赶来。 “想查清楚罪魁祸首,就去查一查,今天都有谁,去了葛云初那个女人的工作室。” 女人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有人破了我的换命阵,害死了你们欧家唯一的血脉。” 话音落,她拢了拢鬓边碎发,踩着细高跟步履优雅地抽身离去。 预付的五百万酬劳早已落袋,黑锅尽数推给旁人,她一身干净,分毫不用担责。 欧太太回过头,看着丈夫通红的双眼,婆婆哀恸憔悴的面容,浑身力气被抽空,再度跌坐地面,嚎啕大哭。 * 工作室里,葛云初盯着手机里保姆刚发来的视频。 屏幕里,小景宁抱着玩具小熊,睡得安稳香甜。 连日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地,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葛云初没有半句废话,当即给凌央央转账一百万。 凌央央坦然收下钱款,提笔凝墨画了一道清余煞的平安符,递到她掌心: “回家把这道符化在温水里,给景宁喝了,她身上残留的阴气就彻底清了,以后再也不会被这些东西缠上。” “太谢谢你了,央央。”葛云初小心翼翼把符纸贴身收好,紧紧攥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要是没有你,我们母子被算计得丢掉性命,我到死都还蒙在鼓里。” “对方被术法反噬,那个换命的孩子应该已经没救了。”凌央央特意提点她, 刚才那个符包里,有景宁的头发和指甲。你心里有线索吗?” 如果是素不相识的人,可拿不到这个。 葛云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凌央央: “刚才我和凌墨说话时,你应该也听到了——我说孩子姓景。 当年我离开凌家,确实什么都没带走。 怀着龙凤胎,手上连住院押金都凑不齐。 生他们两个那晚,我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也是因祸得福,因为在医院急救输血,我失散二十多年的亲生父母,在医院找到了我。” “认回景家后,我重新有了爸妈,有了宠我的大哥,日子本来过得很好。 可慢慢的,我发现,我不在的这些年,我爸妈把对我这个女儿的亏欠和疼爱,全都转移到了我表妹吴曼身上,对她视若己出。” 凌央央听得微微一怔。 这故事,有点她和凌楚儿翻版的意思。 “说来也巧,吴曼嫁入欧家,和我同年怀孕,比我早两个月生产,诞下一个女儿,取名欧雅雅。” “景宁还没出满月,就闹过一次急性肺炎,在保温箱里住了半个月才救回来。 从那之后,她就大病小病不断,七个月大的时候,更是被确诊了先天性室间隔缺损。” 葛云初说到这里,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怀孕的时候情绪不好,才导致景宁得了这种毛病。” 凌央央听得微微颔首。 如果是亲戚之间,确实能轻易拿到孩子的头发和指甲。 她向葛云初要了欧雅雅的生辰八字,掐算片刻,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这个八字日主无根,印星虚浮,是典型的先天羸弱、多灾多病的早夭命格。” 对方被邪师指点,看上了景宁的凤凰衔珠格,想要换命续命,一点都不奇怪。 葛云初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声音却反而比刚才更稳了几分: “谁敢伤景安景宁,谁就是我的敌人。吴曼……我绝轻饶不了她!” 葛云初眸光微闪,似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她看向凌央央, “央央,有平安符吗?或者其他我可能会用到的符咒,每种都给我来六份。” 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既然要对付吴曼,就得防她一手。 爸爸妈妈、大哥,还有景安景宁,他们一家六口,每人都要有个保障! “有的。”凌央央直接从随身布包里取出平安符和挡煞符,递了过去,“一张符,五千块。” 葛云初微讶:“这么便宜?” 凌央央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从前卖给别人平安符,一直都是五千块这个价。 那天跟凌焰开口就要十万块,纯粹是不想惯着他,更不想委屈了自己。 葛云初接过符,眼都不眨地转给凌央央二十万:“我听说玄门中人画符很累的,多出来的钱,给你买点好吃的。” 小酒站在央央肩膀上,朝葛云初做了个“作揖”的动作,一边说:“央央,你这个大嫂人怪好的。是你大哥没这个福分。” 葛云初被小酒的小动作逗笑了:“央央,你养的小刺猬都这么通人性啊!” 凌央央小声说:“行啦!待会给你买甜瓜吃。” 她问:“云初姐,我想知道,凌墨……你觉得他性格变化大吗?” 葛云初蹙起眉头,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搜索出一段视频,将屏幕转向凌央央: “性格这种事,我也不是很好形容。但你看了这个访谈,应该能有所判断。” 屏幕里播放的是老牌深度访谈《知己访谈》,风格类似鲁豫有约。 镜头下的凌墨架着细框金丝眼镜,一身米白色亚麻西装,温文尔雅。 被主持人问及对剧中反派人物的理解时,他身体微微前倾,谈吐从容,剖析人物细腻深刻,半分急躁戾气都无。 并不是动辄暴怒护短、遇事极易情绪化的样子。 “以前,他和凌楚儿相处得怎么样?” 葛云初苦笑着叹气:“凌家从上到下,都把楚儿捧在掌心里娇养,要什么给什么。” “只不过凌墨性情内敛,虽然也疼妹妹,从前对我说话倒也尊重。” 确实不会像这两天这样,动不动就出言威胁。 其实,若不是凌央央问起,她根本不会深想这些,毕竟凌家人对凌楚儿的偏爱是刻进骨子里的。 回到皇城之后,因为凌风的一些骚操作,葛云初对他失望透顶。 是以一心只想划清界限,从未留意过这些细枝末节。 凌央央指尖轻抵下颌,暗自思索。 她几次近距离观相,凌墨周身血气平顺,三魂七魄稳固,既没有中降头、被邪术控身的迹象,也绝非一体双魂的命格。 难不成……是夺舍? 她拿出手机,检索杨紫晴先前提起的短剧《镜中影》。 《镜中影》去年八月才开拍,至今不足一年。 这么短时间,如果是夺舍,以她的玄瞳修为,不可能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思索无果,凌央央起身告辞:“云初姐,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 与此同时,工作室楼下街边。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突然冲开搀扶,踉踉跄跄冲了过来,直朝着傅宴宸倒了过来。 嘴里还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三爷,啊~~~!” 第一卷 第90章 想碰瓷三爷? 傅宴宸身形微侧,行云流水轻巧避开,衣角分毫未沾。 “嘭”的一声,沉闷落地响。 凌楚儿重重摔在水泥地面,脸颊擦破了一道皮,又疼又委屈地闷哼出声。 凌墨快步追过来,慌忙扶起眼神迷濛的凌楚儿,抬眼对上傅宴宸,语气尴尬:“三爷,实在抱歉……” 傅宴宸面无波澜,目不斜视绕开二人,径直走向电梯。 助理江辞紧随在后,心里乐个不停:开玩笑,还想碰瓷他们三爷? 惦记傅太太位置的名媛千金,能从皇城排到津门! 什么假装崴脚、低血糖晕倒、被人推搡站不稳,各式各样的碰瓷戏码,三爷早见遍了。 三爷这规避碰瓷的本事,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专业十级! 先前还有个内娱知名小花,当众扑怀,被三爷侧身闪开,一头撞在落地玻璃门上,鼻血喷得三尺高,自此沦为圈内笑谈。 电梯闭合缓缓上行。 凌央央正巧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撞见登门而来的傅宴宸,抬眸满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傅宴宸的视线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乌,答非所问:“没睡好?” 凌央央老老实实地说:“睡得挺好的,就是没睡够。找我有事?” 她的替命珠还没来得及做呢!而且,之前在微信里,原本跟他约的也是明天见面。 傅宴宸看着她,桃花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凑近她耳边似笑非笑地说: “傅太太,刚好这会儿有空,我们去试婚纱?” 凌央央后退半步,摇了摇头:“不行。” 应着他微沉的目光,凌央央毫无畏色:“我已经有约了,这会儿就得出发。” 傅宴宸忽然轻笑了声:“成。”他握住她的手,“想去哪?我亲自送你。” 身后,江辞快步跟上,内心很沉重。 突然预感他们三爷未来情路很坎坷,怎么办? * 一楼门外,凌墨面色沉郁,小心翼翼将凌楚儿拢进怀中,放软语调柔声安抚:“楚儿,哪里疼?三哥带你去医院上药。” 凌楚儿泪眼朦胧地仰起脸,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整个人软得像一株被雨打湿了的藤蔓。 她将脸埋进凌墨怀里,声音软软的,裹挟一丝异样的媚意:“三哥,我浑身难受……头昏昏的,浑身发烫。” 凌墨垂着眼睫,怀中的女孩温软纤细,脸颊绯红,嘴唇因为发热而泛着一层异样的嫣红。 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心跳忽然漏了半拍,骤然生出一股难以克制的冲动,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就在情愫汹涌、分寸将破之际,一道急促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楚儿——!” 凌墨猛地抬起眼—— 只见傅西洲正从马路对面的跑车上推门下来,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步伐极快,脸色紧绷,目光从凌楚儿脸上扫过,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结。 走到近前,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伸手一把将凌楚儿从凌墨怀里夺了过去,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 怀中人柔弱娇怯,面色绯红,一副备受委屈的模样,看得傅西洲喉结滚动。 可刚才远远撞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发问: “你刚刚——是不是差点摔倒?我看你好像往三叔那边扑了一下。” 凌楚儿顺势软软依偎在他怀里,哭腔软软的: “西洲哥哥,我刚才看错人了,远远看着身形像你,才贸然扑了过去。 还好三哥及时出声叫住我,不然我今天真的要当众丢脸了。” 傅西洲垂眸凝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放缓:“身子不舒服?” 一旁的凌墨压下心头的阴郁与不甘,声音冷硬: “肯定是凌央央搞的鬼。是她动了手脚害楚儿变成这样。” 傅西洲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凌楚儿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衬衫衣料,声音软得像一摊化开的蜜: “西洲哥哥……我好热,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傅西洲收紧手臂,转身大步往自己停在路边的跑车走去。 “傅西洲,你不能带她走!”凌墨跨步阻拦,眼底戾气隐隐浮现。 傅西洲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凌墨: “现在全皇城的人都知道,楚儿是我定下的未婚妻,日后就是我的妻子。 你是楚儿三哥,冲着这个身份,我尊重你。 但你要知道分寸,别让人说你和楚儿的闲话。” 凌墨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僵在原地。 此刻的凌楚儿全然听不清二人争执,只一味黏在傅西洲怀里,细细软软重复着: “西洲哥哥,我热……” 傅西洲不再耽搁,将凌楚儿抱进跑车副驾驶座,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尾灯划出两道猩红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街角。 被晾在路边的凌墨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粗重,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白里翻涌起一层极不正常的、暗沉沉的猩红。 他周身的气息,在短短几秒内发生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扭曲——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这副皮囊底下往外挤,随时会撑破那层薄薄的人类躯壳。 疾驰的豪车内,空调冷风依旧压不住凌楚儿身上的滚烫热度。 她歪靠在副驾座椅上,双目涣散迷离,细碎唤着:“西洲哥哥……” 傅西洲侧目看着她这副勾人的模样,心头燥热难抑,干脆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俯身缓缓凑近,吻落在她滚烫的唇上。 二人沉浸暧昧之中…… 谁都未曾察觉,傅西洲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和珠子,正丝丝缕缕往外渗着暗红血气,顺着空气源源不断被吸入凌楚儿的心口。 * 凌氏集团大楼。 姜明月提着亲手文火慢炖的养生汤,步履轻快,心头还揣着一桩天大的喜事。 半小时前,傅家那边来了电话,双方正式敲定了傅三爷和央央的婚事。 傅家说,三爷的意思,是想和西洲同一天办喜宴,双喜临门。 她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丈夫,进了大堂正要往电梯间走,余光忽然捕捉到前方连接后花园的玻璃门处,丈夫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快步追过去,穿过玻璃门,小花园里蔷薇花垂落,石径清幽,却并不见凌云渡的人影。 正四处张望,一个女人与她擦肩而过。 浓郁的百合香水扑面而来,姜明月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下意识抬眼,瞥见对方背影的刹那,浑身骤然僵滞。 巧的是,那女子恰在此时回头回望。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每一处五官都像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过。 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 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便能瞬间攫取所有人目光的顶级美人。 女人朝她微微笑了笑:“你没事吧?” 姜明月怔怔打量对方眉眼。 明明五官和故人全然不同,心底却漫上一股无从言说的熟稔。 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对香水味比较敏感。” 女人折返回来,从随身手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去:“抱歉,是我香水用量过重。” 姜明月道谢接过纸巾。 “上楼找人?” “来给我先生送炖汤。” “您先生真是好福气。”女人轻声感叹了一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唇角含笑地打量着,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姜明月摇了摇头,略显局促:“就是……看到你,会忍不住想起以前一个关系很要好的朋友。” 但白馨并不是这样明媚大气的长相,更不会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性格开朗地侃侃而谈。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你看起来很面善。”女人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她手中, “这是我的名片。感兴趣的话,可以哪天来我工作室坐坐。” 一直走进电梯,姜明月都在低头端详名片。 米白卡面印着烫金小字:白蔷小筑|花艺教学·古法冷制香薰·身心冥想。 她小声自语:“也太巧了,楚儿才说想要学习插花。” 她将名片随手放进包里,搭乘电梯直达顶层。 助理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迎上来:“夫人,凌总这会儿不在。” 姜明月放下手里的纸巾,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助理面露歉意:“可能是洽谈合作的客户遗留的香水味,我立刻开窗通风。” “凌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助理摇了摇头。 姜明月拿出手机,这才看到丈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帮央央考察一下道观,不回家吃晚饭,勿念」 姜明月:??? 考察道观做什么?难道她女儿要出家? 第一卷 第91章 央央还会轻功? 妙元观。 凌央央站定在前院,身侧站着的几人,气场一个比一个慑人。 西装革履的凌云渡单手插兜,眉头微蹙,打量着眼前烧得四处黑乎乎的道观: 风溪若死后,她便后来居上,入了楚天的后宫。她以为,自己终于赢过了风溪若,终于能够抢走她的一切。 墨白夜缓缓放下手,眉头紧锁,怎么都没听懂墨澈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曾经姬笑笑以“师父”自居的时候,那心态通常都是漫不经心的,顶多带着点跟人开玩笑,占人便宜的恶作剧心理。所以名义上的“徒弟们”不叫她师父,或者没一点正经严肃的叫她师父,她也没有生过气。 几人随便动手,直播是播不到千厘这边,魏集激动的水里滚了几个喷花。 不是只要扔扔纸条就够了,就可以再赚一百块钱了吗?为什么这次不一样,校长他们怎么来了? 她雍容,惊艳,华贵,温善,娇柔,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她。 乔诺心里只想着陆景禹,也就没有管唐心怡,只想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却被唐心怡给抓住了手腕。 “这又是为何?”黄敏德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禹秋风也跟着道谢了一句然后就要去接对方递过来的东西,谁知道对方忽然是一手伸了过来,似乎是要碰她一下?但是被禹秋风给躲了过去。 “郁华,听说你把雷丽带回来了?”傅廷傲目光深幽道,仔细听得话,却能听得出其中的不满。 随之,左手抱着药罐子,右手与药柜子中,手法颇为熟练的抓取了适量药材,放到了药罐子中。 只是瞬间,他带着叶星龙进入了二重空间,他一边进去一边看着叶星龙的反应,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马退出去。 冉青魔圣一脸真诚的看着摩罗,仿佛,他当时坑了摩罗一把只是意外一般。 整个终山,都已经沾染上了顾西决的气息,以至于顾西决再次回到终山的时候。 结果她的指尖还未触及到男人脸上的肌肤,男人高大的身躯,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众人一脸菜色,任何修真人士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储物法宝,因为他们奋斗了一辈子,所有的宝贝,几乎都在储物袋里。 项阳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无数的想法都在其中流淌着,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确实是行踪泄露了,才会出现这么多的星空骷髅盗贼团的人。 外门杂役弟子只能居住在赤火峰外围的四座山峰内,而外门弟子则住在内围的三座山峰里。 莫雪晴全身一震,想抽开,却让他死死摁住,然后嘴巴又让他吻住了。 这边孙子彬早就早早的来到了公司,他今天只觉得空气比平时要新鲜,公司里面的人也比平时要亲切许多。 “额,或许是他身上肩负着两个司令官的军职吧,但他为什么是满血状态,日记上不是说他得了很严重的肺结核,卧床不起的吗?”白里度也对这松井石根的状态有些疑惑。 “先不说别的。我虽然是高祖后裔,但是做皇帝……”刘备摇了摇头,明白的告诉对方不行,内心却在说不到时侯。事情谈到这,刘备感觉差不多了,起身便走。 由于有皓洁的月光,他看到非常地清晰,这些毛根其实不是树根或草根,根部形如无患子的果实和或地瓜。 秦明脑中缓缓掠过暴豕兽的资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取了任务后直奔松云山而去。 就在他们身后,兽潮正在爆发,数百万人类武者陷入苦战,争霸赛场随时可能出现致命的危机。 突然间一种奇怪的怒火从多萝西的内心中溢出,怒火的来源是那位伯爵之子鄙夷的眼神,还有一种奇怪的荣誉感。 惊龙七式,是一套无比精妙的武技,配以九霄龙吟诀施展,秦明的身躯似乎已经融进了龙身,即便是用神识探查,都无法看清秦明的位置。 兽人们明显感受到弩箭的威力,他们拼命的调试着自己战船上的床弩,但来回摇晃的船体,让那些在陆地上经验最丰富的弩炮烦躁不已,他们抓不住最好的时机扣下扳机。 盾牌之间忽然刺出又收回的是长长的铁枪,就像墙上突然闪现的铁刺,更像恶魔的牙齿,将冲至的骑兵生命一一咬尽,却还贪婪的盯着远处的骑兵。 凯斯子爵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这件事情由他劝说是最好的。不过哥纹爵士一定不会知道,这位疯子子爵会当着格雷众多家族骑士的面让说出这样的话。 她还待开口,再说上两句,忽然发现洛秋虹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 一路上,看到江远骑着自行车带着夏心语,后者还亲昵地搂着江远的腰,同学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在宿城边上的国安寺中打地道,可比在宿城戒备森严的国师府上做手脚容易多了。 另外一边,人人用剑,或者背负在身后,或者挎在腰间,或者携带剑匣。 “还是那句话,太过的要求,本王不会答应。”帝墨夜面容冷峻,周身弥漫着冷漠的气息。 妙法如来继续出声,米粒般的眸中,佛光流转,闪烁着智慧光芒。 每一个战场上的大夏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有一股憋闷许久的气,终于宣泄出来的感觉。 宁宇的角度去看,只会觉得他们莫名其妙,以及无法言说的诡异。 “此物,我只交易顶尖雷系功法。”摊主缓缓开口,语气平缓而又淡然。 出发之前,有些伤势比较重的人实在无法离开,就得安排一部分人手守护。 “二少爷,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何要把我张叔接到府中,虽说他老人家并不富裕,但吃口饭还是不成问题的。”厉天成脸色一寒,抓着的酒杯咔嚓一声捏碎了,血水混着酒水从指缝间流出。 第一卷 第92章 树灵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皮肤底下往外翻涌的燥热。 凌楚儿衣衫半褪,肩头的细吊带滑落到臂弯。 毕竟像是他这么脑子有问题的人,如果她不陪着他,把他放出去了,那不就是去为祸天下吗?某种意义上而言,她还真是个伟大的人,牺牲了自己,捆住了这个男人。 “木香接诊了?没有为难你!”叶昱临觉得就木香那性格定是不容易说服的,毕竟济世堂连着害了几次百草堂。这突然送个半死不活人,定是以为又是什么阴谋。 “我只是跟他开开玩笑吗,哈哈。”房清幽解释着,看着楚如惜。 她虽然并不想留在天澜,所以才会选择到沧澜来,但却从未想过要和沧澜皇族,特别是秦越扯上什么关系。 “不要扯远了!这人躺在这里呢!”为首的不与冬凌直接应对,就坚持一点。 那可是她自己的工资买的,虽然不过才十来万,但是,她存这十来万真的很不容易的。 许俏没有应声,跟这些人有什么废话好说?她跟着看管他们的人走到另一间屋子里。 所有很多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当兵的,至于那些怀疑,听多了也就不想解释了。 血红色瞳孔的凡驭曾经和他说过,灵魂力量不是能实体化就是无敌的。 华月的手往山坡下的一个地方指了指,如意仔细看去,原来山坡下竟有一片湖泊,如此角度看去,月光洒下,波光粼粼,也真是人间美景一番。 朗天涯没有说话,而是把褡裢解开放下,从背包中拿出一大包用塑料袋装着的肉干,放在前面的地上。 底下坐着的媒体叽叽喳喳,交头接耳,都在讨论这一次是为了什么开招待会。 隐在暗处的众人面色也是难看的很,这韩少爷的话他们自然是听到的,而这大汉的实力他们刚刚也有所耳闻。 大概在学院中逛了一圈,青月玲突然停下,靠在一棵树旁思索着什么,青冰荷自然也不敢独自离去,只得陪着。 因此,刑楚绝对不能寄希望于神器昊天锤上,还是要依靠自身的实力,当然这也是一个不断发掘自身潜力,‘逼’迫自己前进的动力。 容琅迷迷糊糊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不容易缺氧的感觉消失了身体才一僵,脸色通红的埋进了对方的脖子里,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放心吧,看着就好,别说是受了伤的维德道沙,就算是巅峰时期的维德道沙,估计和刘纷的胜率也就五五开而已。”梦无名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得出来他一点不担心。 柳飞想到的就是网店售卖模式,利用第三方平台进行线上销售。至于官网售卖模式,他当然也想这么做,但是很遗憾的是现在各方面的条件都还不成熟,也没时间让他去建设自己的官网。 没有人,说过他厉害,没有人肯定过他的才能,没有人,相信过他。 一桌子的人,就这样荒谬地开始轮番抢辣,最后个个都辣得说不上话,只顾能扇着红‘唇’彼此傻笑。 老夫人落了座,她也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昭煜炵和裴馨儿等人这才站起身来,却哪里敢在老夫人面前坐下?之垂了手毕恭毕敬站在一旁,并不出声。 天祈拉着白沐绕着地图走了一圈,这一层像是一个灰色的大盒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正中间闪着荧光的传送石。 朱嬷嬷没料到她有此反问,当即愣了愣,“老奴也不知,这季节多变,就像前年冰灾,去年的冬天又格外的冷”。 我仔细回忆了一番,最近的确没有任何作业和资料需要讨论,那他俩又是在干什么呢?据我所知,穆萨可不是钻研学术的材料。 “都听三妹的。”一锦衣华服的猪头少年扬起一脸如沐春风的招牌笑,好一头春风猪。 赶紧跑!跑得远远的,让楚留非找不到她才行!话说她该往哪里跑呢?楚留非这厮精明得很,她能逃得掉吗? 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影,在这般如诗如画的场景之中,疏离得美丽。 凤眼确实是最勾魂的一种眼形了!夏雨琳在心里暗想,这种勾魂的眼形配上一代名伶的演技与风情,能不勾魂摄魄? 哨兵虽然没了盛气凌人的气势,但却开始装傻充愣,一直都在顾左右而言他。 于是在这些流言蜚语的挑拨之下,人心向背,对君无双的怨言也多了一些。 反正这碗也是一次性的,萧烨也倒是没有再把它捡起来用,只是冲着一旁伙计招呼着。 想想自己已经知道了敌方的一举一动,而敌方却对自己一无所知。 一直到萧烨把行李箱推到房间的角落里头打开,她还一直呆呆的站在玄关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你只管相信朕便是。”楚今安伸手,去探衡月额头的温度,手心却略过她的睫毛。 这样想着,萧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躺姿,又顺便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之前,他之前需要70天,这几天修炼太祖长拳,加上服用了气血丹和壮血丸,还有壮血汤,顺利的将这个时间缩短到了50天。 注意到对方很是反常的反应,萧烨嘴角抽了抽,眯起眼睛,眼神如炬。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为她这段时间的生活不平静,而且他说的话很玄,好像在暗示什么似的,但她问不出口,只因他的表情无害,一点都不像坏人,那她拿什么来怀疑他。 第一卷 第93章 心里酸溜溜的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光。 傅宴宸等人也走了过来。 “央央,”凌云渡率先开口,“修缮道观要多少钱,这笔钱爸爸帮你出了。” 凌央央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楚少阳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冲出去,可是太阳穴已经开始一鼓一鼓的疼了起来。 吴媛刚开始不信,但是被我一顿死缠硬磨,最后只好把他们吃饭的饭店告诉了我,之后我又和吴媛聊了一会,随即我急忙挂断了电话。 林轩越想越觉得不甘,越想越感到怨恨。他当时就觉得兰珂的出现很蹊跷,觉得她很可疑,所以想要将她带回去仔细查问。 “那多谢您的美意。”夜北也不矫情,没有任何推辞的意思,其实在来这里之前,他早就对这里的地理情况了如指掌,根本不需要有人带自己参观。 “可傅家那里呢?您也说了,傅相是绝对不会肯的。”张九承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因为在急救室耽误了不少功夫,到中医科给病人看完病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半。 “她身上汗臭味太浓,所以用了点香水压制。”这虽是安谨兰的声音,但绝不是安谨兰的语调,这语调温柔中带着点调笑。 “废话,否则人家怎么是神医?拜师你们就别想了,老夫也想!”就连姜太医都忍不住想拜封星影为师。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被母神大佬收拾起了仪容仪表,给林苏准备的服饰是一套十分仙气的裙子,粉色为主调,各种云纹倒是和林苏听搭的,就是发型和首饰神马的让林苏觉得心累得很。 虽然大家都是异能者,可兰珂身上的气血之力显然要比墨影等人旺盛得多。如果说墨影他们在异种眼里是一顿每餐,那么此时的兰珂就像是一道绝顶美味。 脑中闪过刚刚谢福的话,他说要立即赶到祭盘这来看,确定我与古羲这次要死在那困龙阵中。显然他们也在这十来年中发现了这个秘密,只是不知要如何从这影子来辨别人是否死亡。另外,为何他们称这沙盘叫祭盘? 这些奇淫巧技,比之木牛流马还要神奇,这已经不能算在什么奇淫巧技了,而应该说是鬼斧神工。回去一定要想办法跟韩振汉要来这套东西的秘籍。花费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身体被件宽大的衣服包住,上面还带着傅世瑾的体温及淡淡的梨花香气,林佳佳被他的举动弄得有点惊,本以为他叫住自己是想训斥几句,又或是借机炒了她,怎么会? “走了。”古羲露了个男人懂的笑就出了玻璃门,在那一瞬何知许突的疾闪而出几乎是贴着古羲的身体出了那道门的,但同时玻璃门上传来嘀嘀的警报声。 虽然都是情伤,不过伤口因为有数条,而且纵横交错,这包扎出来,面积略大。 而这么大的墓地内,除了晋王的尸骨之外,还有大量陪葬的嫔妃和侍官,当初也一并埋骨于此。 很是惊愕,这意味着两支箭被石壁碰落了吗?古羲眉一蹙就展开,手上抽拉很容易细丝往回绕,等把两支箭都拽回来时他看了看箭头。这种金属制成的箭头很是锋利,虽然之前我没有细看过,但觉得好像金属箭头有磨损。 第一卷 第94章 抬着棺材闹事 这天傍晚,凌央央回到家,刚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老太太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阴沉得很难看:“……事到如今,也只能等热搜慢慢降下去了。也是万幸,没拍到楚儿的正脸!” 一旁,姜明月蹙着眉点了点头,也是一脸烦心相。 只不过对眼下的叶玄而言,这点天雷之力如同鸡肋,暂时还派不上什么用场。 俞兴不知道“脉脉”在起步的时候是如何做的,可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由易到难,利用自己熟悉和能撬动的资源来做事,先从“内容”入手,然后再进一步的做“话题”与“社交”。 “喂,那个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一肥胖男人手里拿着一只烤鸡腿,指了指秦仓。 顾明曦这才发现,原来她师尊和她爹爹娘亲的关系当真是这班好,这关系没有好到一定程度,这刀插的也不可能这么准确。 她果然又只能乖乖将头埋进他的大衣里,再堵上耳朵,自欺欺人。 “来吧,胸牌反戴,给咱这大会帮帮忙。”俞兴瞧着陆续出现的观众和嘉宾,提醒了一句。 “这是个安定的社会了,但大多数人心中,都有不安定的欲望,我也一样。 现在看到陈凡散发着男人的阳刚气息,李娇娇顿时就感觉有些控制不住了。 弘农杨氏,与袁氏并驾齐驱的存在,当今世上毫无争议的唯一士族领袖。 一个游身盖位,转身间就要绕到周鸣身侧展开攻击,可周鸣却举起魔杖。 长琴温柔的看了他一眼,将一些自己认为蛮好吃的都夹给相公,他愿意放下修炼,陪自己游历大千世界,她真的很感动,很幸福。 叶灵儿摊开手掌,两颗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丹药映现在叶清枫眼帘中。 他把照片拷贝下来,经过处理加清之后,放大了数倍,仔细的看着。 突然扑进眼睛的画面和认知,让我内心的惊秫简直无法言表,几乎是本能的放开老叔,伸手抓起放在池子边上的折叠刀,挥刀便向水里人的背影刺去。 这苍龙幻身步一旦施展出,很难掌握对方的真身,很容易蒙蔽对方的双眼。 “下面我给大家讲个故事,虽然听着很像传说,但是却真真正正的发生了。从很多年前就有个传说,有四个家族手里有四张藏宝图,只要集齐了四张,就可以去挖宝藏。这四个家族中,就有霍家。 “不会是什么阴谋吧?”范越说道,这是他第一个想到的,在这种敏感时期,杀宗有人求见,很可能不怀好意。 悟净拜见叶笙等人之后,便将颈项下挂的骷髅取下,用索子结作九宫,抛在流沙河中。 “福晋是皇阿玛亲指的,皇阿玛的眼光自然极好,胤禛心中感念。”四爷一本正经,提醒惠妃若再乱说就是怀疑康熙的眼光,成功堵住了惠妃接下来的话。 但是在这个世界听见了妈妈的声音,林达也眼中先是一阵湿润,不觉变得热泪盈眶。 时下的国际舆论,对于华夏是报以同情的,大量的物资捐款源源不断地流向国府,虽然车水杯薪,但是暂时缓解了某些财政的难题。 “看你干的好事,这回又把恶魔们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不少!”罗杰把潘多拉火箭筒一扔,实力甩锅。 第一卷 第95章 姥姥? “太过分了!”老太太气得一拍桌子,“景宁也是我们凌家的孩子啊! 青云路、阴阳界,生死河。过去景幻雪和景幻梦哪里听过这样的词汇,更加想不到会来到这样的地方,就觉得此行离奇古怪,如果回去对爹爹说,他也一定不会相信的。 柳莺歌关切说道:“妹妹,再忍一忍。”过了片刻,只见柳燕舞原本血肉翻飞受了极重伤情的肩头,竟然逐渐愈合复原,真是令柳莺歌喜出望外,让韩扩宇连连称奇。 自从三年前楚玉下身瘫痪之后,她就喜怒无常,之前已经吓走不少的佣人。 超越那些大公司,要知道,他口中的那些大公司可是包含世界五百强,比起以前他们所在的腾龙集团还大。 这三人应该都是李家的高手,从修为上来看,至少都是转生境六重以上的高手。 景幻梦抬头一看,是千树上仙和梨花灵仙,才回过了神,手中宝剑不自觉的掉落在地方,她扑到父亲身边,抱起父亲额头,嚎啕大哭起来。 结果,无需如何认真出手,死在三人手下的异兽,就已经多达数十只。 “看好他,不要让他离开医院,我有大用!”走出病房,曹岩松吩咐着外面的两个保镖。 穆无双也飞身上了马,向爹爹和李总镖头道了别,三人双腿一夹马腹,就往洛阳这边来了。 然后,他们开始漫无目的的朝着四周走去,一路上,都可以看到不少,健壮的市民似乎在准备着什么活动,经过一番打听,应该是著名的摔跤手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声又一声如狼嚎一般的兴奋呼唤在平沙客栈外此起彼伏,吵着满条街都看了过来,也只有那些看惯了这些两旁店铺毫无动容。 而对鸿钧天道,三清互相望了望,深深的表示了担忧,这一环又一环的算计王鱿鱼,着实不能以常理度之。 按照这样积少成多,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会彻底的将山州其他宗门甩在身后。 处理完了这些麻烦,周浩也来到了爱丽丝那边,就发现了凯尔直接被爱丽丝绑在了一边,脸上还有不少的青肿,看起来是被揍了一顿的样子。 “这么说来,你们不是来谈结婚的日期,而是来谈和我离婚的条件是吗?”雪瑜笑眯眯的说道,这个样子似乎是十分开心的样子。 只有给他们希望,他们才不会孤注一掷,才不会悍不畏死,而黄庭,就是他们的希望。 霍延晞急匆匆地上楼,刚拐过二楼楼梯,他才发现,他忘记问姑姑在哪个房间了。 七长老一听,神的宠儿,直接就坐了下去,这个词所代表的,他当然清楚了,他自己就是神的宠儿。 一爪扣下,叶望歌渡魂手直迎上那爪击,巨大的气浪,朝四面八方,爆发扩散。 “你恨你的家人?”言疏停了停,自己纠正道“不,你恨你的父母?”他刚来时就看到她的父母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再联系她的态度,他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随后,按照五个项目的排列顺序,清晰的登记了两支战队的整体评估。 第一卷 第96章 接吻,居然真能充电! 凌央央穿过旋转门的瞬间,那道靛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舞会现场宾客如云,面具与华服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她当即开启玄瞳,淡金色的视界铺展开来,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气息在她眼前浮现: 胡氏点头,今天虽然没有把事情给解决掉,但对付像赵狗子这种无赖,他们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其他人当然不高兴,换成谁也不会高兴吧,当着被羞辱,可偏偏人家说的还是实话。 ”等等,这救命之恩,源队长只一声不痛不痒的谢谢就完了。“许清妍蹲在狼尸旁,不紧不慢的说道。 周正明拿了他的宝贝照相机过来,路还没有走,就已经对着好处景开始拍起来了。 欢呼声排山倒海一般,伊芙他们也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跟着一起朝台上望去,却是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出现在舞台上。这两个面具很眼熟,洛洛斯也一下子认了出来,其中一个必然是那个死对头顾樵。 陶丽琼在走廊上脚踩打气筒给气球充气,刘一舟和黄少敏轮流给充起的气球打结。 蒋艳阳这边连忙开始筹划。她决定,不管什么京剧不京剧的啦,还是按照正常的套路走吧,反正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搞不清楚里面的条条框框啦。 程老笑眯眯地看着周娇,真是久闻大名。如今算是看到真人了,还真像她奶奶。说话语气,安慰起人如出一辙。 没有什么固定的标准,太格式化的东西农村人向来不喜欢,不过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手忙脚乱地抓过了搁在钢架旁的手铐钥匙,马丁内斯与一个箭步冲到了钢架旁的克林德一起打开了铐在桂茂超手腕与脚踝上的手铐,将浑身软得像是面条般的桂茂超从钢架上放了下来。 可导演认为大火的剧,观众买不买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毕竟所有导演都感觉自己拍的东西很好很完美,不然也不会确定拍完开始回去剪辑拿到电视台上映。 可他却能及时在背后控出冰刺来阻碍自己,更借机恰巧逃脱了自己的攻击,显然,他很清楚的感知了自己的存在。 黎雪的口气不容回绝,大毛兄弟几人相互的看了看,这才慢慢的发动了车子。 除开系列,但论单款游戏的话,千万俱乐部的名单会缩减到23个。当然在它之外有些游戏也是长线销售,看起来未来很有可能挤进名单中来,不过暂时还没有。 鉴于浅薄的剧情与广大的受众,这种剧还有另一个特性,那就是谁都可以演,谁演都一样。 话罢,他打开电脑中的音乐编辑软件,又把麦克风架拉到自己嘴前面。 很多人今天都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活生生的大老板,之前肯定是看过照片的,只是这样美若桃李又英姿飒爽的老板,年轻英明,带领这艘巨舰驶向远方,公司归属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从骨子里来说,他就是一个懒人,从来就是能少一事就不愿意多一事,当然现在要加上一条,能动手,就绝对不要哔哔。 “东东觉得热了,不就自己把这件棉睡衣给脱了吗?”陈浩一拍脑门,当即调出了脑子里的数据页面。 第一卷 第97章 镜子会吃人 宴会厅里,光线昏暗,悠扬的华尔兹在空气中流淌。 戴着各式面具的宾客们相拥起舞,裙摆飞扬,笑语盈盈。 慢慢的白色刀刃开始变红,这时叶白才看到空中悬浮的刀竟然是惊鸿刀,与此同时在外面惊鸿刀上的火形刻痕开始慢慢拉长,渐渐的包裹住了整个惊鸿刀。 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潘伟,讶然抬头,对上一张漂亮的脸蛋,多看了两眼。 “如假包换!”那守卫铿锵有力的说着,显然认定了这帖子是真的。 宋静好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但是,宋静好还是觉得现在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身上的钱不够,她必须要留一点钱给奶奶与宋静安生活,自己也要带足够钱上路,毕竟出远门。 赤龙双眼一亮,微点头,握拳朝潘岳胸口轰去,而后惊慌的转身自窗口逃跑。 “你知道这血色茶花繁殖要多久吗?”萌萌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宋静好说着。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其他还能做什么呢?”陆思尧耸了耸肩,反问道。 卡梅曾经是布朗的傀儡,还当过他的情人,干了不少坏事,不过现在卡梅成了布朗的掘墓人,刘岩这么做,也是给卡梅一个出气的机会。 看好了一栋别墅,虽不是最大的,却也算是这些没有卖出去的别墅里面最大的一栋,本来这里面有一栋最大的别墅,名叫高尔夫别墅,个别意思,就是里面有个高尔夫球场,这是这栋别墅的个性标签。 “不知这位道长擅长什么法术?”钦天监的人上下打量岳倓,他这一身打扮是太乙玄道的弟子吧?听说太乙玄道的弟子并不擅长法术,难道是来帮忙当打手的? “你们也够了吧?一见面就打架,还是在大家面前。”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随后凌想和青风铃的身形都顿了一下,之后在他们中间出现一个带着大帽子,身着红色运动服的怪人,除了火欲龙还能有谁。 狮族的雌性们很感谢中华部的人,那些刚变形的少年们也很感激。大家坐在一起,罗丽拿出好吃的分给大家,大家越聊越熟络,罗丽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引到洞狮族。 在刘爽说话的时候,那个一脸严肃的中年和尚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水果的上面还挂着水珠,他走到刘爽的面前欠身亲自为刘爽拿了一个水果递到了刘爽的面前,刘爽道了声谢拿起了水果。 "我知道雨家很厉害……我是问他们是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尹丹南之前都没关心过这些。 如果领悟到第三层,刑楚甚至怀疑,他能够将‘混’沌都打成虚无。 “这~”一股悲情之意在刘弘脑海中升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当春水化作柔情,飞机的轰鸣声也因叶美萱喉间窜出的一段段勾魂音符而黯然无声时,一切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马克·哈森和凯撒·希尔亲自带着米国八大家族的代表坐飞机来到京城和柳飞展开谈判。 一只大手突然的抓住了他的脖子,让‘波’尔特惊骇‘欲’绝,眼神中充满了恐慌。 熊大伟的卡。裴庭本待不要。可对方一再坚持。末了又说出那一番话。裴汉庭也只好且收下。 牛大傻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傻,也不敢把菜刀给他,忙着藏好了,即墨青莲一点也不知道他这个老爹的破坏性有多强,杀气有多重,给他个菜刀,他真会出去砍人的。 可是紫琼听说我不准备把食物还给她后,头发似乎都竖了起来,镏金色的双眼在喷火。她不敢跟我动手,气得咬牙跺脚,就一转身化为紫色的光晕,呼啸着冲出了窗外,将我可怜的窗户变为一地狼狈的碎片。 “谢大长老的挂念席尔瓦大人一切安好只是想念您这个老朋友所以托我给您带封信。”洛一自怀中拿出一封密信恭敬地交到了里奥瑞克的手中。 牛大傻是沈烨钦的养子,出生杭城孤儿院,曾经流浪四方,似乎天生脑子就有些残疾,他也自己自称是傻子。 “不但有吃的东西,还有可以吃的人!可惜你吃不了……”林云晟咬牙切齿。 运气好在陈皇后手下混饭吃,保住命。运气好生下两个儿子,一个有出息,是能干的王爷。另一个更有出息,当了皇帝。 “汤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昨天看你情况还不错,为何现在这般……呃,虚弱?莫非是被营地的人欺负了?”柳子煜现在伤势未愈,替她找回场子有些困难,但这不妨碍他了解情况。 七颗神雷虽然没能炸破巨龟身上的暗黄色护罩,却令暗黄色护罩明显暗淡了不少,显然是伤到了巨龟。 乌墁内拉不禁回应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这五大三粗的家伙,哪里和晴朗相像了? 他们每天都在用最好的药进行治疗了,身上的伤口倒是恢复了不少,现在肖太太最大的问题就是脸上的问题。 无论是语气和态度,封潇潇完全没有求人的姿态,就连谈判的姿态也没有,就是咄咄逼人,而且还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的说话。 但是昨天他要准备股东大会的事情,今天早上股东大会开完之后,他又要把后面的事情安排下去,所以把去墓地的事情往后挪。 “哈哈,我最喜欢的就是战斗了,不过为什么我的战斗力变得这么低了?”李牧在制作悟空的过程中本来给他的设定是十分强大的,不过由于种种限制,最后能力被大大的削弱了。 玄双手一勾,那链子那算结实,双腿离地勉强能够晃悠悠的过去。 却也万幸,其中大部分的主力军强者,身上所中的毒素,还未完全清除,大多数强者的武道实力,还仅在阴阳真君第六重天,并未能够恢复至阳君境。 只见李青枫用军刀,将鱼鳞刮干净,然后清掉内脏和鱼鳃,再用准备好的长竹签穿好。最后,放在火上烤,并时不时的转动手中的竹签,使其均匀受热。 “我是个军人,本来就不方便和外国人联系。国王大人,你给我打电话有坑我的嫌疑!”易寒很少迁怒于人,可是现在他确实是有情绪。 第一卷 第98章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虚影落地的刹那,女鬼骤然褪去人皮伪装,展露真正恶鬼本相! 她身上的碎花连衣裙早已烂成破布条,单薄的躯体上纵横交错着深褐色鞭痕,旧伤结痂凸起,新伤还渗着黑血,层层叠叠爬满脊背与四肢,像一张狰狞的网。 一张本该姣好的脸庞,被利刃从眉心到下颌划开十字刀口,皮肉外翻,彻底毁去容貌。 最可怖的是,她的嘴唇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般,伤口参差不齐,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一双漆黑无瞳的鬼目死死盯着凌央央,周身翻涌的黑气几...... 毕竟对他们来说,一场更大的考验即将来临。待四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同时躬身施礼。 如果不是聂唯不怕这些东西,要是来个普通人,还真能把人吓晕过去。 贾正金有了巴迪的保护,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持盾举矛展开反击。 与周围的里相比,此里明显安静了很多,虽也有孩童哭泣、狗叫鸡鸣等的声音,但并无被抢掠的种种动静。秦敬嗣、焦彦郎等守在里门口,望见李善道回来,远远地迎了上来。 “没问题,放心吧,这一路我都走过好几趟了,搭个顺风车就到了。”唐植桐把唐钢按在座位上的同时,还不忘贱嗖嗖的在唐钢肩膀上捏上两把,看唐钢表情就知道,那是相当酸爽。 其实也不能怪他无情,只是留情太麻烦了,自己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自己的这些信息都是极为隐秘,断然不是这宁馨儿凭借所谓“瞬识”命格就可以轻易知道,可她为什么对于自己的来历如数家珍呢? 待众人来到客厅,就见那陆府千金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是淡雅脱俗,身穿一袭藕荷色绸衣。还没等师勇开口,她便主动起身施礼。 她,蓝恋夏,会把那段回忆永远封印在心底,或许永远也不会去触及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难怪微凉一早就去超市买了许多水果回来,口口声声的说晚上不会很早回来,原来,是去约会了呀。 “呵呵,恭喜!”简夫子狗腿地对着他笑了笑,又对着一一竖了大拇指,随即眼睛又移到了满桌子的菜上。 一个雪白的饭团,里面有点肉,和传统一样,包覆着一层海苔,还略有点盐,这就是社团成员锻炼后的点心。 不过也是了,艺术本来无价,现在那幅画恐怕是无价之宝了,钱再多也买不来的。 来的路上秦姓男子也说了,秦岭山脉上是有巡山队的,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踪迹,也不好解释。 后来他们在盘山调查,得知这个古册属于盘王古寺的某一代住持,他之前是一个盗墓贼,而且还结义三个兄弟一起盗墓,最终因为其中老三得了重病久治不愈,这才看破红尘出家。 “楚飞,这才消停了几天!你又开始兴风作浪了是吧?”李景辉瞪着眼黑着脸从车里走下来,怒气冲冲的质问我。 如果自己抓住这个机会,或许能够成功入驻豪门,改头换面也说不定。 齐梦和林漪兰虽然如此想,可不敢再逗留,赶紧的端着酒杯离开了。 “槽你妈!”王强估计是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拎着一根钢管就要朝我扑过来。 基本上她想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这些事情,她心里都有数,所以父皇这一次明明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去做,那足以证明,父皇也不能强求的对不对? 唐林现在是练气境第四层,一旦突破到第五层,那就相当于终极武者的层次,金灵剑和佛道灯火的威力也会暴涨,八荒剑法更是能够用到第五式。 这段时间,从后方补充了一千多新兵的第四十军,也担心这些在后方只经历简单训练的新兵,很难适宜战场的环境。把新兵带过去,反倒有可能误事。 “呵~生气了吗?不怕打击你,就你这样的废物,连成为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鹏七话语之中,依旧是那般的傲气。 “王爷,是陆威宁,陆威宁为我们带来了援军。”凤天有些兴奋地朝南宫瑾喊了一句。 “呵呵,你误会了,我未从想过要激怒你,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陆尘摊了摊手,道。 阻止青钢影入侵是建立在阵容基础上,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很完美,很顺理成章。 在冲击波的席卷之下,虚空崩碎、复原,复原又崩碎,仿佛水面一般,荡起一层层黑色涟漪。 北城主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兽类的直觉,让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就在那片变异香榧的树林后面,是一片烈焰梅的林子,此时梅花盛开,火红色花瓣随风落下,要不是这里的瘴气更加浓郁了,还真是一片盛世美景。 手掌之中,虚仙之力不断的压迫着夺命千叶柳的幼苗,不断的压缩,不断的压缩,直接到最后。 林萱萱看着林执事得意的面容,难能不知这是林执事的圈套。借题发挥,为难赶走林荣。 一束光线,正透过圆洞,从客栈外边照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光斑。 差不多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血池之上的血桥也急忙蔓延到了岸边。为此那五人已经举起了手中武器,时刻准备着出手。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道路尽头,那里有一支车队,远远地驶来,正是那位闻人大师的队伍。 所有被笼罩在天魔力场之中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在涌动。 害怕张震南下的人把恶蛟当成了天然的屏障,希望恶蛟能阻止张震深入内陆,因为只要战舰通过怒海,那战舰的火力就能覆盖南境大多数区域,南境就再无机会抵挡张震的入侵。 有赵雷等人去搜寻,就不需要他去忙活了,找人可是急不来的,他现在回去休息,只要坐着等消息,找到张老板行踪后,再过去报仇便行了。 滔滔的火海汇聚起来,形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置身于火球内部的神王梅卡尔,只感到自己好似正被熔炉火焰烘烤,身体已经在蒸发了,就连最后仅剩的,用来握紧大棒子的那条手臂,也开始碳化。 第一卷 第99章 抱住男人的双膝 菱花渡酒店,宴会厅。 一曲终了,舞池上方的灯光还没来得及完全亮起,一声尖叫划破了尚未散尽的浪漫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凌楚儿满脸惊恐地跌坐在地上。 当然,这不是重点,过程的血腥才是叶子子想要的,其实魏常的想法也差不多。 “你又明白什么了?”早就想出发的吴穷是真的等不到机会了,因为大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说是河,地域可算得上是辽阔,一望无际看不到边,颇有通天之名。 夏韵儿幽怨的看了林宇一眼,她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虽然她就做过那么一次,也就每人尝了一筷子。 不过得知弯弯拿定主意要生下这两个孩子,凌含章心里满满的又都是感激和感动。 “宿主,你现在随便丢出去一个东西试试!”系统并未直接解释,而是对着秦明道。 “成,保证完成任务。”凌含章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他得先把那个湾湾人解决了。 向秋池让她去拿药,让麻醉师,先配麻醉针,准备给环卫工大爷缝合伤口。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一干人众如临大敌,就等贾猛一声令下随时开战了。 几人就这样,一路朝着后山的集合点而去,途中秦明也将一些重要的人物的系统资料告诉了一遍众人,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说给张楚岚听的。 凡驭听到了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的愣了愣神,他站在了原地,沉默了。 青寇喃喃自语着,将目光投向远方。海,那个十年前夺去他的一切的海,此刻竟以这样壮阔的形式,重现在他的面前。 “杂物!给我滚!”凡驭怒喝一声,那只魔族瞬间的爆裂开来。李雪微微的愣了愣神,还是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凡驭,然后朝着凡驭跑了过去。 转眼之间他身躯之中的那些凡力瞬间消失完成,只剩下了一丝丝的力量。 正说话之间,忽的一声,一只巨大的黄金元宝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将整个环狗罩了进去。巨大的冲力压塌了地板,屋内霎时尘烟弥漫。 苗玉弓的心思完全就不在莫默身上,两句话没到,就把话题引到了邹美晴身上。 而莫默忙忙碌碌左突右转,一直在面对这两个防御道术的阻滞。偶尔奋力一搏,逃脱对方的阻挡,想要上去助三个傀儡一臂之力时,八面火舞这个道术就会罩头而来。 “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挺佩服他,是个汉子!”卓天对于这对憨直的父子也很是喜欢,捣捣叶山的胸口,笑道。 但是唐茵的下人也聪明的紧,即便杨三元制止,他们也不能不按唐茵的意思来,所以都急匆匆的下去准备了。 突然,红霞的手顿了顿,又仔细地闻了闻,看了看叶和罗丽,然后她慢慢地凑到龟老那里,贴近他的耳朵说了几句,龟老一边跟叶说着话,一边把罗丽和金缨挤走。 也想倾诉一番吧,纳兰司许不再沉默以对,而是将他和阿秀的故事原原本本道出,刘海已经被拨弄到耳后,露出那张一看就很憨厚端正的国字脸,在紫宸宫调养大半年,已然恢复强壮,和当初的骨瘦如柴判若两人。 第一卷 第100章 让鬼背锅?夺笋呐! 灯光落在周子逸的脸上。 对了,也不知那个瓷瓶里有几颗丹药,早知道她当时拿着就该先看一看。 反手一扭,聂宇一推一扯,轻易的在对方手上夺剑。而这位五殿主倒也不是样子货,察觉到“失剑”已经是必然之事,他当即就放弃了宝剑转而连击聂宇。 看着耿格格很有技巧的一点点使钮钴禄格格,把最近她边发生的事都慢慢的说与她听,樱桃却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木兰接过他递来的匣子,打开一看,见里面的银子看着跟原先差不多,应该没有人动过。 夏知如风一般窜出校门,门卫武田啧啧称奇,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还涉及到端午呢,空悟高僧还说过,端午二十岁前不要让他回少林,如今端午十一岁,所以说我至少九年内不会带他上少林。”方别静静说道。 “主攻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老哥稳住,我这就帮你喊人去。”留下一句话,并做出跑路的姿态。聂宇趁着那名姬家旁系分神,抬脚就是一踹。 路德检查了蜜拉的状况,蜜拉这段时间偶尔会发出一些呓语,模糊不清,像是被困在了梦魇当中。 “你不出手吗?”盯着一旁哄孩子的聂宇,姬碧月目露精光。她想要通过聂宇的手段,分辨一下他的来历和背景。直到此时此刻,她依旧不忘试探聂宇。 “羽辰,萧全他们朝我们追来了!”南宫可欣看着森林区域中,朝己方靠近的五人头像,紧张道。 “额……”显然这两名守门的鬼兵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有些非常的不适应。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末日机甲吕布一挥方天画戟,向着安琪拉冲来。 然而,在一旁一直没有动作的引擎之心却突然动了,龙枪出手,裴擒虎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身体一阵疼痛,昏了过去。 早上起来以后张晨给林雪做了一顿丰富的早饭,让林雪吃完才放她上班去,当然了这中间自然少不了你侬我侬。 对于有些人,大夫告诉他们流程,方法,一次记不住,两次还是记不住,除非说个五次八次,恨不得替他们去把这事儿办了,简直就是说不明白,不烦才有鬼了。 这消息对于冥蝶宗上下都是十分震惊的,沧苟和沧鄣只不过是普通弟子,虽然有所耳闻,但对都不成的样貌年龄身份却是一概不知。 “龙卷闪!”夏侯惇看到诸葛亮要被打中,连忙跑到诸葛亮前面释放龙卷闪,一个灰色护盾在夏侯惇身边亮起,同时把诸葛亮包围了进去。 “来,先坐下喝杯水!”这时酆如萱从厨房方向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了一旁站着的林黛玉说道。 苏鸿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款车子,坐在上面一副不想下来的样子。 “我自己来就行了,爸,你先去睡好吗?”凌莉真担心花易冷会闷坏了。 回到洪帮之后的洪虹,立即找到了他父亲,将今晚的事情完整的说了出来,而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父亲竟然在这个晚上也遇到了杀手的暗杀。 “我以为会比较暗,可是比我想像中明亮宽敞得多了。”她边说边笑着打量整间屋子。 庞凯笑着把手机放进了口袋,留了一个分身在这里,下一秒已然到了庞少鸣家里。 当人们知道真相之后,没有出现应有的恍然大悟,而是一个个的面色迷惘,露出了诸多的复杂之色来。 而陈纸扎就扑在潮身上,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提醒庞凯,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媚儿那么兴奋,仿佛马腾等三人已经被救了出来似的。可与之相反,左枭却平静了下来,冷淡地睥睨着她,害她原本伸出去要拥抱左枭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好吧,你跟我的关系也很亲密,枭哥哥,你别忘了,你是曜儿爹呀。”媚儿好笑地提醒道。 可想而知,要是他们被这暗黑之气所覆盖进去,估计不出十个瞬息,就要化为脓水。 他这一停下,就被黑衣人一拳打在脸上,反手拿擒了他。黑衣人用地上的绳子迅速将他捆了起来。 萧诗琴闻言抬头,淡淡瞅了温阳一眼,眼中那种不屑与鄙夷,简直不留余力。 可她刚一接过绳索,尚明就从后扑上来,一下子将艾随心按在围栏上。 我问他们怎么连宋柒也带来了,老头说他等不了了,如果找到尸花,必须马上用来救他。 就像她能够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了军人的那份信念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一样。 第一卷 第101章 有的人,只想撕碎别人的伞 一时之间,凌央央和绿笛都听得愣住。 如果不是非常情况,傅宴宸本不愿意将这些腌臜事掰开揉碎说给凌央央知晓。 这头黑虎黑中带红,额头的王字极为显眼,在林风和肉盾出现的时候,黑虎暴戾的目光便盯上了林风,随后,黑虎发出了一声咆哮声,咆哮声一出,空中的气压好像也降低了。 甘敬第二天醒来立即收拾了东西,拿上手机调整了静音直奔京城里的电影学院。 甘敬在晚上定下了心思,准备明天就去走访校园,旁听老师的讲课,等到老陈那边确定综艺档期之后再离开。 到了古冶镇,叶浩轩便是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铁器的味道,在街道两侧的门店上,大多数都是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如同交响乐一般不断的传出。 “尊贵的巴西琉斯,如今天主教使节有三大帝国,分别为威廉的诺曼帝国,亨利四世的德意志王国,斐迪南一世的西班牙王国,以您的紫衣公主们高贵的身份,唯有这三国的王子才能配得上她们。 ????听着两人的对话,唐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拥有强大的灵魂力,能够发现傀儡人头颅之中的那颗更大的妖王血晶。 于是那头双头巨蛇就成了叶浩轩的坐骑,由于这龙息果具有隐藏自身的特性,所以叶浩轩他们只能通过步行上山,沿途探查。 但愿,有炮的中国人没多少炮弹。趴伏在战壕里的日军恨不得学着西方神父在胸口划十字,再不行像中国人一样双手合十期待西天佛祖显灵也成。 “去前面,前面好像有一个地盘,就在地盘之中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吧!天已经黑了,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寻找更好得了。”夜君王对着众人说道。 既然可以吸收,那还有什么可等的?叶浩轩直接下了命令——吸收。 现在唯一不是办法的办法或许只有一个拖字诀,可这事还能拖得了么?明日天亮,他们总不能再拿同样的借口来否认了吧? 罗辉咬了咬牙,从一个背包里拿出了另一支酒,抛给了1号。他的这些酒都没有任何品牌标记,但只要看他肉痛的态度,就知不是凡品。 长刀如匹练,拦腰向卫大昌砍去。卫大昌要护住秦明辉,只得拨剑相迎,两个缠斗在一起,卫大昌想速战速决,江安义偏生脚步灵动,围着卫大昌纠缠,不让他脱身。 到了机场外,玲美首先看到的不是由加奈,而是之前那个突然出现在总部的神秘人。因为那人长相实在是太过妖艳美丽,不由自主地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你没发现他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吗?”二长老苏宇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是转身离开了。 铃铛恍恍惚惚地踏上了未知的路,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一块木头飘在海上,铃铛踩在木头上,由魔虎带着,飘向了大海深处。 当然,已经思想挺成熟的齐浩此时也没太多想法,他倒是觉得有些麻烦。 猛然间,齐郎愣住,想起了自己流浪的这些年,一下也就老泪纵横了。 第一卷 第102章 当鬼也要努力学习文化知识 凌央央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女鬼。 这女鬼身上缠绕的怨气已经浓得发黑,戾气外溢,身体边缘隐隐泛着暗红色的煞光。 以她的怨念和煞气,早已踏入了厉鬼的门槛。 如果没有场记板记录,面对海量拍出来的镜头,你怎么去找到你想要的画面? 等众人到了杏花院门口,王正谊也没多废话,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纵身一跃,跳进杏花院。 “哈哈哈,大师,为何出现在此处,还偷袭韩某?”韩锐挂好枪,把马鞍袋中的水囊拿出来。边笑着走向鲁智深,边丢给丢和尚让他喝口水。 卓戈明白了,魔法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数据系统,还有硬件部分,也就是施法者,所以法术的效果才如此局限。 距那日贺兰瑶进宫已有五日之遥,这段时间贺兰瑶一直关注着贺兰清远的所有情报。同时,龙绍炎也在龙昊然的关照下,身体逐渐的恢复,只是还必须要卧床不起。 乔知县感受到眼前年轻人器宇轩昂,与众不同。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越发确信对方大有来头。假以时日,回归家族必成大器,也是一方大员。而自己若是能够在此时庇护,将来获益无穷。 御膳房今儿是最忙碌的,若不是太后吩咐,只怕苏如绘几人不去宴会上,吃食多半是冷的剩的。饶是如此,这桌子菜也吃得几人索然无味。 陆风喝一声,猛的将柳月儿从驾驶室拽了下来,抱着她的身子猛然翻滚在地上。 他刮大的位置,异常刁钻,将冯晓还能e哪个单位,不能e哪个单位,都计算的一清二楚。 “恩恩,那你带我去吧。”我连忙点头,走了还没有一会儿,天空就好像要下毛毛细雨了一般。 “……那个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师父说只要你能满足它的愿望,它就会放你离开。”吴晓峰迟疑地说出了自己从师父那里听到的话。 几个还没有被动的白面馒头,咕噜噜的顺着落地的惯性,在这个不大的饭厅中,毫无规律的滚动了起来。 “长公主到,景侯爷到”一级一级的通报下,长公主慕容丹南来到了孝寿宫。 车子也在亦宣的分神中停了下来,徐亦宸二话不说把亦宣抱紧在怀里,用身上的衣服裹住,就差把她揉进身体里了。 虽说,我们已经有一箱子k粉了,但是那还远远不如自己心爱的人重要。 辛寄天眼看着自己一掌一掌地劈出漫天紫色雾气,满脸怒气地朝施展紫雾功法的长老吼道。 “你要是真那么想赢过他,我虽然不能指导你的法术,但却可以教你功夫。”白绍行轻易看穿穆枫的心思,在她耳边低低的说着。 杨硕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得势,此刻他只能够隐忍,摆了摆手“没事。”吐出两个字便捂着红肿的脸走开了。 慕容烨垂下了眼帘,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叶语兰的身前。“母后,儿臣离开这段日子,还请母后保重好身体,儿臣先告退了。”说着就要拉着叶语兰就要走。 有了阎锡山明里暗里的示意,王、赵二人也便保存起了实力,几乎将此次作战变成了行军演习。当然,王、赵两人的做法也让一纵张明瑞部轻松不少。 郑建涛也想知道堂堂的115师参谋长怎么会化装后绕大圈子去武汉,点头答应后,便转身去带周昆。 这一世,所有的兄弟,都需要他去呵护、管带和照顾,这便是不同。 得知阎锡山调72师去陕北,老蒋虽然对阎锡山是否知道李生达与南京往来有所疑惑,可也确实对这个调派说不出“不”字来,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整个世界开始一点点的崩溃,亡灵天幕开始变淡,张紫龙稳住身形后,却见那幻灭魔尊身后,缓缓爬出一只庞大无比的亡灵飞龙。 冰霜王座高万米,其上坐的幻灭魔尊,自然更是庞大,整个身躯包裹在黑色的铠甲中,头上戴着一个头盔,只将那冒着魂火的眼眶落楼在外。 但我们知道,宇宙空间的物理条件,如紫外线等各种高能shè线以及温度等条件对生命都是致命的,而且,即使有这些生命,在它们随着陨石穿越大气层到达地球的过程中,也会因温度太高而被杀死。 而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的姚诗可,脸色当然是变得异常难看,她理也没有理雷元浩,独自负气而去。 “翔子?真的是你吗?”。叶菲菲脸上的疑惑之色一扫而空,她激动的开口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或许对于一般的民间武术家而言,这种攻击还是相当凌厉的,但人体机能开始部分超过正常人类数值的周华风,却恰好很擅长应付这样的人。 穷土地里摔打出来的孩子,和都市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比如说是见了血的时候张天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夸张的事情,而刘斌就慌乱的不行。 管教看看她,说:“出来!”,男人婆就跟着管教去了办公室。男人婆出去以后,蒙铃把大家都轰到了炕板上,屋里静得出奇,谁都不说话。 这李立已经有简单的工业化生产的思路了。高度细分的工种,合理有序的流程,是现代大工业普遍的现象。 单单从表面上看,马潇潇更具优势,她年轻,活跃,美貌而性感,那饱满的胸和纤细的腰,都展示着身材的美妙。 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是秋玄已经很满意,有混元气劲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的多了吧。 或者就是:“孩子,来跟叔喝一杯,你这考上大学,叔叔比你爸还高兴,来干杯”。 安阳说道,有些苦笑,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强者了,但是没有想到雅典娜居然那么出乎预料。 第一卷 第103章 东夷邪师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到俞晚的魂体,只看到金鹤亭突然神色惊恐,握住手串,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厉声念咒。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议论声嗡嗡响起: 暴王用高傲的姿态看着金圣哲痛苦的样子,嘴角浮现出浓浓的笑意。是捕到猎物的掠食者的笑。 而王磊则一面玩着手指,一面碎碎念,代敏像是个幼儿园阿姨一般,耐着性子跟他聊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不错,明摆着是想要你的命,如果我猜的没错,方老爷子以前的身体硬朗的狠,然后一天不如一天,直到一天,彻底扛不住了,是不是?”叶龙看着方天霸说道。 也有些人心里不甘心,想要看看接下来被淘汰的人,他们可不相信,只有他们这些人会被淘汰。 红叶魔头身边的是一个战魔,他一身狰狞的肌肉,四条手臂上都扣着仙器套环,背后背着一对狰狞的锤子。 眼前的这人,虽然外表上和人类无异,但是到底是属于哪个种类都还没有一个结论,李道然自然不会毫无意义的同情心泛滥。 星辰池空间里突然出现劫的气息,让傲岚万分疑惑,她是过来人,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内陆的商业中转出入关口,可能是考虑到便利性的问题,桑克是以镇的形态进行建设和管理而非城池。 先知没有想到,这付三直接提到了自己最是担忧的事情上。他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而年轻一代中,强者辈出,不说其他世界的天骄。仅仅战天大陆的武者,就有很多隐世武者和上古时代封印的武者出世,与各大势力的帝子、圣子等争锋,这些人都是劲敌。 爸妈在知道今天要播种,村长还要走后。便说也要一起去播种的地里。 由于这里没有通电,大家都是用蜡烛和煤油灯,所以外面也没有人,都在房里。 最恐怖的还是眼前的王羽,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实力强大,越是深思张楚岚越觉得王羽恐怖。 萧凡生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芒,体内气血如江河翻涌,汹涌澎湃。 见母亲这般自责,萧楚河亦是满腹懊悔与心痛,恨不得替她承担所有的痛苦。 “这还多亏了贤侄的福,话说之前跟贤侄说的事贤侄真的不考虑考虑?”风正豪问道。 王瘸子带人离开后,江斐迅速跑上楼,只见三辆哈雷停在角落,外壳金灿灿的。 分明就是林立用来欺骗叶傲天那个蠢货的,亏得这个蠢货竟然还真的相信了。 狠厉的做法让网上消停了一会儿,可是没过几天,就又闹了起来,这次因为方梨把人给告了闹得还更大了。 正当两人惊慌失措之际,又突然窜出个一米多高的肌肉猛兔,抱着个大石头,往他们面前“当”的一放。 “那些人不久之后就要来了,你看着办,有些事不用算,难道推测不出来吗?你先对付西面的,那些魔物离得最近。”器灵说着将那些修炼者的大慨方位,都传进了易辰的脑海中。 沉了口气,提步走了进去,苏夏至这是在知道明澈是秀才的母亲后第一次见她。 这训练场上一帮人的目光此时都是聚焦在韩柔儿的身上,眼看着韩柔儿竟然走近夏阳,一帮人的脸色都是变得非常古怪,壮汉二虎看向夏阳的目光之中带着一抹愤怒。 第一卷 第104章 三百万买个男鬼回家陪睡 被周子逸一嗓子叫破,韩屿的脚步猛地顿住,腮帮子紧咬,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韩少,先别着急走。”凌央央立刻开口, “喂喂喂,明水国,你们是怎么回事,这是擂台比武,不是给你们闲聊用的,有什么事比完再说,赶紧比赛!”那边裁判黑着脸叫道。 议长用一种郑重其事的口吻说道,邢天宇顿时抖擞了精神,一切事情的真相,召唤师的来历,今天终于可以揭晓了。 此时看着前面两个面容阴沉的黑衣人,想象着马上就要进入一个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之中,邢天宇不仅没有感到紧张,反而颇为兴奋和期待。 她果然活的太久,思想迂腐了吗?原来新时代人类与灵宠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 “客气了,明血大皇子还没拿出真正实力,胜负还没分,难道想这么结束比赛吗?”上官飞表情平淡,眼神如炬望着夏侯琛,他对这人不十分了解,但这夏侯琛与其父皇明血帝,绝非表现的豪爽不羁,反而十分有心机。 这一眼看过来,他下意识的想到了红孩儿给他讲过的鬼故事,鬼上身的事情!所以他才跳起来,发出如此的喝问声。 第二天早晨,艾加借着安排王宫守卫换班的机会悄悄找到了金兰儿。 邢天宇没有迟疑,径直走到一辆黑出租跟前,这是一辆很旧的桑塔纳,那陈旧的外表让邢天宇很怀疑它会不会半路趴窝,不过这个点也只能打到这种车了。 佐助听了,平时在老师同学面前装的无所谓,这个时候说出来还是藏有一丝自豪,各项基本都是第一名,除了日向家的那个叫宁次的家伙偶尔可以和他比一比。 其实九方长渊安排的事情也不是别的,就是让无影潜伏进招红袖,查探一下兰仙子和秋以笙的动静。 佑敬言不耐其烦的解释着,相信他费这么大一番功夫解释,待这个观念彻底深入人心之后,他会省下多少的力气。 淬骨丹,顾名思义,便是淬练骨骼,使其坚若金刚,是以淬骨丹之霸道,无与伦比,在吸收过程中,更是苦不堪言。 必须要把那个家伙宰了,不然这绝对是毕生的耻辱,这是两人当前共同的想法。 不过到了现在也没什么法子了,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金蚕丝衣,此衣有着极强的抗火能力,可最大程度减少在灵力上的输出。 要知道潘夙的官职并不低,以后的发展前途那绝对是无量的。现在却提出来要跟着佑敬言这么一个白衣,这是要闹哪样? 伴随着中年男子的话语,又是一道道惊叹羡慕的目光投去,瞧了瞧自己手中的中级战技卷轴,在看看那少年手中的卷轴,都是恨不得将之夺过来的冲动。 武浩无奈的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脸庞上的表情破有些精彩,原本以为自己这般年龄,拥有灵力境后期修为,修炼天赋算的上是极为出色,然而,跟眼前这家伙一比,简直让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高啸风想到一个可能,捏了捏苏霞的手,对她传音了几句。 此刻的佑敬言突然气势强硬起来,拿着没出剑套的剑速度极其迅速的放在了那个精壮男子的肩膀上,手中力气大的让这个自认为身手不错的男子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灵心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不想让我去,那我就哪里也不去,跟你一起留在李昀辉的身边,当初法师走的时候,对我说过,让我以后多多听你的话。”说完灵心转身就飞回了房间中。 众所皆知,像世昌这样的房地产企业,人家是怎么起家的?一句话,够黑!够狠!换句话说,人家的保安那都是狠角色,不是纯混社会的滚刀肉,都别想吃这碗饭。 齐天远很明白,不管是安继森还是贺德峰,在温清镇的耳目众多,要想和乐凡见面,不可能瞒过他们,所以,要采用瞒天过海的战术。 何韵茗正在心中暗暗给老陈加油打气,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萧琅依旧不理,只是眼底的情绪瞬间就从霸道转变成了可怜巴巴。 乐凡去马老爷子那里,那可是他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同时,也想借着这一次机会,通过乐凡这一层关系,紧紧地拉住马家这个政治同盟,加强力量。 赵飞还是不明白,邵飞怎么会知道有更多同志会来这里。附近自己也呆了不少时间,没多少红军。 这探亲的仗势极为庞大,她要的就是这种受宠,备受瞩目的感觉,可是刚到宫门,就听到了外面的人在吵闹,这对于她来说,无疑就是在触她的霉头。 第一卷 第105章 越邪门越好! 目送韩屿离开,凌央央抬手一挥,一道玄气射出,镜子里的男鬼瞬间消失不见,镜面恢复了平静。 “这就把鬼打死了?”一个好奇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瞧着真容易啊,挥挥手就没了。” 而此时千幽山脉之上,唐逸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出现在了魔界的天空之中被无数人看到,只是十分平静的看向魔君等人,嘴角牵扯出冷笑之意,下一刻忽然的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人捕捉得到他的踪迹。 上官云等后辈人听着上官泓等人的议论也不由一愣,困惑不已,什么圣血门,却也是从未听说过的。虽然心中满是疑惑,然而此时却也是无一人敢开口询问自己的爷爷。 这名巨头生得手长脚大,看上去倒是更像一名弓箭手,而不是念修。他对尤师的态度也是极为恭敬,因为,此人就是受到尤力木启蒙的一名巨头。 萧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神色有些凝重的正在课桌下拿着手机在看今天的新闻。屏幕中,很多都是关于龙药集团假药事件的新闻,已经占据了很多网站的头版头条。 唐逸一只脚已经准备迈出,但却是想到了身后的冰心,自己拥有天龙武魂可以无视许多力量,因为只要它是一种力量存在,天龙武魂都可以轻易的吞噬,但是冰心就不一定可以。 庞大的刑舟身影现身虚空,那尊身躯,宛然便像是自九幽虚冥之中踏出,震荡得空间都是嗡嗡颤抖。 身躯全然的放松,一道空气形成的漩涡在唐逸的头顶形成,丁十一淡淡的看了一眼,思虑一下撤去了防护,随着防护的撤去,那天地灵气形成的漩涡更是几何倍数的增大,整个生死台上都充斥着浓浓的天地灵气。 大概有了刚刚黄少华的强势,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围观者与尾随者,也登时消停下来,虽然时不时的朝龙虞卿偷偷望来,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紧紧盯着龙虞卿观看。 看着这一幕,站在洛克若斯身边的索妮尔、赫利乌斯两人,却是一脸迷茫,丝毫不解,这几位泰坦神,在做什么。 紧随着,湖底震动,湖水翻涌,地下的淤泥开始蠕动,原本清澈的湖水瞬间浑浊了起来,滔天的魔气弥漫于整个湖底。 “相公,这就是咱们的世界了吗?”紫霞在空中看着一望无际的天地,感受着新鲜的气息,不由的迷醉了。 她开口了,竟然说了三个字,为什么?秦天戈都被问得一愣,上下打量这只尸婴,满头问号。 “齐前辈!”崔斌连忙对老者拱手行礼,虽然是第一次见,但齐太云的名字他却是如雷贯耳。 “你不知道,我醒后有多害怕,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秦月又嘟喃了一句。 大量的火山口浓烟四处飘散,高达3000米的火山灰柱冲天而起,狼烟滚滚,周围给方圆超过20公里的植被覆盖上了一层如同黑雪般的火山灰。 这事跟秦天戈无关,他不想将秦天戈牵扯进去,纳兰飞羽心里已经有了要真诚结交秦天戈的心思。 “昂!!!”一声嘹亮的龙吟,一条白色的巨龙忽然出现在了空中,强烈的宇宙能量让上面的龙鳞自动泛起了光芒,进行保护。 第一卷 第106章 痴情种 身旁,颧骨很高的东夷邪师微微侧过头,朝金鹤亭递了一个眼神,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先答应她,把眼前的场面应付过去。 唐朝对尸体解剖并不禁止,史料上也有医者进行尸体解剖的记载。隋掌柜一听要剖尸查验,脸上顿时很难看,问汤博士道:“剖尸之后,便能查清吗?”无错网不跳字。 杀意沸腾得如同焰火般弥漫在这无边之地,杀欲的战力也在沒有极限般的高飙升,然后,李默的杀欲率先突破极限,眼中骤地闪过灵性,双臂一展,出野兽般的嚎叫声。 当然,海津镇的北门、东门早就关闭了。不过海津镇并没有真正的城墙,只有一圈单薄的木栅栏,当不住想要攻城的北伐军,同样也挡不住想要进出的色目人。 随着各大势力合起来盘查,一个叫巴勇的势力老大所在的地盘上发现了江山的身影,最后得到确定,那人就是江山,但是巴勇却是死不承认。 听到江龙的话,江山也急忙点了点头,之前江山被江龙这副不相认的样子而悲伤的忘记了解决的方法,只想着和江龙相认,却连这最简单的方法都没有想到,如今听到江龙的话就急忙点了点头,跟着江龙朝着鬼谷深处走去。 明军的喊杀声已经穿过了硝烟和团练兵们凄厉的叫嚷声音传到了马哲恩耳边。 陈暮皱起眉头:“我不相信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陈暮从不怀疑金钱的力量,却同样不盲目相信金钱的力量。 白芷寒搀扶着左少阳进了房间,取下他腋下拐杖,搀扶他坐在地铺自己的床上。 村镇大量的房屋倒塌,就连府州县城池之内的房屋,也有部分的垮塌,更大的损失是吴江和归安各地的河堤垮塌,大水瞬间吞没了诸多的房屋,逃难的百姓不计其数。 所以,萧何也是看得格外仔细,希望能从一场场对战中获得一些启。 邹蓉推开门下车,早上的空气清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又把毛毯拿出来披到身上,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很熟悉,就是江边的树林,自己经常来这里,突然远远地看到有一个身影在江边练拳,邹蓉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琉雨此刻也已猜到,那位“毒蛇礼祭“安娜,如此匆忙地要赶去王城,一定是为着关心这“地宫之子“的安危,生怕他也会遭受到仇家的危害,于是,她又想到了前日窗外飞入的魔棒和那只血淋淋的断手。 这时,星核感觉到王奋的眼中传来一阵阵呼唤,它和王奋的同步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于是它不由自主地将感知往王奋的双眼移去,能量也随之涌去。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像这种远离陆地的深海,自然不会有什么环境污染之类的,天空碧蓝如洗,懒洋洋地飘着几朵白云,清风徐徐,让反常早起的邹蓉感觉分外地舒服。 虚空巨鲸运动时巨尾缓缓地摆动,扰乱了附近空间的云汽,如神龙行云布雨,天地都因此而变色。 刚踏上主楼前面的校场没几步,那走在最前面的身着黑袍的老巫师突然脚步一顿,举手示意,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第一卷 第107章 相看儿媳妇 但秦彦之向来好修养,面对着凌央央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而且人家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给他塞了一串手机号码。 大不了回家把那片树叶丢了就是!也没必要非要在这儿,跟人争个眉眼高低。 不过萧天可不打算去买什么,他找到了千仞雪之后,一番亲密之后,便是带着一众强者向着黑皇城而来。 “这边的卷宗是记载哪里的?”黄风突然指着另一侧木架上摆放的。 人声鼎沸的拉面馆里,重又回到这温馨热闹的人间烟火气里,饥肠辘辘的言笑看着服务员刚刚端上桌的热腾腾的拉面,只觉得自己恨不能敞开肚皮吃上三大碗。 眼下那伙人是还没反应过来,才留了他们四个,只抓了他家公子过去。 左右检查了无人,苏世秀一个眼色,便率先越过墙去了,留钟灵一人在这仰望城墙兴叹。 酒菜点心瓜果轮番呈上来,钟灵看得心中暗暗称奇。不过现代吃过米其林三星,什么样精致的摆盘没见过。倒没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村姑样。 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右手搭在金光男的肩膀上,居然很轻松地就让金光男脱离了掌柜的控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专业,前后也就三五秒钟的时间,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周晓峰走出去好远之后,一回头,见她孤零零蹲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泣着,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间,让原本气鼓鼓的他,顿时又忍不住心软了下来。 阿无说完身子缓缓地蹲了下去,在原地坐了下来,脸色愈发苍白。 马宇生那边影展的高潮,这会儿已经结束了。任剑不知从谁那儿听说了这个消息,也跑来凑热闹,正和马宇生商量,也想要挑几张照片。但马宇生还是没松口,说他全部作品都给了苏菡,任剑如果要可以直接去找苏菡本人。 苏菡说正要说话,却听有人开门,回头一看却是她妈妈提着一包矿泉水之类的饮料进来,苏菡赶紧上前接过,又对任剑介绍说这是我妈。任剑又赶紧问候苏菡妈妈。 也不知道这个部门是不是国家发工资的,他们是不是觉得反正国家混不垮。 沈寒落突然感觉心好累,你特么是被绑架的,我特么还要做饭给你吃。 这些问题,他在心中已经思考许久,任何一个都事关重要,想来此时也唯有圣宗出身的人,才有可能答得出来。 莫溪还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彭遇,结果尹若君就替她解决了这事儿,她神情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这两个家伙,就算是越级挑战也太疯了吧?若是他出手晚一点的话,万一出现难以愈合的伤势怎么办? 姑且当她是真的专家吧,然后,听听她到底翻译出了什么鬼东西。 军医无奈的耸耸肩,带着可怜的目光看了雷辰一眼,拿起手术刀一刀扎了下去,手法粗暴简单,但是动作却丝毫不慢,精准度极高。 “看一眼就会,这东西很难吗?瑶瑶每天吃掉那么多肉,总要用在合适的地方。”洛瑶挺起胸膛,她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得意。 猎杀妖兽,花费时间不定,若是寻找不到,白白浪费几个月时间都有可能。 第一卷 第108章 骂得越脏,越有效 老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追问这是什么原理,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祝珍珍摸了摸被戳中的地方,别看商锦这样恶狠狠的,事实上她一点力气都没有用,所以这会也不疼,她就是装一下可怜而已。 欧阳风被杨锏一巴掌扇得连连倒退了好几大步,一边脸颊也是瞬间高高肿起。 随着邓右使一拳轰出,一尊面目凶恶、煞气滔天的怪物从他的拳头中冲击了出来。 商锦看着许莫言的信息,气得柳眉都竖起来了,她什么时候答应这个男人跟他看电影了? 第一眼,楚天心中冒出一个词,少年姜苍白衣祭祀打扮,再加上一身和光同尘的气质,再加上住在接天峰。 “这是我的兵器!”连城眼中闪现一丝惊喜,当年被鲍威尔夺走,没想到现在以这方式回到自己手中。 楚天殇看到林暮再次投掷出两杆杀伤力并不是很巨大的魔神之矛,便一脸嘲弄地说道。 她刚才已经将游戏的规则都和自己好友说了,包括拉新奖励,只要老玩家能够拉到新玩家进行注册游戏,都可以获得游戏内需要充值的rmb道具奖励。 解说席上,阿戴克和大叶正在预测着这场比赛的首发精灵和最终结果。 精瘦男皮就机灵多了,他颠颠地跑到了可尔妮身边,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了在他手上的精灵球。 封雪是装的,封雪其实从一开始就没被控制,之所以装成被控制的样子,完全是为了在孟希的破灭flge来临时自己就在她身边,能够及时地将其救下。 他曾经雇佣别人的船打捞海底的宝藏发了财,然后买了这条船,订了设备。 事实上,这也是江离没有真正约束鱼有容沉迷游戏的缘故,如果他真的用心管教,恐怕妹妹早已稳坐年纪前三。 只见一道青蓝幽幽的魔焰在白有德身上亮起,正是他的第二主宠与第三主宠——青魇魔与蓝魇魔。 待冰空精灵将天妖兰摘回来后,楚暮便叫回了玩耍的莫邪,准备继续赶路。 为了保密,许晓的身份,也只有尊位跟各大殿的元老以及蒂圣殿的凌玲殿主跟德长老知道,林麒殿主自然也不知道。 其体表散发着耀眼到近乎令人无法直视的炫目金光,璀璨光华中,一股温暖的磅礴能量蓦然爆发,笼罩被毒液酸雨覆盖的整座城市。 「江同学,你在心虚什么?」君辞雪微红的脸颊在夜色中看不出来,语气却颇为澹定道。 所以,墨非刚才表面上仅仅是在施展符武山岳镇压,可实际上,他却同时在暗中准备着符武雷火箭。 几个好奇的家伙远远的看着杨伟,心里各种的想法都有,有羡慕、有嫉妒、当然也少不了鄙视杨伟长得丑的。 叶凡还停留在左域星系的蓝色星体上,此时他还在完成自己的修炼。 旋即,伴随着一声声闷响,许多体积较大的魔兽,便是瞬间炸裂开来,内脏鲜血自上空倾洒而下。 当然,这得施加领域之人的法力,修为,远远超过空间里的人才能做到。 第一卷 第109章 回头魂就丢一半 凌凛从来不是迷信的人。 他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信的是证据和逻辑。但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也太可怕了。 梦里他走在一片葱郁的树林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碎金,脚下是软乎乎的青草地。 方生心神回归身体,尝试运行蛮血妙法,得到的反馈也同样如此。 镇暴战士们只是遵循命令,按着既定的程序推进,然后举枪射击,杀死所有需要处理的目标。 而且,即便他借助修仙界提前突破到武者,他也不是大夏国最强的天才。 从赵成口中得知此事,刘宽虽不至于感动,却也不禁暗叹,老朱对他确实挺上心的。 看洛菲菲刚刚的表情,以洛菲菲的心机,估计这个云涟漪活不长了。 此时的白馨羽的注意力都在赤焰狮鹰的身上,而且她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偷袭自己。 随后,天地灵气豁然显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连绵不绝的溪流,汩汩涌入方生体内。 午时三刻,苏峻堂和亨利两人同时拉住帷幕的一角,在浓厚热烈的喜庆氛围和喧嚣的鞭炮声中为完成了新安船厂的揭牌仪式。 他也没提前返回院子,而是来到附近的山间,寻了处风景秀美的山峰,陶醉在大自然之中。 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卢锡安有些不寒而栗,在这名壮汉将短矛举起的那一刹那,卢锡安感觉到了一条冥冥之中的丝线将这根短矛和自己的心脏连接在了一块儿。 倔强如她,也忍不住哭了,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捂住嘴轻轻的摇头,身子无助的靠在了另一边的车窗上。 骷髅山白骨洞,碧云童子正在采摘草药,拿回去给石矶娘娘炼丹。可是没来由的忽然飞来一支箭,正中她的咽喉,登时毙命。 想起方才在万和殿师父沉默半晌,最后说要考虑一下,心里就有些放心不下。自己真心喜欢的是师父,就算不可能和师父在一起,也不想要违背意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认真掂量了许久,终于还是去了月华殿找墨子离。 而此时,狼人一族的众多强者则是一个个的呆呆而立,面上写满了惊惶。 但杨峰见此,面上没有半点儿慌张,有的只是一贯的平静和淡然。 他可不认为麦哲伦教士这个接近九十岁的老头会是漫威漫画或电影中美国队长的粉丝。 亚历克斯心中一沉。他没想到这灰色西服男子居然比他那两个手下还要难缠。 “说,你为什么来这里?”林枫恶言恶语的问道,虽然知道是谁派来的,但是让主事的家伙自己说出来效果会更好。 天外天肯定有魔族,那些魔族也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机缘。魔族肯定不止几个,他们都躲藏在什么地方? 也难怪,当秀儿在天赐的身上没有发现道行的时候,秀儿已经知道巫族真的低估了天赐。而且天赐的长像和人品真的没得说,秀儿一眼就相中了,天赐就是那个他要等的人。 心魔考验和天地大道考验都渡过了,最后便是真正的认可,前面的基础打好了,对于普通至尊来说,认可就很顺利。端木啸天并非一般人,他的雷霆之道会受到天地雷道的排斥。所以对于他来说,这最后一关也不好过。 天山牧的人马毫无疑问就被压缩在前边狭窄区域,只等天亮时给他们决定性的一击,可天不亮自己人倒先乱将起来。 “当然,天地中的能量也可以,但那效果比前者比起来,实在是天壤之别,远远不如修炼者的玄气。”说完偷偷地看了看刘启,生怕提到玄气,刘启不高兴。 卦摊边是一位卖菜的姑娘,同样也是生意冷清。老者将那五两的一锭银子丢给她,十两的自己留下,对她道,“收着吧,我图个心安。”说罢收拾着卦摊回家。 “不用担心,他们的探测手段,对我们无效。”就在下一刻,肖毅却是向着东边飞了过去。 而之前,叶起的正常修为不过是神通密境中期入门而已,仅仅是同一个境界内一前一后的跨越,足以让叶起有把握击杀眼前两名同境界的对手。 谷梁泪白了李落一眼,偷偷掐了一下李落,责怪李落莫非也想被人抢上山去。 这股刀刃之后,马岳流率领的两百道兵出击。从左翼冲进去,横扫,再从右翼出来。闫海门的修士还想追击,木啸天控制阵法施展的风劲刀刃再度袭来,阻挡了他们的想法。 还是没能套出太多内幕!下一位记者接着上,这位记者不问老狐狸的郑东寒了,改问娱乐圈新人。 金公主的老板雷爵坤,心里面其实也有这种念头。对手嘉禾院线头一炮就这么猛,他觉得心头有些不安。 第一卷 第110章 我们该拜堂了 车子一路疾驰。 想让他们信仰莫凡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因为莫凡现在的实力还太弱了,而实力是让别人信服自己的唯一途径。 她的出处和来历至今都是一个谜,而她为什么能变成这样的原因更是无法查明。 她透过镜中看着注视着身后的男人,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得非常好看,尤其他此时专注的模样,更是让人不自觉的着迷。 顾翩然眼中的泪水一滴滴的滑落,那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终于唤醒了怒意中的男人。 君莫敌听了以后也没有停留,直接转身而出,目标的物品一旦到手的话,就需要立刻的返回,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阳光赶走黑夜迎来光明,光明照耀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阳光穿透帘幕照到犬夜叉脸上。犬夜叉眉头一皱,伸手担住了阳光,然后缓缓睁开眼。 王冲心中一振,如果能把灵州的情况告诉公主,这就等于一下把事情捅到了朝廷高层,能省丁有谓不少的事。于是他就把灵州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高阳公主。 当时孙静正陪着姚阿姨在厨房做饭,闲着没事儿干的我与李叔叔,就聊起了家常。 “现在就该让和氏璧逆反先天成为后天灵宝,对了还要为父王重新炼制一把剑才行。”扶苏默默的想着,便往家中走去。 “得得得!我没你厉害!”雷涵求饶,不敢还嘴,他还指望自己这位大舅子救出玲儿呢。 金无名只感觉巨蟒张开大口时迎面扑来一阵腥风,然后四肢百骸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给控制住了,根本动弹不了。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省不少辛苦钱。 得知百里无忧接下来的去向之后,喻微言轻巧地翻身而起,先行一步去了柔纱宫。 家丁们神色振奋,朱达神情变幻,而那艾知县则是脸色灰败,双目无神。 主持这商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须发半白,胖乎乎的模样很是精明,商队赶到这边后连忙从大车上下来,满脸赔笑的告罪,说下面人马虎犯错,结果收拾货物花费了时间,不然早就赶过来了。 这是潼关监军送来,那监军是个宦官太监,但极得李隆基宠信。在密奏中说封常清、高仙芝消极怠战,叛军耀武扬威,唐军却一个个萎靡不振毫无斗志。 纸张哗啦啦地吹动,持续一年的连载,已经来到鸣人的疾风忍传篇章了。 汹涌的冲锋气势顿时像遭遇什么阻碍停滞下来,自来也和佐助纷纷减慢速度,鸣人疑惑地看向同伴,也带着停下来。 “你傻了么,你敢动他,你信不信明天林家和宋家就敢杀你全家!”张凯像看白痴一般看着许贺。 没有舍生忘死的绝然战意,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终究会吃大亏。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摊牌?”冉斯年无法理解赵国忠的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他认为这种事,毫无疑问是要点破然后离婚的。 如果米迦勒说的是真的的话,那异世界像红龙那样的存在岂不是很多,那他在这个世界,岂不是很危险? 于是唯一缓了缓发现肚子没什么不对劲的,这才敢起身进行清洗。 蕴含着媚意的轻笑,忽然传入了耳际,蕾斯蒂亚就像是从其他次元里跳出来一样,凭空出现无尘面前。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如他们所愿,叶秋率先出手,给了他们报仇的正当理由。 说是战场也不对,是一艘造型比较夸张的大船,还有一个嘴巴巨大,有些像是鲸鱼的巨大海兽在对战。 “原来的身体呢?原来的身体到哪里去了?按照这样的理论,在同一个时间,出现两个同样的人,应该也是两具身体?”黄俊问道。 “怎么不关你的事?”白夜叉瞥了一眼安静的站在晓明背后,正看着光幕中战斗的蕾蒂西亚,又看了眼光幕中的飞鸟,然后转回头盯着晓明。 唯一笑着摇摇头,继续播撒他的新种子。眼见克里斯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过不了几个月就要果熟蒂落,他要趁着这几日有点空闲,多种点蔬果,多养殖些奶牛、鸡鸭,到时候好给克里斯做营养餐。 “我有些视频和图片在皮特儿的手里,你如果能帮我搞到的话,那我就帮你嫁给费天明!”刘灵珊说。 董占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也对,他既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也舍不得你走。”鬼丫头一指董占云道:“算你有良心,就算你再怎么同情他,也不能为他说话知道吗?”董占云只好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当时的崔封,听到敖承掌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火云巨蟒的凶威、外形时,心中充满了向往与畏惧,在当初他的眼中,精怪级的火云巨蟒,根本是无法匹敌的强大存在。 “团长,为什么将西去路口留下来,而不全部封堵,全歼蒙山土匪”孙卫国问道。 刘灵珊听到了费天明的话,心里咯噔一声,能救他的只有我了?这是甚么意思? “嘭~!”暗影云鹰眨眼的功夫追上那些六尺大蛇一抓拍下!“噶~!”仅仅是一拍就把数个半步辟谷的六尺大蛇灭于无形!董占云暗自震惊于暗影云鹰的速度,此时的他同样无比喜悦。 危机四伏,当下体内的时空之力毫无保留的喷射而出,追天神枪直接被他插在了地上,战意沟通之下,云峰的背后也是幻化出了一战神虚影,虚影弯腰,将云峰被护了起来,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利刃,刺破空间飙射而下。 董占云正发愁自己的锋锐石怎么办的时候,干爹吴苏的话令他大喜过望:“大师兄——宋帝辉手里面就有一堆锋锐石,要是你要的不多的话,他应该会给你的~!”于是乎董占云欢天喜地地跑去向宋帝辉所要劳务费去了。 第一卷 第111章 死人的骨灰 车子停在皇城大学门口,齐得胜已经在门卫室旁边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换了一件崭新的灰蓝色道袍,背上的布包鼓得快要炸开,胳膊肘紧紧夹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冷哼一声,决定旁敲侧击,冷嘲热讽,丝毫也不加掩饰,全然没把自己当作“阶下之囚”。 楚衡默认他说的话没有错,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能够活下去就是一个最大的奢望,尊严还有什么其他都是建立在能够活下去的这个前提上。 “可你的父亲……”黄罡的插话虽然只说了半截,但其中的意思却是很容易理解。 杜归一手攥紧麻绳,骑在贾队长身上,另一只手冲张全有挥了挥。 因此,凡是有边军驻守的地方,附近绝少不了酒馆、赌坊、妓院。 “这……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再说呗!世事变化莫测,没必要考虑得太长远。”考期临近,郭弘轩听见“科考”二字便焦虑,撂帕子时,袖筒里掉出一个纸卷。 万庆天再度说道,说完之后,他就不再说,躲在一边,沉默下来。 林北尘脸上现出笑容,右掌一翻,从寒星戒取出了那件东西,霎时间,一片殷红光芒充斥了车内。 拓跋曜坐在上方,同样冷着脸看着下方争吵的将领,将领们在争吵是否对一天前刚攻下的豫州汝阴郡进行掠夺,还是召来当地官员安抚百姓,将汝阴郡划归魏国所有。 那位任总是个非常自律的人,欢迎晚宴上也只是陪杨宁喝了杯啤酒,这种人,自然不懂得什么夜生活。 赵朗表情很纠结,因为师父对他的恩情实在是太重了,所以他此刻面对这样的质问,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程未晚抬头,望了一眼输液瓶里的液体,然后她就转了个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把水果刀。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下沉,水面一阵翻腾,几秒后,就只剩下一串气泡从水底冒了上来。 车手下车,在潇洒的“啪”一下把车门关上后,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很帅气的年轻男子。 肖果果对此十分的不喜,这些人已经麻木了,或者是说他们的信仰已经教得他们不分善恶,不辨是非了。她本不想管这些人,毕竟他们跟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肖果果却也不会牵连他们。 原本听到传送正常的副院长查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人造秘境2号可和1号完全不同,那根本就是一个半成品,甚至和传统意义上的秘境完全不同,与其说是供人探索的秘境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我每次都是凌晨爬起来,写更新,为了避免断更,一开始闹几十个闹钟都起不来,所以才会有几次的断更,久而久之也就习惯,大家也发现我离上架的时候,尽量都是保持两更。 紧接着,她留在手里的那支“灭”字箭就被她射进了姚栋的胸膛。 锯链宝剑,可以随宿主心意变短,不能变长!毫无杀伤力,但自带血腥效果,会让周围人眼中充满血光!价格:200专用币。 “怎么会?将军严重了。”印尼总统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他们是政客,左右逢源,可是对上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心里总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第一卷 第112章 好香的生人 宿舍里,安静的只余桌上梦引香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淡青色的烟雾从香膏表面袅袅升起,分成两股,一股没入苏映雪的眉心; 一股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是两根看不见的琴弦,正被什么力量轻轻拨动着。 怪医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储默,“仇夜天,记得让白染回来!”储默眉心的一点愁,无不诉说着他的担忧,白染年少白头,为了报仇,以假面存活于世,那一张张人皮面具下是他那颗早已疮痍的心。 高远便将吧台里放的一瓶叫不出名字的洋酒打开了,倒了一杯给郑嘉慧送了过去,“有没有烟?”郑嘉慧接着说道。 夜枫已经决定走上收集皇天的道路了,那么这一招融拳就将成为他的主要杀招,所以他要夜枫一步一步的走。 忽然间,一条拇指粗细的绳子,出现在她的面前,云朵朵激动起来,一把抓过。 那位林妹妹,本来是一把好枪,但是这事怎么样才能和被严密软禁起来的林妹妹搭上关系? 她用颤抖的双手将这些信件全部拿了出来,然后一封一封的拆开来看。 “一定要去吗?”轻轻的抚摸着剑心的手,感受着这双手上那粗糙的老茧与长期握剑带来的大拇指的厚重,三叶将这双手捧起来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脸。 自己在三大帝国、大荒疆域虽然有着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称号,但在冰川龙谷中最多也就相当于一个资质中等的子弟,根本称不上天才。 剑气消失,蓝月也是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众人发现蓝月不知何时绕到了灯兰的背后,她手中的长剑,一剑狠狠斩下。 看来,笼罩在这个亡灵国度中的暗黑气息,就是从这个土堆中散发出来的。看着这些亡灵的架势,是想要在这个土堆下,挖出一条地下通道来。 这样做的好处是金顺利的大军人数不断的下降,每次总能坑死一两百人。 “掉了境界不会再来了吧。”张劲跟在姚瑶身后,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没有异动之后笑笑说。 “娘亲,漂亮姐姐。”帅帅可没有忘记,漂亮姐姐为了不让他落到坏蛋手里,被坏蛋打了一掌就倒地了。 这让平国公府里头的丫鬟更是将这份教训暗暗的记在了心里头,哪怕平日里对着府里的爷们生出了一两分心思的,更是把那几分攀上主子当高枝的心思都收敛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头做事当差。 “秦易,就算你现在抓到我,杀了我,那么多人你解决不了,你还是输!”李元奇嘶声吼道。 这五天内,官府的人做足了气势,把开堂审理的事情四处宣扬了一遍,以至于到开堂审理这一天,整个衙门外,都聚集满了人。 在奔往后山前,翟希影命人迅速整理三套衣物到他面前。大概一刻钟,翟希影要的衣物拿到手了,运起轻功往银箬山后半山腰赶去。 淘汰赛几乎淘汰了百分之七十的选手,不过大浪淘沙之下,剩下的选手大多数都是实力派,只有少数是因为运气才得以晋级。 “那怎么办?那里还有那么多存货,这要是流出去,可老了人一命呜呼了!”我对河晟辉说。 但见宝剑横空,神兵纵横,太极图旋转,万字法印飞腾,烈火焚天,寒冰斩空,所有凝结了金丹之人在度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