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刘封传》 第1章:我叫刘封,我快死了 建安二十四年的冬天格外冷。 临沮城外的囚车里,一个年轻人被铁链锁着,甲胄已被剥去,内衬的白色中衣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寒风如刀,割在他左颊那道尚未结痂的伤口上,疼得钻心。 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因为他快死了。 “我叫刘封……”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刘备的义子……不,我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脑海中,两段记忆正在疯狂地撕扯、融合。 一段记忆里,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普通历史系研究生,熬夜写论文,研究三国时期的政治博弈与制度变迁。窗外是霓虹灯和车流,手里握着保温杯,屏幕上是《三国志》的电子版。 另一段记忆里,他是刘备的养子,姓寇,名封,长沙郡一户寻常人家的孩子。十岁那年,刘备在荆州见到他,见他英武不凡,收为义子,改名刘封。从那以后,他随义父南征北战,入蜀,取汉中,一路升到副军中郎将。 “我是刘封。”他咬紧牙关,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我是那个被刘备赐死的刘封。” 囚车外,押送的士卒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那是孟达的部下,但此刻孟达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在三天前,孟达率部投降了曹魏,临走前在刘封的饭菜里下了药。等刘封醒来,已经被绑在囚车里,周围是魏军的旗帜和孟达那张虚伪的笑脸。 “刘将军,对不住了。”孟达拱手,“主公那边我已经送去了密报,说你不救关羽,逼我降魏。这个黑锅,你背定了。” 刘封当时一口血喷出来,不是毒,是气。 “孟达!你这个反复小人!” 孟达笑了笑,挥手让士卒推着囚车往南走:“送刘将军回成都,交给陛下处置。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好歹让你死在大汉手里,不算我亲手杀你。” 真是好大的仁慈。 刘封闭上眼睛,试图整理脑海中那团乱麻般的记忆。 他知道历史。 那个原本的刘封,是怎么死的? 因为不救关羽。 因为逼走孟达。 因为刘备的义子身份,威胁到刘禅的地位。 诸葛亮的一句话,成了催命符——“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 于是刘备赐死刘封,刘封死前叹息:“恨不用孟子度之言!” 然后自尽。 但现在,他不是那个刘封了。 他是穿越者。 一个知道未来走向、知道每个人命运、知道每一场战争结果的穿越者。 “我不会死。”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囚车颠簸着行进,押送的士卒有二十人,都是孟达的心腹。领头的是一个叫张成的小校,武艺平平,但心狠手辣。 “张成。”刘封忽然开口。 张成回头,警惕地看着他:“刘将军有何吩咐?” “你知道孟达为什么要把我送回成都吗?” 张成不说话。 “因为他不敢杀我。”刘封冷笑,“刘备虽然会猜忌我,但只要我活着回到成都,当面对质,孟达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所以他只能让我死在成都,死在刘备的刀下。” 张成脸色微变。 刘封继续说道:“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路上死了,孟达会怎么对你们?” “你闭嘴!”张成呵斥。 刘封却不理他,声音反而提高了:“如果我在路上暴毙,孟达一定会说是你们看管不力,然后把你们灭口,死无对证!你们信不信?” 二十个士卒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张成拔出刀,指向刘封:“你再胡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杀了我,更坐实了孟达的灭口计划。”刘封平静地看着他,“张成,我给你指条活路。” “什么活路?” “放了我。”刘封一字一顿,“带我回上庸,我带你们夺回城池。事成之后,每人赏百金,官升三级。而且,我会在陛下面前替你们作保,说你们是被孟达胁迫,无罪有功。” 张成的手在颤抖。 他不是不知道孟达的为人。那个反复小人,连主公都能背叛,灭几个小卒的口又算什么? 但放了刘封,那就是公然背叛孟达。 “你凭什么保证?”张成咬牙问。 刘封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从容:“凭我知道未来。” 张成愣住了。 刘封不再解释,而是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计算时间。 他知道,从临沮到成都,走陆路要二十天。二十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足够关羽的败亡消息传到成都。 原本的历史上,关羽在十二月底败走麦城,被潘璋的部将马忠擒获,斩杀于临沮。 但现在,时间是十一月下旬。 关羽还在麦城围困之中,还没有突围。 如果他能赶在关羽突围之前赶到…… 不,来不及了。 从临沮到麦城,快马要一天一夜。他现在被囚车困着,就算脱困,也没有马,没有兵器,没有军队。 “等等。”刘封忽然睁开眼睛,“孟达把我送回成都,走的哪条路?” 张成下意识回答:“经房陵,过白水,入汉中,然后南下。” “不是直接走临沮到秭归?” “那条路被吴军切断了。”张成说,“吕蒙已经占了江陵,陆逊在夷道封锁,走不通。” 刘封心头一震。 吕蒙占了江陵?陆逊封锁夷道? 那关羽岂不是…… 他猛地攥紧铁链,指节发白。 “关羽现在在哪里?” 张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听说退守麦城,被吴军团团围住。吴军主帅是潘璋,副将是马忠。咱们从那边绕过来的,亲眼看到麦城烽火。” 刘封的脑子飞速转动。 原本的历史上,关羽从麦城突围,向西北方向走临沮,结果在夹石被潘璋的伏兵截住。马忠一箭射中赤兔马,关羽落马被擒。 如果他能在关羽突围之前赶到麦城…… 但他现在自身难保。 “张成。”刘封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不再是威胁,而是拉拢,“你知道孟达为什么会背叛吗?” 张成摇头。 “因为曹丕给了他承诺,封他做散骑常侍、平阳亭侯。”刘封说,“但曹丕是什么人?多疑、刻薄、善变。孟达这种降将,在魏国根本不会有出头之日。你跟着他,下场只有一个——成为他向上爬的垫脚石。” 张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封趁热打铁:“但如果你跟着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刘备的义子,是大汉的副军中郎将。我向陛下举荐你,你就是从龙之臣。你想想,哪个更划算?” 张成沉默了很久。 囚车继续前行,天色渐暗。 终于,张成开口了:“刘将军,你说你知道未来?” “知道。” “那你说,关羽这次能不能活?” 刘封沉默了。 原本的历史上,关羽死了。 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吗? 他穿越而来,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关羽必死无疑。但如果他做了…… “能活。”刘封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我赶到麦城,关羽就能活。” 张成死死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半晌,张成挥刀砍断了囚车的锁链。 “刘将军,我赌这一把。” 刘封从囚车里翻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铁链还挂在手腕上,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你的马给我。”他说。 张成解下自己的战马缰绳,递给刘封:“将军,你真的有把握?” 刘封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二十个士卒。 “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干一场大的?” 士卒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跪下来:“愿随将军赴死!” 刘封深吸一口气,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麦城的方向。 冬夜的寒风中,隐约可以看见天边有一抹暗红色的光——那是烽火,是关羽在燃烧最后的希望。 “走!”刘封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入夜色。 二十骑紧随其后。 寒风灌入衣领,左颊的伤口又被吹裂,血珠在脸上结成冰碴。但刘封顾不上了。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麦城到临沮夹石,快马两个时辰。 潘璋的伏兵应该已经就位了。 关羽突围的时间,大概是今夜子时。 如果他全速赶路,应该能在关羽到达夹石之前先一步赶到。 但他只有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对抗潘璋的三千伏兵? 不,不是对抗,是搅局。 只要他能制造混乱,让关羽警觉,让吴军的伏击阵型出现缺口,关羽就有可能杀出去。 至于杀出去之后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 他是穿越者,他知道每一个吴军将领的性格弱点,知道每一条路的地形特点,知道每一支援军的行军路线。 这些知识,就是他的武器。 “关羽,撑住。”刘封低声说,“我来了。” 夜风呼啸,马蹄如雷。 二十骑如流星般划过冬夜的大地,向着那抹即将熄灭的烽火狂奔。 而在前方的黑暗中,一场决定三国命运的大戏,已经拉开帷幕。 (第1章完) 第2章:赐死前夜,记忆苏醒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刘封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渊,四周冰冷刺骨,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想挣扎,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耳边隐约传来哭声,很远,又很近。 “少主……少主您醒醒啊……” 谁在哭? 刘封努力辨认那个声音,脑海中却像是有两股记忆在激烈碰撞,疼得他脑袋几乎要裂开。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见一个少年在马上弯弓射箭,刘备在城楼上鼓掌大笑。 他看见一个青年率军攻克上庸,刘备亲手为他戴上锦冠。 他看见关羽北伐,自己奉命驻守上庸,按兵不动。 他看见…… 不对! 刘封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墙壁上挂着蛛网,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一盏油灯在铁栏外摇曳,昏黄的光线照出一个跪在地上抹眼泪的老仆。 “冯伯?”刘封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少主!您醒了!”老仆惊喜地扑到栏前,老泪纵横,“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小的还以为……” “我没事。”刘封撑着手臂坐起来,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他伸手一摸,摸到缠着布条的伤口,指尖沾了暗红色的血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昨天,诸葛亮从成都发来急信,信中只有八个字:‘殿下有疾,速归省亲。’ 殿下,指的是刘备。 刘封不疑有他,当即收拾行装启程。可刚出上庸城,就遭遇了伏击——一队黑衣人从密林中杀出,箭如雨下,他的亲卫死伤殆尽,他自己也被一箭射中后脑,坠马昏迷。 “冯伯,是谁救了我?” “是赵将军!”冯伯抹着泪道,“赵将军奉丞相之命来上庸公干,正好撞见您遇袭,杀散了刺客,把您送到了这安全之处。” “赵云?”刘封一愣,“他现在何处?” “赵将军去追查刺客的来路了,临走前交代小的好生照顾少主。”冯伯压低声音,“少主,赵将军说……那些刺客,不是普通的山匪。” “什么意思?” “赵将军说,那些人的箭法整齐划一,进退有度,分明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冯伯声音颤抖,“而且……他们用的箭,是蜀郡工坊造的制式箭矢。” 蜀郡工坊。 那是刘备的核心军械产地,只有最精锐的部队才能配发那里的箭矢。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封抬头,看见一个银甲白袍的将军大步走来,正是赵云。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甲胄上还沾着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赵将军!”刘封撑起身子。 赵云挥手示意狱卒打开牢门,快步走到刘封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 “将军快请起。”刘封扶住他,“外面的情况如何?” 赵云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刘封:“刺客已经全部伏诛,没有留下活口。但末将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刘封。 木牌上刻着一个字:‘孟’。 孟达。 刘封瞳孔骤缩,手指用力捏紧了木牌,指节发白。 “孟达……”他喃喃道,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末将已经派人查过,孟达昨日确实离开上庸城,说是去巡视边境。”赵云沉声道,“但有人看见,他走的方向,正是您遇袭的那条路。” 刘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和嘲讽:“我明白了。” “殿下明白了什么?” “有人想杀我,但不想亲自动手。所以借孟达的刀。孟达也不想背这个锅,于是派了自己的死士,用的是蜀郡的箭——这样既能杀我,又能把水搅浑,让朝廷以为是内部人干的。” “是谁要杀您?”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赵将军,丞相的信,真的是让我回去省亲吗?” 赵云一怔,随即脸色微变:“殿下的意思是……” “诸葛丞相若真要召我回成都,不会用‘殿下有疾’这种模糊的借口。他会直接写明缘由,甚至附上详细的行程安排。这封信,是有人伪造的。” “什么?!”赵云震惊,“那信上确实是丞相的笔迹……” “笔迹可以模仿,印信可以伪造。”刘封冷笑,“但诸葛丞相的做事风格,谁也模仿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铁栏前,望着外面昏黄的灯光,声音低沉:“有人想把我骗出上庸,在半路截杀。杀了我之后,他们可以推给山匪,也可以推给孟达,甚至可以推给魏国细作。而我死在路上,死无对证,谁也不会怀疑到幕后之人头上。” “会是谁?”赵云握紧佩剑,眼中杀意凛然。 刘封转过头,看着赵云的眼睛,一字一顿:“能调动蜀郡工坊的箭矢,能模仿诸葛丞相的笔迹,能让孟达心甘情愿当刀的人——整个汉中,只有一个。” 赵云脸色骤变:“您是说……” “嘘。”刘封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说出口。”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冯伯吓得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赵云的脸色青白交替,显然内心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 良久,赵云才开口,声音沙哑:“殿下打算怎么办?” “回成都。”刘封毫不犹豫地说。 “什么?!”赵云急道,“您明知回去是死路一条,还要回去?” “正因为是死路,我才要回去。”刘封的眼神异常平静,“赵将军,您觉得,如果我逃了,会怎样?” 赵云一愣。 “如果我逃了,就等于坐实了谋反的罪名。他们会说,刘封做贼心虚,畏罪潜逃。到时候,我不仅自己成了丧家之犬,还会连累我麾下的将士,连累信任我的百姓,连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连累父亲的名声。” “可是……” “没有可是。”刘封打断赵云,目光坚定,“我刘封行得正坐得直,没有做过对不起父亲、对不起蜀汉的事。我不逃,也不躲。我要回成都,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父亲的意思,还是有人假传旨意。” 赵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了长坂坡上那个舍命护主的少年。 当年的刘封,不过二十岁,却敢在千军万马中杀个七进七出,只为救回阿斗。那时候的刘备搂着他,眼眶通红地说:‘吾儿真虎将也!’ 这才几年,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末将陪您回去。”赵云沉声道。 “不。”刘封摇头,“赵将军,您不能跟我一起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您活着,在外面帮我查清楚真相。如果我真的死在成都,您要帮我查出幕后黑手,保住我麾下将士的性命。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赵云眼眶泛红,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刘封扶起他,忽然笑了:“赵将军,您说,父亲他真的会杀我吗?” 赵云沉默。 两人都清楚答案——刘备或许不会主动杀刘封,但如果有人不停地进谗言,如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刘封谋反,如果朝堂上所有人都认定刘封有罪…… 到那时,刘备就算不想杀,也不得不杀。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这就是帝王家。 “冯伯。”刘封转头看向老仆。 “少主……”冯伯已经哭成了泪人。 “帮我做一件事。”刘封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小物件,递给冯伯,“这个,你替我保管好。如果我回不来,就把它交给关银屏关姑娘。” 冯伯颤抖着接过那个物件,在灯光下一看,是一个奇怪的小盒子,四四方方,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少主,这是什么?” 刘封看着那个青铜打火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跟了他二十年,从不离身。 “一个……故人的遗物。”他轻声道。 冯伯小心翼翼地收好,抹着泪退出了牢房。 牢房里只剩下刘封和赵云。 刘封走到角落,捡起一根稻草在手里把玩,忽然问:“赵将军,您相信天命吗?” 赵云一怔:“殿下何出此言?” “我常常想,如果我没有被父亲收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或许在街头卖艺,或许在田里种地,或许早就死在乱军之中。绝不会是现在的我——汉中王的义子,统兵上万的大将,人人敬畏的刘封殿下。” 他苦笑一声:“可是有时候我又想,如果我当初没有被父亲收养,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今天这一切?不用猜忌,不用提防,不用在刀尖上跳舞?” 赵云沉默良久,才道:“殿下,末将跟随主公三十年,见过无数生死。末将只知道一件事——人生在世,没有如果。您能做的,只有往前走。” “往前走……”刘封喃喃道,“可前方是悬崖,也要走吗?” “悬崖也好,绝路也罢。”赵云看着他的眼睛,“只要问心无愧,纵死何惧?” 刘封怔怔地看着赵云,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丝苦涩:“赵将军,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常说,您是真正的君子。” 赵云摇头:“末将只是粗人一个,不懂什么大道理。末将只知道,主公待我以国士,我必以国士报之。” “那我呢?”刘封问,“我该以什么报答父亲?” “以您的真心。”赵云道,“回去,当面告诉主公,您没有背叛他,永远不会。” 刘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好,我回去。” 他走到牢房门口,回头看了赵云一眼:“赵将军,如果我死了,请帮我转告银屏姑娘——刘封此生,愧对她。” 说完,他大步走出牢房,消失在夜色中。 赵云站在空荡荡的牢房里,久久未动。 油灯终于燃尽,火光跳动两下,熄灭了。 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但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那是命运的齿轮,开始重新转动。 (第2章完) ( 第3章:那一箭,射向的不是孟达 夜色如墨,上庸城的守备府中灯火通明。 刘封猛然从榻上坐起,额头冷汗涔涔。方才那个梦太过真实——赐死的白绫,刘备冰冷的目光,还有那杯鸩酒入喉的灼烧感。他大口喘着气,伸手摸向枕边,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青铜打火机,心跳才渐渐平复。 “公子,您醒了?” 门外传来亲卫刘安的声音。刘封揉了揉太阳穴,现代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三国历史、蜀汉结局、自己的命运,一切清晰得刺眼。 “什么时辰了?” “刚过丑时。孟将军派人来请,说是有紧急军情相商。” 孟达。 刘封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起来。前世记忆里,正是这个人与自己一起驻守上庸,却在关羽围樊城、襄阳时按兵不动,最终导致关羽兵败身死。而刘备问责时,此人又怂恿自己拒不受命,最后更是叛逃曹魏,临行前还射了自己一箭! 不,不对。 刘封闭目细想,那段历史中,孟达那一箭射中的是自己左肩。但此刻,他清楚记得现代史书的记载——孟达后来反复无常,被司马懿所灭。这个人的价值,不在于现在杀他,而在于如何利用。 “更衣。”刘封沉声道。 刘安推门而入,手中捧着铠甲。刘封看着那套熟悉的玄甲,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时代的装束——牛皮束带,铁片编缀的甲胄,内衬粗布麻衣。一切都粗糙得令人窒息,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悸。 “不穿甲,换常服。”刘封摆了摆手。 他要看看,这个孟达究竟想做什么。 --- 守备府议事厅内,灯火摇曳。 孟达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堆起笑意:“少主来得正好,快请坐。” 刘封扫了一眼厅中诸将——申耽、申仪兄弟,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校尉。这些人表面上恭敬,眼神却闪烁不定。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径直在客位坐下。 “孟将军深夜相召,不知有何紧急军情?” 孟达叹了口气,指着地图道:“刚收到消息,关羽将军在樊城被徐晃所阻,久攻不下。东吴吕蒙袭了荆州,糜芳、傅士仁献城投降。如今关将军进退两难,已从樊城撤兵。” 刘封心中一震。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记得历史走向——关羽撤兵后,吕蒙会在麦城设伏,潘璋部将马忠会生擒关羽父子。而现在,自己距离那个改变命运的时刻,不过数日路程。 “将军的意思是?”刘封不动声色地问。 孟达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关将军派人来求援,要我们发兵南下,接应他退往上庸。但少主您想,东吴倾全力而来,吕蒙、陆逊皆是名将,我们上庸只有五千兵马,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将军打算见死不救?”刘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孟达连连摆手:“少主误会了,我不是见死不救,而是要从长计议。我已派人去打探消息,等弄清楚东吴兵力部署,再做决断不迟。” “等到那时,关将军恐怕已经……” “少主!”孟达打断他,“您要知道,我们守上庸也不容易。北有曹魏,南有东吴,若贸然出兵,丢了上庸,主公那边咱们也不好交代啊。” 申耽附和道:“孟将军说得对,上庸是汉中屏障,不可有失。” 申仪也跟着点头:“况且关将军勇猛无敌,未必会败。” 刘封看着这些人一唱一和,心中涌起一阵厌恶。前世自己就是听了他们的鬼话,按兵不动,最终落得赐死的下场。而今世,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但他也不能现在就翻脸。孟达在上庸经营多年,部下多是他的亲信,若贸然动手,只会逼反此人。 “孟将军的顾虑,我明白了。”刘封缓缓站起身,“不过关将军于我刘家有恩,又是主公结拜兄弟,若见死不救,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样吧,给我三千兵马,我带兵去接应关将军。” 孟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少主忠义,令人敬佩。只是三千兵马是不是太少了?要不我再拨一千?” “三千足矣。”刘封盯着孟达的眼睛,“但我有个条件。” “少主请讲。” “我要孟将军麾下那三百弓弩手。” 孟达的笑容僵住了。 三百弓弩手是他最精锐的部队,人人能开三石硬弓,百步穿杨。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只听他孟达一人的号令。 “少主,这……” “怎么,孟将军舍不得?”刘封似笑非笑,“我只是暂借,等救回关将军,如数奉还。” 厅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申耽、申仪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几个校尉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孟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他看着刘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好,就依少主。”孟达最终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事不可为,少主当立即撤回,不可逞强。” “那是自然。”刘封抱拳,“多谢孟将军。” --- 回到住所,刘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叫来亲卫刘安,低声吩咐:“去查查,孟达今晚可曾派人出城?” 刘安领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便返回,脸色难看:“公子,申耽的弟弟申义今夜带人从北门出去,往北边去了。” 北边,那是曹魏的方向。 刘封冷笑一声。果然,孟达已经暗中与曹魏勾结了。前世自己浑然不觉,还以为此人只是胆小怕事。现在想来,他按兵不动并非畏敌,而是在等——等曹魏的封赏。 “还有一件事。”刘安犹豫了一下,“末将打听到,孟达的弓弩手今夜都在校场集合,说是要接受检阅。” 弓弩手?检阅?深更半夜? 刘封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孟达的打算。 此人表面上答应借兵,实际上是要在出兵时暗算自己!那三百弓弩手,根本不是用来对付东吴的,而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前世记忆中,孟达叛逃时曾放箭阻拦自己回成都。但那一箭射中的是肩膀,并未致命。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孟达手下留情,或者说,那只是警告。 而这一世,自己突然变得强硬,让孟达感觉到了威胁。他要在自己带兵出城时,用那三百弓弩手将自己射杀,然后嫁祸给东吴! 好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 刘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人手,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刘安,咱们还有多少人?” “只有一百亲卫。” 一百对三百,而且对方是弓弩手,自己这边多是刀盾兵,胜算几乎为零。 但刘封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记得现代历史书中记载,孟达此人虽然反复无常,却有个致命的弱点——贪财。当初在刘璋手下时,此人就曾因收受贿赂被贬。后来投靠刘备,也是因为曹魏给的官职不够高。 “去,把咱们从成都带来的那箱金饼拿来。”刘封吩咐道。 刘安一愣:“公子,那是咱们的全部家当。” “我知道。”刘封眼中闪过精光,“但有些时候,金饼比刀剑更好用。” --- 次日清晨,刘封在校场点兵。 三千步卒列队整齐,旗帜招展。孟达带着三百弓弩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少主,这就是我答应你的三千兵马,个个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孟达指着队列,“还有这三百弓弩手,从今日起就听少主调遣了。” 刘封看着那三百弓弩手,心中冷笑。这些人眼神凌厉,站位散而不乱,分明已形成包围之势。只要孟达一声令下,自己瞬间就会被射成刺猬。 “多谢孟将军。”刘封抱拳,“不过出兵之前,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少主请说。” “我想请孟将军与我一同出征。” 孟达的笑容凝固了。 “将军放心,只是暂借将军的威名震慑敌军,不会让将军亲自上阵。”刘封说得诚恳,“待救回关将军,将军便是首功,汉中王那里,我一定为将军请赏。” 孟达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他没想到刘封会来这一手——若是不去,显得自己心中有鬼;若是去了,自己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这……我还要守城,恐怕走不开啊。” “无妨,有申耽、申仪二位将军在,上庸固若金汤。”刘封转头看向申耽,“申将军,你说呢?” 申耽愣了一下,干笑道:“少主说得是。” 孟达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本以为刘封只是个莽夫,没想到竟如此难缠。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高喊道:“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骑士滚鞍下马,跪在孟达面前:“将军,关将军在麦城被围,派廖化将军突围求援!廖将军说,若再无援兵,关将军就……” “就怎样?”刘封厉声问道。 “就撑不过三日了!” 校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封身上。三日,从东三郡到麦城,急行军也要两日。也就是说,若要救援,现在就得出发,一刻也不能耽搁。 刘封转头看向孟达,一字一顿道:“孟将军,军情如火,你是随我出兵,还是留在上庸?” 孟达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明白刘封的意思——若自己留下,那就是见死不救,事后刘备追究起来,自己难逃干系。若随刘封出兵,那些布置好的暗算就全废了。 最终,孟达咬了咬牙:“我随少主出征!” 刘封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孟达在自己身边,那三百弓弩手就不敢轻举妄动。而等救回关羽,有了这位万人敌的庇护,孟达就更不敢动手了。 “好!全军听令,即刻出发!”刘封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举,“目标——麦城,救援关将军!” 三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孟达骑在马上,看着刘封的背影,眼中闪过阴鸷之色。他低声对身旁的亲信道:“去,告诉申耽,按原计划行事。” 亲信愣了一下:“将军,您不是说……” “我说的是,若我回不来,就按原计划。”孟达冷冷道,“但现在,我要看看这个刘封,究竟有多少本事。”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上庸城,向南疾行。刘封策马走在最前方,目光坚定。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麦城外的东吴大军,沿途可能遇到的埋伏,还有身后孟达这个定时炸弹——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自己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别无选择。 救关羽,不仅是为了改变历史,更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在刘备的众多将领中,关羽是唯一一个敢跟诸葛亮拍桌子的人。有了他的支持,自己那个“赐死”的宿命,或许就能彻底改写。 而且…… 刘封摸了摸腰间的青铜打火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有现代的知识和记忆,他知道这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只要善加利用,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驾!” 骏马长嘶,扬起漫天尘土。 远方,麦城的烽火,已经在天际燃起。 (第3章完) 第4章:关羽,必须救 上庸城的抉择 帐中烛火摇曳,映照在刘封年轻的脸上,明暗交错间,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不似一个二十岁的青年。 他面前摊着一张粗绢地图,上庸、房陵、西城三郡的山川河流跃然其上。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一处标注着“麦城”的地方,指尖微微发颤。 三天了。 距离那场“梦”已经过去三天,可脑海中那些画面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发清晰——关羽败走麦城,被围困断粮,突围时被擒,宁死不降,最终与关平一同遇害。刘备怒而伐吴,夷陵惨败,白帝托孤,诸葛亮鞠躬尽瘁…… 这些,都还没有发生。 可现在,时间线已经到了建安二十四年冬。 如果记忆没错,关羽就是在今年十月被围,十二月遇害。而今已是十一月下旬,按照历史轨迹,关羽应当已经被困麦城,求援信使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刘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穿越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若贸然跑去跟刘备说“父王,我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回来的,关羽马上要完”,怕是直接被打成妖言惑众,拖出去砍了。 他必须想办法,用这个时代能接受的方式,去改变即将发生的悲剧。 “少将军。”帐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孟将军求见。” 刘封眼神一凝。 孟达。 这个人,在历史上可是“功臣”——正是他劝说自己按兵不动,坐视关羽败亡;也是他后来叛变投魏,导致上庸三郡尽失。 如果说救关羽是第一要务,那孟达就是第一个要防的人。 “请。” 帐帘掀开,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身披铁甲,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明。正是副将孟达,字子敬,刘备入蜀后归附,被派来协助刘封镇守上庸。 “少将军深夜未眠,可是在忧心荆州战事?”孟达拱手问道,目光扫过地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刘封不动声色:“孟将军不也没睡?深夜来此,有何见教?” 孟达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少将军可听说江陵的消息了?” “什么消息?” “糜芳、傅士仁,降了东吴。”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帐中空气仿佛凝固。 刘封瞳孔骤缩。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会发生,可真从孟达口中听到,心脏还是狠狠一揪。糜芳是刘备的小舅子,傅士仁也是跟随多年的老将,这两个人居然真的降了! 江陵一失,关羽后路断绝,退无可退,败亡已成定局。 “消息属实?”刘封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孟达重重点头:“斥候刚刚传回,千真万确。吕蒙白衣渡江,江陵、公安不战而降。关将军现在北有曹仁,南有吕蒙,西面……是咱们。” 最后那个停顿很微妙。 西面是咱们——刘封敏锐地捕捉到了孟达的言外之意。 现在上庸三郡的汉军,是距离关羽最近的援军。东吴偷袭江陵后,主力必然转向麦城合围,如果这时候从上庸出兵,走房陵、临沮一线,是可以威胁东吴侧翼的。 但问题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刘封看向孟达,想听听他怎么说。 果然,孟达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少将军,关将军被困,按理说该发兵救援。可上庸城新附不久,城中兵力只有五千,申耽、申仪兄弟虽已归降,心却未必向着咱们。若倾巢而出,万一城中生变,三郡尽失,这个责任……”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按兵不动,丢的是关羽的命,但这个“按兵不动”的理由冠冕堂皇——守土有责,兵力不足,难以分兵。 可刘封知道历史。他更知道,孟达说这些话,根本不是真心为大局考虑,而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孟将军的意思是不救?”刘封直视着他。 孟达连忙摆手:“末将岂敢!关将军是主帅,又是少将军的叔父,按理说该救。可末将的意思是,得从长计议。要不,咱们先派人去麦城打探一下情况,再做定夺?” 打探情况?等探子回来,关羽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刘封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认真权衡。 孟达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少将军,还有一件事您得考虑。关将军这次北伐,可是违了丞相之命。荆州空虚,他却倾巢而出,这才让东吴有机可乘。若咱们贸然出兵,回头朝堂上怪罪下来……” 这话就更毒了。不仅不想救,还在暗示“关羽自作自受,别跟着背锅”。 刘封深吸一口气。 够了。试探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无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孟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少将军请讲。” “你我镇守上庸,奉的是谁的命令?” 孟达一愣:“自然是汉中王。” “汉中王命你我镇守此地,所为何事?” “联结荆州,呼应北伐。” 刘封点点头,忽然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烛台跳起,烛火险些熄灭:“好一个联结荆州!现在荆州危急,关将军被困,你让我按兵不动?” 孟达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少将军息怒,末将只是……” “你只是怕担责任。”刘封打断他,冷冷道,“五千兵力,分三千去救,留两千守城,足矣。至于申耽、申仪,我自有安排。” “可是少将军,若东吴趁虚来攻……” “东吴的主力在麦城!”刘封指着地图,“吕蒙的目标是关将军,不是上庸。上庸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东吴水军再强,也打不到这儿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房陵到临沮,再到麦城,画出一条弧线:“从上庸到麦城,走房陵、临沮,最快三日可到。关将军若能再撑三日,我们就能接应他突围。” 孟达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封抬手制止。 “孟将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刘封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你担心得罪东吴,你担心日后朝堂追责,你甚至担心——关将军若活着回来,会追究你我的责任。” 孟达脸色剧变,额头沁出冷汗:“少将军此言差矣!末将对汉中王忠心耿耿……” “忠心不是挂在嘴上的。”刘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落在行动上的。关将军是主帅,是父王的结义兄弟,是我刘封的叔父。于公于私,这一仗,非救不可。”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幕,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坚定如铁:“孟将军若愿随我出兵,功劳簿上自有你一份。若不愿,我也不勉强,你留下守城便是。但我把话说在前头——” 他回过头,目光如刀:“从此刻起,谁再敢言一个‘不救’,休怪我军法无情!” 帐中寂静。 孟达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说。 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让他感到陌生。那个平时温和有礼、甚至有些优柔寡断的少将军,怎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末将……遵命。”孟达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深深低下了头。 刘封点点头,重新坐回案前,铺开竹简,提笔蘸墨。 “少将军要做什么?”孟达小心地问。 “写信。”刘封笔走龙蛇,“给关将军,给丞相,都给。” 他必须先派人潜入麦城,告诉关羽上庸有援军,让他再撑几天。同时,他也要密报诸葛亮,说明上庸出兵的理由——不管事后如何,先斩后奏,总得有个说法。 更重要的是,这封信里,他会隐晦地提及孟达方才的态度。不是告状,而是留一手。万一孟达真有问题,这封信就是未来的铁证。 写完信,刘封唤来亲卫:“立刻选几个精干斥候,持我令箭,潜入麦城,务必把信送到关将军手中。记住,要快!” “是!” 亲卫领命而去。 刘封转向孟达:“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三千精兵列阵城下。粮草军械,连夜准备。明日辰时,准时出发。” “三千……”孟达犹豫了一下,“少将军,城中只有五千,您带走三千,上庸城防……” “我说过,东吴不会来。”刘封语气不容置疑,“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来了,两千人守城,够撑到我回师。申耽那边,我自会安抚。”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一声:“况且,我带走三千人,城中留下的都是老卒。孟将军,你不会守不住吧?” 这话里有话。留下的两千人中,有不少是孟达的旧部。刘封的意思很明白——你留下,正好看着你的人,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孟达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更难看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少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那就好。”刘封重新看向地图,眼神坚定,“去准备吧。” 孟达告退,帐帘落下。 刘封独坐帐中,双手撑在案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救关羽。这是他改变历史的第一仗,也是最重要的一仗。成功,蜀汉还有希望;失败,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冰凉的青铜打火机,那是他身上唯一来自现代的东西,也是支撑他的信念——既然能带着它穿越,就说明一切皆有可能。 “关叔父……”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等着我。” 帐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那封送往麦城的信,已经在路上了。 (第4章完) 第5章:上庸城中的暗流 上庸城的清晨,雾气弥漫在山间。 刘封站在城头,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胸中翻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穿越三日,他总算勉强理清了眼前局势——建安二十四年冬,关羽北伐襄樊,战事正酣,而自己这个刘备的义子,正驻守在连接荆州与汉中的咽喉要地上庸。 历史上,正是因为他按兵不动,坐视关羽败亡,最终招来杀身之祸。 “不能再重蹈覆辙。”他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刘封没有回头,来人的气息他已经熟悉——副将刘平,跟随他三年的老部下,同族子弟,忠诚可靠。 “将军,孟达将军请您过府议事。”刘平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说是军情紧急。” 孟达。刘封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个在历史上害死自己的关键人物,如今还是他的副手,领兵三千同守上庸。法正死后,孟达在蜀汉朝中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开始左右摇摆,暗通东吴和曹魏。 “知道了。”刘封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巡逻的士卒,“昨夜巡城,可有异状?” “一切如常。”刘平顿了顿,“不过……末将发现孟将军的亲兵昨夜出城了一趟,丑时三刻才回来。” 刘封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可知道去了哪里?” “往东南方向,应该是房陵。” 房陵。那是连接上庸和荆州的重要节点,也是孟达的势力范围。丑时三刻,深夜密使,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走,去会会孟将军。” 刘封大步走下城楼,脑海中飞速运转。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此刻关羽应当已经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但也正是最得意之时,东吴的吕蒙即将白衣渡江,抄其后路。 他必须赶在那之前,说服孟达出兵救援。可如何说服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孟达的府邸坐落在上庸城正中,占地颇广,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刘封到时,孟达已经站在门口迎接,满面笑容,拱手道:“公子来了,快请进!” 公子。这个称呼让刘封微微皱眉。在军中,他更喜欢别人叫他将军,但孟达一直坚持这么叫,表面是尊敬,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他是刘备的义子,而非亲子。 “孟将军客气了。”刘封还礼,随他步入正堂。 堂中已摆好酒菜,两副碗筷相对而设。孟达请刘封上座,自己陪坐下首,亲手持壶斟酒:“公子,这是去年从成都带来的蜀酒,一直舍不得喝,今日特为公子开封。” 刘封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没有急着饮下,而是笑道:“孟将军如此破费,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我喝酒吧?” 孟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刘封会如此直接。他干笑两声,放下酒壶:“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昨日收到荆州传来的消息,关将军在樊城打得曹仁节节败退。曹操派于禁、庞德救援,也被关将军水淹七军,俘虏三万余人。” “这是好事。”刘封点头。 “好事自然是好事。”孟达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但公子有没有想过,关将军一旦拿下樊城,威名更盛,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封心中冷笑。孟达这是在挑拨他和关羽的关系,暗示关羽功高震主,会威胁到刘备嫡子刘禅的地位,进而影响他这个义子的处境。 “孟将军多虑了。”刘封放下酒杯,直视孟达的眼睛,“关将军是我义父的结义兄弟,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况且,关将军若真能拿下樊城,打通荆州北上通道,对我大汉江山是百年大计。” 孟达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已冷了几分:“公子说得是,是我多嘴了。只是……”他顿了顿,“我军守上庸,兵力不过五千,其中大半还要防备北边的曹魏。关将军那边虽然打了胜仗,但若要我们出兵相助,恐怕有心无力啊。” 来了。刘封心中一凛,孟达这是在提前找借口,为日后按兵不动做铺垫。 “孟将军此言差矣。”刘封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上庸位于汉中、荆州、魏国三方交界,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关将军北伐,若我们能从西面出击,直取襄阳侧后,曹仁必腹背受敌,樊城指日可下。” “可北边……”孟达还想争辩。 “北边曹魏主力已被关将军牵制在樊城,宛城、洛阳兵力空虚。”刘封打断他,“就算魏国想从上庸方向进攻,短时间内也凑不出足够的兵马。我们完全可以抽调三千人马东进,留两千守城,绰绰有余。” 孟达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刘封对局势的判断如此精准,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沉默片刻,孟达重新堆起笑容:“公子果然深谋远虑,末将佩服。只是出兵毕竟是大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如先饮酒,明日召集众将商议,如何?” 刘封看着孟达,心中已有计较。这个人在拖时间,他在等什么?等关羽败?还是等东吴动手? “好,那就依孟将军所言。”刘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孟达似乎放松了不少,开始聊起闲话:“公子可曾听说,成都那边最近有传言,说陛下身体欠安,恐怕……” “恐怕什么?”刘封目光一凝。 孟达压低声音:“恐怕要立太子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插刘封心脏。历史上,刘备正是在这一年称汉中王,然后立刘禅为太子。而他刘封,作为义子,彻底失去了继承的资格,从此被边缘化,最终落得赐死的下场。 “孟将军消息倒是灵通。”刘封不动声色,“不过立嫡立长,自有法度,不是你我该操心的。” 孟达见刘封不为所动,心中暗暗焦急。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因此焦虑不安,从而听从自己的摆布,没想到刘封如此沉稳。 “公子说得对,是我多嘴了。”孟达举起酒杯,“来,再饮一杯。” 刘封摆手:“酒已足,军中不可久留,告辞。” “我送公子。” 孟达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公子。前几日我收到一封书信,是东吴那边来的……” 刘封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孟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公子请看。” 刘封接过信,展开细看。信是东吴大将吕蒙所写,内容很简单——东吴愿与上庸结好,共同对付曹操,事成之后,上庸以南之地尽归刘封。 信中没有提及刘备,没有提及蜀汉,只提刘封一人。 这是赤裸裸的拉拢,也是赤裸裸的试探。 “孟将军怎么看?”刘封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孟达盯着刘封的脸,试图看出些端倪,但刘封面色如常,不露喜怒。 “我觉得……”孟达斟酌着用词,“这对公子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机会?”刘封笑了,“孟将军,你可知道这封信若是被义父看到,会是什么后果?” 孟达脸色一变。 “勾结东吴,图谋自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刘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孟将军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你自己?” “公子误会了!”孟达急忙辩解,“我只是觉得,多条朋友多条路,并没有其他意思……” “没有最好。”刘封打断他,“这封信我会烧掉,就当没有收到过。孟将军也请忘了这件事,专心操练兵马,随时准备东进救援关将军。” “是是是,公子说得对。”孟达连连点头,额头已渗出冷汗。 刘封不再多说,大步离去。 走出孟府,夜风吹来,刘封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幕,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孟达这是在试探他的立场,如果他表现出丝毫动摇,恐怕明天就会有一封密信送到成都,说他刘封意图不轨。 “将军,回营吗?”刘平牵马过来。 刘封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孟府的方向,压低声音:“刘平,派人盯着孟府,任何进出人员都要记录,尤其是夜里。” 刘平一愣,随即抱拳:“遵命!” 回到营中,刘封没有休息,而是点起油灯,铺开舆图。上庸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孟达已经和东吴搭上了线,如果他不尽快行动,恐怕等不到关羽败亡,自己就会先被出卖。 “必须在十日内说服孟达出兵。”刘封在舆图上标注出一条条行军路线,“如果不行……”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这座山间小城上。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刘封吹灭油灯,和衣而卧。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闪现各种画面——关羽的败亡,刘备的震怒,诸葛亮的无奈,还有那杯冰冷的毒酒。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他在黑暗中握紧拳头,青铜打火机硌得掌心发疼,却让他格外清醒。 (第5章完) 第6章:孟达的试探 接下来的三天,上庸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刘封每日操练兵马,巡视城防,一切如常。但他派出去的探子带回的消息,让他心头越来越沉重——孟达的亲兵几乎每夜都外出,有时往房陵,有时竟直接往东南更远处去,方向直指荆州。 更让刘封警觉的是,城中的粮草调动出现了异常。按照驻军规制,上庸的粮草应由汉中方面统一调拨,但孟达以“就近筹措”为由,从民间征购了大批粮食,存放在自己的私仓中,而非军营。 这是在为独立做准备。 这一日午后,刘封正在营中擦拭佩剑,忽然有士卒来报:“将军,孟将军在城外设了靶场,邀请您去比试箭法。” 比试箭法?刘封嘴角微扬。孟达这是坐不住了,想换个方式试探他的深浅。 “走,去看看。” 城外靶场设在一处开阔地带,四周青山环抱,秋风送爽。孟达早已等候多时,身边还跟着几个心腹将领,一个个腰悬佩刀,目光不善。 “公子来了!”孟达笑着迎上来,“连日操劳,今日天气晴好,特请公子出来松快松快。” 刘封翻身下马,扫了一眼靶场。箭靶设在百步之外,是军中标准的射程。几个孟达的部下正在轮番射箭,有的中靶,有的脱靶,水平参差不齐。 “孟将军好雅兴。”刘封接过士卒递来的弓,试了试弦力——两石弓,不算太重,但也需要相当的臂力。 孟达笑道:“听闻公子箭术了得,当年随陛下入蜀时,曾一箭射穿敌将铠甲,军中多有传颂。今日可否让末将开开眼界?” 这是要当众考校他。刘封心中明白,孟达这是在试探他的武艺深浅,也是在试探他的脾气秉性。若他推辞,便显得怯懦;若他应承,射得不好则会折损威信。 “那就献丑了。”刘封取下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他没有急着射,而是闭目凝神片刻,调整呼吸。前世他虽然是个现代人,但这具身体的原主可是跟随刘备征战多年的猛将,弓马娴熟,武艺高强。穿越之后,这些肌肉记忆并未消失,反而与他现代的思维融合,让他对力量的控制更加精准。 睁眼,拉弓,瞄准。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正中靶心!箭尾犹在颤动,箭镞已经穿透靶面,露出半截箭头。 “好!”孟达带头鼓掌,周围的士卒也跟着叫好。 但刘封没有停手。他又抽出两支箭,搭在弦上——这一次是双箭齐发! 两箭先后射出,前一箭正中靶心偏左,后一箭紧随其后,竟将前一箭从尾部劈开,钉在同一位置! 靶场上一片寂静。 孟达的笑容僵在脸上。双箭连发已是难能,第二箭劈开第一箭的箭杆,这需要何等精准的眼力和手劲?他自己就是武将出身,深知其中难度。 “公子神射!”孟达勉强挤出笑容,“末将佩服,佩服!” 刘封将弓还给士卒,淡淡一笑:“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孟将军,该你了。” 孟达脸色微变。他本想借机试探刘封,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他箭术虽然不错,但要做到刘封那样精准的连珠双箭,绝无可能。 “末将……近来手臂旧伤复发,恐怕射不了这么远的靶子。”孟达找了个借口,干笑道,“不如换个玩法?百步之外立一面铜锣,蒙上眼睛,听声辨位,如何?” 这是要考较听力和反应。刘封心中冷笑,孟达果然不肯善罢甘休。 “好。” 士卒将铜锣挂在百步外的树上,又用黑布蒙住刘封的双眼。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秋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刘封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穿越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五感比常人敏锐许多,尤其是听觉——这或许是穿越带来的某种增益。 孟达悄悄向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那心腹会意,悄悄后退几步,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向刘封左侧远处抛去。 铜钱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刘封纹丝不动。 孟达又使眼色,这次是右侧,一块小石子被踢出。 刘封仍然不动。 孟达的心腹们开始窃窃私语,面露轻蔑。看来这位公子爷不过是虚有其表,蒙上眼睛就找不到北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起,吹动了百步外的铜锣。铜锣微微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刘封动了! 他猛然转身,拉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铜锣中心!“当”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铜锣应声落地,箭镞穿透锣面,钉在地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孟达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得分明,刘封那一箭根本没有靠任何提示,完全是凭感觉射出的。百步之外,风吹铜锣的细微声响,常人根本不可能听见,更别说据此判断方位。 “孟将军,还要比吗?”刘封摘下蒙眼布,目光平静地看着孟达。 孟达勉强笑道:“公子神技,末将甘拜下风。不比了,不比了。” 周围的士卒看向刘封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和崇拜的目光。军中向来以强者为尊,刘封这一手箭术,足以让任何人心服口服。 回城的路上,孟达骑马走在刘封身侧,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将军但说无妨。” “成都那边……”孟达压低声音,“我听说陛下已经遣使向曹操求和,说是要联手对付东吴。您说,这算怎么回事?” 刘封心中一震。刘备向曹操求和?这不可能。历史上刘备此时正在汉中称王,怎么可能向曹操低头?孟达这是在编造谣言,试探他的反应。 “孟将军消息怕是不准。”刘封不动声色,“义父与曹操势不两立,绝无可能求和。倒是孟将军,为何对这些消息如此上心?” 孟达干笑一声:“末将不过是关心朝局,随口一问罢了。公子莫要多心。”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回到营中,刘封立刻召来心腹士卒,低声吩咐:“盯紧孟达,他最近一定会有大动作。” “是!” 当夜,刘封正在帐中查看地图,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帐帘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卒踉跄着冲进来,扑倒在地。 “将军!大事不好!” 刘封认出此人——是他派去荆州方向打探消息的探子之一。 “快说!” “关将军……关将军在樊城大胜,但东吴……东吴吕蒙白衣渡江,荆州……荆州已经丢了!” 刘封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虽然他知道历史会如此发展,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仍然如遭雷击。 糜芳、傅士仁果然叛变了。江陵、公安,这两座荆州重镇,就这样轻易落入了东吴之手。 “关将军呢?”刘封抓住探子的肩膀。 “关将军正在回师救援的路上,但……但后路已断,恐怕……” 探子话没说完,便昏死过去。 刘封松开手,缓缓坐回椅上。帐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历史的车轮正按照原有的轨迹碾压过来。关羽即将败走麦城,而他和孟达驻守的上庸,将成为决定关羽生死的关键。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违抗孟达的意愿,甚至可能引发内讧;不救,则关羽必死,而他自己也将走上那条赐死的宿命之路。 “来人!”刘封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 “在!” “传令全军,明日一早集合,准备出征!” “将军,要去哪里?” 刘封看着地图上麦城的方向,一字一顿:“去救关将军。”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远处孟府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封知道,孟达很快就会知道荆州的消息,也很快就会来找他。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交锋。 他摸了摸怀中的青铜打火机,冰凉的触感让他格外清醒。这一世,他不会再做历史的傀儡,不会再坐视关羽败亡。 哪怕要与孟达刀兵相见,哪怕要背负违命抗旨的罪名,他也要搏这一回。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照着这座暗流涌动的山城。 (第6章完) 第7章:来自现代的“祥瑞” 夜幕低垂,上庸城头火把摇曳。 刘封独自坐在书房,手中摩挲着一件冰凉的物件——青铜打火机。这是他穿越时唯一带来的现代物品,此刻在这汉末乱世中显得格外突兀而诡异。 “啪嗒。” 火苗蹿起,照亮了他左颊那道还未结痂的新疤。这是救关羽时所留,也是他与原本命运决裂的印记。 刘封盯着那簇跳动的火焰,眼神幽深。 自麦城归来已有三天,他一直在等。等刘备的嘉奖,等诸葛亮的赞许,等朝堂的认可——可等来的,却是沉默。 彻骨的沉默。 “义子终究是义子。”他低声自语,熄灭火苗,青铜打火机在掌心散发着微凉的温度。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孟达求见。”亲卫通禀。 刘封眼神一凛。来了。 这个在原本历史中背叛自己、导致关羽败亡的关键人物,终于按捺不住了。 “请。” 孟达踏入书房时,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刘封案头那叠未写完的竹简上。他拱手笑道:“将军深夜还未休息,当真勤勉。” “孟大夫不也未睡?”刘封淡淡回礼,示意他坐下。 孟达,字子敬,原刘璋部下,后随刘备入蜀,现为上庸太守。此人善于钻营,口才极佳,却也生性反复。在原本历史上,正是他拒绝发兵救关羽,后又叛逃曹魏,成为刘封被赐死的关键推手。 两人隔案而坐,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孟达开门见山:“将军此次千里救关君侯,威名远播,在下钦佩不已。只是……” 他故意停顿,观察刘封神色。 刘封不动声色:“只是什么?” “只是将军可曾想过,此举虽全了忠义,却也让朝中某些人坐立不安?”孟达压低声音,“汉中王膝下只有阿斗公子年幼,将军此番立下大功,又有关君侯感激,这……”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封心中冷笑。这是在挑拨离间,试探自己对世子之位的态度。 “孟大夫多虑了。”刘封端起茶碗轻啜,“封只为救父叔,别无他念。” 孟达眼神闪烁:“将军高义,在下佩服。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如今朝中诸葛军师掌权,他素来主张立嫡以长,对将军……未必友好。” 这句话戳中了刘封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诸葛亮,那个在历史上被神化的智者,此刻正成为他最大的变数。刘封清楚,在原本历史中,正是诸葛亮建议刘备赐死自己,理由是“封刚猛,终难御也”。 但现在的刘封,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莽夫了。 “孟大夫深夜来访,就为了说这些?”刘封语气渐冷。 孟达见试探无效,话锋一转:“在下只是提醒将军,如今上庸地处要冲,北有曹魏,东有东吴,西联汉中,南接荆州。将军若能以这里为根基,广积粮草,训练精兵,将来……” “将来如何?”刘封盯着他。 “将来无论天下如何变幻,将军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孟达一字一顿。 这是要拉拢自己,图谋割据? 刘封心中杀意涌动。这个孟达,果然狼子野心。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自己还需要在上庸站稳脚跟。 “孟大夫好意,封心领了。”刘封站起身,做出送客姿态,“天色已晚,大夫请回吧。” 孟达也不恼,起身拱手:“将军好好考虑。在下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对了,将军案头那个物件倒是奇特,不知是何祥瑞?” 刘封心中一凛。孟达注意到了青铜打火机。 “不过是军中取火之物,大夫见笑了。” 孟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重归寂静。 刘封坐回案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孟达刚才那一眼,分明带着探究和怀疑。这个人心思缜密,若被他发现自己的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必须加快步伐了。” 他摊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计划——改良马鞍的图纸、训练新军的方略、与荆州联络的暗号、收服上庸豪强的方案…… 每一笔,都是在与宿命赛跑。 “将军。”门外再次传来亲卫声音,“城外有人求见,自称是诸葛军师的信使。” 刘封霍然站起。 诸葛亮的信使?这个时候? “请。” 片刻后,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文士走进书房,恭敬行礼:“在下诸葛均,奉兄长之命,给将军送信。” 诸葛均?诸葛亮的三弟? 刘封接过竹简,展开细读—— “封将军亲启:闻将军千里救云长,备感欣慰。然此役虽胜,后患无穷。东吴已生异心,荆州恐有反复。望将军严守上庸,整军经武,以备不测。另,将军所献改良马鞍之策,亮已命匠人试制,效果甚佳。此等奇思,不知将军从何处得来?” 最后这句话让刘封心头一跳。 诸葛亮是何等聪明之人,改良马鞍这种跨越时代的设计,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斟酌片刻,提笔回信:“军师明鉴:封近日偶得一梦,梦中见一老叟,自称‘工圣’,传授封诸多器械图谱。醒来后记忆犹新,故绘制呈上。封不知此梦何解,唯觉冥冥中或有天意。”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解释——托梦。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唯有“天意”能让一切不合常理变得合理。 写完回信,刘封从怀中取出青铜打火机,仔细端详片刻,然后递给诸葛均:“此物请转交军师,便说……此乃梦中老叟所赠‘祥瑞’,可发火而不用燧石,望军师参详。” 诸葛均接过,满脸惊讶:“这……这是何等神物?” 刘封微笑不语。 他要赌一把。诸葛亮是务实之人,见到这种超越时代的物品,必然会产生浓厚兴趣。只要诸葛亮愿意探究,就会把注意力放在“祥瑞”本身,而不是质疑刘封的来历。 更何况,他需要诸葛亮的支持。 在原本历史上,诸葛亮之所以建议赐死刘封,是因为“封刚猛,终难御也”——说白了,就是担心刘封威胁刘禅的地位,又难以控制。 但现在,刘封要改变这个印象。 他要让诸葛亮看到,自己不仅有勇,更有谋;不仅忠诚,更能创造价值。改良马鞍只是开始,后续还有印刷术、火药、新式弩机…… 只要展现出足够的“用处”,诸葛亮就会权衡利弊。 “将军,可还有话要带给兄长?”诸葛均收好青铜打火机,恭敬问道。 刘封沉思片刻:“请转告军师——封深知自己身份特殊,从不敢有非分之想。封只想做父皇手中的利剑,季汉的屏障。若有一日天下太平,封愿解甲归田,绝不留恋权位。” 这番话情真意切,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诸葛均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告辞。 夜风吹进书房,烛火剧烈摇曳。 刘封站在窗前,望着北方天际的星辰,喃喃自语:“诸葛亮啊诸葛亮,你会信我吗?” 他知道,这封信送出后,自己与诸葛亮的关系将进入新的阶段。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而是彼此试探、相互利用的复杂博弈。 而那个青铜打火机,将成为这场博弈中最特殊的砝码。 它来自现代,在汉末乱世中,既是“祥瑞”,也是催命符。 如何用好它,就看刘封的手段了。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刘封回到案前,继续完善改良马鞍的图纸。他知道,在孟达生出异心、东吴虎视眈眈、曹魏伺机而动的当下,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窗外,乌云遮蔽明月,天地间一片昏暗。 唯有书房这盏孤灯,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着,仿佛在诉说——哪怕是最微小的光芒,也能照亮前路。 (第7章完) 第8章:改良马鞍,初露锋芒 上庸城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刘封站在城西的校场上,面前摆着几张粗糙的木工台,几个被临时征召来的匠人正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他。昨夜他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所需的材料——牛皮、木料、铜钉、麻绳,以及几副现有的骑兵马鞍。 “刘将军,您要的这些物什,小的们都备齐了。”为首的老匠人姓胡,在上庸城做了三十年皮匠,手艺算是此地最好的。他指着那些材料,眼中却满是疑惑,“只是您说的那个什么‘高桥马鞍’,小的从未见过,不知是何样式?” 刘封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拿起一副现有的马鞍。 汉末的马鞍还比较简陋,前后鞍桥都很低矮,骑手在马上主要靠双腿夹紧马腹来保持平衡。这样的设计对于长途行军和激烈战斗来说,显然不够安全。他记得前世看过资料,真正的高桥马鞍要等到两晋南北朝时期才会出现,而马镫的普及更要晚些。 既然老天让他穿越到三国,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机会,那这些能改变战争形态的东西,他一样都不会放过。 “胡师傅,你来看。”刘封拿起一块木料,在地上画出草图,“现有的马鞍,前鞍桥太低,骑兵冲锋时身体容易前倾。我要做的,是把这里加高,至少要达到这个高度。” 他用手比划着,大约一掌的高度。 “然后两侧再加上这样一个踏脚的革条,用铜环固定,骑兵可以把脚踩在里面。” 胡匠人盯着地上的草图看了半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做了半辈子皮具,虽然不是专门做马具的,但手艺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设计确实有独到之处。 “将军,若是这样改,骑兵在马上的确稳当多了。只是……”胡匠人迟疑了一下,“这革条若是承受太大的力气,怕是容易断。” “所以要加固。”刘封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牛皮要双层缝制,边缘用铜钉加固。这个踏脚的环,必须是铁的,找城中的铁匠打制。”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身为穿越者,他虽然不是什么手工达人,但基本的原理和结构还是清楚的。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个东西应该是什么样子,剩下的就是让匠人们去实现。 一个上午的时间,第一副改良马鞍的雏形就做了出来。 刘封反复检查每一处细节,让匠人调整了几次高度和角度,直到他觉得满意为止。中午时分,马鞍终于完成了。 “牵一匹马来。” 亲卫牵来一匹温顺的黄骠马,刘封亲手将新马鞍放了上去,绑紧肚带。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处绳结,确认牢固之后,才翻身上马。 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刘封的三十名亲卫,几个路过的军官,还有那些匠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刘封双腿一夹马腹,黄骠马开始小跑。 果然不一样! 他立刻感受到了高桥马鞍带来的变化——前后的鞍桥把他的身体牢牢固定在马背上,即便双手松开缰绳,也不会轻易滑落。而脚下的马镫更是让他的双腿得到了支撑,不再需要死死夹着马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再快一些!” 刘封催马加速,从小跑变成了疾驰。校场上尘土飞扬,他双手持矛,在马背上做出刺击、横扫等各种动作,每一个动作都稳如磐石。 校场边上传来阵阵惊呼。 “将军好骑术!” “这也太稳了!” 刘封策马绕场三圈,最后勒马停在一众亲卫面前。他翻身下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胡师傅,照这个样子,先赶制五十副。” “喏!”胡匠人这次答应得干脆利落,亲眼看到效果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东西的价值。 就在这时,校场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孟达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哟,刘将军好雅兴,一上午不见人影,原来是在校场上骑马?” “孟将军。”刘封拱了拱手,神色平静,“我在试制新的马鞍。” “新马鞍?”孟达走近了,仔细看了看马背上的鞍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带兵多年,自然看得出来这副马鞍的巧妙之处,“这个设计……” “孟将军觉得如何?”刘封故意问道。 孟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马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高耸的前鞍桥和两侧的马镫。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最后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笑容。 “刘将军果然奇思妙想,这东西若是大量装备,我军骑兵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孟达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只是如今上庸城物资紧缺,将军把有限的资源用在这上面,怕是不太妥当吧?” “孟将军此言差矣。”刘封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上庸城兵力不足,若要守城,必须扬长避短。有了这种新马鞍,骑兵在山地也能保持战斗力,正是一举两得。至于物资……” 刘封看向胡匠人:“一套马鞍需要多少材料?” 胡匠人算了算:“回将军,牛皮、木料都不费多少,主要是铁制的踏环和铜钉,一副大概需要三斤铁。” “三斤铁换一个骑兵战力的翻倍,孟将军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刘封转过身,直视孟达。 孟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刘将军说得有理,是孟某考虑不周。只是此事是否该先禀报汉中王?毕竟上庸城的物资调配,一直是由……” “我已经禀报过了。”刘封打断了他,“父亲命我协防上庸,自然有权调配必要的物资。孟将军若是觉得不妥,可以亲自写信去汉中询问。” 这句话堵得孟达无话可说。刘封毕竟是刘备的义子,汉中王亲封的副军中郎将,名义上的地位确实在他之上。真要较真起来,他根本拦不住。 “哪里哪里,刘将军误会了。”孟达打了个哈哈,“孟某只是提个建议,既然将军已经考虑周全,那孟某就放心了。我营中还有些事务,先行告退。” 说完,孟达拱了拱手,带着随从转身离去。 刘封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孟达方才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那不仅仅是惊讶,更是忌惮。 一个会改良军械、懂练兵、敢做决定的刘封,远比一个只会在城头巡防的公子哥难对付得多。孟达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将军,这孟达……”亲卫队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无妨。”刘封收回目光,“继续做我们的事。” 他当然知道孟达不会善罢甘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提升上庸城的战斗力。新马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马镫、弩机改良、山地战训练……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和孟达玩那些虚与委蛇的把戏。 接下来的三天,刘封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马鞍的赶制和新兵训练上。 五十副马鞍全部完工后,他第一时间装备给了自己的亲卫队,然后带着他们出城训练。上庸城外的山地正好是最佳的训练场,起伏的山路、狭窄的羊肠小道、陡峭的坡道,都在考验着骑兵和马鞍的配合。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有了高桥马鞍和马镫的双重固定,骑兵在山地骑行时安全系数大大提升,即便是没怎么骑过马的新兵,也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基本的骑术。刘封甚至让亲卫们在行进中练习射箭,虽然准头还差些,但至少能在马背上稳住身形了。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消息很快在上庸城中传开,不少中下级军官都跑来看热闹,看完之后纷纷请求给自己的队伍也装备上。刘封来者不拒,一面加紧赶制,一面亲自指导训练。 短短五天时间,上庸城骑兵的训练水平就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另外一个人的眼睛。 申耽,上庸豪族之首,表面上归顺刘备,实际上一直在观望形势。他手下有三千私兵,是上庸城中除了刘封和孟达之外最强的军事力量。 这天傍晚,刘封正在帐中研究上庸城防图,亲卫来报:“将军,申耽求见。” “请他进来。” 申耽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富态,穿着锦袍,看起来更像商人而非武将。他进门就满脸堆笑,拱手行礼:“刘将军,打扰了。” “申先生不必多礼,请坐。”刘封示意亲卫上茶,“先生此来,可是有事?” “无事无事,只是听闻将军近日改良了马鞍,训练出了一支精骑,特地来见识见识。”申耽笑眯眯地说,“我手下那些不成器的骑兵,若是也能用上将军的新马鞍,那真是感激不尽。” “先生客气了。”刘封不动声色,“只要是对守城有利的事,本将自当尽力。不过马鞍制作需要材料,如今城中物资紧张,若是先生能提供一些铁料,我倒是可以优先为先生的队伍赶制一批。” 申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刘封会反过来向他要物资。他沉吟了一下:“铁料的事好说,我库里还有些存余,明日就让人送来。只是……” “先生有话直说。” “将军如此尽心练兵,可是觉得上庸城会有战事?”申耽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我听说荆州那边,关羽将军正在北伐,一路势如破竹。东吴那边,吕蒙称病,陆逊那个书生代守陆口。依我看,东吴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撕破脸吧?” 刘封心中一凛。 申耽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是试探。他在试探刘封对局势的判断,也在试探刘封对东吴的真实态度。 “申先生说得不错。”刘封面上不动声色,“关羽将军北伐顺利,曹操都吓得要迁都了,东吴就算有异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我练兵,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未雨绸缪……说得好。”申耽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刘将军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稳重,不愧是汉中王的义子。那申某就放心了,明日铁料送到,马鞍的事就拜托将军了。” “先生客气。” 申耽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刘封送他到帐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申耽方才提到吕蒙和陆逊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异样。这个老狐狸,不会是在私下和东吴有联系吧? “来人。” “在!” “去查查,申耽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尤其是从东边来的。” “喏!” 亲卫领命而去,刘封回到帐中,对着城防图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东吴很快就会背盟,知道吕蒙会白衣渡江,知道关羽会败走麦城。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因为没人会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预知未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快地提升上庸城的实力,尽可能多地掌握主动权。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临,他至少还有还手之力。 改良马鞍,只是第一步。 (第8章完) (本章2560字) 第9章:关羽的求援信 夜色如墨,上庸城头火把摇曳。 刘封站在城墙上已经整整一个时辰,目光始终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荆州,是关羽正在浴血厮杀的地方。 “将军,夜寒露重,该回去了。”亲卫队长陈式上前劝道。 刘封没有动。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青铜打火机,金属表面已被体温捂得温热。 穿越至此已有数月,他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一切——除了那份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阴影。按照原本的历史,关羽会在今年冬天败走麦城,而他刘封会因为见死不救被刘备赐死。 但那是原本的历史。 如今他来了,这一切就必须改变。 “报——”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快马冲入城中。马背上的骑士浑身血污,战袍破烂,显然经历了长途跋涉。 刘封心头一紧,快步走下城墙。 “将军!荆州急报!”骑士翻身下马,踉跄着跪倒在地,“关将军在樊城围困曹仁,但东吴吕蒙偷袭荆州,糜芳、傅士仁二位将军开城投降,江陵、公安已经失守!关将军后路被断,现退守麦城,情势危急!” 什么?! 刘封脑中轰然作响。 不是说要等到十月才有白衣渡江吗?现在才八月!历史怎么提前了? 不对——他猛然醒悟。自己已经改变了太多细节:改良马鞍、训练新军、调整防务,这些变动必然会影响全局。东吴方面定然是察觉到了异样,这才提前动手。 “求援信呢?”刘封强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骑士颤抖着从怀中取出帛书,上面血迹斑斑:“关将军亲笔,命小人务必送到将军手中!” 刘封展开帛书,借着火光辨认。 确实是关羽的笔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信中寥寥数语:“封儿,吾被困麦城,粮尽援绝。速速率兵来救,迟恐不及。云长手书。” 速速率兵来救,迟恐不及。 这八个字像重锤砸在刘封心口。 他太清楚关羽的性格了。这位二叔一生骄傲,从不向人低头求救。能写出这样的信,说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信使,关将军还有多少兵马?粮草能撑几日?” “回将军,关将军麾下仅剩三百余人,麦城中粮草最多支撑五日。东吴大军围城,日夜攻打,兄弟们死伤惨重……”信使说着,声音哽咽。 五日。 从上庸到麦城,正常行军要七天。就算轻骑急行,也要四天。时间勉强够,但前提是一路畅通无阻。 可现实是,沿途要经过房陵、秭归,这些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刘封全然不知。而且孟达…… 想到孟达,刘封心中警铃大作。 按照历史,孟达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劝阻出兵,然后又联合申耽、申仪背叛,最终导致他刘封坐失良机,落得赐死下场。 “来人,请孟达将军、申耽将军、申仪将军到议事厅!”刘封果断下令。 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半个时辰后,上庸议事厅灯火通明。 孟达第一个到,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笑意:“封将军深夜相召,不知何事?” 刘封没有寒暄,直接将关羽的求援信递过去:“孟将军请看。” 孟达接过帛书,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反复看了两遍,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封将军意下如何?” “自然是立即发兵救援!”刘封斩钉截铁。 “将军不可!”申耽匆匆赶来,听到这话立刻反对,“上庸兵力有限,若倾巢而出,魏军来犯,如何抵挡?” 申仪也附和道:“兄长说得对。况且麦城路途遥远,等我们赶到,关将军恐怕已经……” 他说到一半,被刘封冰冷的目光逼得咽了回去。 “恐怕已经如何?”刘封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申仪额头冒汗,不敢再说。 这时孟达开口了,语气像在权衡利弊:“封将军,申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上庸是新附之地,民心未定。魏国在宛城屯有重兵,若我大军东去,魏军趁虚而入,上庸、房陵、西城三郡将尽失于敌手。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关将军若失,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刘封反问。 孟达语塞。 刘封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诸位,关将军乃是汉中王肱骨。荆州若失,益州北面门户大开。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话虽如此……”申耽还想争辩。 “够了!”刘封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碗跳起,“我意已决,点兵三千,明日卯时出发,救援麦城!” 三千? 孟达瞳孔微缩。上庸总兵力不过五千,刘封这是要带走大半。 “封将军,三千兵马是否太多?上庸防务……” “孟将军。”刘封打断他,目光直视,“我带三千兵去,留两千兵给你。守城绰绰有余。” “况且——”他顿了顿,声音意味深长,“汉中王命我镇守上庸,督三郡军事。这调兵之权,在我手里。” 孟达脸色微变,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议事结束,众人各怀心思离去。 刘封叫住走在最后的孟达:“孟将军留步。” 孟达转身,面带警惕:“封将军还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刘封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我只想问孟将军一句——你是汉臣,还是魏臣?” 孟达身体一僵:“将军何出此言?” “没什么,随便问问。”刘封笑了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孟将军放心,此去若救得关将军,功劳簿上必有你一笔。若救不得……”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孟达拱手告退,转身时眼中闪过阴鸷。 刘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他已经在这个时代的权力场中摸爬滚打数月,早已不是刚穿越时的愣头青。孟达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眼下不是清理门户的时候,救关羽要紧。 “陈式!”刘封喝道。 “末将在!” “传令下去,挑选三千精兵,备足十日干粮,每人配改良马鞍,明日卯时准时出发。延误者,斩!” “遵命!” 陈式领命而去,议事厅只剩下刘封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掏出怀中的青铜打火机,在手中摩挲。这个来自现代的小物件,是他与那个世界的唯一联系,也是他无数次在迷茫时寻求慰藉的寄托。 “二叔,等我。”刘封喃喃自语,“这一世,我不会让你死在麦城。”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伟岸的身影——青龙偃月刀、赤兔马、丹凤眼、卧蚕眉。那是关羽,是刘备的结义兄弟,是威震华夏的武圣,也是他刘封的恩人。 当年在荆州,是关羽亲自教他刀法,虽然只教了三天就嫌他笨,把他丢给了赵云。但那份情谊,刘封一直记着。 还有关银屏…… 想到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刘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上一次见面,她还在抱怨父亲总把她当男孩子养。如果这次救不了关羽,她该有多伤心? 不,他绝不允许那种事发生。 刘封睁开眼,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他不是原本的刘封,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见死不救。他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每个人的结局。这份先知先觉,就是他的武器。 既然老天让他穿越到这个时代,让他成为刘封,那他就要改变一切——救关羽,稳荆州,北伐中原,一统天下。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刘备的这个义子,不是废物,不是棋子,更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牺牲品! 他是刘封! 他要逆天改命!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历史,将从今天开始改写。 (第9章完) 第10章: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夜色如墨,上庸城头的火把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封站在城楼之上,手中攥着那封从麦城送来的求援信,信纸已被汗水浸透。关羽那熟悉的字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信中所言简意赅:麦城被围,粮草断绝,望上庸、房陵速发救兵。 “兄长……”刘封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来自一千八百年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原历史上,关羽没有等到援军,最终败走麦城,父子遇害。而刘封、孟达据守上庸不发兵,成为关羽败亡的重要原因之一,也为刘封自己埋下了赐死的祸根。 但现在不同了。他来了,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将军!”申仪匆匆登上城楼,抱拳道,“孟将军已在议事厅等候,请您速去商议。” 刘封点点头,转身向下走去。青铜打火机在腰间轻轻晃动,那是他唯一的“作弊器”,也是提醒自己身份的特殊信物。穿越三年来,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三国历史只知皮毛的现代青年,而是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理解了这乱世中每一个选择背后的代价。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孟达坐在左侧首位,面色阴沉。他身边是申耽、申仪兄弟,以及上庸、房陵的一众将领。见到刘封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都坐吧。”刘封在主位落座,将那封求援信放在案上,“关将军的信,诸位都看过了吧?” 孟达微微颔首:“看过了。封侄——不,刘将军,此事需从长计议。” 刘封注意到孟达对他的称呼从亲昵的“封侄”变成了生硬的“刘将军”,心中冷笑。这个在原历史上关键时刻背叛刘备、投靠曹魏的人,此刻恐怕已经在打自己的算盘了。 “从长计议?”刘封语气平静,“关将军被困麦城,危在旦夕,每拖一天都可能万劫不复。孟将军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从长计议?” 孟达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刘将军息怒。在下并非不愿发兵,只是上庸、房陵兵力有限,若倾巢而出,曹魏趁虚而入,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孟将军所言极是。”申耽立刻附和,“况且东吴吕蒙虎视江陵,若我军南下,难保东吴不会北上。届时上庸失守,不但救不了关将军,反而会连累整个荆州战局。” 刘封扫视众人,将这些人的嘴脸一一记在心中。他们说的看似有道理,实则是推诿之词。上庸、房陵加上他带来的三千精锐,总兵力过万,分兵救援完全可行。至于东吴威胁——江陵已失,还谈什么荆州战局? “诸位的意思,是不救?”刘封直接挑明。 孟达叹了口气:“不是不救,是不能贸然去救。依在下之见,不如先派探马南下打探虚实,同时向成都求援。待丞相回信,再作定夺。” “从成都到上庸,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刘封冷笑,“关将军能等半个月吗?麦城粮尽,恐怕连七天都撑不过。” “那刘将军的意思是?”孟达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立即发兵。”刘封斩钉截铁,“点齐兵马,明日拂晓南下。”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 申仪起身道:“刘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汉王殿下命将军驻守上庸,首要任务是确保东三郡不失。若因救援麦城而丢了上庸,汉王怪罪下来……” “汉王那里,我自会交代。”刘封打断他,“关将军是汉王结义兄弟,荆州是汉王半生心血。若见死不救,我等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孟达脸色阴沉下来:“刘将军,你虽为汉王义子,但论官职,在下与你同级,这上庸兵马并非你一人说了算。况且——”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关将军平日刚愎自用,败走麦城也是他轻敌冒进所致。我等凭什么要为他冒险?”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孟达说出了许多人的心里话。 关羽性格高傲,确实得罪了不少同僚。糜芳、士仁叛变,表面上是吕蒙用计,深层原因还是与关羽不和。孟达此刻提出这点,分明是想动摇军心。 刘封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般盯着孟达。 “孟将军,你说关将军刚愎自用,我且问你——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是谁打出来的?斩庞德、擒于禁,是谁的功劳?曹仁困守樊城,几乎要被攻破,又是谁的威名所至?” 孟达被问得哑口无言。 刘封继续道:“关将军确实有缺点,但这世上谁没有缺点?你我都有。但今日,我们讨论的不是关将军为人如何,而是该不该救援同袍!”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麦城的位置:“诸位请看,麦城在此,上庸在此,相距不过三百里。急行军两日可到。我军从南面出击,东吴军必以为我荆州援军大至,军心震动。届时关将军趁势突围,两面夹击,可操胜券。” “至于上庸安危——”刘封转向申耽,“申将军可率五千人留守,凭借坚城,足以抵挡魏军十日。而十日之内,我军早已回师。况且曹魏新败,士气低落,夏侯尚未必敢在这个时候大举进攻。”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连申耽都挑不出毛病。 孟达却仍不死心:“刘将军,就算军事上可行,但汉王那边如何交代?汉王命我等守城,我等却擅自出兵,若胜了还好,若败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刘封一字一顿,“这是兵家常识。汉王若怪罪,刘封一力承担,绝不连累诸位。” 这话掷地有声,议事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孟达看着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反对了,否则就会显得胆小怕事、推诿责任。在军中,这样的名声足以毁掉一个将领的前途。 “既如此,”孟达勉强道,“在下愿随刘将军出征。” 刘封点点头:“好!孟将军率三千兵马为中军,我自领三千精锐为先锋,明日寅时造饭,辰时出发。申耽将军守上庸,申仪将军守房陵。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齐声道:“遵命!” 议事结束,众将散去。刘封独自留在厅中,再次展开关羽的求援信。 信纸上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笔都透着一股不屈的力量。关羽一生骄傲,从不肯低头。这封信,恐怕是他这辈子写过的唯一一封求援信。 “关将军,前世你英雄末路,今生我定要改写结局。”刘封低声自语。 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初,得知身份是刘封时的绝望。那个被刘备赐死的倒霉蛋,那个被历史唾弃的无能义子。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既是诅咒也是机遇——因为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该如何趋吉避凶。 而救关羽,就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历史上刘封最大的罪名,就是对关羽见死不救。只要救下关羽,不但能洗刷这个污名,还能赢得关羽的感激和支持。有武圣做靠山,刘禅就算再嫉妒,也不敢轻易动他。 更何况,关羽活着,荆州就不会全丢。荆州不失,刘备就不会发动夷陵之战。没有夷陵惨败,蜀汉元气就不会大伤,诸葛亮北伐也不会孤军奋战。 一个关羽,关系着整个天下的走势。 “将军。”亲卫队长陈式走进来,“人马已经点齐,三千精锐随时可以出发。” 刘封满意地点头。这支队伍是他来到上庸后亲自训练的,装备了改良后的马鞍和马蹄铁,战斗力远胜从前。虽然没有历史记载中的“无当军”那般精锐,但在东三郡已经算是顶尖力量。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刘封叮嘱道,“另外,多准备弩箭和火油。东吴军善水战,但陆战未必是我军对手。” 陈式抱拳退下。 刘封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北斗七星格外明亮,仿佛在指引方向。他忽然想起现代的一句话: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父亲,”他轻声唤着那个未曾谋面的刘备,“我会证明,你收我为义子没有错。我会证明,刘封不是废物,不是罪人,更不是那个要被赐死的可怜虫。”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军营的马嘶声。 刘封摸了摸腰间的青铜打火机,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物件。三年来,他一直贴身收藏,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它的来历。这小小的打火机,见证了他从绝望到奋起,从迷茫到坚定的全部心路历程。 “天明之后,就是决战之时。”刘封握紧拳头,“关羽必须救,历史必须改,而我的命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由我自己掌控!” (第10章完) 第11章:点兵三千,星夜东进 寅时三刻,天色未明。 上庸城外校场上,火把通明,三千精锐已列队完毕。晨雾弥漫,甲胄上凝结着露珠,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士兵们肃然而立,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战马偶尔打响鼻,喷出一道道白气。 刘封策马来到阵前,身后跟着陈式。他今日身披银甲,外罩黑色战袍,腰间悬剑,左颊那道还未结痂的新疤在火光中格外醒目——那是昨夜检查兵器时,被断裂的弩弦划伤的。他不在乎这点小伤,但在士兵们眼中,主将带伤出征,无疑是振奋人心的信号。 “兄弟们!”刘封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关将军被困麦城,危在旦夕。今日出兵,是为救援同袍,是为尽忠义之道。此行凶险,我不强求所有人跟随。不愿去的,现在可以出列,我刘封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三千人纹丝不动,连马匹都仿佛感受到了这股肃杀之气,安静得令人心悸。 刘封扫视一圈,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支队伍是他来到上庸后一手带出来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每日同吃同住,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他改良了马鞍和马蹄铁,让骑兵的战斗力大幅提升;他引入了现代的体能训练方法,让士兵的耐力远超常人;他还制定了一套简单的奖惩制度,让每一个人都知道,只要立功就能得到应有的赏赐。 “好!”刘封拔剑出鞘,剑锋直指东方,“出发!” 鼓声震天,号角长鸣。 三千铁骑鱼贯而出,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疾驰。刘封一马当先,陈式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霜,扬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上庸城头,孟达负手而立,望着远去的队伍,面色阴晴不定。 “将军,”心腹凑上前来,“刘封这一去,若是胜了,功劳全是他的;若是败了,责任却要你我分担。将军为何要答应随他出征?” 孟达冷笑一声:“谁说我要随他出征了?” 心腹一愣:“昨夜议事厅上,将军不是答应了吗?” “答应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孟达转身向城下走去,“刘封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关羽被困麦城,东吴数万大军围困,就凭他那三千人,能救得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将军的意思是......” “点兵两千,随后出发,但行军速度放慢些。”孟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刘封先去探路。若他胜了,我等前去接应,功劳少不了;若他败了,我等立刻退回上庸,就说遭遇东吴主力,被迫撤退。汉王面前,谁也挑不出毛病。” 心腹恍然大悟:“将军高见!” 孟达摆摆手:“去办吧。记住,慢慢走,别着急。等刘封和东吴军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东方,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刘封啊刘封,你想建功立业,我孟达不拦你。但你想让我给你陪葬,那是做梦。” 东方地平线泛起鱼肚白,晨风带着河水的腥味扑面而来。 刘封率领三千骑兵沿沮水南下,一路急行军。按照计划,他们将在两日内赶到麦城,与关羽里应外合,撕开东吴军的包围圈。 “将军!”陈式策马追上,“前方二十里是南漳,要不要稍作休整?” “不停。”刘封摇头,“让兄弟们坚持一下,过了南漳再歇。” 陈式面露忧色:“可是人马都已经疲惫了,从寅时到现在已经走了四个时辰,再这样下去......” 刘封打断他:“麦城粮尽,关将军等不了。告诉兄弟们,到了南漳每人多领一份干粮,再加二两酒。到了麦城,我刘封亲自为他们请功!” “是!”陈式抱拳,转身传达命令。 刘封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距离。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原历史上,关羽在麦城被困约二十天,最终弹尽粮绝,突围时被擒。现在距离关羽被擒已经没几天了,他必须赶在那之前到达。 “驾!”刘封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加速前冲。 午后时分,队伍抵达南漳。 这是一座小城,位于上庸和麦城之间,守军不过百人。刘封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空旷处扎营休整。士兵们纷纷下马,有的喝水吃干粮,有的给战马喂料,有的倒头便睡——他们实在太累了。 刘封却没有休息。他铺开地图,仔细研究麦城周边的地形。麦城东临漳水,北靠荆山,南面是一马平川。东吴军必然在北面和东面部署重兵,西面通往房陵的方向相对薄弱。 “陈式,”刘封招手,“你看,如果我们从这里——”他手指点向麦城西南方向,“趁夜色突袭,打开一个缺口,接应关将军出来,可行吗?” 陈式凑过来看了看,皱眉道:“将军,这一带虽然没有东吴主力,但有小股游骑巡逻。若被他们发现,我军行踪暴露,东吴大军合围过来,我们这三千人恐怕......” “所以要快。”刘封打断他,“趁夜突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缺口,救出关将军后立刻向西撤退。只要进了山,东吴骑兵就追不上了。” “可是关将军身边还有多少兵力?能不能配合我们突围?”陈式提出关键问题。 刘封沉默片刻。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无法确定。原历史上关羽败走麦城时,身边只剩下数百残兵,而且大多带伤。能不能配合突围,实在是个未知数。 “不管怎样,必须试一试。”刘封收起地图,站起身,“传令下去,申时出发,连夜行军。明日拂晓之前,必须赶到麦城!” 陈式咬牙点头:“遵命!” 队伍再次出发时,夕阳已经西沉。 三千骑兵沿着漳水河谷疾驰,马蹄声如雷鸣,在山谷间回荡。夜色渐深,火把点亮了蜿蜒的山道,宛如一条火龙在黑暗中穿行。 刘封骑在马上,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战斗。东吴军有多少人?部署在什么位置?统帅是谁?这些情报他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细节一无所知。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闯。 “如果我是吕蒙,”他自言自语,“我会把主力部署在麦城东北,因为那是关羽逃往当阳的方向。西南方向虽然有路通往房陵,但道路崎岖,不利于大军行动,所以守军应该不多。” “将军说得对。”陈式接口道,“东吴军善水战,不善山地战。只要把关将军救进山里,他们就没办法了。” 刘封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东吴军中也有能人。陆逊善于用兵,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机会。” “陆逊?”陈式一愣,“那个年轻书生?” “别小看他。”刘封郑重道,“此人用兵如神,日后必成大患。不过现在,他应该在夷陵一带,来不及赶到麦城。只要我们不拖太久,应该不会遇到他。” 陈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中对刘封的判断力更加佩服。这位年轻的将军,似乎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每一个判断都精准得令人吃惊。 夜风渐凉,山间的雾气开始弥漫。 刘封忽然想起腰间的青铜打火机,下意识地摸了摸。这件来自现代的小物件,是他唯一的慰藉,也是他最大的秘密。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拿出来把玩,提醒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如果有一天,”他心中暗道,“我能改变历史,让这个国家走向强盛,那该多好。” 但他也知道,改变历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救关羽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无数艰难险阻在等着他。刘备的猜忌,诸葛亮的试探,刘禅的嫉妒,司马懿的算计......每一个都是他必须跨过的坎。 “将军!”前方探马疾驰而来,“麦城到了!距离不到十里!” 刘封精神一振:“东吴军有什么动静?” “前方发现敌营,火把通明,约有数千人。但营中喧哗,似乎在饮酒作乐。” 刘封眼中精光一闪。饮酒作乐?看来东吴军以为关羽已经是瓮中之鳖,放松了警惕。这正是天赐良机! “全体准备!”刘封拔剑高呼,“目标东吴军营,随我冲阵!” 三千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战马开始加速,铁蹄踏碎夜雾,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刘封一马当先,银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长剑高举,宛如战神降世。 前方,东吴军营的灯火越来越近。 刘封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关将军,我来了。这一次,历史不会重演!” (第11章完) 第12章:襄江边的血月 战马嘶鸣,铁蹄如雷。 刘封率三千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东吴军营席卷而去。月光洒在甲胄上,泛起冰冷的寒光。士兵们高举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 前方,东吴军营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饮酒喧哗之声。正如探马所报,这些东吴军士以为关羽已是瓮中之鳖,荆州已定,竟然放松了警惕。营寨外围连基本的鹿角都没有设置完整,哨兵也寥寥无几,大多躲在营帐中喝酒取暖。 “天助我也!”刘封心中暗喜,手中长剑高高举起。 三千骑兵在他身后展开成楔形阵,刘封亲自担任锋刃。这是他从现代军事理论中学来的战术——集中优势兵力,突破一点,撕开缺口,然后向两翼扩张。虽然只有三千人,但只要速度和气势足够,足以打乱数倍于己的敌军。 “放箭!”刘封一声令下。 前排骑兵张弓搭箭,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如流星雨般落入东吴军营。刹那间,营帐起火,粮草燃烧,整个营地陷入一片火海。 东吴军顿时大乱。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身子冲出营帐,迎面而来的却是呼啸的箭矢和铁蹄。惨叫声、惊呼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响彻襄江两岸。 “杀!”刘封一马当先冲入营中。 长剑挥舞,一名刚拿起武器的东吴百夫长应声倒地。刘封马速不减,继续向前冲锋。身后三千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这些东吴军大多是水军,擅长水战,陆战本非其所长。更何况是在醉酒酣睡中被突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奔逃,有的甚至光着脚往襄江方向跑,想要跳河逃生。 刘封没有恋战。他的目标不是歼灭这营敌军,而是杀出一条血路,与城中的关羽会合。 “向城墙方向冲!”刘封高声下令。 三千骑兵转向麦城方向,沿途继续砍杀溃散的东吴士兵。陈式紧随刘封身后,手中长枪如龙,连挑数名敌将。 就在此时,麦城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 城门大开,一队人马杀了出来。为首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正是关羽关云长。虽然多日被困,粮草断绝,但关羽的气势丝毫不减。他手持青龙偃月刀,胯下赤兔马,宛如天神下凡。 “关将军!”刘封远远望见关羽,心中大喜。 “援军已至,随我杀!”关羽声如洪钟,响彻战场。 他身后跟着关平、周仓等将领,以及数百残兵。这些士兵虽然面黄肌瘦,但跟随关羽多年,个个都是百战精锐。此刻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 两军会合,东吴军更加溃不成军。 刘封策马来到关羽面前,抱拳道:“关将军,刘封来迟,让将军受困多日,罪该万死!” 关羽丹凤眼微睁,目光在刘封身上扫过。他看到了刘封左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疤,看到了他银甲上被箭矢划过的痕迹,更看到了他眼中那股赤诚。 “好!”关羽只说了这一个字,但语气中满是欣慰。 他没有多言,但这一声“好”,胜过千言万语。关羽一生骄傲,从不轻易称赞他人。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好”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将军,快走!”刘封道,“东吴大军很快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立刻向西撤退!” 关羽点头,拨马向西。刘封率领骑兵殿后,掩护关羽的残兵撤退。 然而,就在此时,襄江方向忽然传来密集的鼓声。 刘封脸色一变,扭头望去。只见襄江上灯火通明,数十艘战船正快速靠岸。船上旌旗招展,一个巨大的“吕”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吕蒙来了! “该死!”刘封暗骂一声。他本以为可以趁夜突袭,速战速决,没想到吕蒙的反应如此之快。看来这位东吴大都督,果然名不虚传。 战船靠岸,大批东吴精锐开始登陆。这些士兵甲胄齐全,队列整齐,与之前那些醉酒的守军截然不同。为首一将,三十余岁,面容清瘦,目光犀利,正是吕蒙。 “关羽休走!”吕蒙高声喝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关羽勒马回头,丹凤眼中寒光闪烁:“吕蒙小儿,背信弃义之辈,也敢在我面前狂言?” “成王败寇,何来背信弃义之说?”吕蒙冷笑,“你关羽威震华夏又如何?今日不还是败在我吕蒙手中?识相的下马受降,我保你性命无忧!” “做梦!”关羽挥刀欲战。 刘封急忙拦住:“关将军,不可恋战!我军兵少,粮草不继,打不了持久战。快走!” 关羽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怒火。他知道刘封说得对,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东吴军源源不断上岸,少说有上万人,而自己这边只有三千骑兵和数百残兵,硬拼必败无疑。 “走!”关羽拨马便走。 刘封率骑兵掩护,边打边退。然而吕蒙岂肯善罢甘休?他亲率精锐追击,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 “陈式!”刘封喝道,“带两百人断后!” 陈式脸色一变:“将军,断后十死无生……” “这是军令!”刘封打断他,“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等我带关将军进山,立刻回来接应!” 陈式咬牙点头,拨转马头,率领两百骑兵转身迎敌。 “兄弟们,随我挡住追兵!”陈式高呼,挺枪冲向吕蒙军。 两百骑兵明知必死,却没有一人退缩。他们跟随刘封时间不长,但刘封待他们如手足,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此刻正是报答之时。 两百人对数千人,结局可想而知。但他们的牺牲为刘封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刘封护着关羽一路向西,沿途不断有骑兵被追兵射杀,却没有人停下。他们都知道,只要进了山,东吴骑兵就追不上了。 前方就是荆山山脉,山路崎岖,树林茂密。 “进山!”刘封下令。 队伍鱼贯而入,消失在密林中。吕蒙追到山脚,勒马停下。他望着黑漆漆的山林,面色阴沉。 “大都督,要不要进山追击?”副将问道。 吕蒙摇摇头:“不必了。山路难行,我军不熟地形,进去也是送死。况且关羽已成丧家之犬,翻不起大浪了。” “那……” “回师。”吕蒙拨马,“江陵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关羽,让他多活几天也无妨。”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林,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明明就差一步,明明就要抓住关羽了,却被这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援军坏了大事。 “查清楚了吗?”吕蒙问道,“是谁救走了关羽?” “回大都督,是刘封。刘备的义子,驻守上庸。” 吕蒙眉头一皱:“刘封?那个被刘备收养的寇氏之子?” “正是。” 吕蒙沉默片刻,缓缓道:“有意思。此人倒是有胆有识,日后必成东吴大患。”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加强江陵防守,同时派人通知陆逊,让他小心西面。” “是!” 襄江边,血月当空。 江水被鲜血染红,月光倒映其中,宛如一条血色的绸带。陈式和两百骑兵全部战死,无一生还。他们的尸体被丢弃在江边,无人收殓。 吕蒙站在江边,望着满地的尸体,面无表情。 “厚葬他们。”他忽然说道。 副将一愣:“大都督,他们是敌人……” “是敌人,也是勇士。”吕蒙淡淡道,“能以两百人阻挡我数千大军半个时辰,这样的勇士值得尊敬。” 他转身走向战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荆山深处。 刘封勒马停下,回头望向来路。陈式和两百骑兵没有跟上来,他知道,他们永远也回不来了。 “陈式……”刘封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微红。 陈式跟随他时间不长,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昨夜议事时,陈式还劝他小心孟达;今日出征,陈式又为他冲锋陷阵。如今,这个忠心的部下永远留在了襄江边。 “将军节哀。”一名亲卫劝道。 刘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悲痛。战争就是这样,有人活下来,就有人死去。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些牺牲变得有价值。 “继续走。”刘封策马向前,“天亮之前必须翻过这座山,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队伍继续前行。关羽策马走在刘封身侧,忽然开口道:“你叫刘封?” “是。” “刘备的义子?” “是。” 关羽沉默片刻,又道:“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刘封转头看向关羽,月光下,这位武圣的面容依然威严,但眼中多了一丝疲惫和苍老。被困麦城这些日子,他一定受了不少苦。 “因为将军是汉室柱石,是天下英雄。”刘封诚恳道,“也因为将军是我父亲的兄弟,是我的长辈。晚辈救长辈,天经地义。” 关羽丹凤眼微睁,仔细打量着刘封。他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刘封的目光清澈坦荡,没有一丝虚假。 “好。”关羽又说了一个“好”字。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真诚。 刘封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关羽真正接纳了他。这声“好”,不仅是对他救援行动的肯定,更是对他这个人的认可。 “对了,”关羽忽然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刘封摸了摸左颊的伤疤:“昨夜检查兵器时被弩弦划的,不碍事。” 关羽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看刘封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欣赏。 一个主将亲自检查兵器,说明他重视士兵的安危;带着伤出征,说明他不怕吃苦。这样的将领,正是军中最需要的人。 “等回到成都,”关羽道,“我会在汉王面前为你请功。” 刘封抱拳:“多谢将军。” 他心中暗喜,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救下关羽,不但改变了历史,还赢得了关羽的信任和支持。有这位武圣做靠山,他在蜀汉的地位就稳固多了。 至于孟达—— 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早就看穿了孟达的心思,知道此人不会真心救援。但那又如何?他刘封从来就没指望过孟达。 “等我回去,”刘封心中暗道,“再慢慢跟你算账。” (第12章完) 第13章:麦城,我来了 麦城残破的城墙在血色的月光下如同巨兽的獠牙。 刘封勒住战马,遥望那座险些成为关羽葬身之地的孤城,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前世读史,每每读到“关羽败走麦城,被擒于临沮”,他都扼腕叹息。而今,他就站在历史的分岔口,手中握着改写结局的利刃。 “将军,前方发现东吴斥候!”斥候飞奔来报。 刘封目光一凛:“多少人?” “约三十骑,正在麦城东面巡逻。” “吃掉他们。”刘封果断下令,“一个不留,不能让他们回去报信。” 身后三千兵马悄无声息地散开。这些都是他从上庸带出来的精锐,经过改良马鞍的训练,夜战能力极强。不到半个时辰,三十名吴军斥候便被尽数斩杀,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刘封策马来到麦城北门,抬头望去。城头火把稀疏,守军士气低落,隐约能听见伤兵的哀嚎。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边亲卫道:“举火,三长两短。” 这是他与城中约定的信号。 片刻之后,城头亮起回应。接着,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冲了出来,正是关平。 “刘封将军!”关平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父亲他……箭伤发作,已经昏迷两日了!城中粮草断绝,只剩三日之粮,将士伤亡过半,再拖下去……” 刘封翻身下马,一把扶起关平:“带我去见君侯。” 他回头吩咐副将:“让弟兄们分批进城,不要弄出动静。军粮先运两百石进去,伤药全部带上。” 关平眼中闪过感激之色,随即又浮现忧虑:“将军,你只带了三千人来?东吴围城兵马足有两万,潘璋、朱然皆是名将,这……” “三千足够了。”刘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我既然来了,就有办法把君侯带出去。” 两人快步登上城头。火光映照下,麦城的惨状触目惊心——城墙多处坍塌,用木石草草填补;守军大多带伤,有的断臂,有的裹目,却依然紧握兵刃;角落里堆着来不及掩埋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烂的气味。 刘封的心猛地揪紧。 这就是英雄末路吗? 他跟随关平来到城中的临时帅府。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榻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赤面长髯,即便昏迷中也眉头紧锁,右手死死攥着一柄短刀,刀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关羽。 那个在演义中斩颜良、诛文丑,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武圣,此刻却脸色苍白地躺在这里,箭伤处的绷带渗出黑血,显然是中了毒箭。 刘封快步走到榻前,单膝跪下。 “君侯,刘封来了。” 关羽的眼皮微微颤动,却没有醒来。一旁的医官颤声道:“将军,关君侯中的是毒箭,老朽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但毒入筋骨,若再不彻底清理,恐怕……” “恐怕什么?”刘封猛地转头。 医官跪伏在地,不敢答话。 关平红着眼眶道:“父亲中的是见血封喉之毒,需用利刃剜去腐肉,再以烈火烧灼伤口。但父亲昏迷前有令,任何人不得动他的刀,说……” “说什么?” “说若他昏迷不醒,便让我带兵突围,不必管他。” 刘封霍然站起,走到榻前,俯身查看关羽的伤口。右臂上的箭伤已经发黑,肿胀得如同小腿,毒素正在蔓延。若不及时处理,最多三日,关羽必死无疑。 “准备烈酒、匕首、火盆。”刘封沉声道。 关平一惊:“将军,你要……” “救人。”刘封脱下外袍,净手后接过亲卫递来的匕首,“君侯昏迷前有令,但那时我还没到。现在我来了,他就死不了。” “可是……” “关平!”刘封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信不信我?” 关平看着那双在火光中格外明亮的眼睛,犹豫片刻,重重点头:“信!” 匕首在火焰上炙烤消毒,刘封深吸一口气。前世他虽然是文科生,但穿越后跟随赵云习武,又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处理外伤的经验并不少。而且,他脑中还保留着现代医学的基本常识——虽然只是皮毛,但剜肉疗毒这种事,他还是敢做的。 “按住君侯。” 关平和两名亲卫死死按住关羽的四肢。刘封挥动匕首,精准地切开溃烂的皮肉。黑血喷涌而出,恶臭扑鼻。关羽在昏迷中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刘封额头渗出冷汗,手上却丝毫不停。一刀一刀剜去腐肉,直到见到鲜红的血液流出,才停下刀锋。接着,他拿起烧红的烙铁。 “君侯,得罪了。” 烙铁按上伤口,嗤的一声,白烟升腾。 “啊——!” 关羽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身体剧烈弓起,几乎将按住他的几人甩飞。他双目赤红,挥起左手就要打向刘封。 “父亲!”关平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刘封没有躲避,任由那一掌停在半空。他直视关羽的眼睛,沉声道:“君侯,是我,刘封。” 关羽的眼神从暴怒逐渐清明,认出了眼前之人。他大口喘息着,额头青筋暴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刘封将烙铁扔进火盆,接过亲卫递来的绷带,熟练地包扎伤口,“君侯,上庸的援军到了,三千人,都是精锐。我带了两百石军粮,足够支撑七日。” 关羽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低沉:“你不该来的……这是死地。” “我知道。”刘封继续包扎,头也不抬,“但我也知道,君侯不能死在这里。” “为何?” 刘封抬起头,目光坚定:“因为大汉还需要君侯,丞相还需要君侯,天下人都知道关云长义薄云天,若您死在东吴宵小之手,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关羽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牵动伤口,疼得眉头紧皱,却依然在笑:“好一个刘封……大哥有你这样的儿子,是他的福气。” 刘封心中一震,低声道:“君侯谬赞。” “不是谬赞。”关羽睁开眼睛,那双丹凤眼中满是疲惫,却依然锐利,“你比阿斗强得多。可惜……” 他没说可惜什么,但刘封懂。 可惜他不是亲生的。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关平在一旁插话道:“父亲,刘封将军带来了援军和粮草,我们是不是可以突围了?” 关羽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刘封:“你有何计划?” 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这是一张简陋的麦城周边地形图,上面标注着东吴军队的部署。他指着地图道:“东吴围城,北面是潘璋,东面是朱然,南面是蒋钦,西面是陆逊的预备队。表面上看四面合围,却有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 “陆逊。”刘封的手指落在西面,“陆逊用兵,善奇谋,也善谨慎。他会把主力放在西面,因为那是通往蜀中的方向,但他不会想到,我们偏偏从西面突围。” 关羽皱眉:“陆逊不是庸才,他能猜到你会逆向用兵。” “我知道。”刘封微微一笑,“所以,不是真从西面突围,而是佯攻西面,实走东北。” “东北?”关平惊讶道,“那是襄阳方向,魏国地界!” “对。”刘封目光炯炯,“东吴和曹魏是盟友,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往魏国地盘跑。而且,我已经派人联络了徐庶。” “徐庶?”关羽猛然抬头,“他不是在曹营吗?” “是。”刘封压低声音,“但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徐先生已经答应,会在襄阳接应我们。只要我们进入魏国境内,就可以绕道上庸,返回蜀中。” 关羽沉默了。 这个计划太冒险,太疯狂。往敌国境内突围,稍有不慎便是腹背受敌。但眼下麦城已成死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你有几分把握?”关羽问。 “三分。”刘封坦然道,“但总比困守孤城、坐以待毙强。” 关羽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出左手:“拿酒来。” 关平一愣:“父亲,你的伤……” “拿酒来!”关羽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坛酒端了上来。关羽单手拍开泥封,仰头痛饮半坛,将剩下的递给刘封。 刘封接过,也不客气,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好!”关羽大笑,“有胆气!那就依你之计,明日黄昏,突围!” 帐中众将齐声应诺。 刘封走出帅府,夜风吹来,带着血腥与寒意。他抬头望天,星月无光,乌云密布,正是突围的好时机。 “将军。”副将走上前来,低声道,“弟兄们已经安顿好了,只是……士气不高。” “正常。”刘封道,“被围了这么久,士气能高才怪。去,把我带来的酒肉分给弟兄们,让大家吃顿饱的,明天有力气杀敌。” “是。” 副将转身离去,刘封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摸着左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心中默默盘算着明天的每一步。 这一战,不仅要救出关羽,还要尽可能保存实力。三千上庸兵是他的家底,不能折损太多。而且,他还需要考虑突围后的退路——徐庶的接应是否可靠?孟达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回到蜀中后,刘备会如何看待他救关羽的功绩?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都被他一一梳理清楚。 “刘封将军。”关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封转身,见关平捧着一柄长刀走来,刀身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这是?” “父亲的青龙偃月刀。”关平双手递上,“父亲说,让你先用着。你的兵器在突围战中不够用。” 刘封接过长刀,入手沉重,刀锋上满是缺口,可见战况之惨烈。他握紧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冷与杀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告诉君侯,刀在人在。” 关平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刘封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远处东吴军营的点点篝火,低声自语:“关羽,我来了。这一次,历史不会再让你死在临沮。” 夜风呼啸,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第13章完) 第14章:那一夜的烽火 黄昏时分,麦城上空乌云低垂。 刘封站在城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将士。三千上庸兵已经换上了从东吴斥候身上扒下来的衣甲,远远看去与吴军无异。这是他的第一重伪装——让敌军误以为是吴军调动,制造混乱。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副将低声禀报。 刘封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关羽。关羽坐在临时打造的担架上,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丹凤眼却炯炯有神。他的右臂被绷带牢牢固定,左手握着那柄青龙偃月刀——虽然刘封建议他不要出战,但关羽执意要亲自上阵。 “君侯,待会儿出城后,您只管跟着我的旗帜走。”刘封沉声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关羽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你自己小心。” 刘封又看向关平:“关平,你带三百精锐护住君侯左右,无论战况如何,不得离开半步。” “明白!”关平抱拳领命。 刘封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 “点火!” 城头早已准备好的数十堆柴草同时点燃,浓烟滚滚,遮蔽了残阳。这是突围的信号,也是迷惑敌军的烟雾。 与此同时,麦城四门大开,早已安排好的疑兵分头冲出,向东、南、北三个方向佯动,制造全军突围的假象。而刘封真正的主力,却悄然聚集在西城门内。 “开城!” 城门轰然打开,刘封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三千精锐鱼贯而出,马蹄裹布,口中衔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烟之中。 西面,是陆逊的防区。 刘封策马狂奔,脑海中飞速运转着突围的每一个环节。他知道,陆逊绝非等闲之辈,此人的谨慎与谋略在东吴将领中首屈一指。但正因为谨慎,陆逊才会在第一时间判断西面是蜀军的主要突围方向,从而严阵以待。 而刘封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份谨慎。 奔出五里,前方果然出现吴军营寨的轮廓。刘封抬手示意全军止步,压低声音道:“举火把,按计划行事。” 三百支火把同时亮起,映出一支“吴军”的模样。刘封策马上前,用流利的吴语高喊:“紧急军情!关羽从北门突围,潘将军请求陆将军火速支援!” 这是刘封穿越后苦练的成果之一——模仿各地口音。他知道,细节决定成败,一个口音上的破绽就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营寨中一阵骚动,片刻后,一名吴军将领登上寨墙,借着火光打量刘封等人。刘封镇定自若,任由对方审视。他身上的吴军衣甲是从斥候身上扒下来的,连血迹都故意没擦干净,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口令!”那将领喊道。 刘封心中一凛。他不知道东吴的夜间口令,这是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但他早有准备。 “紧急军情,来不及问口令!”刘封厉声道,“潘将军说了,若耽误战机,唯你是问!” 那将领犹豫片刻,终于挥手道:“放行!” 营门打开,刘封率军鱼贯而入。经过营门时,他能感觉到那将领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扫视。刘封目不斜视,手按剑柄,随时准备翻脸。 幸运的是,对方没有起疑。 穿营而过时,刘封注意到营中吴军正在休息,毫无防备。他强忍住趁机偷袭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救出关羽才是第一要务。 出了陆逊的营寨,便是麦城西面的开阔地。刘封松了半口气,却不敢大意。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将军,前方发现吴军斥候!”探马飞报。 刘封眉头一皱:“多少人?” “约百骑,正朝我方而来。” 百骑?刘封心中一惊。东吴的斥候通常以三十骑为一队,百骑规模意味着这不是普通斥候,而是巡逻队。 “准备战斗!”刘封低喝一声,随即转向身后,“关平,保护君侯退到后方!” 三百名上庸兵迅速列阵,盾牌在前,长矛在后,组成了一个紧凑的防御阵型。刘封策马立于阵前,手中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片刻后,百骑吴军出现在视野中。为首的将领四十来岁,面色黝黑,目光凌厉,正是潘璋部将马忠。 刘封心中一沉。马忠,那个在历史上擒获关羽的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站住!哪部分的?”马忠勒马喝问。 刘封镇定地迎上前去:“潘将军部下,奉命往陆将军处送信。” 马忠眯起眼睛,打量着刘封等人。他的目光在刘封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厉声道:“你在说谎!潘将军部下,怎会用此等长刀?” 刘封知道瞒不住了。他猛然暴起,青龙偃月刀横扫而出,直奔马忠脖颈。 “动手!” 这一刀快如闪电,马忠惊骇之下只来得及侧身躲避,刀锋擦着他的头盔划过,火星四溅。马忠身后的吴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上庸兵的箭雨射倒一片。 “杀!”刘封暴喝一声,挥刀杀入吴军阵中。 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如同活了一般,每一刀劈下都有一名吴军落马。刘封的武艺虽不及关羽赵云,但跟随赵云习武数年,又经过战场磨砺,对付普通吴军绰绰有余。 马忠稳住身形,拔刀迎战。两人交手十余回合,马忠渐渐不支。他心中惊骇——此人武艺不在关羽之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撤!快撤!”马忠拨马便逃。 刘封岂能让他逃脱?他从马背上摘下改良过的弩机,瞄准马忠后心,扣动扳机。 弩箭破空而出,正中马忠肩头。马忠惨叫一声,险些坠马,却死死抱住马颈,拼命逃窜。 刘封没有追击。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百骑吴军已被斩杀大半,剩下的早已逃散。 “伤亡如何?”刘封问。 副将答道:“阵亡二十三人,伤四十余。” 刘封心中一痛,但很快压下情绪:“带上伤员,继续前进。加快速度,天亮之前必须进入魏国地界。” 队伍继续前行。刘封策马来到关羽的担架旁,低声道:“君侯,刚才那人是马忠。” 关羽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知道。若我右臂无恙,定斩此人。” “君侯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刘封道,“眼下要紧的是尽快离开这里。陆逊很快就会察觉上当,届时追兵必至。” 关羽点了点头,忽然道:“刘封,你可知道,你刚才那一刀,很像一个人。” “谁?” “关云长。”关羽缓缓道,“不是像我的刀法,而是像我年轻时的狠劲。” 刘封一怔,随即笑道:“君侯谬赞,末将愧不敢当。” 关羽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但刘封注意到,他握刀的左手更紧了一些。 队伍奔出二十余里,天色渐明。刘封正要松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至少五千骑兵正朝这边追来。为首一面大旗,上书一个“陆”字。 陆逊追来了。 刘封心中一凛。陆逊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而且竟然出动了骑兵——要知道东吴骑兵并不多,陆逊能调动五千骑,说明他对这次追击势在必得。 “全军加速!”刘封大喝,“前面十里就是魏国地界,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队伍拼命狂奔,但抬着伤员和关羽的担架,速度实在快不起来。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刘封咬了咬牙,拨马回头。 “将军!”副将惊道。 “你们先走,我带五百人断后。”刘封沉声道,“告诉关平,无论如何要把君侯安全送到襄阳。” “可是……” “这是命令!” 刘封点了五百精锐,列阵于大道之上。他横刀立马,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吴军骑兵,心中出奇地平静。 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五百对五千,几乎没有胜算。但只要能为关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就值得。 陆逊的骑兵在距离刘封三百步处停下。一名年轻将领策马出阵,正是陆逊。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阁下就是刘封?”陆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正是。”刘封坦然道。 陆逊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胆色。刘将军,你的计策很不错,佯攻西面,实走东北,若非马忠碰巧撞上,还真让你得手了。” 刘封冷笑:“可惜还是被陆将军识破了。” “不,我没有识破。”陆逊摇头,“我只是觉得太过顺利了。关羽从西面突围,我的营寨竟然毫无察觉,这本身就不正常。等我反应过来,你们已经走远了。” 他顿了顿,又道:“刘将军,投降吧。你救不了关羽,也逃不掉。吴侯求贤若渴,你若归降,必受重用。” 刘封握紧青龙偃月刀,朗声道:“陆将军好意,刘某心领。但刘某生是大汉之臣,死是大汉之鬼,绝不会投降东吴。” 陆逊叹了口气:“那就得罪了。”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进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刘封回头望去,只见北方烟尘大起,一支军队正朝这边赶来。 大旗上,写着一个“徐”字。 徐庶来了。 刘封心中狂喜,仰天长笑:“陆将军,看来今日你留不住我了!” 陆逊脸色一变,死死盯着那面大旗。他知道,那意味着魏国军队介入,如果再追击下去,很可能会引发两国冲突。 犹豫片刻,陆逊终于放下了手。 “刘将军,今日算你命大。”陆逊淡淡道,“但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罢,他拨马转身,率军离去。 刘封目送吴军远去,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视野中,才长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身上还沾着吴军的血迹。 这一夜,烽火连天,他终于在历史的洪流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将军!”副将惊喜地冲过来,“我们成功了!关君侯安全了!” 刘封点了点头,望向北方。那里,徐庶的旗帜正在晨光中飘扬。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14章完) 第15章:救出关羽,代价是疤 徐庶的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刘封策马迎上前去,远远便看见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立在车队前方。那人身着青衫,面容清瘦,目光却格外明亮。正是徐庶——那个在演义中“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传奇人物。 “刘将军,久违了。”徐庶拱手为礼,声音温和却透着几分疏离。 刘封翻身下马,抱拳深深一揖:“徐先生大恩,刘封没齿难忘。” 徐庶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关君侯何在?” 刘封引着徐庶来到关羽的担架前。关羽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徐庶,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两人曾在刘备麾下共事,徐庶离开时,关羽还曾亲自相送。 “元直。”关羽的声音沙哑,“多年不见。” 徐庶快步上前,握住关羽的左手,眼眶微红:“云长,你受苦了。” 关羽苦笑:“若非刘封,你我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徐庶转头看向刘封,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赞许:“刘将军,你这一路做得很好。陆逊追兵已退,但魏国境内也不安全。司马懿虽然不在襄阳,但此地守将张郃是魏国名将,若被他发现你们的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刘封点头:“徐先生有何安排?” 徐庶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地上:“从这里向北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驿站,地处偏僻,少有人烟。我已在那里备好了车马粮草,你们先到那里休整三日,等关君侯伤势稳定,再绕道房陵返回上庸。” 刘封仔细看着地图,皱眉道:“房陵?那条路山高林密,且靠近东吴边境,恐怕……” “我知道。”徐庶打断他,“但这是目前最安全的路线。你们从麦城突围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届时魏国各关卡必定严查,走大路等于自投罗网。房陵虽然难走,但有我安排的向导,只要小心些,不会有大问题。” 刘封沉吟片刻,点头道:“就依先生所言。” 队伍继续前行。刘封让五百断后兵马归队,自己则骑马走在关羽担架旁边,时刻警惕四周。徐庶派了五十名亲兵随行护送,都是信得过的心腹。 一路上,刘封与徐庶并马而行,低声交谈。 “徐先生,司马懿最近有何动静?”刘封问。 徐庶叹了口气:“司马懿此人深不可测。他虽被曹叡削去兵权,但暗中的势力依然庞大。最近他一直在联络朝中旧部,恐怕是在等待时机。” 刘封心中一动。他知道历史走向,司马懿迟早会发动高平陵之变,夺取曹魏大权。但现在还不能告诉徐庶这些。 “先生身在曹营,千万小心。”刘封低声道,“若有一日先生想要归汉,刘封必竭尽全力相助。” 徐庶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在魏国还有些用处。将来北伐之时,或许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刘封郑重抱拳:“先生大义,刘封铭记在心。” 正午时分,队伍抵达废弃驿站。这是一处破败的院落,围墙已经坍塌大半,但主屋还算完整。关平带人迅速清理出几间干净屋子,将关羽安置在其中一间。 刘封没有休息,而是亲自带人在驿站周围布防。他在四周五百步内设置了暗哨,又让人在必经之路上挖掘陷马坑,布置绊马索。经历过昨晚的追杀,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切安排妥当后,刘封才回到驿站,去看望关羽。 关羽半靠在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许多。他见刘封进来,招手道:“过来坐。” 刘封在榻边坐下。关羽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你脸上的伤,是昨晚与马忠交手时留下的?” 刘封下意识摸了摸左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是昨晚混战时被马忠的刀锋划过的。当时他全神贯注于战斗,根本没感觉到疼,直到天亮才发现脸上多了道疤。 “小伤,不碍事。”刘封笑道。 关羽摇了摇头:“战场上,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你这道疤,是为救我留下的,我记下了。” 刘封心中一暖,正要说话,关羽又道:“刘封,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让你用我的刀?” 刘封一怔:“不知。” “因为我想看看,大哥的儿子,究竟有多少斤两。”关羽的目光锐利起来,“你昨晚的表现,让我看到了几分当年长坂坡上赵子龙的影子。有胆有谋,临危不乱,是个将才。” 刘封低头道:“君侯过誉。” “不是过誉。”关羽打断他,“但你也要记住,为将者,不能只靠勇武。你昨晚用计骗过陆逊,又敢以五百人断后,这些都是胆略。但真正的大将,还要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刘封知道,这是关羽在指点他。他恭敬地点头:“多谢君侯教诲。” 关羽又道:“你这次救我,回到蜀中后,朝堂上必定有人非议。大哥虽然重情义,但也要顾及群臣的态度。你要做好准备。” 刘封心中一凛。关羽说得对,他擅自出兵救援,虽然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但毕竟违抗了刘备让他留守上庸的命令。加上孟达一定会趁机进谗言,回到蜀中后,他面临的可能是责罚,而非奖赏。 “我知道。”刘封坦然道,“但我问心无愧。” 关羽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好一个问心无愧。就凭这句话,你比那些只会钻营的人强百倍。” 这时,关平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刘封起身接过,亲自喂关羽服药。关羽皱着眉头喝完,对刘封道:“你去休息吧,守了一夜,该歇歇了。” 刘封摇头:“我不累。君侯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交给我。” 他走出屋子,正好遇见徐庶。徐庶递给他一个布包:“这里面有些干粮和药品,你们路上用。我身份特殊,不能在此久留,天黑之前就得离开。” 刘封接过布包,沉声道:“徐先生,大恩不言谢。将来若有需要刘封之处,尽管开口。” 徐庶摆了摆手:“你我都是为了大汉,不必说这些客套话。倒是你,回去之后要小心孟达。此人反复无常,不可不防。” “先生放心,我心中有数。” 徐庶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刘将军,记住一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时候,太过重情义,反而会害了自己。” 说完,他策马而去,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刘封站在原地,望着徐庶远去的背影,心中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太过重情义,反而会害了自己? 他苦笑一声。穿越到这个时代,他最珍惜的就是这些英雄人物之间的情义。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这些名字在前世只是书本上的符号,而今却成了活生生的人,成了他的战友、师长、亲人。 让他为了所谓“大事”而抛弃这些情义,他做不到。 傍晚时分,刘封正在巡视营地,一名斥候突然飞奔而来。 “将军!东南方向发现大队人马,约两千人,打着东吴旗号!” 刘封心中一沉。陆逊不是退兵了吗?怎么又追来了? “看清楚是谁的部队了吗?”刘封问。 斥候答道:“旗号上写的是‘潘’字,应该是潘璋的人马!” 潘璋!刘封脑中飞速运转。潘璋是东吴猛将,作战勇猛但计谋不足。陆逊退兵后,潘璋不甘心让关羽逃脱,私自率军追击,这倒符合他的性格。 “有多少骑兵?”刘封又问。 “约五百骑,其余是步卒。” 五百骑兵,一千五百步卒。刘封手下还有两千七百余人,但伤员占了近两成,真正能战的不超过两千二百。而且关羽重伤在身,不能长时间奔波。 硬拼不是办法,但跑也跑不掉——潘璋有五百骑兵,机动性远胜于他。 刘封咬了咬牙,做出决定。 “关平!”他喊道,“你带一千人,保护君侯立刻向北撤退,到下一个集结点等我。” 关平惊道:“将军,你要做什么?” “我带剩下的人,拖住潘璋。”刘封冷静地说,“给我两个时辰,足够你们走远了。” “不行!”关平急了,“你只有一千多人,怎么挡得住两千吴军?” 刘封微微一笑:“打仗,不只看人数。你忘了昨晚我是怎么骗过陆逊的?” 关平还想再劝,刘封已经转身去召集人马。 他点了一千二百名精锐,大多是弓弩手和骑兵。其余人随关平护送关羽撤离。 临行前,刘封来到关羽屋外,隔着门道:“君侯,潘璋追来了,我带人去挡住他们。您先走,我随后就来。” 屋内沉默片刻,传出关羽低沉的声音:“小心。” “是。” 刘封翻身上马,带着一千二百人朝东南方向迎去。他在一处山谷中设下埋伏,两侧山坡上埋伏弓弩手,谷口用树木和车辆堵住,只留一条狭窄的通道。 不到半个时辰,潘璋的大军出现在视野中。 刘封策马立于谷口,横刀立马,朗声道:“潘将军,别来无恙!” 潘璋勒住战马,看着刘封,眼中闪过杀意:“你就是那个坏我好事的刘封?” “正是。”刘封笑道,“潘将军,关羽已经被我救走了,你追不上了。不如就此退兵,免得白白折损人马。” 潘璋大怒:“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不杀你,我潘字倒着写!” 他挥军进攻。五百骑兵率先冲锋,马蹄声震天动地。 刘封冷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直到他们进入射程,才猛然挥手。 “放箭!” 两侧山坡上,数百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改良过的弩机威力大增,连铁甲都能射穿。吴军骑兵惨叫着落马,战马嘶鸣着倒地,山谷中一片混乱。 潘璋大惊,没想到刘封早有埋伏。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很快稳住阵脚,命令步卒从两翼包抄。 刘封见计策得逞,立刻率骑兵从谷口杀出,直冲潘璋中军。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潘璋的亲兵拼死抵挡,却被刘封杀得节节后退。 混战中,一名吴军小卒从侧面杀来,刘封侧身避开,刀锋却划过他的左颊,鲜血飞溅。 正是这一刀,留下了那道终身的伤疤。 刘封顾不得疼痛,反手一刀将那小卒斩于马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朝潘璋杀去。 潘璋见他悍勇,心中发怵,拨马便退。主将一退,吴军顿时溃散。 刘封追杀出五里,直到潘璋的旗帜消失在视野中,才下令收兵。 这一战,杀敌三百余人,俘虏两百,而刘封只损失了不到两百人。 他骑马返回战场,看着满地尸体,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这些死去的,都是他的弟兄,是跟着他从上庸一路杀出来的精锐。 “将军,您的脸……”副将惊道。 刘封摸了摸左颊,满手是血。伤口比昨晚深得多,从左颧骨一直划到下颌,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没事。”刘封淡淡道,“让医官包扎一下就好。” 医官匆匆赶来,用烈酒清洗伤口,刘封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缝合伤口时,连医官的手都在发抖。 “将军,这道疤怕是去不掉了。”医官颤声道。 刘封笑了笑:“那就留着吧。这是救关羽的记号,值得。” (第15章完) 第16章:败走临沮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刘封将关羽扶上自己的战马,从麦城北门杀出一条血路。身后三百亲卫人人带伤,马匹喘着粗气。关平断后,银枪如龙,连挑七名吴军骑将。 “快走!往北走!”刘封嘶吼着,声音已然沙哑。 关羽左肩中了一箭,箭头深嵌骨缝,血流不止。这位曾经威震华夏的汉寿亭侯,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死死握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杆——尽管刀身在突围时已断成两截。 “封儿……放下我……”关羽声音虚弱却坚定,“你带平儿走,回上庸……禀报大哥,来日为我报仇……” “不放!”刘封咬紧牙关,将关羽往马背上又托了托,“叔父,义父说您是他兄弟,我若丢下您,有何面目回蜀中!” 他脑海中闪过穿越前的记忆——原著的刘封正是因为没救关羽,最终被刘备赐死。如今他既来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人带回去。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潘璋的人马如跗骨之蛆,咬住不放。朱然的水军封锁江面,陆逊的伏兵遍布山道。东吴为这一战布下了天罗地网。 “前面就是临沮!”关平策马赶来,脸上满是血污,“过了临沮便是房陵境内,孟达的援军该到了!” 刘封心中一沉。 孟达——这个人正是原著中导致关羽败亡的关键。他清楚地记得,孟达劝刘封不去救关羽,后来又叛降曹魏。如今虽提前做了防备,但此人能用吗? “派人往上庸传信,让孟达速派兵接应!”刘封当机立断,“告诉他,关羽在此,若敢怠慢,我必奏明汉中王,灭他满门!” “是!”一名亲卫策马飞奔而去。 残军继续北撤。夜色浓重,道路崎岖。临沮地形复杂,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窄道蜿蜒向北。刘封心中警兆顿生——这种地方最宜设伏。 “加快速度!过了这段窄道就好了!”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刘封!关羽!你们走不了!” 为首一将手持长矛,正是潘璋部将马忠。此人箭术高超,先前射伤关羽的那一箭就是他放的。 马忠身后,黑压压的吴军列阵拦路,少说有三千人。弓弩手分列两侧山坡,箭矢对准谷道中的残军。 前后左右,尽是敌军。 刘封心头一凛。他知道临沮之战,原著中关羽就是在此地被擒。难道历史真无法改变? 不,他偏不信! “列圆阵!盾牌手在外,弓弩手在内!”刘封迅速下令,“关平,护住叔父,我来开路!” 三百残兵迅速收缩成紧密圆阵。关羽被护在中间,半昏迷中仍喃喃:“大哥……云长无能……” 马忠策马上前,高声道:“关羽,你已被团团包围,插翅难飞!我家吴侯有令,降者不杀!若肯归顺东吴,仍拜将军,不失封侯之位!” “放你娘的狗屁!”关平怒骂,“我父乃汉寿亭侯,岂降鼠辈!” 刘封没有废话。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物件,此刻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深吸一口气,猛然拔出腰间佩剑。 “无当军!随我冲锋!” 三百亲卫齐声呐喊。这支队伍是他在上庸亲手训练的,人人配备改良弩机,披轻甲,持短刀,最擅长山地作战。此刻虽疲惫,士气仍在。 刘封一马当先,剑指马忠。 马忠冷笑:“放箭!” 两侧山坡上,数百支羽箭如暴雨倾泻。 “盾!”刘封大喝。 前排盾牌手立刻举盾,组成铁墙。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面,偶有漏网射中士兵,却无人后退。 “弩手!还击!” 圆阵中央,五十名弩手扣动扳机。改良连弩一次可发三箭,五十人便是一百五十支箭。密集箭雨射向山坡,吴军弓弩手顿时倒下大片。 马忠脸色微变:“这是什么弩?怎地如此犀利!” 但吴军人多势众。前排刀盾兵压上,长矛手从侧翼包抄。刘封的三百人很快被压缩到谷道中央,动弹不得。 关平护着关羽且战且退,银枪左挑右刺,身上已添了七八道伤口。他的战马被射杀,只得步战。 刘封的坐骑也被长矛刺中腹部,轰然倒地。他翻滚起身,挥剑砍倒两名吴军,眼角余光扫过关羽——关羽面色灰败,箭伤处的血已变成黑色。 箭头有毒! “关平!叔父中毒了!快找解毒药!”刘封急得双目赤红。 关平一刀砍翻一名敌将,嘶声道:“军中没带解毒药!得尽快找地方医治!” 马忠显然也发现了关羽的异状,大笑道:“那箭上涂了乌头汁,越动毒发越快!关羽,你活不过今天了!识相就投降,我还可以给你解药!” “无耻小人!”刘封怒极。 他知道,必须尽快突围。否则就算不被擒,关羽也会毒发身亡。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援军!是援军!” 刘封回头一看,只见一队骑兵从北面杀来,打着“孟”字旗号。为首之人正是上庸太守孟达。 孟达身穿银甲,手持长槊,冲入吴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身后两千精兵,人人奋勇。 “刘公子!末将来迟,恕罪!”孟达高喊一声,长槊横扫,将三名吴军挑飞。 马忠见对方援军到来,心中暗恨。他本想在此擒杀关羽,立不世之功,不料孟达来得这么快。 “撤!”马忠当机立断,“退回麦城!” 吴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尸体。 刘封来不及喘息,冲到关羽身边。关羽已昏迷,嘴唇发紫,伤口处黑血渗出。 “孟达,可有军医?”刘封厉声问。 孟达翻身下马,抱拳道:“随军医匠有一人,但解毒之术……”他看了一眼关羽的伤势,面露难色,“公子,关将军这毒,恐怕……” “恐怕什么?说!” “乌头之毒,发作极快。若无解药,三个时辰内必死。末将军中只有普通金创药,没有解毒之药。” 刘封攥紧了拳头。 他记得,原著中关羽就是中了乌头毒,在临沮被擒,然后被斩首。如今虽救出了人,但毒不解,仍是死路一条。 “最近的城寨在哪?”刘封问。 关平擦了把脸上的血,说:“往北二十里,有个临沮小城,城中或许有大夫。” “就去临沮!”刘封翻身上了一匹缴获的战马,“孟达,你护送关将军先行,我带人断后!” 孟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应道:“末将遵命!” 残军向北而去。 临沮城是一座小县,城墙低矮,只有百十户人家。城中最大的医馆,不过是一个老郎中坐堂。 刘封冲进医馆,将老郎中从被窝里拖出来:“快,解毒!乌头毒!” 老郎中看到关羽的伤势,吓得腿都软了:“这……这位将军,乌头毒需用甘草、绿豆、金银花煎汤内服,再以雄黄、白矾外敷。但……但小人这里缺雄黄啊!” “缺雄黄?去哪找?” “县衙库房或许有……但县令跑了,库房锁着……” 刘封二话不说,提剑直奔县衙,一剑劈开库房铁锁。里面乱七八糟堆着杂物,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小包雄黄。 “够了!快煎药!” 半个时辰后,一碗黑褐色的药汤灌入关羽口中。老郎中将雄黄和白矾调成糊状,敷在伤口上。 所有人屏息等待。 一盏茶时间过去,关羽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青黑之色也消退了些。 “毒……控制住了……”老郎中擦着汗,“但关将军失血过多,又中了毒,身体极度虚弱。至少要静养一个月,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恐怕会落下病根,左臂可能废了。” 刘封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左臂废了,总比丢了命强。 他转身看向关平:“你守在这里,寸步不离。我去安排防务。” 关平点头,抱拳道:“封弟,大恩不言谢。” 刘封摆摆手,走出医馆。 夜风寒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他站在临沮城头,望着南方的黑暗,心中思绪万千。 关羽救出来了,但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孟达这个人必须解决。今天他来得太巧,说是援军,更像是来收尸的。如果自己没有提前派人催促,他会来吗? 还有上庸城,那里有刘封的根基。他必须尽快回去,防止孟达搞鬼。 最重要的是,刘备那里。 刘封很清楚,自己在刘备心中,永远只是一个义子,一个备选。如果关羽有个三长两短,刘备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我要活着,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刘封低声自语,手中攥着那枚青铜打火机,“义父也好,丞相也罢,谁都不能决定我的生死。”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孟达。 “公子,末将有事禀报。”孟达拱手,神色恭敬。 刘封面无表情:“说。” “吴军已经退去,但末将担心他们卷土重来。临沮城小,不可久留。末将建议,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上庸。末将已派人往成都报信,告知关将军平安。” “嗯,你做得不错。”刘封点头,“孟将军,今日之恩,我记下了。” 孟达连忙道:“公子言重了。末将身为汉臣,救关将军是分内之事。” 刘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孟达心中一凛。 “孟将军,我听说你与李严交情不错?” 孟达脸色微变:“李严……末将与李严只是泛泛之交。” “是吗?”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义父最恨的,就是首鼠两端之人。孟将军,你说对吧?” 孟达额头渗出冷汗:“公子说得是。” “行了,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拔营回上庸。” 孟达躬身退下,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刘封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个人,留不得。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孟达在上庸的兵力,需要他稳住局面。等到关羽醒来,等到自己站稳脚跟,再慢慢收拾。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关羽活下去。 刘封回到医馆,关羽已经醒来,靠在床头,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看到刘封进来,关羽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封儿,过来。” 刘封走到床前,单膝跪下:“叔父。” 关羽用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沙哑:“你救了我一命。我关羽一生不欠人情,今日欠你一条命。” “叔父言重了。您是我长辈,救您是应该的。” “不。”关羽摇头,“我心里清楚。大哥让你守上庸,你没守,带兵来救,这是违令。违令的后果,你担得起吗?” 刘封抬起头,直视关羽的眼睛:“担得起。因为您是关羽,是义父的兄弟,是汉室的擎天之柱。您若死了,蜀汉的天就塌了一半。” 关羽沉默良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笑容不减。 “好!好一个刘封!”关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女儿银屏,今年十六,尚未许人。等回了成都,我让她嫁给你!” 刘封一愣。 关银屏?历史上关羽的女儿,被孙权求亲时,关羽说“虎女焉嫁犬子”。后来关羽败亡,关银屏的结局不明。 如今关羽要把女儿嫁给自己? “怎么?不愿意?”关羽瞪眼。 “不……不是……”刘封难得有些窘迫,“只是……婚姻大事,需得义父和叔父做主。” “我做主了!就这么定了!”关羽大手一挥,“等见了大哥,我就跟他提。你救了我的命,我把女儿嫁给你,公平!” 关平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父亲,您这哪是报恩,分明是抢女婿。” “滚!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去我就给你说门亲事!”关羽骂了一句,又看向刘封,眼神温和下来,“封儿,你比你父亲年轻时更狠,也更聪明。好好干,别辜负了大哥的期望。” 刘封郑重叩首:“侄儿谨记叔父教诲。”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命运。 (第16章完) 第17章:诸葛亮的信使 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渐渐被晨光取代,临沮城头,刘封一夜未眠。 关羽的毒伤虽然控制住了,但人还在昏迷之中。老郎中说,至少要三天才能彻底脱离危险。刘封不敢走,也不能走——孟达的兵马就驻扎在城外,说是护卫,实为监视。 “公子,城外来了一骑,说是丞相府的信使。”亲卫快步登上城头,压低声音禀报。 丞相府?诸葛亮? 刘封眉头一挑。这个时候,诸葛亮的信使怎么会来?刘备还在成都,诸葛亮作为军师将军留守后方。自己违令出兵救关羽,消息传到成都,第一个反应的应该是刘备才对。 “带上来。” 片刻之后,一个风尘仆仆的文士被领到城头。此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沉稳,身穿灰色儒袍,腰悬铜印。 “在下董恢,丞相府主簿,奉军师将军之命,密信呈交刘公子。”文士拱手,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书信。 刘封接过信,并未急着拆开,而是打量着来人:“董主簿一路辛苦。丞相如何得知我在临沮?” 董恢微微一笑:“丞相自有消息渠道。公子三日前的动向,丞相已了然于胸。这封信,是公子从上庸出兵当日,丞相就写好的。” 刘封心中一凛。 从上庸出兵到现在,不过四五天光景。诸葛亮在自己出兵当日就写了信,说明他早已预料到自己会违令东进。 这份算无遗策的本事,不愧是卧龙。 刘封拆开信封,展开信纸。诸葛亮的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 “封公子如晤: 闻公子提兵东进,亮虽远在成都,亦为公子击节。关羽乃汉中王肱股,荆州系天下大势,公子此举,义也,亦势也。然义与势之间,尚有分寸二字。 公子出兵之时,可曾想过上庸空虚?孟达其人,才高而心不定,可用而不可信。公子既出,当防其变。亮已密令房陵太守邓辅暗中监视,若孟达有异动,可退守房陵,以待后命。 另,汉中王已知公子出兵之事,初时震怒,欲下诏切责。亮力谏,言公子必能救回关羽。若关羽得救,则功过相抵;若关羽有失,则公子自当领罪。 公子聪慧过人,亮不多言。唯有一句相赠: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亦不可失大节。公子好自为之。 又及:公子若见信使,说明已救出关羽。请转告关将军,荆州之失,非战之罪。请将军善养伤体,勿以一时成败自伤。 亮再拜。” 刘封读完信,沉默良久。 诸葛亮的这封信,来得太及时了。信中既有赞赏,又有提醒;既有告诫,又有后手。更重要的是,诸葛亮已经帮他在刘备面前说了话,稳住了后方。 这才是真正的军师——不在一线,却掌控全局。 “董主簿,丞相还有什么话要你当面交代?”刘封收起信,问道。 董恢压低声音:“丞相说,孟达不可留,但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请公子务必稳住孟达,安全撤回上庸。回到上庸后,立即加固城防,清查内奸。丞相会想办法把公子调离上庸,另委重任。” “调离上庸?去哪里?” “汉中。”董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汉中王已有意让公子去汉中历练。那里是将帅之地,也是公子证明自己的地方。” 刘封心中一动。 汉中,那是刘备刚刚从曹操手中夺下的战略要地。法正、黄忠、赵云都在那里。如果自己能去汉中,就能摆脱孟达这个定时炸弹,还能在真正的战场上建功立业。 “丞相的好意,我记下了。”刘封拱手,“董主簿回去禀报丞相,就说刘封必不负所托。” 董恢点头,又低声说了一句:“丞相还让在下转告公子——小心李严。此人在朝中已开始活动,欲与公子为难。” 李严? 刘封皱眉。这个人他当然知道,刘备托孤时的两大重臣之一,后来因运粮不济被诸葛亮废黜。没想到现在就开始蹦跶了。 “多谢提醒。” 董恢告辞离去,消失在晨光之中。 刘封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孟达的营帐,心中有了计较。 “来人,请孟将军来议事。” 片刻之后,孟达骑马入城,上了城头。他面带笑容,拱手道:“公子一夜未眠,当真好精神。关将军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刘封淡淡道,“孟将军,我打算今日午后启程,撤回上庸。” 孟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午后就走?关将军的伤势……” “老郎中随行,路上慢慢将养。临沮城小,无险可守,若吴军卷土重来,我们这点人马根本挡不住。怎么,孟将军不想走?” 孟达连忙道:“公子说得是。末将这就去安排,午后拔营。” “且慢。”刘封叫住他,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孟将军,昨日你来得很快。我派出的信使,是什么时候到的上庸?” 孟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信使是前日深夜到的。末将一接到信,立刻点兵出发,连夜赶路,总算赶上了。” “前日深夜?”刘封目光如炬,“我派人往上庸送信,是前日下午。从临沮到上庸,快马需两个时辰。信使前日深夜到,你连夜点兵出发,昨日凌晨赶到临沮——算起来,你接到信后不到两个时辰就出发了。孟将军,你治军有方啊。” 孟达听出了弦外之音,额头渗出冷汗:“末将……末将只是担心关将军安危,不敢耽搁。” “是吗?”刘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孟将军,我不是在责怪你。恰恰相反,我要谢你。你来得及时,救了我们。这份情,我记着。” 孟达松了口气:“公子言重了。” “不过——”刘封话锋一转,“孟将军,我有一事不明。你与我义父麾下许多人都交好,李严、黄权、刘巴……唯独与丞相府的人没什么来往。这是为何?” 孟达脸色微变:“末将……末将与丞相府的人不熟,所以……” “不熟可以慢慢熟。”刘封意味深长地说,“丞相乃当世奇才,孟将军若有机会,不妨多向丞相请教。至于李严嘛……此人心胸狭窄,孟将军还是少来往为妙。” 孟达心中翻江倒海。刘封这话,分明是在敲打他——你与李严的勾当,我都知道。 “末将……谨记公子教诲。” “去吧,安排拔营。” 孟达躬身退下,转身时脸色阴沉如水。 刘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诸葛亮说得对,孟达不可留,但不是现在。现在杀他,上庸立刻大乱,自己就成了光杆将军。等回到上庸,稳住局面,再慢慢收拾。 午后,残军拔营北上。 关羽被安置在一辆牛车上,由老郎中照看。关平骑马护卫在侧,寸步不离。刘封率领三百亲卫殿后,孟达的两千兵马在前开路。 一路上,刘封不断观察地形,心中默默绘制地图。临沮到上庸的路,他走了两遍,已经烂熟于心。这条路,将来可能会成为战场。 黄昏时分,队伍抵达房陵境内。 房陵太守邓辅亲自出城迎接。此人是诸葛亮的心腹,四十来岁,身材魁梧,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刘公子,关将军!”邓辅抱拳行礼,目光落在牛车上的关羽身上,面露忧色,“关将军伤势如何?” “已无性命之忧。”刘封翻身下马,“邓太守,我们要连夜赶回上庸,不便入城叨扰。” 邓辅点头,压低声音:“公子,丞相有密令,让我转告公子——上庸城中,孟达的亲信有三人:申耽、申仪兄弟,还有副将李辅。公子回去后,需小心这三人。另外,丞相已经安排好了,待公子回到上庸,就有人送来调令。” “调令?调去哪里?” “汉中。”邓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公子去汉中,是去帮法孝直守城。法正对公子很欣赏,曾向汉中王举荐过公子。” 刘封心中大喜。 法正,那是刘备最信任的谋士之一,其谋略不亚于诸葛亮。如果能得到法正的赏识,自己在刘备心中的分量就更重了。 “多谢邓太守传信。” “公子客气。丞相还说,请公子到了汉中之后,多向法孝直请教。此人虽性格睚眦必报,但才能卓绝,公子若能得其真传,受益无穷。” 刘封点头。他当然知道法正的价值——历史上的法正,是刘备夺取汉中的第一功臣,可惜英年早逝。自己若能与他多相处一段时间,或许能改变他的命运,也为蜀汉多留一个顶级谋士。 队伍继续北上。 入夜之后,刘封策马来到牛车旁,查看关羽的伤势。 关羽已经醒来,半靠在车板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叔父,感觉如何?” “死不了。”关羽闷声道,目光扫过刘封,“封儿,那个信使,是诸葛孔明派来的?” 刘封一愣:“叔父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墨香。”关羽冷哼,“诸葛孔明的信,用的是特制的松烟墨,味道与寻常墨不同。他跟你说了什么?” 刘封没有隐瞒,将信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关羽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道:“孔明这个人,心思太重。他帮你,不全是因为你救了我,更是因为你对他有用。封儿,你要记住,与孔明相处,既要用其智,也要防其算。” 刘封心中一动。关羽这话,与他自己对诸葛亮的定位不谋而合——师、政敌、知己,三者并存。 “侄儿明白。” “还有孟达。”关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个人,迟早要反。你回到上庸后,不要急着动他,但要做好准备。等他露出马脚,一举拿下。” “叔父与我想到一处了。” 关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比你父亲年轻时,更像一个枭雄。大哥收你为义子,是他的福气,也是你的造化。” 刘封沉默。枭雄?他不想做枭雄,只想活下去,活得好,让那些关心他的人也活得好。 “叔父,到了上庸之后,您是随我进城,还是……” “我回成都。”关羽打断他,“我的伤,需要静养。上庸那个地方,不是养伤的地方。而且,大哥一定在等我回去。” 刘封点头。关羽回成都,是最好的选择。他在上庸,反而会让孟达更加忌惮,增加变数。 “对了。”关羽忽然想起什么,“我女儿银屏的事,你可别忘了。等回了成都,我就跟大哥提亲。” 刘封难得有些窘迫:“叔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说才合适?”关羽瞪眼,“我关羽说话算话。你救了我的命,我把女儿嫁给你,天经地义!” 关平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刘封无奈地摇头,心中却涌起一丝暖意。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被人真心对待,是一种奢侈。 队伍继续北上,夜色渐深。 前方,上庸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刘封握紧了手中的青铜打火机,心中默念:诸葛亮已经出手了,法正也准备好了,刘备正在观望。接下来,就看自己如何在上庸这盘棋中落子。 孟达,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让历史提前改写。 (第17章完) 第18章:退守上庸 上庸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打开。 刘封勒住缰绳,望着这座他驻守了半年的城池。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城内囤积着足够五千人吃半年的粮草。从军事角度看,这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但从人心角度看,这里却暗流涌动。 孟达的兵马先一步入城,刘封的三百亲卫护卫着关羽的牛车紧随其后。关平按刀走在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百姓。 上庸城的百姓并不多,只有千余户人家。此刻听说关羽到了,纷纷出来观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忧色——荆州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人人都知道,天可能要变了。 “公子,是否先将关将军安置在城中驿馆?”孟达策马过来,恭敬地问道。 刘封摇头:“不去驿馆。把我府邸旁边的宅子腾出来,让叔父住。那里清净,方便养伤。” 孟达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点头:“末将这就去安排。” “且慢。”刘封叫住他,“孟将军,上庸城的防务,从今日起由我亲自接管。你派人把城防图送到我府上,我要看。” 孟达脸色微变:“公子,这……城防一向由末将负责,公子初回,鞍马劳顿,不如先休息几日……” “孟将军。”刘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是汉中王任命的副军中郎将,镇守上庸。你是上庸太守,是我的副手。我要看城防图,需要理由吗?” 孟达沉默片刻,拱手道:“末将遵命。” 刘封不再理他,策马来到牛车旁。关羽半靠在车上,左臂缠着绷带,脸色依然苍白,但目光如炬。 “叔父,到了上庸,您安心养伤。等伤好了,我派人送您回成都。” 关羽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封儿,你刚才对孟达说的话,太重了。此人城府极深,你逼得太紧,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刘封微微一笑:“叔父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上庸城谁说了算。他若识相,我给他一条活路;他若不识相,我正好有借口收拾他。” 关羽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但眼中多了几分赞赏。 队伍在城中穿行,来到刘封的府邸。旁边的宅子已经腾空,刘封亲自扶着关羽进去,安排老郎中在隔壁房间住下,随时照看。 一切安顿妥当后,刘封回到自己府中,召集亲卫议事。 三百亲卫,是他从上庸本地招募的,人人经过他亲手训练,忠诚可靠。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名叫陈到,字叔至,是刘备从徐州带来的老兵,武艺高强,为人忠厚。 “陈到,从今日起,你带五十人日夜守在关将军宅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孟达的人,一个都不许进。” “是!”陈到抱拳领命。 刘封又看向另一名亲卫:“你带人去城门口盯着,凡是孟达的亲信出入,都要记下时间、人数、去向。” “是!” “其余人随我巡城。” 刘封换了一身轻甲,带着两百亲卫,从上庸城的东门开始,一路巡查到北门。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城墙的厚度、箭楼的位置、护城河的深浅,心中默默盘算。 这座城,如果孟达真要反,自己能守得住吗? 答案是:守不住。 孟达手上有两千兵马,自己只有三百亲卫,兵力悬殊。而且城中粮草、兵器都在孟达的控制之下,自己若与他翻脸,对方只需断了粮道,自己就得饿死。 所以,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诸葛亮说得对,现在不是动孟达的时候。自己需要时间,需要把亲信安插到关键位置,需要等调令到来。 正想着,一名亲卫快步跑来:“公子,城外来了一队人马,打着丞相府的旗号,说有公文送交公子。” 丞相府?又是诸葛亮的信使? 刘封心中一喜,立刻策马来到城门。 城门外,一队二十余人的骑兵列队而立,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士,身穿青色官袍,腰悬银印,气度不凡。 “在下马谡,丞相府参军,奉丞相之命,给公子送调令。”文士拱手,面带微笑。 马谡? 刘封心中一震。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历史上的马谡,纸上谈兵,失守街亭,被诸葛亮挥泪斩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他。 “马参军一路辛苦,请进城说话。” 马谡随刘封入城,来到府中。两人落座后,马谡从怀中取出一封公文,递了过来。 “公子,这是汉中王的调令。公子即日起,调往汉中,协助法正将军守城。上庸防务,交由孟达全权负责。” 刘封接过调令,仔细看了一遍。调令上盖着刘备的汉中王大印,落款是军师将军诸葛亮代行。 “什么时候走?” “丞相说,越快越好。最好明日一早就启程。”马谡压低声音,“丞相还让我转告公子,上庸城的事,公子不必再管。孟达这个人,迟早会露出马脚。公子到了汉中,自有机会立功。” 刘封点头。诸葛亮这是在保护他,把他调离上庸这个是非之地。等孟达真的反了,自己已经脱身,不会受牵连。 “马参军,丞相还有什么吩咐?” 马谡微微一笑:“丞相说,公子到了汉中之后,要多向法孝直请教。此人虽然性情孤傲,但才能卓绝。公子若能得其指点,必有大用。” 刘封点头。这话董恢也说过,看来诸葛亮对法正的评价确实很高。 “另外——”马谡压低声音,“丞相让我提醒公子,到了汉中之后,小心一个人。” “谁?” “杨仪。” 刘封一愣。杨仪?这个人他当然知道,历史上诸葛亮死后,杨仪与魏延内讧,最终两人都不得善终。但现在的杨仪,应该还是诸葛亮的幕僚才对。 “杨仪现在何处?” “在汉中,为法正的长史。”马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此人才干是有的,但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公子若与他相处,需留个心眼。” 刘封拱手:“多谢马参军提醒。” 马谡告辞离去。刘封送走他后,回到书房,展开地图,仔细研究汉中的地形。 汉中,位于秦岭以南,大巴山以北,是连接益州和雍凉的咽喉要道。刘备拿下汉中后,封自己为汉中王,可见此地的重要性。 如今镇守汉中的是法正,麾下有黄忠、赵云等名将,兵强马壮。自己去了那里,只要能立下战功,前途不可限量。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公子,孟达求见。” 刘封收起地图,淡淡道:“让他进来。” 孟达走进书房,脸色阴沉。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调令的事。 “公子,听说你要调往汉中?” “不错。”刘封点头,“孟将军,上庸的防务,从今日起就交给你了。望你恪尽职守,不负汉中王所托。” 孟达沉默片刻,忽然道:“公子,末将有一事不明。末将自问对公子恭敬有加,为何公子总是对末将心存戒备?” 刘封看着他,缓缓站起身。 “孟将军,你想听真话?” “请公子明言。” “好。”刘封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孟将军,你与李严交好,李严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你在上庸暗中结交申耽、申仪兄弟,你想做什么,你心里也清楚。我对你心存戒备,是因为你这个人,不值得信任。” 孟达脸色大变:“公子,你这是欲加之罪!” “是不是欲加之罪,你自己心里明白。”刘封冷笑,“孟将军,我今日把话说明白。我对你,没有恶意。只要你忠于汉中王,忠于大汉,我不会动你。但如果你敢有二心,我不管你在哪里,都会回来取你性命。” 孟达额头青筋暴起,攥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公子的话,末将记住了。”他咬牙道,“末将告退。” 孟达转身离去,背影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刘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个人,迟早会反。但那时候,自己已经不在上庸了。 次日清晨,刘封整装待发。 三百亲卫列队城门口,关羽坐着牛车前来送行。他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封儿,到了汉中,替我给法正带句话。”关羽沉声道,“就说我关羽欠他一个人情,当年在益州,他帮我说话的事,我一直记着。” 刘封点头:“侄儿一定带到。” 关平走上前,拍了拍刘封的肩膀:“封弟,保重。等父亲伤好了,我们成都见。” 刘封笑着点头,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上庸城,心中默默道:这座城,迟早要出事。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要去的方向,是汉中。 那里有新的战场,新的机遇,也有新的敌人。 “出发!” 刘封一声令下,三百亲卫策马西行。 晨光照在他的脸上,左颊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那是救关羽留下的印记,也是他改写命运的第一个证明。 (第18章完) 第19章:孟达的背叛 第19章孟达的背叛 夜色如墨,上庸城头火把摇曳。 刘封站在城楼上,左颊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救关羽时留下的疤痕,如今成了他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印记。身后,三百亲卫正在休整,人人带伤,却无人卸甲。 “将军,孟达部将邓贤来了,说是奉孟将军之命求见。” 刘封眉头微皱。退守上庸已有三日,孟达一直称病不出,如今深夜遣人来见,必有蹊跷。 “让他上来。” 邓贤三十余岁,面容精干,入城后便四下张望,目光闪烁。刘封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警觉。 “刘将军,孟将军说上庸粮草不济,难以供养荆州退下来的数千人马,请将军移驻房陵,待休整后再做打算。” “房陵?”刘封冷笑一声,“房陵小城,如何驻军?孟达这是要赶我走?” 邓贤连忙拱手:“将军误会了。孟将军的意思是分兵驻守,各保一方。如今东吴大军压境,若齐聚上庸,恐被一网打尽。” “各保一方?”刘封盯着邓贤的眼睛,“我若去了房陵,上庸是不是就要献给东吴?” 邓贤脸色一变:“将军何出此言?” 刘封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起寒芒,照得邓贤面如土色。 “回去告诉孟达,我刘封奉汉中王之命镇守上庸,就不会弃城而逃。他若真有异心,大可试试。” 邓贤连滚带爬地下了城楼。 刘封面沉如水。他太清楚孟达是什么人了——反复无常的小人。原本历史中,正是孟达背叛,导致关羽孤立无援,最终败走麦城。如今他虽然救出了关羽,但孟达这颗毒瘤还在。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无我令箭,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 亲卫领命而去。 此刻,上庸城东的孟达府邸,灯火通明。 “什么?他不肯走?”孟达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邓贤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刘封说……说若将军有异心,大可试试。” 孟达在屋中来回踱步,眼神阴鸷。他身旁站着心腹谋士申仪,此人面容消瘦,一双三角眼透着精光。 “将军,刘封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申仪压低声音,“东吴使者还在城中,吕蒙将军说了,只要将军献出上庸,便封将军为吴侯,赐千金。如今刘封手上不过三千残兵,又多半带伤,咱们有五千精锐,何惧之有?” 孟达停下脚步,神色犹豫:“可关羽还在上庸养伤,若杀刘封,关羽那边……” “将军!”申仪急道,“正因为关羽在,才更不能留!您想想,关羽此番兵败,损兵折将,丢了荆州,汉中王会放过他吗?刘封是他女婿,自然会跟着倒霉。可若咱们杀了刘封,将关羽交给东吴,那可是大功一件!” 孟达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你说得对。刘封这小子,自从来了上庸,就一直压我一头。如今刘备在成都,远水解不了近渴,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 他猛地一拍桌案:“传令下去,三更时分,举火为号,内外夹击,务必拿下刘封!” “将军英明!”申仪大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 孟达拔剑冲出,却见廊下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野猫窜过。他松了口气,却没发现阴影之中,一个黑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上庸城西,刘封临时驻地的偏房内,关羽正躺在床上养伤。他虽然被救出,但箭伤未愈,脸色苍白。 “父亲,您该休息了。”关银屏端来汤药,眼中满是担忧。 关羽接过药碗,却没有喝:“银屏,你实话告诉为父,刘封那小子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关银屏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孟达似有异动,夫君已让人加强戒备。” “哼,孟达!”关羽重重放下药碗,“我早就看出此人心术不正。当初在荆州,他就屡次推诿粮草,若不是看在他镇守上庸的份上,我早斩了他!” “父亲息怒,夫君已有防备。” “防备?”关羽摇头,“刘封虽有些本事,但毕竟年轻。你去告诉他,若孟达真敢反,就放火烧城,为父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们突围!” 关银屏眼眶一红,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孟达要反了!” 刘封的亲卫队长陈式冲进屋中,单膝跪地:“我们抓到了孟达派往东吴的信使,这是密信!” 刘封接过信,一目十行,脸色越来越冷。 “好一个孟达!五千精兵,三更举火,内外夹击……他是真要置我于死地!” 关银屏上前看了信,银牙紧咬:“夫君,先下手为强!” 刘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如今只有三千残兵,而且大半带伤,真要硬拼,绝非孟达对手。但若撤退,关羽重伤,行动不便,必被追上。 怎么办?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字上——火。 “陈式,传令下去,收集城中所有火油、干柴,堆放在粮仓和城门附近。” “将军是要?” “孟达要烧城,我就先烧给他看!”刘封眼中闪过寒芒,“传令各部,二更时分,先放火烧粮仓,制造混乱。然后所有人从西门突围,往房陵方向撤退。” “可孟达有五千人,若半路截杀……” “他不会。”刘封冷笑,“孟达此人贪生怕死,见火起必然以为我军内乱,会先观望再动手。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出城了。” “那上庸城……” “弃了。”刘封声音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孟达今日背叛,来日我必亲手斩他!” 关银屏突然开口:“夫君,我去请父亲。” 刘封点头。他知道关羽的重要性——哪怕重伤,只要青龙偃月刀在手,也能震慑敌军。 二更鼓响,上庸城突然火光冲天。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喊声四起,整座城池陷入混乱。刘封早已安排好的人手趁机四处点火,浓烟滚滚,遮蔽了月色。 孟达从睡梦中惊醒,冲到院中,只见城中多处起火,人喊马嘶。 “怎么回事?!” 申仪跑来,满脸惊慌:“将军,粮仓失火,不知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 “一定是刘封!”孟达咬牙,“传令下去,即刻包围刘封驻地,生死不论!” 然而已经晚了。 当孟达的兵马冲到城西时,刘封早已带着三千人马和关羽从西门突围而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写在城墙上的四个大字—— “孟达必诛!” “追!快追!”孟达暴跳如雷。 邓贤上前道:“将军,刘封往房陵方向去了。但夜黑风高,我军不熟地形,若中了埋伏……” “废物!”孟达一脚踹翻邓贤,却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申仪劝道:“将军,刘封既已逃走,追之无益。不如即刻献城于东吴,请吕蒙将军派兵来援。只要东吴大军一到,刘封插翅难飞!” 孟达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就依你。派人连夜过江,告诉吕蒙,上庸已是东吴囊中之物!” 此刻,通往房陵的山道上,刘封正带着队伍艰难前行。 关羽躺在特制的担架上,由四名亲卫抬着。他虽然重伤,但神志清醒,看着刘封忙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刘封。”关羽突然开口。 刘封勒马回头:“岳父有何吩咐?” “孟达背叛,责任在我。”关羽叹息一声,“若我当初没有责骂他,或许……” “岳父不必自责。”刘封摇头,“孟达狼子野心,早晚必反。今日不反,明日也要反。与其留他在身边,不如趁早看清他的真面目。” 关羽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先退往房陵,收拢溃兵,然后回成都,面见汉中王,请兵讨伐孟达。” “刘备会信你吗?”关羽直呼其名,语气凝重,“孟达若先一步告状,说你畏敌先逃,丢弃上庸,你百口莫辩。” 刘封心中一凛。关羽说得对,孟达既然敢反,必然已经想好了说辞。他若先派人到成都,在刘备面前颠倒黑白,自己恐怕还没进城就会被抓起来。 “那岳父的意思是……” “先不回成都。”关羽闭上眼睛,“去白帝城。李严在那里,他虽与你不睦,但与我有些交情。到了白帝城,先稳住阵脚,再派人送信给诸葛亮,让他帮忙周旋。” 刘封想了想,觉得有理。李严虽然后来与诸葛亮争权,但此刻仍是刘备信任的大将。有他作保,至少能保证自己安全回到成都。 “就依岳父。” 队伍继续前行,夜色深沉,山路崎岖。 刘封回头看了一眼上庸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将不同。孟达的背叛,不仅断送了他在上庸的经营,更让他与刘备之间的信任出现了裂痕。 但刘封并不后悔。救关羽是对的,哪怕因此丢了上庸,也是对的。 “驾!” 他策马前行,目光坚定。前方的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上庸城的火光渐渐远去,但刘封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第19章完) 第20章:弃城,但不弃义 天边泛起鱼肚白,山道上的队伍已经跋涉了整整一夜。 刘封勒住战马,回头望去,上庸方向的火光早已消失在群山之后。三千残兵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崎岖山路上艰难前行。伤兵的**声、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响,交织成一曲悲壮的逃亡序曲。 “将军,前方十里就是房陵。”陈式策马赶来,满脸灰尘,“但斥候探报,房陵城头已换上了东吴旗帜。” 刘封心中一沉。孟达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连房陵都献了出去。 “绕城而过,直奔白帝城。”他当机立断。 “可是将军,兄弟们一夜未歇,粮草将尽,再走百余里山路……”陈式欲言又止。 刘封扫视四周。士兵们三三两两瘫坐在路边,有的抱着伤口**,有的啃着仅剩的干粮,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望着来路,眼神空洞。关羽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关银屏守在旁边,眼圈通红。 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传令下去,就地休整半个时辰,分发最后的口粮。”刘封翻身下马,“陈式,你带二十人往山间寻找水源,务必取水回来。” “诺!” 刘封走到关羽身边,蹲下身查看伤势。箭伤处虽有包扎,但连夜颠簸,伤口又渗出血来。 “岳父,感觉如何?” 关羽睁开眼睛,目光依然锐利:“死不了。刘封,你打算怎么办?” “绕过房陵,去白帝城。” 关羽微微点头:“李严那边,我写封信你带上。但你要记住,到了白帝城,切不可说孟达反了。” 刘封一愣:“为何?” “你无凭无据。”关羽叹息一声,“孟达若抢先告状,说你弃城而逃,你拿什么自证?先稳住,等见到诸葛亮再说。” 刘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姜还是老的辣。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将军!追兵!孟达的追兵!” 刘封猛地站起,拔出腰间长剑。果然,山道尽头烟尘滚滚,至少上千骑兵正疾驰而来。 “所有人听令,列阵迎敌!”刘封大喝。 三千残兵勉强站起身,握紧兵器,但许多人的手都在发抖。一夜逃亡,又累又饿,如何抵挡养精蓄锐的追兵? 关银屏拔出佩剑,站到刘封身边:“夫君,我与你并肩。” 刘封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生死关头,多说无益。 追兵越来越近,为首一将正是孟达部将邓贤。他勒马停在百步之外,扬声道:“刘将军,孟将军有令,请将军回城议事,切莫误会!” 刘封冷笑:“回城?回城送死吗?邓贤,你回去告诉孟达,他背主求荣,今日之仇,刘某记下了!” 邓贤脸色一变:“刘将军,您这是何苦?孟将军也是为大局着想。如今东吴大军压境,上庸孤城难守,不如归顺东吴,共享富贵!” “放你娘的狗屁!”陈式破口大骂,“孟达那狗贼,也配谈大局?” 邓贤恼羞成怒:“既然刘将军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末将不客气了!上!” 千余骑兵呼啸而上,马蹄震得山道都在颤抖。 刘封深吸一口气,高举长剑:“亲卫,列阵!” 三百亲卫齐声应诺,迅速排成三排,前排举盾,后排架弩。这支队伍是刘封从上庸带出来的精锐,虽然人少,但训练有素,士气尚存。 “放!” 弩箭齐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应声落马。但邓贤人多势众,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盾墙,顶住!” 盾牌手死死抵住,长矛从盾缝中刺出,将战马刺翻。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成一片。 刘封挥舞长剑,连斩三名骑兵,鲜血溅了满脸。关银屏护在他身侧,剑法凌厉,丝毫不逊须眉。 但敌众我寡,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担架上的关羽突然暴喝一声:“抬我上前!” 四名亲卫抬着担架冲到阵前。关羽虽然重伤,但虎威犹在,一双丹凤眼圆睁,怒视敌军。 “关某在此,谁敢上前!” 追兵们心头一颤,竟然齐齐勒马。人的名树的影,关羽“万人敌”的威名,岂是寻常士卒敢挑衅的? 邓贤也吓了一跳,连忙喝止冲锋:“围住他们,莫要近前!” 双方对峙在山道上,一时僵持。 刘封趁机观察地形。左侧是陡坡,右侧是悬崖,只有前后两条路。前有房陵东吴驻军,后有孟达追兵,若是久拖,必死无疑。 他目光落在左侧陡坡上——坡虽陡,但并非不可下,只是马匹难行。 “陈式,传令下去,所有人弃马,从左侧陡坡下山!” “弃马?”陈式大惊,“将军,没了马,如何赶路?” “留得命在,何愁无马?快!” 士兵们虽有万般不舍,但军令如山,纷纷弃马。刘封亲自抬着关羽的担架,往陡坡下撤。 邓贤见状,急令放箭。箭如雨下,几名亲卫中箭倒地。 “盾牌掩护!”刘封大喝,自己却挡在关羽身前,左臂又中一箭。他闷哼一声,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前行。 关银屏眼眶含泪,却不敢分心,挥剑拨打流矢。 终于,最后一名士兵滑下陡坡。邓贤追到坡顶,看着下方密林,终究不敢冒险追击。 “刘封,你逃不掉的!白帝城也是死路一条!”邓贤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刘封没有回头。他撕下一块衣襟,草草包扎左臂伤口,然后走到关羽担架前。 “岳父,让您受惊了。” 关羽看着他左臂上的血迹,沉默良久,突然说了一句:“你很好。” 短短三个字,却让刘封心中一暖。能让心高气傲的关羽说出“你很好”,这份认可,比什么赏赐都珍贵。 队伍继续前行,士气明显低落了。弃了战马,丢了粮草,人人带伤,前路茫茫。 刘封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给士兵们一个希望。 他停下脚步,站上一块巨石,环顾四周。 “兄弟们!”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累了,饿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我逃。但我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在逃,我们是在回家!回成都,回汉中,回到我们自己的地方!” “孟达背叛了汉中王,背叛了关羽将军,背叛了我们所有人!但他得意不了多久。汉中王会发兵,丞相会运筹,我们今日受的苦,来日必百倍奉还!” “你们信不信我?” 士兵们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陈式第一个喊道:“信!将军救关羽,千里奔袭,我们信!” “信!信!”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虽然沙哑,却充满力量。 刘封跳下巨石,继续前行。他知道,士气暂时稳住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又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条河流。河水湍急,没有桥,也没有船。 “将军,过不去!”斥候回报。 刘封走到河边,观察片刻。河水虽急,但最深处不过齐腰,可以涉水而过。只是水流湍急,伤兵难以站稳。 “找绳索,连成人链,一个一个过!” 陈式找来几根麻绳,系在一起。刘封第一个下水,站在河中央最深处,用身体稳住绳索。 “跟着我,一个一个来!” 士兵们手挽手,沿着绳索缓缓过河。关羽被抬在担架上,四名亲卫合力托举,刘封伸手接住,稳稳送到对岸。 突然,一个伤兵脚下一滑,被河水冲走。 “救人!”刘封纵身一跃,抓住那士兵的手腕,奋力拖回岸边。他自己也被呛了几口水,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河水。 “夫君!”关银屏惊呼。 刘封摆摆手,继续回到河中央。 等所有人都过了河,刘封才最后一个上岸。他浑身湿透,左臂鲜血直流,脸色惨白。 关银屏冲过来,撕下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什么?”刘封笑了笑,“又没死。” “你……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关银屏哽咽道。 刘封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放心,我不会死。我们还要回成都成亲呢。” 关银屏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队伍继续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式找到一处山坳,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刘封下令就地扎营,生火取暖。 篝火燃起,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烤着湿透的衣服。刘封把仅剩的干粮分给大家,自己只留了一块。 关羽靠在担架上,看着刘封忙碌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银屏。”他低声唤道。 “父亲?” “你选的人,不错。” 关银屏脸一红,低头不语。 关羽闭上眼睛,喃喃道:“刘备有子如此,是他的福气。” 夜深了,刘封坐在篝火旁,望着漆黑的夜空。上庸丢了,三千残兵只剩两千出头,粮草断绝,前路未卜。但他心中没有后悔。 弃城,但不弃义。 孟达可以背叛,他刘封不能。关羽是他的岳父,更是蜀汉的支柱。救关羽,哪怕丢了上庸,也是对的。 他从怀中摸出那只青铜打火机,在火光下转动。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物件,也是他与过去最后的联系。 “等回了成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喃喃自语。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庞。左颊的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那是他救关羽的证明,也是他逆天改命的开始。 (第20章完) 第21章:千里单骑归蜀 篝火燃尽,天边泛起晨光。 刘封从浅眠中惊醒,左臂的箭伤传来阵阵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包扎处,血迹已经干涸,但伤口红肿发烫,怕是已经感染。 “将军,大事不好!”陈式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煞白,“房陵方向有兵马调动,至少三千人,正朝这边开来!” 刘封猛地站起,脑中飞速运转。房陵已被东吴占据,此刻出兵,必是冲他而来。前有堵截,后无退路,三千残兵又累又饿,若被追上,只有死路一条。 “陈式,清点人马,还能走的有多少?” 陈式跑去清点,片刻后回报:“能持兵器的不足一千五百人,重伤员三百余,其余皆轻伤。粮草已尽,箭矢每人不足十支。”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决然。 “陈式,你带所有人护送关羽将军和银屏,沿山路往西南方向走,绕开房陵,去白帝城。” “将军,那你呢?” “我带二十名亲卫,往东北方向走,引开追兵。” “不可!”关银屏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你带二十人引开三千追兵,那不是送死吗?” 刘封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银屏,听我说。追兵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他们就会放弃追击你们。岳父重伤,经不起颠簸了。” “可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刘封打断她,目光坚定,“我答应过你,要回成都成亲。我从不食言。” 关银屏泪如雨下,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关羽被抬了过来。他听了刘封的计划,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决定了?” “决定了。” 关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刘封:“这是汉中王的调兵令牌,持此牌可调沿途驻军。你拿着,或许有用。” 刘封接过令牌,心中一暖。关羽能拿出此物,说明已经完全信任他了。 “岳父保重。银屏,照顾好岳父。” 他转身要走,关银屏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他。 “活着回来。”她声音颤抖,“你答应我的。” 刘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松开手,大步走向已经整装待发的二十名亲卫。 “兄弟们,跟我走!” 二十人翻身上马,跟着刘封绝尘而去。 关银屏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会回来的。”关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小子,命硬。” 刘封策马狂奔,二十名亲卫紧随其后。他故意选择东北方向,那是通往襄阳的大路,追兵必以为他要逃往曹魏境内。 果然,半个时辰后,身后烟尘滚滚,房陵方向的追兵改变了行进路线,朝他们追来。 “将军,追兵上来了!至少两千骑!”一名亲卫回头望去,声音发颤。 刘封冷静估算双方距离,约莫十里。他选择的山路崎岖难行,骑兵速度受限,一时半刻追不上。 “加快速度,往山林深处走!” 队伍一头扎进密林。树木茂盛,枝桠横生,骑兵不得不放慢速度。刘封趁机带人左突右冲,在山林中绕来绕去,试图甩掉追兵。 但追兵显然有熟悉地形的向导,始终咬在后面,不远不近。 两个时辰后,一名亲卫的战马失蹄,连人带马滚下山坡。 “别停!继续走!”刘封咬牙下令,不敢回头。 又走了半个时辰,又有两匹马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连续行军,人尚且撑不住,何况马匹。 “将军,马不行了!”陈式气喘吁吁。 刘封翻身下马,拍了拍坐骑的脖子。这匹马跟着他从上庸杀出来,浑身是伤,此刻已经站不稳了。 “弃马,步行。” “将军!”陈式急了,“没了马,更跑不过追兵!” “谁说我们要跑?”刘封眼中闪过寒芒,“追了我们这么久,也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通道,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所有人听令,上山壁,备好弩箭,听我号令!” 二十名亲卫迅速攀上山壁,隐在岩石和树木之后。刘封最后一个上去,伏在一块巨石后面,拔出腰间长剑。 追兵很快到了。 为首一将正是邓贤,他率两千骑兵冲入山谷,看到地上的死马,哈哈大笑:“刘封弃马而逃,已是强弩之末!兄弟们,追上去,活捉刘封者赏千金!” 骑兵们嗷嗷叫着冲进山谷,争先恐后。 刘封伏在岩石后,冷静地看着敌军进入伏击圈。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放!” 二十支弩箭齐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应声落马。山谷狭窄,骑兵挤成一团,后面的被前面的绊倒,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邓贤大惊失色。 “再放!”刘封大喝。 第二轮弩箭射出,又有十余人落马。但亲卫们箭矢有限,两轮之后便所剩无几。 “冲下去,杀!”刘封纵身跃下,长剑直取邓贤。 二十名亲卫紧随其后,如下山猛虎般杀入敌阵。虽然人少,但居高临下,又是突然袭击,竟将追兵杀得节节后退。 邓贤稳住阵脚,看清刘封只有二十余人,顿时又来了精神:“他们就这点人,围上去,杀光他们!” 骑兵们反应过来,开始合围。 刘封左劈右砍,连斩数人,但敌军越来越多,二十名亲卫已有七八人倒下。 “将军,快走!”陈式浑身是血,护在刘封身前。 刘封知道不能再拖了,虚晃一剑,转身往山上跑。陈式带着剩下的亲卫断后,且战且退。 邓贤哪里肯放,亲自带人追了上来。 跑出数里,刘封身边只剩下陈式和五名亲卫,其余人非死即散。追兵仍在身后,越来越近。 前方出现一条深涧,宽约数丈,深不见底。对面是另一座山,但无路可通。 “将军,没路了!”陈式面如死灰。 刘封站在涧边,看着身后的追兵,又看看对面的山崖。数丈之宽,纵马难越,但若只身跳跃…… “陈式,你们往南走,找机会突围。”刘封沉声道。 “将军,你呢?” “我跳过去。” “什么?”陈式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刘封没有回答,后退几步,助跑,加速,奋力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深涧在脚下闪过。 他的手指堪堪抓住对面的崖壁,身体悬在半空。左臂箭伤崩裂,剧痛袭来,但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上攀爬。 终于,他翻上了崖顶。 回头望去,邓贤站在对面,满脸不可思议。 “刘封,你逃不掉的!”邓贤大喊。 刘封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关羽给的令牌,高高举起:“邓贤,回去告诉孟达,他背叛汉中王,必遭天谴!今日之仇,刘某记下了,来日必亲手斩他!”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邓贤站在涧边,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深涧难越,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封逃走。 刘封在密林中独行,左臂的伤口已经麻木,浑身是伤,又累又饿。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夜幕降临,他终于撑不住,靠着一棵大树瘫坐下来。 他从怀中摸出那只青铜打火机,在月光下转动。银屏的眼泪,关羽的嘱托,士兵们的信任,一一闪过脑海。 不能死。他对自己说。不能死在这里。 他挣扎着站起身,继续前行。月光洒在山路上,照出一个孤独而坚定的身影。 三天后,白帝城。 刘封满身血污,踉踉跄跄地走到城门前。守军见他手持汉中王令牌,连忙开城。 “快,带我去见李严将军!”刘封声音沙哑。 李严正在城中议事,听说刘封来了,脸色一变。他匆匆赶到前厅,看到刘封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刘将军,你这是……” “孟达反了。”刘封直截了当,“他献上庸、房陵于东吴,勾结吕蒙,图谋不轨。关羽将军和银屏正在来白帝城的路上,请李将军速派兵接应。” 李严脸色阴晴不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刘将军,你说孟达反了,可有证据?” 刘封从怀中掏出关羽的信,递给李严:“这是关羽将军的亲笔信。” 李严接过信,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既然是关将军作保,我信你。我即刻派兵接应。” “多谢李将军。” 李严摆了摆手,突然问道:“刘将军,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成都,面见汉中王,请兵讨伐孟达。” 李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可想清楚了?孟达若先告状,你这回成都,可是凶多吉少。” 刘封苦笑:“凶多吉少也得回。弃城之罪,总要给汉中王一个交代。” 李严沉默片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自为之。” 刘封在白帝城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换了马匹,独自上路。关银屏和关羽还未到,他等不了了。早一刻到成都,就多一分主动。 千里归途,一人一马。 他日夜兼程,饿了啃干粮,渴了饮山泉,累了就在路边歇息片刻。左臂的伤口化脓,高烧不退,他咬紧牙关硬撑着。 第七天,他终于看到了成都的城墙。 城门前,他翻身下马,整了整破烂的衣甲,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生死考验。 (第21章完) 第22章:白帝城的召见 白帝城,永安宫。 刘封跪在大殿之外,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春日的江风从瞿塘峡口灌进来,带着水汽与寒意,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左颊上那道新添的疤痕在风中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麦城那一夜的生死时速。 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谈话声。 刘备的声音,诸葛亮的叹息,还有张飞那压低了却依旧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刘封低着头,目光落在青石板的纹路里。从临沮到上庸,从上庸到白帝城,两千多里路,他只用了十二天。马换了七匹,人瘦了一圈,但终究是赶到了。 赶在父王——不,赶在大王——做出决定之前。 “刘将军,大王召你进去。” 黄门侍郎出现在殿门口,面无表情地宣召。 刘封站起身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满尘土的战袍,迈步跨过门槛。 大殿内烛火通明。 正中榻上,刘备半靠着凭几,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眸依旧锐利如刀。不过数月未见,这位曾经的汉室宗亲、如今的大汉汉中王,竟已苍老得像是换了个人。 诸葛亮侍立在左侧,羽扇握在手中,目光沉静如水。张飞站在右侧,一双环眼瞪得滚圆,手里攥着马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儿臣拜见父王。” 刘封跪伏于地,额头触在冰冷的砖面上。 大殿里一片死寂。 “抬起头来。” 刘备的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封缓缓抬头,目光与刘备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可知罪?”刘备缓缓开口。 刘封心中一凛。 这一路上,他想了无数种应答之辞,准备了无数条辩解的理由。但此刻跪在这殿中,面对这位病重的老人,那些精心准备的言辞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儿臣知罪。”他沉声道,“未能及时救援云长叔父,致使荆州沦丧,叔父身陷重围,此罪一也;上庸军心动摇,孟达叛变,儿臣统兵无方,此罪二也;弃城归蜀,未奉王命,此罪三也。” “还有呢?”刘备的声音更冷了。 刘封咬了咬牙:“请父王明示。” “明示?”张飞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跨前一步,马鞭指着刘封的鼻子,“你明知云长被困麦城,为何不发一兵一卒?你明知孟达心怀异志,为何不早做防备?你明知东吴背盟,为何不提前警示?”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刘封的胸口。 “翼德,退下。” 刘备抬起手,制止了张飞。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封,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失望,还有一些刘封读不懂的东西。 “孟达叛变,投了曹魏,此事本王已知。”刘备缓缓道,“但本王想知道的是,你为何弃城?” 弃城。 这两个字,才是刘备真正在意的事。 在古代,守将弃城而逃,无论理由多么充分,都是重罪。上庸是连接荆州与汉中的咽喉要地,刘封这一弃,等于把整个汉中东线的大门敞开了。 “儿臣若不弃城,只有死路一条。”刘封抬起头,目光坦然,“孟达叛变,带走五千精兵,上庸城中只剩三千老弱。申耽、申仪兄弟暗中与曹魏勾结,随时可能反水。北有曹魏大军压境,南有东吴虎视眈眈,上庸已成死地。”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儿臣死不足惜,但云长叔父重伤在身,银屏妹妹也在军中。若死守上庸,不但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将所有人葬送在那里。” “狡辩!”张飞怒道,“你若是真心想救云长,当初就该发兵!” “翼德!”诸葛亮的声音终于响起,温和却不容置疑,“让刘封把话说完。” 张飞重重哼了一声,退后两步,但那双瞪圆的环眼依旧死死盯着刘封。 刘封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诸葛亮。这位军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刘封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为何不救关羽”的真正答案。 “父王,军师。”刘封的声音沉了下来,“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云长叔父之败,不在于儿臣不发兵,而在于荆州根基已失。”刘封一字一顿,“江陵、公安两座坚城,糜芳、傅士仁不战而降,这才是致命伤。就算儿臣发兵,以当时上庸的兵力,能突破徐晃的阻击吗?能挡住吕蒙的伏击吗?”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刘备:“儿臣若发兵,只会多添几具尸体,于事无补。”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刘备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不知在想什么。张飞攥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却罕见地没有再发怒。 良久,刘备睁开眼。 “那依你之见,荆州的失守,该由谁负责?” 这个问题,比刀剑还锋利。 刘封知道,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敢不敢说出真相,试探他有没有政治上的觉悟。 “糜芳、傅士仁负首要之责。”刘封沉声道,“若非他们叛变,江陵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坚守数月。云长叔父回师救援,战局尚未可知。” “其次,”他顿了顿,“是叔父自己。” 此言一出,张飞猛地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张飞的声音像是要喷出火来。 “翼德!”刘备再次制止张飞,但目光却锐利地盯着刘封,“继续说。” 刘封知道,这一步棋走得很险,但必须走。 他要让刘备知道,他不是那种只会阿谀奉承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担当。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云长叔父威震华夏,但也因此骄傲自满。”刘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轻视东吴,拒绝孙权的联姻之议,还辱骂来使,致使孙刘联盟破裂。他对糜芳、傅士仁态度倨傲,动辄威胁要惩处二人,逼得他们心生异志。他北伐襄樊,却未在荆州留下足够兵力防备东吴,这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刘备:“儿臣说这些,并非诋毁叔父。相反,儿臣敬佩叔父的勇武与忠义。但正因为敬佩,才要说真话。若人人都只说叔父爱听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害了他。” 刘备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山。 “你说得对。”最终,刘备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云长之败,说到底,是我的错。是我太信任他,也太信任孙仲谋了。” “大王......”诸葛亮想要说什么,却被刘备抬手制止。 “刘封。”刘备直呼其名,而非“封儿”,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达。 “儿臣在。” “你救云长有功,弃城有过,本王赏罚分明。”刘备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帝王的威严,“即日起,免去你上庸太守之职,贬为偏将军,留在白帝城听用。” 偏将军。 这是军中最低一级的将军号,明升暗贬。但刘封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命保住了。 “谢父王不杀之恩。”刘封叩首。 “不杀之恩?”刘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你觉得,本王会杀你?” 刘封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确实赐死了刘封。但那个刘封,是因为没有救援关羽,又丢了上庸,还暗中与孟达勾结。而自己救了关羽,虽然丢了上庸,但至少带回了关家的骨肉。 “退下吧。”刘备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刘封再次叩首,站起身来,转身向殿外走去。 就在他要跨出殿门的那一刻,刘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封儿。” 刘封身形一顿,转身跪倒。 “父王。” 刘备看着他,目光里那种审视的锐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刘封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个身体的母亲,只知道她姓刘,是长沙郡一户普通人家女子。在原本的历史记载中,关于刘封生母的记述,只有寥寥数语。 “儿臣......”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刘备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好好养伤,过些日子,本王还有事要你做。” 刘封退出大殿,夜风扑面而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烛火与叹息。 走廊尽头,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正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她的肩头,像是镀了一层银。 关银屏。 “你没事吧?”她快步走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刘封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无事,只是被贬为偏将军而已。” 关银屏咬了咬唇,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纤细却有力,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茧子。 “谢谢你。”她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父亲,也救了我。” 刘封看着她,月光下那张英气勃勃的脸,此刻却带着罕见的温柔。 他忽然想起,在原本的历史中,关银屏的结局是远嫁李恢之子,在西南边陲度过余生。而现在,历史已经改变。 “不必谢。”他轻声道,“这是我欠云长叔父的。” 关银屏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萌动,像是春天第一缕风吹过冰封的河面,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远处,瞿塘峡的江涛声隐隐传来,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夜还很长,而属于刘封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第22章完) 第23章:刘备的沉默 白帝城。 这座曾经阻挡东吴水师的要塞,如今成了大汉最后的希望所在。 刘封跪在殿外,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膝盖下的石砖冰凉刺骨,但他不敢动,也不能动。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咳嗽声——那是刘备的声音,沉重、压抑,像是一把钝刀在割着枯木。 “陛下近日咳血三次。” 伺候的内侍低声告诉他这个消息时,刘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起离开成都前,诸葛亮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焦虑。丞相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面圣之后,再论其他。” 刘封不知道诸葛亮想表达什么,但他知道,这一次白帝城之行,将决定他的生死。 不只是他的生死,还有整个大汉的未来。 “刘将军,陛下召你进去。” 殿门终于开了,透出一股浓郁的药味。刘封站起身,膝盖一阵酸麻,他强忍着没有踉跄,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入殿内。 光线昏暗。 大殿深处的榻上,刘备半靠着软枕,面容枯槁,两鬓斑白。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汉中王,如今瘦得几乎脱了相。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刘封跪伏在地,额头触地:“儿臣叩见陛下。”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殿内只有药炉上的瓦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还有刘备偶尔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窒息。 刘封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丈量。 “起来吧。” 终于,刘备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木板。 刘封站起身,依然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抬起头来。” 刘封缓缓抬头,目光与刘备对视。 那一刻,他看到了刘备眼中的复杂情绪——愤怒、失望、欣慰、疑惑,种种矛盾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捉摸。 “你救了云长。”刘备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儿臣不敢居功,是众将士用命。”刘封恭声道。 “用命?”刘备冷笑一声,“你可知孟达上书,说你擅离职守,私自带兵出上庸,弃城不顾,致使东三郡尽失?” 来了。 刘封心中凛然,他知道孟达会告状,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孟达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儿臣有罪。”刘封再次跪下,“但儿臣不悔。” “不悔?”刘备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丢了东三郡,还说不悔?” “东三郡可以再夺,关羽将军若死,大汉折损擎天之柱,如何再得?”刘封抬起头,目光坦然,“儿臣知道擅离职守是死罪,但若让关羽将军孤立无援而死,儿臣一生难安。” 刘备沉默了。 他盯着刘封看了很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旁边的内侍慌忙上前,递上手帕,刘备接过去捂在嘴上,等咳嗽稍停,手帕上已经多了几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刘封心中大恸,膝行向前:“陛下保重龙体!”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刘备摆摆手,让内侍退下,目光重新落在刘封身上,“你可知,孔明上书为你求情?” “儿臣不知。” “他说你‘临危决断,有古名将之风’。”刘备嘴角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云长也上书,说你‘忠勇可嘉,当重赏’。” 刘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关将军,丞相…… “子龙更是在朝堂之上,当着百官的面说,若你因此获罪,他愿以军功爵位相抵。”刘备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感动。 赵云将军…… 刘封眼眶微热,重重叩首:“儿臣有负诸位将军厚爱。” “厚爱?”刘备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苍凉,“你知道朕在气什么吗?” 刘封不敢答。 “朕气的是,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刘备猛地一拍床榻,整个人激动起来,“你若提前报信,若早做准备,若与孟达协调妥当,何至于丢了东三郡?何至于让云长身陷死地?何至于让朕的白帝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每一个“若”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刘封心上。 他知道刘备说得对。 如果他早一点觉醒记忆,早一点知道历史的走向,早一点做好万全准备,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他可以提前调兵,可以提前布防,可以提前通知关羽…… 但世上没有如果。 他来到此间时,已经是赐死前夜。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去救,拼死去搏。 “儿臣无能。”刘封伏地不起。 刘备看着他,眼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起来吧。”刘备叹了口气,“朕不是要责罚你,朕是要告诉你,做事要周全,要思虑深远。你救了云长,朕很高兴,但你不能只救眼前,不顾以后。” 刘封抬起头,看着刘备苍老的面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在教他。 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教他如何为将,如何处事。 “儿臣谨记陛下教诲。” “别叫陛下了。”刘备闭上眼睛,靠在软枕上,声音低沉,“叫父皇。” 刘封浑身一震。 这是刘备第一次让他这样称呼。 “父皇……”他声音有些哽咽。 “封儿,你知道朕为什么给你取名‘封’吗?”刘备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柔和。 “儿臣不知。” “朕当年在徐州,曾路过一处封地,那里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朕当时想,若有一日朕有子嗣,当取‘封’字,望他封疆拓土,重振汉室。”刘备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后来朕遇到你,看你英武不凡,便想起了这个字。” 刘封心中震动。 原来如此。 原来刘备对他的期望,从一开始就那么高。 “但朕也怕。”刘备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朕怕你太优秀,优秀到让阿斗无地自容。”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刘封头上。 他终于明白了刘备沉默背后的深意。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矛盾。 作为一个父亲,刘备希望儿子们都能成才。但作为一个君主,他必须考虑继承人的问题。刘封越出色,刘禅的压力就越大,朝堂的纷争就越激烈。 “儿臣明白。”刘封低声道,“儿臣从未想过与阿斗争什么。” “朕知道。”刘备叹了口气,“但朝臣们不会这么想,世人不会这么想。你救了云长,云长感激你;你练兵有方,子龙欣赏你;你做事周全,孔明看重你。这些,都是你的资本,也是你的罪过。” 刘封默然。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封之所以被赐死,表面上是“侵陵达、又不救羽”,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是诸葛亮的那句话——“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 刚猛。 难制御。 这才是刘封必死的真正原因。 “父皇,儿臣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为大汉尽一份力。”刘封郑重道,“若有一日,父皇觉得儿臣碍事,儿臣愿解甲归田,永不出仕。” 刘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朕不会那样做。”刘备摇摇头,“朕只是想告诉你,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只是用刀剑,还要用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朝堂之上,比战场更凶险。你在战场上杀敌,敌人明刀明枪;你在朝堂上立足,暗箭难防。孟达不过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更多。” 刘封点头:“儿臣明白。” “你不明白。”刘备苦笑,“你若是真明白,就不会只带三千人去救云长。你应该带五千人,留五千人守城,再派人向成都求援,多方布置,让人无话可说。” 刘封一怔。 是啊。 如果他当时想得更周全,做得更缜密,孟达就没有借口告状,朝堂上那些想攻击他的人,也就没有把柄可抓。 “儿臣受教。” “去吧。”刘备挥挥手,疲惫地闭上眼睛,“朕累了。你去找孔明,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刘封起身,深深一拜,转身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刘备的声音。 “封儿。” 刘封回头。 刘备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救云长那一箭,朕记下了。” 刘封心中一震,再次拜倒。 等他走出殿门,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殿外,诸葛亮正站在那里,羽扇纶巾,面色平静。 “丞相。” “将军。”诸葛亮微微点头,“陛下的意思,你都明白了?” “明白了。”刘封苦笑,“但又不完全明白。” 诸葛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明白就对了。陛下心思深沉,我也未必全懂。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什么事?” “你的处置,下来了。”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贬为偏将军,暂不掌实权,但保留亲卫编制。” 刘封接过帛书,展开一看,上面赫然是刘备的亲笔。 字迹虽然颤抖,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偏将军刘封,擅离职守,丢失东三郡,本应重处。念其救关羽有功,忠勇可嘉,特贬为偏将军,留用察看,以观后效。” 短短几句话,看似轻描淡写,但刘封知道,这背后是无数人的博弈和努力。 “丞相,多谢。”他转向诸葛亮,郑重一揖。 诸葛亮摇摇头:“不必谢我。谢你自己吧,若不是你救了云长,今日就不是贬官那么简单了。” 刘封点头,将帛书小心收好。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随我回成都。”诸葛亮转身向外走去,“陛下让我告诉你,他对你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刘封跟在身后,目光坚定。 考验? 来吧。 他刘封能从赐死边缘走到今天,就不怕任何考验。 白帝城的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刘封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宫殿,刘备的身影在窗棂后若隐若现。 他知道,那个男人在看着他。 在看着他,是否能担得起“封”这个名字。 (第23章完) 第24章:诸葛亮的计算 回成都的路上,秋雨连绵。 刘封骑在马上,任由雨水打湿衣甲,一言不发。身旁的诸葛亮也罕见地没有摇动羽扇,只是默默地策马前行。 身后是三百亲卫,都是从上庸带出来的老兵。这些人跟着他千里奔袭救关羽,又跟着他弃城撤退,早已将性命托付于他。 “丞相。”刘封终于开口,“陛下说考验才刚刚开始,是什么意思?”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将军以为,偏将军这个官职,是高是低?” 刘封一怔。 偏将军,在汉末军制中属于杂号将军之下,比裨将军略高,但远不如四征四镇。以他救关羽的功劳,若论功行赏,至少也该是个杂号将军。 “偏低。”刘封老实回答。 “那将军觉得,陛下为何如此处置?” “因为东三郡之失,需要有人担责。”刘封苦笑,“孟达叛逃,申氏兄弟观望,总不能让死人背锅,自然是我这个活人顶罪。” 诸葛亮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请丞相明示。” 诸葛亮勒住马,示意队伍暂停休整。两人走到路边一棵古松下,雨水顺着松针滴落,在地上汇成细流。 “将军可知,朝中对你救关羽一事,看法并不一致?”诸葛亮缓缓说道。 刘封皱眉:“有何不一致?” “有人认为你忠勇可嘉,临危救难,是大汉之福。”诸葛亮伸出一根手指,“也有人认为你擅离职守,导致东三郡丢失,罪不可赦。” “还有人认为,你此举虽有过失,但功大于过,当赏罚分明。”诸葛亮伸出第三根手指,“三种声音,在朝堂上吵了整整三天。” 刘封沉默。 他没想到,自己的事竟然引发了如此大的争议。 “陛下贬你为偏将军,既不是要罚你,也不是要赏你。”诸葛亮目光深邃,“而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刘封不解。 “若陛下重赏你,那些认为你有罪的人会如何?他们会日夜攻击你,说你功不抵过,说你欺世盗名。长此以往,你将成为朝堂众矢之的。”诸葛亮语气平静,“若陛下重罚你,那些认为你有功的人又会如何?他们会说你冤屈,会为你鸣不平,甚至会与陛下离心。” 刘封心中一震。 原来如此。 贬为偏将军,不高不低,既不让功臣寒心,也不给政敌口实。这是中庸之道,也是帝王心术。 “陛下的良苦用心,臣明白了。”刘封低声道。 “你明白就好。”诸葛亮点点头,“但我要说的不止这些。”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松树下的一块青石上。雨水打湿了地图边缘,但中间的山川城池依然清晰可见。 “将军请看。”诸葛亮指着荆州方向,“关羽此次北伐,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本是大好局面。但东吴背盟,吕蒙白衣渡江,糜芳、士仁叛变,致使荆州尽失。如今关羽虽然得救,但荆州已不复为我所有。” 刘封点头:“东吴此举,彻底撕破了脸皮。” “不错。”诸葛亮手指移动,指向益州,“陛下因此震怒,誓要伐吴。朝中大臣多数反对,但陛下心意已决,恐怕难以劝阻。” 刘封心中一沉。 他知道历史。刘备伐吴,夷陵之战,火烧连营七百里,蜀汉精锐尽丧。那是比失去荆州更惨重的失败。 “丞相,不能让陛下出兵。”刘封急切道。 “我已经劝过三次。”诸葛亮苦笑,“子龙也劝过,秦宓甚至以死相谏。但陛下说,‘朕不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 刘封默然。 这就是刘备。重情重义,但也因此容易感情用事。 “若实在劝不住,丞相打算如何?”刘封问。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将军问到了关键处。这正是我要与你商议的事。” 他指着地图上的夷陵:“若陛下执意出兵,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第一,要确保后路畅通;第二,要防备曹魏趁机南下;第三,要留有预备队,以防万一。” 刘封点头:“丞相思虑周全。” “但这些还不够。”诸葛亮摇头,“我担心的不是战术,而是战略。东吴占据荆州,水军强盛,我军顺流而下,本是优势。但陆逊此人,深通兵法,善于示弱诱敌。若陛下轻敌冒进,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刘封知道他想说什么。 恐怕会重蹈历史覆辙。 “丞相,我有一个想法。”刘封斟酌着开口。 “说。” “可否让我随军出征?”刘封道,“我虽年轻,但这些年也打了不少仗。若陛下身边有可信之人,或许能……” “能劝住陛下?”诸葛亮摇头,“将军太小看陛下的固执了。当年在徐州,在荆州,在益州,陛下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至少能在关键时刻,救陛下于危难。”刘封目光坚定。 诸葛亮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会向陛下举荐你。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丞相请讲。”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回来。”诸葛亮的语气罕见地沉重,“大汉可以没有荆州,可以失去东三郡,但不能没有将来。” 刘封心中一震。 他知道诸葛亮在说什么。 这个“将来”,指的就是他刘封。 “丞相……”刘封有些哽咽。 “不必多言。”诸葛亮摆摆手,“我观将军练兵之法,颇有新意。改良马鞍、改进弩机、重视斥候,这些都是当世难得的才干。若给将军十年时间,必能练出一支百战精兵。” 刘封心中惭愧。这些所谓的“新法”,不过是穿越者带来的后世知识,并非他自己的真才实学。 “但我还有一事不明。”刘封转移话题,“丞相为何如此看重我?”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深邃:“因为你是变数。” “变数?” “将军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你救了关羽?为何偏偏是你在上庸练兵?为何偏偏是你改良了马鞍?”诸葛亮一字一句道,“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定数。但将军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定数。” 刘封心中凛然。 诸葛亮不愧是千古智圣,竟然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将军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将军为何如此与众不同。”诸葛亮缓缓道,“但我知道,将军是大汉的福星。只要将军在,大汉就有希望。” 刘封深深一揖:“丞相过誉了。刘封不过一介武夫,当不得如此评价。” “当得当得。”诸葛亮扶起他,“不过将军要记住,锋芒太露,容易招祸。此次回成都,将军要低调行事,少说话,多做事。朝中有些人,正等着抓你的把柄。” “丞相说的是李严?” “不只是李严。”诸葛亮摇头,“益州士族、东州集团,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救了关羽,关家感激你;你练兵有方,军中欣赏你;但你越出色,就越有人想除掉你。” 刘封苦笑:“这倒成了我的罪过。” “不是罪过,是现实。”诸葛亮叹息,“所以陛下才将你贬为偏将军,让你暂时远离朝堂纷争。等风头过了,再慢慢起用。” 刘封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诸葛亮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云长写给你的。” 刘封接过信,展开一看,是关羽那熟悉的刚劲字体。 “刘封贤侄,见字如面。我已安全返回成都,伤势渐愈,不必挂念。此次若非贤侄拼死相救,我早已死于麦城。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报答。另有一事,我之女银屏,年方十八,尚未许人。我观贤侄英勇果决,堪为良配。若贤侄有意,我愿为媒妁。关羽亲笔。” 刘封看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关银屏。 他想起那个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女子,想起她在麦城突围时连杀三名东吴骑兵的勇武,想起她扶着重伤的关羽时眼中含泪却硬撑着不哭的倔强。 “关将军这是……”刘封有些不知所措。 诸葛亮笑道:“云长这是想招你为婿。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刘封迟疑道,“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怎敢高攀?” “高攀?”诸葛亮摇头,“你救了云长的命,这比什么门第都重要。况且云长说了,他是真心欣赏你,不是因为你救了他,而是因为你在危难之际表现出的胆识和担当。” 刘封沉默。 他确实对关银屏有好感。那个女子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她从小跟着关羽习武,性格豪爽,敢爱敢恨。在麦城的那一夜,她与刘封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心有灵犀。 “此事容我再想想。”刘封将信收好。 “不急。”诸葛亮笑道,“不过我要提醒将军,银屏那丫头性子烈,若你答应得慢了,她说不定会亲自来找你。” 刘封苦笑。 他相信诸葛亮说的是真的。 队伍重新上路,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丝亮光。 刘封骑在马上,回想着这一路的经历。从上庸到麦城,从麦城到临沮,从临沮到白帝城,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是生死抉择。 他原本以为,救了关羽就能改变命运。但现在他明白,这只是开始。 朝堂上的博弈,诸侯间的算计,天下大势的变幻,每一样都比战场上的刀枪更致命。 “将军在想什么?”诸葛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封回过神来:“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诸葛亮笑道,“回成都,老老实实当你的偏将军。练兵、屯田、读书、习武,等待时机。” “等待什么时机?” “等待陛下伐吴。”诸葛亮目光深邃,“若我所料不差,这一战,陛下会带上你。” 刘封心中一紧。 夷陵之战,终于要来了。 他知道那场战争的结局,知道陆逊的火烧连营,知道刘备的惨败,知道蜀汉的元气大伤。 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因为刘备已经下定决心,任何人劝阻都没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个注定的失败中,尽可能多地保存力量。 “丞相,若陛下伐吴,我有一策,或许能减少损失。”刘封认真道。 诸葛亮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设置预备队。”刘封道,“不与东吴争一时长短,而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若前锋受挫,预备队能及时接应,不至于全线崩溃。” 诸葛亮沉思片刻,点头道:“此策可行。我会向陛下建议。” “还有,水陆并进,相互策应。”刘封继续道,“我军顺流而下,本是优势,但若被敌军切断水陆联系,就会陷入被动。必须确保水军与陆军能随时呼应。” “好。”诸葛亮赞许地看着他,“将军这些想法,都是经验之谈。看来上庸这一战,让将军成长了不少。” 刘封谦虚道:“都是丞相教导有方。” “不必自谦。”诸葛亮摇头,“将军的才能,是天生的。我只是在旁边提点几句,真正做事的是你自己。”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道路上。 远处,成都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刘封望着那座城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里有他的命运,有他的未来,也有他的劫数。 但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退。 (第24章完) 第25章:赵云作保 成都,朝堂。 这是刘封第一次站在大汉的朝堂之上。 殿内气氛凝重,文武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善意,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刘封跪在殿中央,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上首,刘备半靠在御座上,面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在白帝城时好了些。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刘封身上。 “刘封,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殿柱上。 刘封叩首:“儿臣知罪。” “擅离职守,丢失东三郡,按军法当斩。”刘备的语气不带感情,“但念你救关羽有功,朕从轻发落,贬为偏将军,留用察看。你可服气?” “儿臣服气。”刘封声音平稳。 “且慢!” 一个声音从文臣列中传出。刘封余光扫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正是赵云。 “陛下,臣有话要说。” 刘备眉头微皱:“子龙,你有何话?” 赵云走到殿中央,与刘封并排而立,抱拳道:“陛下,刘封虽有罪,但其救关羽之功不可没。臣以为,贬为偏将军固然适当,但‘留用察看’四字,未免过重。” 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面露不悦,也有人暗暗点头。 “赵云将军此言差矣。”一个文臣站出来,正是李严,“刘封擅离职守,致使东三郡落入敌手,此罪不轻。若连‘留用察看’都不用,何以服众?” 赵云看向李严,目光如炬:“李大人,我问你,东三郡为何会失?” 李严一愣:“自然是因为刘封带兵离开,守备空虚。” “守备空虚?”赵云冷笑,“上庸城中原本有兵八千,刘封只带走三千,尚有五千守城。五千精兵守一座坚城,孟达叛变,申氏兄弟观望,这能怪刘封?” 李严语塞。 赵云继续道:“再者,孟达叛变在先,还是刘封离开在先?诸位可曾想过,若刘封不离开,孟达就不会叛变吗?” 朝堂上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确实没人仔细想过。 “孟达此人,早有异心。”赵云声音洪亮,“当年在荆州时,他就与法正、张松等人密谋迎刘备入蜀。但他投靠陛下,为的是富贵,并非忠心。这样的人,迟早会叛变。刘封在,他叛;刘封不在,他也叛。区别只在于时机而已。” 刘备沉默不语,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所以臣认为,”赵云抱拳道,“东三郡之失,罪不在刘封,而在孟达。刘封救关羽有功,当赏;失东三郡有过,当罚。赏罚分明,方能服众。但若加上‘留用察看’,便是罚过其罪,有失公允。” “赵云将军说得对!”武将列中,张飞大步走出,声如洪钟,“俺老张也认为,刘封这娃儿有功有过,但不能一棍子打死。他救了二哥,俺老张感激他!” 张飞说着,瞪了李严一眼:“谁要是想害他,先问问俺老张的丈八蛇矛!” 李严脸色铁青,却不敢与张飞顶撞。 刘备轻咳一声:“翼德,退下。” 张飞哼了一声,退回列中,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李严。 “子龙,你的意思是,去掉‘留用察看’?”刘备问道。 赵云点头:“臣以为,贬为偏将军足矣。刘封年轻,需要机会证明自己。若背上‘留用察看’的烙印,日后如何领军?如何服众?” “臣附议。”文臣列中,诸葛亮缓缓走出,“陛下,赵云将军所言有理。刘封虽有失误,但其忠心可鉴,才干可期。给他一个机会,便是给大汉一个机会。” 刘备看向诸葛亮,目光深邃:“孔明,你也这么认为?” 诸葛亮躬身道:“臣以为,赏罚之道,在于使人知所劝惩。刘封救关羽,是大功;失东三郡,是过失。功过相抵,贬官一级,已是适当。再加‘留用察看’,反而显得陛下不念旧情,寒了功臣之心。” 朝堂上再次安静下来。 诸葛亮的话,分量极重。 作为丞相,他的意见往往能左右刘备的决策。但这一次,刘备似乎还在犹豫。 “刘封。”刘备忽然开口。 “儿臣在。” “你自己说,该不该加‘留用察看’?” 刘封抬起头,目光坦然:“儿臣不敢自辩,一切凭陛下做主。” “朕让你说。”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儿臣有罪,甘愿受罚。但儿臣想问陛下一句话。” “问。” “若再有类似麦城之事,儿臣该不该救?”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是公然质疑刘备的处置,近乎挑衅。 李严脸上露出喜色,等着看刘封倒霉。 但刘备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封,良久才道:“你这是在质问朕?” “儿臣不敢。”刘封叩首,“儿臣只是想明白,日后该如何行事。若救人是错,儿臣下次便不救;若失地是罪,儿臣下次便守地。但两者不可兼得时,儿臣该选哪一个?” 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刘备,等待他的回答。 刘备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目光中竟有一丝欣慰。 “你起来吧。” 刘封站起身。 刘备看向群臣:“刘封救关羽,是忠义;失东三郡,是无奈。朕意已决,贬为偏将军,不加‘留用察看’。” “陛下圣明!”赵云率先高呼。 群臣纷纷附和,只有李严等少数人面色不虞。 “但有一件事。”刘备话锋一转,“刘封,你需记住,日后行事,要多动脑子。救人是好事,但不能因为救人而丢了根本。这次你运气好,救出了云长;下次呢?若你连自己也搭进去,谁来救你?” 刘封心中一震,再次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退朝吧。”刘备挥挥手,疲惫地靠回御座。 群臣陆续退出,刘封正要离开,却被赵云叫住。 “将军留步。” 刘封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赵云将军。” 赵云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你在朝堂上的话,说得很好。忠义之人,就该如此。” “将军过奖了。”刘封谦虚道,“若非将军为我说话,今日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 赵云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倒是你,敢在陛下面前那样问,胆子不小。” 刘封苦笑:“我也是被逼无奈。若不问清楚,日后真不知该如何行事。” “你做得对。”赵云拍拍他的肩膀,“陛下不是那种听不得真话的人。你越是坦诚,他越欣赏你。” 两人边说边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明媚,秋风送爽。 “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赵云问。 “先安顿下来,然后老老实实当我的偏将军。”刘封道,“丞相说了,要我低调行事。” 赵云点头:“孔明说得对。朝中有些人,正盯着你。李严今日虽然退让,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刘封目光坚定,“但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 “好!”赵云大笑,“这才是男儿本色。若有空,来我府上坐坐。我教你几招枪法,你救云长时用的那套刀法,还差些火候。” 刘封大喜:“多谢将军!” 赵云摆摆手,大步离去。 刘封站在原地,望着赵云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赵云。 忠勇无双,义薄云天。 在原本的历史上,赵云是他唯一不曾真正对立的大将。如今,这份情谊依然在。 “将军。”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封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劲装的女子站在不远处,长发束起,腰悬长剑,英姿飒爽。 关银屏。 她的脸上没有大家闺秀的娇柔,反而带着几分武将之家的英气。那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刘封,嘴角微微上扬。 “关姑娘。”刘封抱拳。 “我爹让我来请你。”关银屏走近,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他说要亲自谢你。” 刘封有些局促:“关将军客气了,救他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关银屏挑眉,“我爹说,若不是你,他早就死在麦城了。这可不是分内之事能解释的。” 刘封不知如何回答。 关银屏忽然笑了,笑容明媚如阳光:“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在战场上那么勇猛,怎么一见到我就紧张?” “我没有紧张。”刘封嘴硬。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刘封抬起头,与关银屏对视。 那一刻,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欣赏、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走吧,我爹等急了。”关银屏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爹信里写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封一愣:“什么事?” 关银屏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瞪了他一眼:“装傻!” 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刘封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远处,诸葛亮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丞相在看什么?”身旁的蒋琬问道。 诸葛亮摇动羽扇:“在看大汉的未来。” (第25章完) 第26章:贬为偏将军 白帝城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刘封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已经失去知觉。 从昨夜被带到这座偏殿开始,他就这样跪着。没有人来审问,没有人来送水,甚至连看守的卫士都换了三班。这是刘备的刻意冷落,也是一种无声的惩罚。 刘封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临沮突围的那一幕幕。 关羽浑身是血被救出来时,那双原本永远骄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绝望。张飞暴怒的鞭子抽在他背上时,他甚至没有躲闪。赵云在朝堂上为他作保时,他看见那位白发老将眼中闪过的心疼。 还有诸葛亮。 那个永远冷静如水的军师,在刘备面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计算。既保住了刘封的性命,又没有让刘备觉得是在偏袒。这种平衡之术,也只有诸葛亮能做得分毫不差。 “刘封。”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是刘备身边的内侍。 刘封睁开眼,看见那内侍捧着一卷黄绸,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 “陛下口谕:着刘封即刻觐见。” 他站起身,双腿几乎失去知觉,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内侍没有搀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走出偏殿,穿过长长的廊道,刘封注意到沿途的卫士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几个眼中带着敬意。 毕竟,他做的事,整个蜀汉都知道了。 孤军东进,麦城救关羽,千里突围归蜀。这些事迹在军中传开时,不少将士都为之动容。但动容归动容,违抗军令就是违抗军令,何况还连累大军折损过半。 正殿大门缓缓打开,刘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刘备高坐主位,头戴冕旒,身着玄端。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夷陵之战的创伤还在身上留下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诸葛亮站在左侧首位,手持羽扇,面无表情。赵云站在武臣列中,银白须发在烛光下闪烁,眼中带着关切。 还有张飞。 这位猛将站在赵云身侧,怒气还没完全消散。他的右手还缠着布条,那是昨日鞭打刘封时用力过猛,震裂了旧伤。 其余文武分列两侧,目光都集中在刘封身上。 “罪将刘封,叩见陛下。” 刘封跪下行礼,声音平稳。 刘备没有让他起身,沉默片刻才开口:“刘封,你可知罪?” “臣知罪。”刘封低着头,“臣违抗军令,擅自出兵,致使上庸三千精兵折损过半,请陛下降罪。” “还有呢?” “臣……”刘封顿了顿,“臣未能保住荆州,未能阻止东吴偷袭,罪该万死。” “这些罪,一条就够你死十次。”刘备声音冰冷,“朕问你,孟达叛变,你事先可知晓?” “臣曾察觉孟达有异心,但未能及时处置,是臣失职。” “未能及时处置?”刘备冷哼一声,“你是没能处置,还是不想处置?孟达与你不和,你正好借刀杀人,让他叛变投魏,你好独掌上庸军权,是不是?” 这话说得极重,殿内文武都倒吸一口凉气。 刘封抬起头,直视刘备的眼睛:“陛下,臣若有此心,天诛地灭!孟达叛变之前,臣曾三次上书提醒陛下提防东吴,也曾在军中暗中布置,防止孟达异动。但臣能力有限,未能阻止悲剧发生,这是臣之过。若说臣故意逼反孟达,臣绝不认账!” “放肆!”刘备拍案而起,“你这是在指责朕不重视你的上书?” “臣不敢。”刘封叩首,“臣只是陈述事实。” 诸葛亮这时开口了:“陛下,刘封虽然违抗军令,但救关羽、护关平、带伤突围,皆是有功。功过相抵,罪不至死。” “丞相此言差矣。”文臣列中一个声音响起。 刘封侧目看去,是尚书令刘巴。此人学识渊博,性格刚直,在朝中威望极高。 刘巴走出队列,拱手道:“陛下,刘封之罪不在违抗军令,而在动摇国本。汉中王立嗣未定,刘封身为义子,掌兵在外,又擅自行动,若不严惩,日后必成祸患!” 这话说得更狠,直接指向继承人之争。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都知道,刘封的存在对刘禅的世子地位是一种威胁。 刘备脸色阴沉,没有接话。 张飞却忍不住了:“刘巴,你这是什么话?刘封救了我二哥,你反倒说他别有用心?依我看,有功赏功,有过罚过,扯什么立嗣不立嗣!” “翼德将军息怒。”诸葛亮抬手制止张飞,转向刘备,“陛下,臣以为,刘封之事当以军**处。擅自出兵,按律当斩。但救关羽有功,可减一等。臣建议,贬刘封为偏将军,夺其兵权,留成都听用。” 偏将军,这是军中最低级的将军号之一,几乎等同于降为普通将领。 赵云眉头一皱,想要开口,却被诸葛亮一个眼神制止。 刘备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就依丞相所言。刘封,即日起夺去副军中郎将之职,贬为偏将军,留成都听用。无朕旨意,不得出城一步。” “臣,谢陛下不斩之恩。”刘封叩首。 “还有。”刘备声音更冷,“你带回的那些亲兵,编入禁军,不得再跟随你。” 这是要彻底剥夺他的根基。 刘封心中一痛,那些跟着他从上庸杀出来的兄弟,每一个都是过命的交情。现在刘备一句话,就要把他们全部调走。 “臣,遵旨。” “退下吧。” 刘封站起身,再次叩首,转身走出大殿。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偏将军,成都软禁,亲兵被夺。 这就是他拼死救关羽的结局。 但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出兵。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个在麦城苦苦支撑的老人。 “刘封。” 身后传来赵云的声音。 刘封转身,看见老将快步走来,眼中带着关切。 “子龙将军。” “别叫将军,叫叔父。”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别管别人怎么说。” “可是……” “可是什么?”赵云打断他,“你义父的脾气我知道,他这是在气头上。等过段时间,他会想明白的。至于那些说三道四的人,让他们说去。你记住,在军中,将士们心里都有杆秤。” 刘封苦笑:“叔父,我的亲兵被调走了。” “我知道。”赵云点头,“但你别担心,我会照看他们的。那些都是好苗子,不能浪费了。等风头过去,我再帮你求情,让你重新把他们带回来。” “多谢叔父。” “谢什么。”赵云叹了口气,“你救云长的时候,我在成都什么都做不了。说起来,该谢的人是我。” 两人正说着,殿门再次打开,张飞大步走了出来。 这猛将看见刘封,脸上怒气又升了起来,举起手就要打。 赵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翼德,够了!” “大哥不让我打,你也不让我打?”张飞瞪着眼,“这小子害得二哥……” “刘封救了云长!”赵云低喝,“你要打,就打那些真正害了云长的人!糜芳、傅士仁,还有东吴的孙权、吕蒙!打一个救你二哥的人,算什么本事?” 张飞愣住,举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看了刘封一眼,突然红了眼眶:“我知道你救了二哥,可是……可是大哥的大军没了,荆州没了,二哥也……也……” 说到这里,这位猛将竟然哽咽起来。 刘封心中酸涩,低声道:“翼德叔父,是我无能,没能保住荆州。” “不怪你。”张飞抹了把脸,“怪我自己,当时不在荆州。要是我在,那些东吴狗贼休想得逞!”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赵云叹了口气:“翼德就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刘封点头。 “走吧,我送你去住处。”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成都,好好养伤,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刘封跟着赵云走出宫门,外面阳光正好,街市上人来人往。 成都的繁华依旧,仿佛荆州的陷落、关羽的败亡、数万大军的覆灭,都只是遥远的故事。 但刘封知道,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而且,历史还没有结束。 司马懿还在魏国蛰伏,诸葛亮还在为北伐做准备,东吴还在虎视眈眈。 而他刘封,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绝不会甘心做一个被软禁在成都的偏将军。 他要改变一切。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26章完) 第27章:汉中王的“考验” 成都的夏天闷热潮湿,刘封住在城东一座不大的宅院里,这是赵云帮他找的住处。院子虽小,五脏俱全,前后三进,还有一个演武场。 说是演武场,其实不过是一块夯实的空地,角落里立着几个箭靶,兵器架上插着几杆长矛。刘封每天清晨都会在这里练武,这是他从上庸带回来的习惯。 今日也不例外。 天刚蒙蒙亮,刘封已经光着膀子在院中舞枪。银枪如龙,上下翻飞,带起呼呼风声。这套枪法是赵云教的,名曰“百鸟朝凤”,讲究的是快、准、狠。 一套枪法舞完,刘封收枪而立,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左颊那道浅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是救关羽时留下的印记。 “将军好枪法。”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刘封转头,看见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你是?” “在下姓董,名允,字休昭。奉丞相之命,给将军送些东西来。” 董允? 刘封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个名字,蜀汉后期的重臣,与诸葛亮、蒋琬、费祎并称“四相”。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原来是董先生,请进。”刘封放下银枪,披上外衣。 董允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番,笑道:“将军这住处倒是清静。” “清静好,正好读书练武。”刘封引他到堂屋坐下,命人上茶。 董允也不客气,坐下后将手中的竹简递过来:“丞相说,将军在成都闲来无事,不如多读读书。这些都是丞相亲自挑选的兵法战策,还有一些治国方略。” 刘封接过竹简,翻开一看,竟是诸葛亮手书的《兵法二十四篇》的一部分。字迹工整清秀,每一段后面还有批注,显然是诸葛亮用心之作。 “丞相厚爱,刘封愧不敢当。”刘封心中感动,语气却平静。 “丞相还说,将军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去丞相府请教。”董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另外,陛下有旨,让将军三日后参加朝会。” “朝会?”刘封一愣,“我只是一个偏将军,哪有资格参加朝会?” “这我就不清楚了。”董允放下茶碗,站起身,“丞相的话我已经带到,将军好自为之。告辞。” 送走董允,刘封回到堂屋,看着手中的兵法,陷入沉思。 诸葛亮送书来,是真心栽培,还是另有用意? 刘备让他参加朝会,又是什么目的? 考验?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不明白,但知道一点——在成都,他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三日后,朝会。 刘封换上一身崭新的偏将军甲胄,早早来到宫门前等候。周围的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看见他时,眼神各异。 有人主动打招呼,有人装作没看见,还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刘封一一回礼,不卑不亢。 “刘将军。”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刘封转身,看见一个年轻官员站在身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诸葛亮之后蜀汉的顶梁柱——费祎。 “费先生。”刘封拱手。 “将军客气了。”费祎笑道,“听闻将军在成都闲居,若有空暇,可来我府上一叙。我那里有些好茶,还有些从益州各地搜罗来的奇闻异事,将军应该会感兴趣。” 这是示好,也是试探。 刘封心中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定,一定。” 两人正说着,宫门大开,内侍尖声高喊:“陛下驾到,百官入朝!” 众人鱼贯而入,在大殿中分列站好。刘封站在武臣最末尾,几乎要贴到殿门。 刘备高坐龙椅之上,今日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依然能看出病容。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在刘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众卿,今日朝会,有两件事。”刘备开口,声音沉稳,“第一,荆州失陷,云长重伤,朕欲出兵伐吴,为云长报仇。众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诸葛亮出列道:“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伐吴。魏国虎视眈眈,若我大军东出,魏国必趁机南下。到时两面受敌,于我不利。” “那依丞相之见,云长的仇就不报了?”张飞瞪着眼睛吼道。 “翼德将军,仇自然要报,但不是现在。”诸葛亮语气平静,“陛下,臣建议先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同时与东吴修好,联手抗魏。等时机成熟,再图报仇不迟。” “与东吴修好?”张飞猛地站起身,声如雷霆,“诸葛亮,你让我跟东吴那帮背信弃义的小人修好?他们白衣渡江,偷袭荆州,害我二哥!此仇不共戴天!谁要敢再提跟东吴讲和,我张飞第一个饶不了他!”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刘备沉声道:“翼德,坐下!” “大哥!”张飞转身看向刘备,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二哥伤得那么重,现在还躺在榻上起不来!您忘了当年桃园结义,咱们三人发誓同生共死?如今二哥被东吴害成这样,您就听丞相的话去跟仇人握手言和?大哥,您对得起二哥吗?” “放肆!”刘备拍案而起,“朕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教!” 张飞被这一喝震住,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诸葛亮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张飞面前,拱手道:“翼德将军,关将军与我是至交好友,他的伤,我比谁都痛心。但你想想,关将军一生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大汉江山,是陛下的基业。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出兵,一旦战败,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断送陛下多年心血。到时候关将军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张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诸葛亮继续道:“我不是说不报仇,而是说现在不是时候。等我们积蓄足够的力量,等时机成熟,我一定陪将军杀过江去,亲手取下孙权的人头,祭奠关将军。将军信我吗?” 张飞看着诸葛亮真诚的眼睛,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狠狠一跺脚,转身大步走出殿外,丢下一句话:“我信你!但别让我等太久!” 殿内一片寂静。 刘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冷静:“丞相所言有理,但云长之仇,朕不能不报。此事容后再议。第二件事,汉中王世子之位,至今未定。朕欲立刘禅为世子,众卿以为如何?”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知道,刘备这是在宣示,也是在试探。 刘封低着头,心中一片平静。他早就知道,这个位置不属于自己。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要和刘禅争什么。 “陛下英明!”刘巴第一个站出来,“刘禅乃陛下亲子,仁德聪慧,立为世子,名正言顺,天下归心!” “臣附议!”“臣也附议!”群臣纷纷附和。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陛下,立嗣乃国之大事。刘禅确实仁德,但年纪尚幼,还需多加教导。臣建议,立刘禅为世子,同时选贤良之臣辅佐,以保万全。” “丞相所言甚是。”刘备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即日起,立刘禅为汉中王世子。另命诸葛亮、赵云、董允等人为辅,教导世子。” “臣等遵旨!” 刘封也跟着跪下,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历史在这一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刘禅成为世子,意味着他刘封彻底与那个位置无缘。但这不是坏事,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不需要那个位置,他只需要活下去,改变那些应该改变的事情。 朝会结束后,刘封正准备离开,一个内侍却拦住了他。 “刘将军,陛下召见。” 刘封心中一紧,跟着内侍穿过长廊,来到一座偏殿。 殿内只有刘备一人,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臣刘封,叩见陛下。” “起来吧。”刘备放下竹简,看着他,“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臣不知。” “朕听说,丞相给你送了些书?” 刘封一愣,没想到刘备会问这个:“是,丞相命董允送来一些兵法战策。” “嗯。”刘备点头,“丞相对你倒是上心。你怎么看?” “臣感激丞相厚爱,一定用心研读,不负丞相期望。” “用心研读?”刘备轻笑一声,“刘封,你从小就不爱读书,现在倒学会说场面话了。” 刘封沉默。 刘备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你救云长的事,朕知道不容易。三千对上万,还能把人救出来,不容易。朕罚你,不是因为你不该救云长,而是因为你违抗军令。” “臣明白。” “你不明白。”刘备摇头,“朕是君主,君主就必须赏罚分明。你立了功,朕要赏;你犯了错,朕要罚。不这样,何以服众?” 刘封抬头看着刘备,第一次在这位霸主眼中看到了疲惫和无奈。 “所以你被贬为偏将军,亲兵被调走,留在成都。这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刘备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你记住,朕心里清楚,你做了什么。” “陛下……” “别说话,听朕说完。”刘备打断他,“朕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阿斗还小,需要人辅佐。你是他兄长,虽然非亲生,但朕一直把你当儿子看。朕希望,你能好好辅佐他。” 刘封心中一震,跪下叩首:“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世子,不负陛下重托!” “起来吧。”刘备转身,从榻上拿起一柄佩剑,递给刘封,“这是朕年轻时用过的剑,名曰‘破军’。今日赐给你,望你用它为汉室建功立业。” 刘封双手接过剑,剑身沉重,剑鞘上刻着两个字——“破军”。 “谢陛下隆恩!” “去吧。”刘备摆摆手,“好好读书,好好练武。等时机到了,朕会再用你。” 刘封抱着剑退出偏殿,阳光照在脸上,竟有些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刘备这是在考验他,也是在给他机会。 只要他好好表现,将来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个机会,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站上那个可以改变历史的位置。 回到住处,刘封将“破军”剑挂在堂屋正中,又翻开诸葛亮送来的兵法,一页一页仔细研读。 窗外,成都的天空格外晴朗,万里无云。 (第27章完) 第28章:初见关银屏 被贬为偏将军后的日子,刘封在成都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每日清晨练武,白日读书,傍晚在院中散步,日子单调得像一碗白水。 诸葛亮送来的兵法战策,他已经读完大半。有些能懂,有些似懂非懂,他便记下来,等下次见到丞相时请教。只是他一个被软禁的偏将军,哪有什么机会随意去丞相府? 这天午后,刘封正在堂屋中研读《兵法二十四篇》中关于水军作战的章节,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在成都城中策马狂奔,这人胆子不小。 马蹄声在院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敲门声,又急又重,仿佛要把门板拍碎。 刘封放下竹简,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劲装,腰悬佩剑,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她的眉眼之间,竟有几分关羽的影子。 “你是刘封?”少女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毫不掩饰。 “正是。你是……” “关银屏。”少女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中没有丝毫扭捏,“我爹让我来看看你。” 关银屏? 关羽的女儿? 刘封心中一震,连忙侧身让开:“原来是关小姐,请进。” 关银屏也不客气,大步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你就住在这儿?” “偏将军的俸禄不高,能有个住处已经很好了。”刘封关上门,跟在她身后。 “我听爹说,你为了救他,三千人打上万人,还挨了张叔父一鞭子。”关银屏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我爹从不轻易夸人,但他这次说,你是个好样的。” 刘封没想到关羽会在女儿面前夸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关银屏却突然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但我爹也说了,你的枪法不错。我想领教领教。” 刘封后退一步,皱眉道:“关小姐,这是做什么?” “试试你的本事。”关银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看你是不是真如我爹说的那般厉害。” “刀剑无眼,伤了小姐怎么办?” “伤我?”关银屏笑了,“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她已挺剑刺来。 剑势凌厉,直取刘封胸口。 刘封侧身避开,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长枪。枪尖一抖,将关银屏的剑格开。 “有点意思。”关银屏眼睛一亮,攻势更猛。 两人在院中交手,剑来枪往,打得尘土飞扬。刘封发现,这少女的剑法竟然相当不俗,招式间颇有章法,显然是名师传授。而且她的身手极为灵活,出剑又快又狠,丝毫不输军中精锐。 但刘封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论实战经验,远非一个少女可比。 三十招后,他抓住关银屏一个破绽,枪杆一抖,轻轻点在她的手腕上。 关银屏手腕一麻,佩剑脱手飞出,钉在院墙上。 “承让。”刘封收枪而立。 关银屏揉了揉手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不错,确实有两下子。我爹没看错人。” 她走到墙边拔出佩剑,还剑入鞘,转身看着刘封:“我爹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让你好好活着,别死了。”关银屏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他说,你是个好将才,以后还有大用。让你别因为被贬了就自暴自弃。” 刘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关羽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替我谢过关将军。”刘封拱手。 “要谢你自己去谢。”关银屏摆摆手,“我爹就在成都养伤,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被陛下软禁,不得出城,但可以去探望关将军吗?” “陛下只说不得出城,又没说不能去看人。”关银屏白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 刘封一愣,随即苦笑。是啊,他太小心翼翼了,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反倒把自己框死了。 “明日午后,我爹应该在府中。”关银屏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院门,“来不来随你。” 她翻身上马,策马而去,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刘封站在院门口,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姑娘,倒是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子不同。 第二天午后,刘封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提着从街上买的一坛好酒,往关羽的府邸走去。 关府坐落在城西,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汉寿亭侯府”的匾额。 刘封刚到门口,一个老仆便迎了上来:“可是刘封刘将军?” “正是。” “小姐吩咐了,将军来了直接进去,不必通报。” 刘封点点头,跟着老仆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堂中,关羽半躺在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他的左臂和右腿都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临沮突围时受的伤。 关银屏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碗药,正劝关羽喝。 “不喝,苦。”关羽别过头,语气像个孩子。 “爹,您都多大的人了,还怕苦?”关银屏无奈。 “我说不喝就不喝。” 刘封忍不住笑了。堂堂汉寿亭侯,万人敌的关羽,居然怕喝药。 关羽听见笑声,转头看见刘封,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耐烦变成了尴尬。 “咳,你来了。”关羽清了清嗓子,对关银屏说,“把药放下,你先出去。” 关银屏瞪了刘封一眼,似乎在怪他看了笑话,但还是听话地放下药碗,退了出去。 刘封走到榻前,将酒坛放在桌上,拱手道:“关将军,身体可好些了?” “死不了。”关羽哼了一声,“你带了酒来?” “一坛好酒,不知道将军能不能喝。” “不能喝。”关羽叹了口气,“那丫头看得紧,一滴都不让沾。” 刘封又笑了。 关羽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深沉:“听说你被贬了?” “是。” “委屈吗?” 刘封想了想,摇头道:“不委屈。违抗军令,该罚。”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放心,等大哥气消了,我会替你说话。” “将军不必如此。”刘封认真道,“我救将军,不是为了邀功请赏。” “我知道。”关羽点头,“你若为了邀功,就不会在那种时候冲进麦城。”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那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默契。 “银屏那丫头,昨天没给你添麻烦吧?”关羽突然问。 “没有,关小姐剑法很好。” “哼,那都是我教的。”关羽语气中带着骄傲,“她从小就不像个姑娘家,整天舞枪弄棒,我说她也不听。” “关小姐性情豪爽,是难得的巾帼英雄。” 关羽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觉得她好?” 刘封一愣,不明白关羽为什么这么问。 关羽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那碗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从关府出来时,天色已经近黄昏。刘封走在成都的街道上,心中思绪万千。 关羽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之前亲近了许多。这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更是因为在生死关头建立起来的信任。 而关银屏…… 刘封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他现在是个被软禁的偏将军,朝不保夕,哪有心思想这些? 回到住处,刘封刚进院子,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堂屋门口。 是赵云。 “子龙叔父?”刘封快步上前,“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赵云打量着他,“去关府了?” “是。” “见到银屏了?” 刘封点头。 赵云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云长那女儿,可是个好姑娘。” 刘封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云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好好养伤,好好读书。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赵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丞相让我转交给你。” 刘封接过信,拆开一看,是诸葛亮的亲笔信。信中只有一句话—— “三日后来丞相府,我有话与你说。” 刘封抬头看着赵云,赵云却只是笑了笑:“丞相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不过既然他叫你,你就去吧。” (第28章完) 第29章:青龙偃月刃的重量 汉中校场,尘土飞扬。 刘封站在兵器架前,目光落在那柄通体青黑的偃月刀上。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刀锋如霜,青龙浮雕蜿蜒盘踞,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这是关羽的青龙偃月刀。 不,准确地说,是关羽命人送来的一柄仿制品。真正的青龙刀随关羽镇守荆州,而这柄是关羽特意命匠人按同样尺寸、同样重量锻造,作为谢礼送给刘封的。 “将军,这刀太重了。”亲卫张虎担忧道。 刘封没有回答,伸手握住刀杆。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细密的锻纹硌着指腹。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刀身离架,八十二斤的重量瞬间压在双臂上。 刘封身形微晃,随即稳住。他单手持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风呼啸,卷起地上尘土。 “好刀!”他忍不住赞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八十二斤有多沉。前世在健身房举过最重的哑铃也不过五十斤,那还是双手。如今单臂舞动八十二斤的长刀,全靠这副身体三年来的苦练。 他想起昨夜关银屏的话:“父亲的刀,从不让外人碰。” 而如今,关羽却送了他一柄仿制品。这份礼物的分量,远不止八十二斤。 “刘将军好臂力!”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校场边传来。 刘封转头,只见关银屏一身劲装,腰悬长剑,大步走来。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却被她远远甩开。 “关姑娘。”刘封放下刀,抱拳行礼。 关银屏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柄青龙刀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伸手抚过刀身的青龙纹,轻声道:“这是父亲特意命人锻造的,用了三个月。” “关将军厚爱,刘封受之有愧。”刘封诚恳道。 “你救了我父亲的命,一柄刀算什么?”关银屏抬起头,直视着他,“父亲说,你有胆有识,将来必成大器。” 刘封苦笑。大器?在原本的历史中,他可是被刘备赐死的弃子。 “关姑娘谬赞了。” “叫我银屏就好。”关银屏摆了摆手,“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听着别扭。” 刘封一愣,随即笑了:“好,银屏。” 关银屏满意地点头,目光又落回青龙刀上:“你能舞动这刀,说明臂力不错。来,陪我练练。” 话音未落,她已拔剑出鞘。 刘封来不及拒绝,剑锋已至眼前。他急忙侧身,刀杆横扫,格开这一剑。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关银屏后退半步,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好!再来!” 她剑法凌厉,招式刁钻,完全不像女子所使。刘封认得,这是关羽亲传的刀法改成的剑招,刚猛直接,毫不花哨。 刘封舞动青龙刀,八十二斤的重量在手中渐渐变得灵活。他前世虽不懂武艺,但这三年来跟随赵云苦练,枪法已有小成。刀法与枪法虽有不同,但兵器之道,殊途同归。 两人在校场上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周围士兵纷纷驻足观看,不时发出喝彩。 三十回合后,关银屏收剑后退,额头已见汗珠。 “不错!”她赞叹道,“能在我的剑下撑过三十招,军中没几个人能做到。” 刘封也收刀而立,气息微喘:“银屏的剑法凌厉,不愧是关将军的女儿。” “少拍马屁。”关银屏白了他一眼,但眼中明显带着笑意,“你的刀法还有些生疏,但底子不错。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求之不得。”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伸手调整他握刀的姿势:“刀是百兵之霸,讲究的是气势。你的枪法太灵巧,用在刀上不够威猛。” 她的手很温暖,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练武留下的痕迹。 刘封面不改色,认真听她讲解。 “看好了。”关银屏接过青龙刀,单手持刀,猛地劈下。 轰! 刀锋劈在木桩上,水桶粗的木桩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如削。 “这一招叫‘力劈华山’,要点不在力,而在势。”关银屏将刀递还,“你要感觉自己是一座山,压下去,而不是砍下去。” 刘封接过刀,按她的指点,再次劈下。 木桩断了一半,刀卡在木中。 “还不够。”关银屏摇头,“你的势有了,但力还不够集中。再来。” 一次又一次。 刘封劈断了十几根木桩,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好。 终于,在第十七次时,刀锋落下,木桩齐根而断,断口平整。 “好!”关银屏鼓掌,“这才像话。” 刘封放下刀,手臂颤抖,心中却有一种畅快感。这种纯粹的武力提升,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 “休息一下吧。”关银屏递过水囊。 刘封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知道吗?”关银屏突然说道,“父亲让我来汉中,不只是为了送刀。” 刘封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父亲说,让我留在汉中,跟着你。”关银屏看着他,眼神坦然,“他说,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刘封沉默。 他明白关羽的意思。这是示好,也是试探。将女儿送到汉中,既是结盟,也是人质。在这个时代,家族联姻是最牢固的纽带。 “关将军太看得起我了。”刘封缓缓道。 “父亲从不轻易夸人。”关银屏认真道,“他说你有大才,只是被埋没了。他还说,你将来必定位列三公。” 刘封苦笑。三公?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高位,而是活下去。 “银屏,你愿意留在汉中吗?”他问道。 关银屏想了想:“汉中比荆州有意思。再说,这里有你这样的对手可以切磋,总比在荆州闷着强。” 刘封笑了。这个女孩倒是爽快。 “好,那你就留在汉中。只要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关银屏扬了扬拳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远处,张飞的儿子张苞匆匆跑来:“刘将军,汉中王召见!” 刘封神色一肃:“什么事?” “听说有紧急军情。”张苞低声道,“好像是东吴那边有动静。” 刘封心头一紧。东吴?难道孙权要动手了? 不对,按照历史进程,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历史已经改变,他救出了关羽,荆州局势已经不同往日。 “我马上就去。”刘封放下青龙刀,转身要走。 “等等。”关银屏叫住他,“带上刀。父亲说,这刀是你的了。” 刘封看着那柄青龙偃月刀,伸手握住刀杆。 八十二斤的重量,压在掌心,也压在心头。 这是信任,是期望,更是责任。 他提起刀,大步走向中军大帐。 帐中,刘备正与诸葛亮、法正等人商议军情。 见刘封提刀进来,刘备微微点头:“封儿来了。” “义父。”刘封抱拳行礼,刀杆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刀。”诸葛亮看了那刀一眼,“云长送来的?” “是。”刘封点头。 “云长有心了。”刘备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封儿,你可知东吴最近有何异动?” 刘封心头一凛:“请义父明示。” 法正展开地图,指着荆州方向:“据细作来报,孙权近期频繁调兵,吕蒙已回建业,陆逊在武昌整军。表面上是防备曹魏,但臣怀疑,他们的目标是荆州。” 刘封心跳加速。果然,历史虽然有偏差,但大势仍在。孙权对荆州的野心从未消失。 “义父,儿臣以为,必须加强荆州防备。”刘封沉声道,“特别是江陵、公安两地,守将必须可靠。” “你是说糜芳和傅士仁?”刘备皱眉。 刘封不敢直说这两人会叛变,只能委婉道:“糜芳虽为国舅,但能力有限。傅士仁更是平庸。荆州重地,不可托付庸才。”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封儿说得有理。”刘备点头,“但眼下无人可换。丞相,你怎么看?” 诸葛亮轻摇羽扇:“臣以为,可派赵云率军五千,进驻江陵附近,名为协助,实为监视。同时,让云长加强沿江烽火台,一旦有变,能及时反应。” “善。”刘备拍板,“就这么办。封儿,你回上庸后,也要加强戒备。一旦荆州有变,随时支援。” “诺!”刘封领命。 散帐后,诸葛亮叫住了他。 “刘将军。”诸葛亮眼中带着深意,“你对糜芳、傅士仁,似乎特别在意?” 刘封知道瞒不过诸葛亮,低声道:“丞相,有些话我不敢明说,但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靠不住。” “直觉?”诸葛亮微微眯眼。 “我在上庸时,曾接到过密报。”刘封半真半假地说,“糜芳与东吴有书信往来,虽然内容不详,但不得不防。”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记住,保护好自己。” 刘封抱拳告退。 走出大帐,夕阳西下,将整个汉中城染成金色。 关银屏还等在校场上,见他出来,迎上来问:“怎么了?” “要打仗了。”刘封望着天边的暮色,声音低沉。 “打仗就打呗。”关银屏毫不在意,“我父亲在荆州,谁能打得过他?” 刘封没有回答。 他想起原本的历史,关羽败走麦城,父子被杀,荆州丢失,蜀汉由盛转衰。 如今他救出了关羽,改变了历史。但孙权不会善罢甘休,荆州的危机远未解除。 “银屏。”他突然说道。 “嗯?” “如果我让你写信给你父亲,提醒他小心东吴,你写吗?” 关银屏一愣,随即点头:“当然写。你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刘封看着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这刀太重了,重到可能会压垮很多人。” 关银屏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到他凝重的表情,没有多问。 当天夜里,刘封写了一封长信给关羽,详细分析了东吴的威胁,建议他加强江陵、公安的防备,特别是要提防糜芳和傅士仁。 信写完,他又看了一遍,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尽人事,听天命。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龙偃月刀上,刀身的青龙仿佛在游动。 刘封伸手抚过刀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八十二斤,这是青龙刀的重量。 也是他肩上担子的重量。 (第29章完) 第30章:汉中,新的开始 信送出去三天,刘封没有等到关羽的回信,却等来了一纸调令。 汉中王令:刘封即日起留驻汉中,协助诸葛亮整军备战,副军中郎将之职不变,另加督汉中屯田事。 这意味着,他暂时不用回上庸了。 “这是好事。”赵云坐在他对面,端起酒碗,“上庸那地方,四战之地,又没什么根基。留在汉中,跟着丞相,你能学到更多东西。” 刘封点头。他知道这是刘备和诸葛亮的安排。上庸已经不安全了,孟达虽未公开反叛,但暗中的小动作不断。把他调离上庸,既是保护,也是考验。 “子龙将军,我有个想法。”刘封放下酒碗,“汉中地广人稀,很多良田荒芜。我想招募流民,开垦荒地,既能解决军粮,又能增加人口。” 赵云眼睛一亮:“细说说。” “关中连年战乱,很多百姓逃到汉中。这些人没有土地,只能卖身为奴或者落草为寇。如果官府给他们分地,借给他们种子和耕牛,三年之内免收税收,五年之后开始纳粮,百姓有了活路,谁还愿意当强盗?” “好主意!”赵云拍案叫绝,“这事你跟丞相提过吗?” “还没来得及。” “明天就去说。”赵云郑重道,“丞相最看重这种事半功倍之策。” 次日一早,刘封来到丞相行辕。 诸葛亮正在批阅公文,见他进来,放下笔:“刘将军,何事?” 刘封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诸葛亮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汉中的山川河流看了许久。 “你知道屯田最难的是什么吗?”诸葛亮忽然问道。 “请丞相明示。” “不是土地,不是种子,不是耕牛。”诸葛亮转过身,“是人。不是招募流民的人,而是官场上的人。你开荒屯田,就会触动汉中本地豪强的利益。那些荒地,名义上是无主之地,实际上早就被豪强霸占,百姓去开垦,就会被他们驱赶甚至杀害。” 刘封沉默了。他前世看过史书,知道历代屯田最大的阻力从来不是自然条件,而是既得利益者。 “不过,你的想法是对的。”诸葛亮话锋一转,“汉中要成为北伐的根基,必须解决粮草问题。你放手去做,我来替你扫清障碍。” “多谢丞相!” “先别急着谢。”诸葛亮摆摆手,“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你能招募多少流民?” 刘封想了想:“五千户。” “太少了。”诸葛亮摇头,“我要一万户。” “一万户?”刘封倒吸一口凉气。一万户就是四五万人,三个月时间,谈何容易? “做不到?” “做得到。”刘封咬牙,“但需要丞相给我一道令,让我能调动驻军协助。” 诸葛亮提笔写了一道令符,递给他:“汉中的驻军,除了赵云和魏延的部曲,其他人都可以调。” 刘封接过令符,心头一热。这是诸葛亮在给他铺路。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 他先是在汉中各地张贴告示,承诺给流民分地、借粮、免税,又派亲卫分头去各州县,登记造册,组织流民迁徙。 消息传开,应者云集。 短短半个月,就有两千多户流民前来登记。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将军,出事了。”张虎匆匆跑来,“柳林乡的流民被当地豪强赶走了,还打伤了十几个人。” 刘封腾地站起来:“谁干的?” “柳林乡的杨氏家族。他们说那些地是他们的,流民不能占。” 刘封冷笑。果然被诸葛亮说中了。 “带上人,跟我走。” 柳林乡,杨家大宅。 杨家家主杨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见刘封带兵前来,并不慌张,反而迎出来笑道:“刘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刘封懒得跟他客套:“杨公,你为何驱赶流民、打伤百姓?” “将军误会了。”杨弘一脸无辜,“那些地是我杨家祖上传下来的,有地契为证。那些流民强行占我的地,我自然要赶他们走。” “地契?”刘封伸手,“拿来我看。” 杨弘脸色微变,但还是让人取来了地契。 刘封接过一看,笑了:“这份地契是建安十年的,距今不过十几年,算什么祖上传下来的?汉中王入主汉中时就有令,所有无主荒地归官府所有,重新分配。你这地契,是前朝刘璋时期的吧?” 杨弘脸色铁青:“刘将军,你这是要强抢民财?” “民财?”刘封将地契甩在他脸上,“这些地你占了多少年?种过吗?荒着就是浪费!汉中王令:荒地三年不耕,官府收回。你这地荒了起码十年,还有脸说是你的?” 杨弘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封扫了一眼杨家大宅,冷冷道:“杨公,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交出荒地,我既往不咎。第二,我以阻碍屯田、伤害百姓之罪把你抓起来,地照样收。” “你……你敢!”杨弘色厉内荏。 刘封一挥手:“来人,把杨弘拿下!” “慢!”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封转头,只见一个中年文士大步走进来,正是诸葛亮的幕僚马谡。 “幼常兄,你怎么来了?”刘封皱眉。 马谡笑道:“丞相听说柳林乡的事,怕你处置不当,让我来看看。” 他走到杨弘面前,和颜悦色道:“杨公,丞相说了,只要您配合屯田,以后汉中的盐铁生意,您可以占一份。” 杨弘眼睛一亮:“当真?” “丞相的话,还能有假?”马谡笑眯眯地说。 杨弘立刻变了脸色,对刘封拱手道:“刘将军,误会,都是误会。那些地,我愿意献出来。” 刘封看了马谡一眼,心中暗叹。诸葛亮这一手,打一巴掌给一颗枣,既收了地,又安抚了豪强,比他的强硬手段高明得多。 回到汉中城,刘封向诸葛亮汇报了柳林乡的情况。 “做得不错。”诸葛亮难得夸奖了一句,“不过,你要记住,治理地方不能只靠刀兵。恩威并施,方为上策。” “多谢丞相教诲。” “继续干吧。”诸葛亮挥挥手,“一万户,还差得远。” 两个月后,刘封超额完成了任务。 一万两千户流民登记在册,开垦荒地三万余亩,发放种子五千石,耕牛三百头。 汉中各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天傍晚,刘封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忙碌的百姓,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在前世,他只是个普通人,每天朝九晚五,浑浑噩噩。如今,他亲手改变了几万人的命运,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看什么呢?” 关银屏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这些人。”刘封指着山下,“他们原本是流民,没有家,没有地,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他们有家了。” 关银屏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跟他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这么拼命?”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见过更惨的。” 他说的不是假话。前世在新闻里看到那些战乱地区的难民,他总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如今,他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为什么不做? “你真是个怪人。”关银屏摇摇头,“我父亲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图什么呢?” “图个心安。”刘封笑了笑,“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下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城中,刘封收到一封来自荆州的信。 是关羽的亲笔回信。 信中,关羽先是对他的关心表示感谢,然后说自己已经加强了江陵和公安的防备,糜芳和傅士仁也被他训诫了一番。最后,关羽写道:“封儿,银屏在汉中,劳你照看。若有人欺负她,你替我揍回去。” 刘封看完信,哭笑不得。 关银屏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父亲就是这样,总把我当小孩子。” “在他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刘封将信收好,“不过你放心,在汉中,没人敢欺负你。” “那可不一定。”关银屏眼珠一转,“你欺负我怎么办?” 刘封一愣:“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刚才。”关银屏理直气壮,“你走得那么快,我差点跟不上,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刘封无语。 这姑娘,越来越难缠了。 夜深了,刘封独自坐在院中,把玩着那枚青铜打火机。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脸上的疤痕。 三个多月前,他还是个随时可能被赐死的弃子。如今,他救了关羽,得到了刘备和诸葛亮的信任,在汉中站稳了脚跟。 历史正在改变,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孙权不会善罢甘休,曹魏虎视眈眈,司马懿正在崛起……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至少现在,他可以稍微喘口气。 汉中,新的开始。 (第30章完) 第31章:定军山的前夜 建安二十四年秋,汉中。 诸葛亮召集众将,在中军大帐召开军议。 刘封到的时候,帐中已经坐满了人。赵云、魏延、马超、黄忠、法正……一个个名字如雷贯耳,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将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尽量不引人注意。 “人都到齐了。”诸葛亮站在沙盘前,羽扇轻摇,“汉中王有令,即日起,我军将对定军山发起总攻。” 帐中气氛一肃。 定军山,那是夏侯渊的驻地,曹魏在汉中的最后屏障。 “夏侯渊此人,骁勇善战,但性烈如火,刚愎自用。”法正展开地图,“他手下有张郃、郭淮等猛将,兵力约三万,据险而守。” “三万?”魏延冷笑,“我军五万,还怕他不成?” “不是怕。”诸葛亮摇头,“是拖不起。曹军从关中增援,最多一个月就能到。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拿下定军山,否则就要面对两面夹击。” 帐中沉默。 一个月,攻坚,谈何容易? “丞相,末将愿为先锋!”黄忠起身,须发皆白,但声如洪钟。 刘封看着这位老将,心中涌起敬意。历史上,定军山一战,正是黄忠斩杀了夏侯渊,一举成名。 “黄将军勇猛,但此战不能只靠勇猛。”诸葛亮看向法正,“孝直,你有什么计策?” 法正微微一笑:“夏侯渊此人,最受不得激。我们可以诱他出战,然后设伏。” “怎么诱?” “佯攻张郃。”法正指着地图,“张郃若受攻,夏侯渊必分兵救援。届时,我军可趁其兵力分散,突袭定军山主寨。” 刘封听着,心中暗暗赞叹。这就是法正,算无遗策的谋主。 “计是好计,但谁去佯攻张郃?”马超问道。 “我去。”赵云开口,“张郃与我交手多次,我了解他的战法。” “子龙去佯攻,那突袭主寨呢?”魏延跃跃欲试。 诸葛亮看向黄忠:“黄将军,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黄忠拍案而起,“丞相放心,末将必取夏侯渊首级!” “好!”诸葛亮点头,“刘将军。” 刘封一愣,没想到诸葛亮会点他的名。 “末将在。” “你率一千无当军,配合黄将军行动。”诸葛亮目光锐利,“定军山地势险要,普通士兵难以攀爬。你的无当军擅长山地战,负责从侧翼迂回,切断夏侯渊退路。” “诺!”刘封领命。 散帐后,黄忠叫住了他。 “小子,第一次上战场?” 刘封点头。 “怕不怕?”老将笑问。 “怕。”刘封老实回答,“但怕也要上。” 黄忠哈哈大笑:“好!说实话的汉子。当年我第一次上战场,也怕,腿都哆嗦。但杀几个人就不怕了。” 刘封苦笑。他前世连鸡都没杀过,如今却要上阵杀敌。 “明天跟我一起。”黄忠拍拍他的肩膀,“我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刀法。” 次日清晨,大军开拔。 刘封率一千无当军,走在队伍中。这些士兵都是他从南中招募的山地精兵,个个攀山如履平地。 关银屏也跟来了,执意要参战。 “这是打仗,不是儿戏。”刘封皱眉。 “我比你杀的人多。”关银屏扬了扬手中的剑,“别忘了,我十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了。” 刘封无话可说。这姑娘的战绩,确实比他丰富。 定军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曹军依山扎寨,寨墙高垒,鹿角层层。 刘封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心中盘算着进攻路线。 “刘将军。”一个亲兵跑来,“黄将军让你过去。” 刘封赶到前锋营,黄忠正和几个偏将商议。 “夏侯渊果然中计了。”黄忠指着山上,“今早他分兵五千去救张郃,现在主寨只剩不到两万人。”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今夜。”黄忠眼中闪过寒光,“子时,你从侧翼上山,听到喊杀声就动手。” 刘封点头。 入夜,定军山一片寂静。 刘封率一千无当军,摸黑攀爬。山路陡峭,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他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握着刀,脚下是松动的碎石。 “小心。”关银屏跟在他身后,低声提醒。 刘封点头,继续向上攀爬。 半个时辰后,他们摸到了曹军主寨的侧后方。 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寨中的灯火和巡逻的士兵。 “等信号。”刘封低声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山下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黄忠进攻了! 寨中顿时大乱,曹军纷纷涌向寨门。 “动手!”刘封拔出刀,率先冲下山坡。 一千无当军如猛虎下山,从侧翼杀入曹营。 刘封挥刀砍翻一个惊慌失措的曹兵,鲜血溅在脸上,温热的。 他没有时间恶心,没有时间恐惧,只有本能地挥刀、砍杀。 “别恋战!直冲中军!”他大喊。 无当军紧跟其后,像一把尖刀,直插曹军心脏。 寨中越来越乱,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刘封冲到中军帐前,只见一个身穿金甲的大将正在组织抵抗。 夏侯渊! “他在那!”关银屏眼尖,立刻喊道。 夏侯渊也看到了他们,提枪迎上来。 “来将通名!” “刘封!” 夏侯渊一愣,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没有犹豫,挺枪便刺。 刘封举刀格挡,铛的一声,手臂发麻。 夏侯渊的枪法刚猛,一枪快过一枪,刘封只能勉强招架。 “小心!”关银屏从侧翼杀出,剑刺夏侯渊肋下。 夏侯渊侧身避开,反手一枪扫向关银屏。 刘封趁机挥刀劈下,夏侯渊举枪架住,三人战作一团。 就在这时,山下杀声更近。 黄忠到了! 夏侯渊脸色一变,虚晃一枪,转身就跑。 “追!”刘封大喝。 但夏侯渊的马快,转眼就消失在乱军中。 刘封正要追赶,突然听到一声大喝:“夏侯渊,纳命来!” 只见黄忠从寨门杀入,白发飘飘,刀光如雪。 夏侯渊来不及上马,只能步战。 两柄大刀碰撞,火星四溅。 黄忠虽然年老,但刀法老辣,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夏侯渊枪法虽精,却渐渐不支。 五个回合后,黄忠一刀劈在夏侯渊肩头。 夏侯渊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黄忠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随而至,正中胸口。 夏侯渊倒地,鲜血喷涌。 “夏侯渊已死!”黄忠一刀斩下首级,高高举起。 曹军见状,士气崩溃,四散奔逃。 刘封站在尸山血海中,大口喘气。 他杀了多少人?五个?十个?记不清了。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脸上也溅满了血:“你没事吧?” “没事。”刘封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你呢?” “我能有什么事?”关银屏撇嘴,“倒是你,第一次上战场就能跟夏侯渊过招,不错嘛。” 刘封苦笑。他哪里是过招,分明是挨打。要不是关银屏帮忙,他早就被夏侯渊挑翻了。 “刘将军。”黄忠提着夏侯渊的首级走过来,赞许地看着他,“干得不错。” “黄将军威武。”刘封由衷道。 “哈哈哈!”黄忠大笑,“走,回去报捷!” 定军山一战,曹军大败,夏侯渊阵亡,张郃率残部退守关中。 汉中,彻底落入刘备手中。 消息传到成都,刘备大喜,当即封黄忠为征西将军,刘封也因功升为副军中郎将,实职。 庆功宴上,刘封喝了很多酒。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他证明了自己不只是个知道历史的穿越者,也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杀。 “想什么呢?”关银屏端着酒碗走过来。 “想以后。”刘封看着碗中的酒,“定军山拿下了,汉中就是我们的了。下一步,该是称王了吧?” “称王?”关银屏一愣。 刘封没有解释。他知道,定军山之战后,刘备很快就会自称汉中王。那是他人生的巅峰,也是蜀汉由盛转衰的起点。 “没什么。”他摇摇头,一饮而尽。 夜深了,宴席散去。 刘封独自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定军山的轮廓。 山还是那座山,但历史已经改变。 他救下了关羽,拿下了定军山,接下来呢?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这就够了。 (第31章完) 第32章:法正的赏识 定军山下,汉军大营。 刘封站在营门口,目送着押送夏侯渊首级的队伍远去。那辆牛车上,木匣中盛放着曹魏西线统帅的头颅,将送往成都向刘备报捷。 “这一刀,砍出了汉中。”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刘封转身,看到一个身材消瘦、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他身穿青色长袍,手持竹杖,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人心。 法正。 刘备麾下第一谋士,蜀汉的“张良”。 刘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抱拳道:“孝直先生。” 法正缓步走来,在他身边站定,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定军山:“知道为什么黄忠老将军那一刀能成吗?” “因为夏侯渊轻敌。”刘封答道。 “不止。”法正摇头,“因为有人算准了他会轻敌。夏侯渊此人,善攻不善守,性急而少谋。他分兵救张郃,自己只带四百亲兵去修鹿角,这些都是可以预判的。” 刘封心中一震。 法正说的,正是他穿越前在史书上读到过的内容。但法正不是穿越者,他能做出这样的判断,靠的是对人性的洞察和对战局的精准把握。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谋士。 “所以先生早就料到,夏侯渊会死在定军山?”刘封试探着问。 法正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那一刀,是跟谁学的?” 刘封一怔。 他那一刀,用的是现代特种兵的格杀技巧,简洁、狠辣、一击致命,和这个时代大开大合的武将刀法完全不同。 “家传。”刘封含糊道。 “家传?”法正似笑非笑,“我见过关羽的刀法,堂堂正正,势大力沉。也见过张飞的矛法,狂野霸道,一往无前。赵云的枪法灵巧多变,黄忠的刀法沉稳老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封脸上:“但你那一刀,不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刀刃上。这不是战场上的刀法,这是——” 法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杀人的刀法。” 刘封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法正却退后一步,哈哈大笑:“别紧张,年轻人。我是夸你。” 他拄着竹杖,缓缓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刘封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营寨边缘的一处高坡上。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定军山战场,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夕阳将天际染成暗红。 “你从襄阳来?”法正问道。 “是。” “在襄阳,你救了关羽?” “是。” “然后又从麦城把关羽救了出来?” “是。” “带着残兵败将,从东吴的包围圈中杀了出来?” 刘封沉默片刻:“是。” 法正转过身,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名师指点,凭什么能做到这些?” 刘封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先生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法正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拄着竹杖,在坡上来回踱步,“我法正这一生,阅人无数。杨怀、高沛之辈,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酒囊饭袋。张松、孟达之流,我也能看穿他们的心思。” 他停下脚步,看着刘封:“但你,我看不透。” 刘封心头一跳。 “你的眼睛,”法正指着他的脸,“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见过无数风浪的老兵。不,比老兵还要复杂。” “先生过奖了。”刘封不动声色。 “不是过奖,是实话。”法正继续道,“你知道最让我惊讶的是什么吗?是你对时局的判断。”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刘封认出,那是他前几日写给诸葛亮的一封信的抄本,上面详细分析了汉中之战的走向和曹魏的弱点。 “你在信中写道,‘夏侯渊性急,必轻出,可诱而斩之’。三天后,夏侯渊果然被斩。”法正的目光如刀,“这不是巧合。” 刘封沉默。 他不能说这是因为他知道历史,也不能说他是穿越者。 “先生想说什么?” 法正将信纸收好,慢悠悠地说:“我想说,你这样的人,留在刘备身边,是福是祸,我还看不准。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走近刘封,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有大才。而大才,不该被埋没。” 刘封愣住了。 他本以为法正是在试探他,甚至是在警告他。没想到,法正说的竟然是赏识的话。 “先生……” “别急着谢我。”法正摆手,“我只是说我看到了什么,并不代表我支持你什么。刘备身边,有诸葛亮那样的正人君子,也有我这样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择手段之人。” 刘封心中一动。法正这话,是在暗示什么?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法正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在成都的处境,我知道一些。刘备封你为副军中郎将,听起来风光,实则是明升暗降,把你从荆州前线调到了后方。” 刘封点头,没有否认。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刘封坦然道。 法正摇头:“这是其一。其二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风。” 刘封眉头一皱:“谁?” “诸葛亮。”法正吐出这个名字,观察着刘封的反应。 刘封面上平静,心中却翻起了巨浪。 诸葛亮?那个他前世最敬重的历史人物,那个他这一世一直努力靠近的智者? “你觉得奇怪?”法正笑了,“诸葛亮是君子,是正人,是千古难遇的良臣。但正因为他太正了,所以看人看事,总有一条线。超出这条线的,他就不放心。” “什么线?” “规矩。”法正道,“儒家那一套。君臣之分,嫡庶之别,长幼之序。你不是刘备亲生,又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能力,这在诸葛亮的规矩里,就是不安定因素。” 刘封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历史。诸葛亮确实是一个极度重视秩序和规矩的人。他辅佐刘禅,鞠躬尽瘁,但也因为这种秩序观念,对魏延始终存有戒心。 “所以,他建议刘备把我调离荆州?” “他没有明说。”法正道,“但他给刘备的信中,提到了‘储位宜定’四个字。意思是,该立世子了。” 刘封心中一凛。 立世子,这是刘备集团当前最大的政治议题。刘备有三个儿子:刘封(义子)、刘禅(亲生但年幼)、刘理(更小)。按照传统,义子没有继承权,但刘封年长有功又有才干,这让一些人犹豫不决。 “诸葛亮的意思是立刘禅。”法正直言,“这是规矩。但他也知道,刘禅年幼,难以服众。所以,他需要把你调开,不让你在汉中战场上立功。” “而你不这么想?”刘封看着法正。 法正嘴角微扬:“我?我只在乎谁能帮刘备打下天下。刘禅太小,等他长大,黄花菜都凉了。而你——” 他拍了拍刘封的肩膀:“你是现在就能用的人。” 刘封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法正找上他,不是要试探他,而是要拉拢他。 法正和诸葛亮,虽然同是刘备的谋士,但两人的路线并不相同。诸葛亮重规矩、重制度、重长远。法正重实效、重权谋、重当下。 “所以先生是想告诉我,在成都,我不是孤立无援的?”刘封问。 法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远方:“汉中拿下后,刘备会称王。称王之后,就要立世子。这是一场博弈。诸葛亮有荆州系的支持,有糜竺、孙乾这些老臣的支持。” 他转头看向刘封:“但你,有我的支持。” 刘封心中一震。 法正的支持,分量极重。在刘备心中,法正的谋略甚至超过诸葛亮。如果法正愿意站在他这一边,他在成都的处境将大为改观。 “为什么?”刘封问,“先生为什么要帮我?” 法正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因为我看到了你身上的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改变。”法正道,“这天下已经乱了太久。曹操、孙权、刘备,他们争来争去,不过是在旧框架里打转。但你不一样。” 他盯着刘封的眼睛:“你做的那些事,改良马鞍、练兵新法、甚至你用的那把刀——都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刘封心头剧震。 法正看出什么了? “别紧张。”法正笑了,“我不会问你从哪里来。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例外。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伸出手:“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里,你需要朋友。而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刘封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法正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个人足智多谋,但也心狠手辣。和这样的人结盟,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但此刻,他确实需要一个盟友。 在成都的朝堂上,他是孤身一人。诸葛亮对他有所保留,刘备对他若即若离,群臣对他冷眼旁观。如果没有法正的支持,他将寸步难行。 刘封伸出手,握住了法正的手。 “多谢先生。” 法正哈哈大笑,笑声在山坡上回荡。 “走吧。”他拍拍刘封的肩膀,“刘备今晚设宴庆功,你和我一起出席。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你刘封,不是好惹的。” 两人并肩走下山坡,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汉军大营中灯火通明,庆功宴的锣鼓声已经响起。 刘封回头看了一眼定军山,心中默念:这一刀,只是一个开始。 (第32章完) 第33章:夜袭夏侯渊 定军山,夜。 刘封躺在帐中,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法正那番话还在脑中回响——“你那一刀,不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翻身坐起,从枕下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打在打火机上,折射出幽暗的光。 这是他穿越时唯一带来的东西。二十一世纪的产物,躺在一千八百年前的汉军大营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他自己。 “刘将军!”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法正先生请您去中军帐议事。” 刘封收起打火机,披甲而出。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刘备高坐主位,诸葛亮、法正分坐左右,黄忠、赵云、张飞等将列于两侧。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定军山久攻不下,”刘备沉声道,“夏侯渊据险而守,我军粮草只够十日。诸位有何良策?” 帐中沉默。 诸葛亮轻摇羽扇,正要开口,法正抢先道:“亮公,容我先说。” 诸葛亮微微颔首。 法正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指着定军山的位置:“夏侯渊分兵守险,张郃守东围,自己守南围。他兵力分散,正是破敌良机。” “如何破?”刘备问。 “移军定军山南麓,居高临下,诱其出战。”法正道,“夏侯渊性急,必不能忍。” 刘封听着,心中一动。这是历史上有名的“反客为主”之计,正是法正在定军山之战的杰作。 “谁可为先锋?”刘备环顾众将。 黄忠挺身而出:“末将愿往!” 张飞也跨前一步:“二哥,让我去!” 刘备正要开口,法正却道:“主公,我有一人选。” “谁?” 法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封身上:“副军中郎将刘封。” 帐中一片哗然。 张飞眉头一皱:“孝直,刘封不过是个偏将,此等大战,怎可让他为先锋?” 黄忠也道:“老夫虽然年迈,但刀还能动。” 诸葛亮轻摇羽扇,没有说话,目光却在刘封和法正之间来回扫视。 刘备沉吟片刻:“刘封,你可敢去?” 刘封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愿往!” “好!”刘备拍案,“明日一早,刘封率三千人为先锋,移军定军山南麓。黄忠随后接应。” “是!” 当夜,刘封回到帐中,开始部署。 三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手下大多是蜀中老兵,战斗力平平,和当年在襄阳救关羽时带的精锐不可同日而语。 但这一战,他必须赢。 不只为立功,更为证明自己。 “将军,您真要打头阵?”亲兵队长阿牛凑过来,满脸担忧,“夏侯渊可不是好惹的,他手下那帮人……” “我知道。”刘封打断他,摊开地图,“但法正说得对,夏侯渊性急。性急的人,容易犯错。” 他指着定军山南麓的一处高地:“明天我们抢占这里。夏侯渊看到我们占据高地,一定会亲自来攻。” “然后呢?” 刘封嘴角微扬:“然后,就看黄老将军的了。” 翌日清晨,刘封率三千人出发。 定军山山势险峻,道路崎岖。三千人沿着山脊艰难前行,直到午时才抵达南麓高地。 “扎营!”刘封下令,“掘壕、立栅、备弓箭。” 士兵们忙碌起来。刘封站在高地边缘,眺望对面的曹军营寨。隔着山谷,他能看到曹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曹军动了!”阿牛指着对面。 果然,曹军营寨中尘土飞扬,一队骑兵冲了出来。为首一将,身披金甲,手持长枪,正是夏侯渊。 “果然来了。”刘封喃喃道。 夏侯渊率两千骑兵,直扑高地。他勒马于阵前,看到高地上飘扬的“刘”字旗,冷笑一声:“无名小卒,也敢来送死?” “将军,要不要冲上去?”部将问道。 夏侯渊摇头:“不急。先看看他们有多少人。” 他派斥候前去探查,很快回报:“大约三千人,多是步卒。” 夏侯渊哈哈大笑:“三千步卒,也敢来挡我铁骑?传令,全军突击!” 两千骑兵呼啸而上,马蹄声如雷鸣。 高地上,刘封看着冲来的骑兵,面色平静。 “稳住。”他举起手,“弓箭手准备。” 五百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山坡下。 “放!” 箭如雨下。 曹军骑兵冲上山坡,速度骤减。箭矢穿透铠甲,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夏侯渊的骑兵确实精锐,前排倒下,后排继续冲锋。 “长枪手,上前!”刘封下令。 一千长枪手列阵于前,枪尖如林。 骑兵撞上枪阵,人仰马翻。但曹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开始从两翼包抄。 刘封皱眉。他手下兵力不足,两翼空虚。如果被包抄,高地守不住。 “将军,左翼要被突破了!”阿牛惊道。 刘封咬牙:“亲卫队,跟我来!”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环首刀——这不是他惯用的刀,但眼下别无选择。 “杀!” 一百亲卫跟随刘封,冲向突破左翼的曹军。 刘封策马冲入敌阵,刀光闪烁。他没有使用前世那些精妙的格杀技巧,而是用这个时代武将的方式——大开大合,以力破巧。 一刀斩落一个骑兵,刀锋顺势横扫,削掉另一个的脑袋。 鲜血溅了他满脸。 “刘封在此!”他怒吼道,声震四野。 曹军被他的气势所慑,攻势稍缓。 就在这时,高地后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黄忠到了。 老将黄忠率两千精锐,从侧翼杀入曹军阵中。他手持大刀,白发飘飘,却勇猛无匹,一刀斩落曹军一将。 “夏侯渊,纳命来!”黄忠大喝。 夏侯渊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汉军的援军来得这么快。 “撤!”他下令。 曹军骑兵调转马头,向山下溃退。 “追!”黄忠喊道。 刘封却拦住他:“黄将军,穷寇莫追。” 黄忠瞪眼:“为何不追?夏侯渊就在眼前!” “夏侯渊虽然撤退,但阵型不乱。”刘封指着山下,“如果贸然追击,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黄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曹军虽然撤退,但队列整齐,并没有溃散。 “那你说怎么办?” 刘封道:“今晚夜袭。” “夜袭?”黄忠一愣。 “夏侯渊今日受挫,必然以为我们会固守高地。今夜我们趁其不备,突袭他的大营。”刘封眼中闪过寒光,“一举斩杀夏侯渊!” 黄忠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老夫信你!” 当夜,月黑风高。 刘封率五百精兵,从小路绕到曹军大营侧翼。黄忠率主力,从正面佯攻。 二更时分,黄忠在正面擂鼓呐喊,佯装进攻。 曹军大营中,夏侯渊被惊醒,披甲出帐:“汉军夜袭?” “将军,是黄忠,从正面攻来!”部将回报。 夏侯渊冷笑:“黄忠老儿,白日没打够,晚上又来送死。传令,全军迎战!” 曹军主力涌向正面。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喊杀声。 刘封率五百精兵,砍开鹿角,杀入曹营。 “放火!”刘封下令。 士兵们点燃火把,扔向曹军营帐。大火迅速蔓延,照亮了半边天。 曹军大乱。 “不好了!汉军杀进来了!” “救火!快救火!” 刘封率兵直冲中军大帐。他不要俘虏,不要辎重,只要夏侯渊的人头。 “夏侯渊在哪里?”他抓住一个曹军校尉,厉声问道。 “那边……那边……”校尉颤巍巍地指着中军方向。 刘封扔下他,继续冲锋。 火光中,他看到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员金甲大将,正是夏侯渊。 “夏侯渊!”刘封大喝。 夏侯渊回头,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将领冲来,冷哼一声:“找死!” 他提枪迎战。 两马交错,枪刀相击。 夏侯渊枪法凌厉,每一枪都直奔刘封要害。刘封格挡得吃力,渐渐不支。 他毕竟不是关羽、张飞那样的万人敌。 “小子,就这点本事?”夏侯渊冷笑,一枪刺向刘封胸口。 刘封侧身闪过,刀锋顺着枪杆滑下,削向夏侯渊的手指。 夏侯渊急忙收枪,刀锋擦着他的手背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有点意思。”夏侯渊眼神凝重起来。 两人再次交锋,战了十余回合。刘封渐渐力竭,手臂发麻。 就在这时,一支箭破空而来。 夏侯渊猝不及防,肩膀中箭,痛呼一声。 刘封回头,看到黄忠骑马冲来,手中还握着弓。 “刘封,闪开!”黄忠大喝。 刘封策马让开。 黄忠冲到夏侯渊面前,大刀高举,一刀斩下。 夏侯渊举枪格挡,枪杆应声而断。 第二刀,砍在夏侯渊的肩甲上,金甲碎裂。 第三刀—— 夏侯渊的人头飞起,鲜血喷涌。 黄忠一手接住人头,高举过头:“夏侯渊已死!” “夏侯渊已死!”刘封跟着大喊。 五百精兵齐声高呼,声音传遍整个曹营。 曹军见主帅被杀,军心崩溃,四散奔逃。 定军山,大捷。 天明时分,刘封站在定军山顶,看着冉冉升起的朝阳。 黄忠提着夏侯渊的人头,策马而来:“刘将军,这一仗,你居首功!” 刘封摇头:“是黄将军斩的夏侯渊,末将不敢居功。” 黄忠哈哈大笑:“没有你夜袭,老夫哪有机会?你放心,老夫会向主公如实禀报。” 远处,汉军大营中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刘封望着那片欢呼,心中却异常平静。 夏侯渊死了,定军山拿下了,汉中之战大局已定。 但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33章完) 第34章:那一刀,改变历史 定军山大捷的消息传遍汉中,汉军士气如虹。 刘备在营中设宴庆功,黄忠被请到上座,刘封坐在偏席。酒过三巡,刘备举起酒爵:“此战能胜,黄老将军居功至伟!” 黄忠起身,却摇头道:“主公谬赞。此战首功,当属刘封。”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张飞端着酒爵的手顿住了,赵云微微侧目,诸葛亮轻摇羽扇的动作也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坐在角落里的刘封。 “黄将军,您老说笑了。”刘封起身,“斩夏侯渊的是您,末将只是打了个下手。” “下手?”黄忠哈哈大笑,“没有你夜袭敌营,老夫连夏侯渊的面都见不着!没有你正面牵制,老夫哪有机会出刀?年轻人,有功不居是美德,但过分谦逊就是虚伪了。” 刘封一时语塞。 刘备抚须而笑:“刘封,既然黄老将军为你请功,你就说说,此战你是如何谋划的?” 刘封深吸一口气,走到帐中地图前。 “夏侯渊分兵守险,看似固若金汤,实则犯了兵家大忌——兵力分散,首尾不能相顾。法正先生定下‘反客为主’之计,抢占南麓高地,这是第一步。” 他指着地图:“我率三千人占据高地,夏侯渊果然来攻。他兵力虽精,但仰攻不利,被我军拖住。此时黄老将军从侧翼杀出,夏侯渊阵脚已乱。” “但真正让夏侯渊败亡的,是他的性格。”刘封继续道,“他若退回大营固守,我军粮草不足,未必能久攻。可他性急,受挫之后急于报复,大营防守空虚,这才给了我夜袭的机会。” 法正坐在一旁,眼中满是赞赏。 刘备点头:“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刘封,你这次做得不错。” 他沉吟片刻,环顾帐中众将:“刘封听令。” 刘封单膝跪地:“末将在。” “即日起,升刘封为副军中郎将,统兵五千,镇守汉中东部。” 帐中再次安静。 副军中郎将,这个职位虽然不算高,但“统兵五千”四个字分量极重。在汉军体系中,能够独立统兵五千以上的,除了关羽、张飞、赵云这些元老,屈指可数。 张飞放下酒爵,没有说话。 赵云微微点头。 诸葛亮依旧轻摇羽扇,看不出喜怒。 刘封叩首:“谢主公!” 刘备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庆功宴散后,刘封独自走出大帐。夜风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刘将军。”身后传来法正的声音。 刘封转身:“孝直先生。” 法正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月光洒在营帐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知道你这一刀,改变了什么吗?”法正忽然问道。 刘封一怔:“先生是指夏侯渊之死?” “不止。”法正摇头,“夏侯渊一死,汉中就是刘备的了。曹操年事已高,经不起长途跋涉。就算他亲自来,也无力回天。” 他停下脚步,看着刘封:“但你改变的不只是汉中战局。” “还有什么?” “还有你在刘备心中的分量。”法正意味深长地说,“这一战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义子了。” 刘封沉默。 法正继续道:“但你要小心。功高震主,从来不是好事。尤其是在你还没有确定自己位置的时候。” “先生的意思是?” “树大招风。”法正道,“你立了功,有人会为你高兴,但也有人会因此忌惮你。诸葛亮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看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刘封心中一凛。 “那先生觉得,我该怎么做?” “韬光养晦。”法正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少说话,多做事。不要主动请战,不要争功,不要结党。让刘备觉得你是个听话的人。” 刘封点头:“多谢先生指点。” 法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刘封站在原地,望着满天的星斗,久久没有动。 三日后,刘备率主力西进,攻打曹军剩余据点。刘封奉命留守定军山,整顿降卒,巩固防线。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一方防务。 五千士兵,三千是原来的老部下,两千是新补充的降卒。刘封花了三天时间,将这些人重新编组,制定训练计划。 “将军,这些降卒能用吗?”阿牛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曹军俘虏,满脸怀疑。 “能。”刘封道,“他们不是铁打的,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也是人,给饭吃,给军饷,公平对待,他们就会为你卖命。” “可他们是曹军……” “以前是。”刘封打断他,“从现在起,他们是大汉的兵。” 他开始用现代特种部队的训练方法,对这支混编部队进行改造。不再一味强调个人勇武,而是注重团队配合和战术执行。 每天清晨,五千人在校场上列队,练习鸳鸯阵的变种——一种适合山地作战的阵型。长枪手在前,刀盾手在两翼,弓箭手在后,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士兵们一开始很不适应。他们习惯了靠个人勇武打仗,突然要学这么多规矩,怨声载道。 但几天之后,他们发现这种阵型确实好用。长枪手挡住敌人,刀盾手从侧翼包抄,弓箭手远程支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需要逞英雄,也不需要当逃兵。 “将军,这阵型是谁教您的?”阿牛好奇地问。 刘封笑了笑:“一个古人。” 他没说这个古人叫戚继光,也没说这个阵型叫鸳鸯阵。有些话,说不得。 半个月后,刘备率主力返回定军山。 曹操果然亲率大军来援,但汉中之战大局已定。刘备占据有利地形,据险而守,曹操攻了几次都没有进展,粮草不继,只得退兵。 临行前,曹操望着定军山的方向,长叹一声:“汉中失矣。” 但他不知道的是,定军山上,还有一个让他更头疼的人在。 曹操退兵后,刘备彻底控制了汉中。 庆功宴上,刘备当众宣布:“我欲称汉中王。” 众将齐声赞同。 诸葛亮起身:“主公称王,乃是顺天应人。只是有一事,需提前定夺。” “何事?” “世子之位。” 帐中再次安静。 刘备有三个儿子:刘封(义子)、刘禅(亲生,年五岁)、刘理(更小)。按照传统,义子没有继承权,但刘封年长有功,又深得军心,这让问题变得复杂。 “诸位以为如何?”刘备环顾众将。 张飞第一个开口:“大哥,按规矩,当然是立亲生儿子。” 关羽不在,张飞的话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意见。 黄忠却道:“刘封年长有功,军中威望高,立他为世子,对稳定局势有利。” 赵云沉默不语。 法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起身,缓缓道:“立嫡立长,自古有制。刘禅虽是幼子,但乃是主公亲生,名正言顺。刘封虽贤,但终究是义子。若废亲立疏,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后患无穷。” 刘备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立刘禅为世子。” 刘封跪地:“臣遵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法正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散宴后,刘封独自走出大帐。 月光依旧清冷,山风依旧凛冽。他站在定军山巅,望着远处黑沉沉的群山,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将军。”是阿牛的声音。 “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阿牛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下了。 刘封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在月光下细细端详。这是他唯一来自现代的东西,也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刘封啊刘封,”他喃喃道,“你早该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你能活着,已经是恩赐了。” 他收起打火机,转身走下山坡。 身后,定军山的月亮依旧圆。 但那轮月亮照见的,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年轻人了。 (第34章完) 第35章:汉中王世子 汉中王宫,议事厅内。 长案两侧坐满了文武。刘备高居主位,面色平静如水,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今日的议题,朝堂上下已经猜了三天——立世子。 法正坐在左侧首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刚从定军山回来,对刘封的表现赞不绝口。那份夜袭计划、那精准的斩首行动,连他这“谋主”都不得不叹服。 “主公,立嗣之事,不宜再拖。”法正率先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汉中王已封,军国大事日繁,早定世子,方能安朝堂、定军心。” 刘备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诸位爱卿以为,谁可当之?” 厅中一静。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刘封是义子,刘禅是亲子。按礼法,立嫡立长,可刘禅年仅十岁,刘封已二十有二,且战功赫赫,军中威望极高。 “臣以为,当立公子禅。”说话的是糜竺,糜夫人的兄长,刘禅的舅父。他站起身,拱手道,“公子禅乃主公亲子,嫡庶有别,此乃礼法之本。” 话音未落,张飞就哼了一声:“礼法?礼法能打仗吗?能守住汉中吗?” 糜竺脸色一变:“翼德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张飞瞪着眼睛,“大哥,封儿这些年立了多少功劳,你我都看在眼里。定军山那一刀,可是救了整个汉中!” 刘备抬手止住张飞的话,看向诸葛亮:“军师,你怎么看?” 诸葛亮轻摇羽扇,沉吟片刻:“亮以为,立嗣之事,当从长计议。公子禅年幼,尚需时日观察。公子封虽为义子,却才干出众,屡建奇功。此事关乎国本,不宜仓促决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但谁都听得出,诸葛亮没有反对立刘封。 法正接着道:“孝直以为,立嗣当以贤能为先。如今天下未定,正是用人之际。公子封能征善战,文武双全,军中拥戴,朝野归心,正是世子最佳人选。” “法孝直此言差矣!”简雍站出来,“立嫡立长,古之常理。若以贤能为先,后世必有争储之祸!” “简雍说得对。”孙乾附和道,“公子禅虽幼,却是主公亲子。若立义子,怕是会惹天下非议。”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刘备始终沉默,目光不时看向刘封。这位义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封儿,你怎么说?”刘备终于开口。 刘封站起身,朝刘备深深一揖:“父亲,孩儿不敢妄议。无论父亲如何决定,孩儿都绝无怨言,必当竭尽全力,辅佐父亲成就大业。” 这话说得得体,既不争不抢,又表了忠心。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没有说自己不能当,也没有推辞。 刘备点点头:“此事容后再议,先散了吧。” 众人散去,唯有诸葛亮被留下。 “孔明,你说实话,立封儿可乎?”刘备直截了当地问。 诸葛亮沉默片刻:“主公,亮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若论才干,公子封远胜公子禅。若论人心,军中将士多愿效死。若论对主公的忠心,公子封这些年的表现,无可挑剔。”诸葛亮顿了顿,“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公子封毕竟是义子。”诸葛亮的声音很轻,“主公百年之后,他若想名正言顺,难免会对公子禅不利。” 刘备浑身一震。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刘封若为世子,将来登基,刘禅怎么办?以刘封的性格,会善待这个弟弟吗?可若立刘禅,刘封甘心吗?以他在军中的威望,若生异心,谁能制得住? “孔明,你觉得封儿会对阿斗不利?”刘备问。 “亮不敢断言。”诸葛亮摇头,“但人性难测,权力面前,父子兄弟尚且相残,何况……” 他没说完,但刘备懂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诸葛亮想了想:“主公不妨再考察一段时日。先给公子封一个名分,但不是世子之位。让他统领一军,镇守一方,既用其才,又观其行。” “你的意思是……副军中郎将?” “正是。”诸葛亮点头,“这个职位不低,可独当一面,又不是储君之位。既能安抚公子封,又能给公子禅成长的时间。” 刘备长叹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三日后,汉中王令下:封刘封为副军中郎将,统领一军,镇守汉中东部,兼管屯田事务。 消息传出,朝堂哗然。 有人说是重用,有人说是明升暗降。副军中郎将虽然品级不低,但比起世子之位,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飞气得直拍桌子:“大哥这是怎么了?封儿立了那么大的功,就给个副军中郎将?” 关羽倒是平静:“三弟,主公自有考量。” “什么考量?不就是怕封儿不是亲生的吗?”张飞口无遮拦,“要我说,封儿比阿斗强多了!阿斗才十岁,能干什么?” “翼德!”关羽厉声喝止,“休得胡言!” 张飞悻悻闭嘴,但心里还是不服。 刘封接到任命,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笑道:“多谢父亲信任,孩儿定不辜负父亲期望。” 回到府中,关银屏正在等他。自从上次相见,两人虽未定亲,但已经互有好感。关银屏性格爽直,忍不住问:“你就甘心?” “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刘封苦笑,“银屏,你不懂。在这个位置上,争,是错;不争,也是错。我只能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给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刘封打断她,“我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将来怎么能成大事?” 关银屏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想得明白。”刘封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父亲这是在考验我。他要看看,我到底是真心为汉室,还是贪图那个位子。” “那你是真心的吗?” 刘封回头,目光坚定:“我是真心想让这天下变好。至于那个位子……若父亲给我,我接着;不给,我也不强求。但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父亲的大业,包括阿斗。” 关银屏心头一震。她听出了刘封话里的决心——他不会主动害刘禅,但如果刘禅威胁到他的事业,他也不会手软。 “你……”关银屏有些犹豫。 “银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刘封走近,握住她的手,“但我别无选择。这个乱世,不进则退。我身后有那么多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关银屏沉默片刻,反握住他的手:“我懂。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汉中王宫后院,刘禅正在玩耍。 十岁的刘禅长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透着天真。他抱着木马,对身边的宦官黄皓说:“黄皓,你说大哥当了副军中郎将,是不是很厉害?” 黄皓谄媚地笑:“殿下,副军中郎将自然厉害,但您才是主公的亲生儿子。等您长大了,整个天下都是您的。” “我不要天下,我要大哥陪我玩。”刘禅嘟着嘴。 黄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脸上依然堆笑:“殿下,您要记住,这世上有些人,看着对您好,心里却想着您的位子。您的大哥,未必就是真心对您好。” “你胡说!”刘禅生气地扔掉木马,“大哥对我最好了!上次还给我带了定军山的石头呢!” “是是是,殿下说得对。”黄皓连忙认错,但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他本是宫中小吏,因为善于察言观色,被调到刘禅身边伺候。他敏锐地察觉到,刘封的存在,对刘禅是巨大的威胁。而他若想飞黄腾达,就必须帮刘禅保住世子之位,甚至除掉刘封。 当然,这些心思他不敢表露,只能慢慢筹谋。 半月后,刘封离开成都,前往汉中东部赴任。 临行前,刘备在城门口送别。 “封儿,委屈你了。”刘备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满是复杂。 “父亲言重了。”刘封笑道,“孩儿能为您分忧,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到了那边,好好干。有什么事,直接给我写信。”刘备叮嘱道。 “是,父亲保重。” 刘封翻身上马,带着亲卫队离开成都。关银屏站在城墙上,目送他远去,心里默默祈祷。 张飞看着刘封的背影,对身边的关羽说:“二哥,你说大哥是不是老糊涂了?封儿这么好的孩子,他都不立?” 关羽沉默良久,缓缓道:“主公不是老糊涂,他是在下一盘大棋。只是这盘棋的结局,谁也猜不到。” “什么意思?” “三弟,你想想,若是现在立了封儿,阿斗怎么办?朝中那些大臣怎么办?糜家、孙家,还有那些拥护嫡长的士族,他们会甘心吗?”关羽叹道,“主公这是用时间换空间,让封儿用战功说话,用实力服众。” 张飞恍然大悟:“你是说,大哥是在给封儿铺路?” “也许是铺路,也许是断路。”关羽摇头,“一切都要看封儿自己的造化了。” 汉中道上,刘封纵马疾驰。 身后三百亲卫,都是他一手训练的精锐。这些人跟着他从上庸杀出来,从麦城杀出来,从临沮杀出来,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死士。 “将军,咱们这次去汉中东部,具体做什么?”副将陈式问。 刘封勒马,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练兵、屯田、打造兵器,随时准备北伐。” “北伐?”陈式眼睛一亮,“打曹魏?” “对。”刘封点头,“曹丕篡汉,天下人心思汉。咱们若能打出一个漂亮的胜仗,必能号召天下义士,共讨国贼。” “可是,丞相不是说要联吴抗魏吗?”陈式不解。 刘封冷笑:“联吴?孙权那个反复小人,早晚是心腹大患。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得先稳住他,等咱们足够强大了,再一并收拾。” 陈式听得热血沸腾:“将军说得对!末将誓死追随!” “走!”刘封一挥马鞭,“去汉中,干一番大事业!” 三百铁骑卷起尘土,消失在茫茫山道中。 成都城头,诸葛亮遥望北方,喃喃自语:“刘封啊刘封,你到底能走多远?主公在看着,满朝文武在看着,天下人也在看着。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袍。 汉中王的世子之争,暂时落下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第35章完) 第36章:刘备的犹豫 汉中王宫,书房。 烛火摇曳,映得刘备的面容忽明忽暗。法正走后,他已经独自坐了一个时辰。 案上摊着两份奏疏。一份是法正的,洋洋洒洒数千言,力陈立刘封为世子的必要;另一份是诸葛亮的,措辞谨慎,只言“立嗣当以稳妥为先,不可仓促”。 两份奏疏,两种态度,两条路。 刘备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不断闪过刘封的身影。上庸救关羽、临沮突围、千里归蜀、定军山夜袭……这个义子,用一次次战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可是—— “阿斗才十岁啊。”刘备喃喃自语。 他不是没想过立刘封。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封的才干。可正是这份清楚,让他更加犹豫。 刘封太强了。 强到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感到一丝不安。若立刘封为世子,阿斗怎么办?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臣怎么办?糜竺、孙乾、简雍,还有那些荆州士族,他们会甘心吗? “主公还没歇息?” 诸葛亮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刘备苦笑:“孔明,你来得正好。坐。” 诸葛亮放下汤碗,在对面坐下:“主公是在为立嗣之事烦心?” “瞒不过你。”刘备长叹一声,“封儿和阿斗,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知该如何取舍。” 诸葛亮沉默片刻:“主公,亮有一事不明。” “讲。” “主公担心的,究竟是公子封的能力,还是他的身份?” 刘备一愣:“这有何区别?” “区别很大。”诸葛亮正色道,“若担心能力,那反倒好办。公子封能力越强,对汉室越有利。若担心身份……” 他没说下去,但刘备懂了。 若担心身份,那就是担心刘封不是亲生骨肉,怕他日后篡位夺权。 “孔明,你实话实说。”刘备盯着诸葛亮,“封儿他……可信吗?”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缓缓道:“亮与公子封相处时日不长,但观其言行,有三点可证其心。” “哪三点?” “其一,上庸救关羽。当时公子封若不出兵,关羽必死,荆州必失,而且没有任何人会怪罪公子封。可他偏偏出兵了,而且是倾巢而出,不惜与孟达翻脸。”诸葛亮顿了顿,“这说明他重情重义,把主公的基业看得比自己的前程还重。” 刘备点点头:“继续。” “其二,临沮突围。那一战,公子封本可以独自逃走,但他没有。他带着残兵,护着关羽和关平,一路杀出重围。左颊的伤疤,就是为救关羽留下的。”诸葛亮的声音很轻,“一个不忠不义之人,做不出这种事。” “其三呢?” “其三,定军山。”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一刀,公子封完全可以自己砍下去,独享斩将之功。但他把机会让给了黄忠,自己甘居幕后。这说明他不贪功,懂进退,知道什么对大局最有利。” 刘备听完,沉默良久。 “孔明,你说得都对。”他缓缓开口,“可我担心的不是这些。” “主公担心的是……” “我怕封儿太好,好到阿斗压不住。”刘备的声音有些苦涩,“我现在还在,自然无事。可将来我不在了呢?封儿若想做什么,阿斗拦得住吗?” 诸葛亮心头一震。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所以主公的意思是……” “我想再等等。”刘备站起身,走到窗前,“让封儿去汉中东部历练几年。看看他的表现,也给阿斗成长的时间。” “若公子封在汉中立下大功,届时又当如何?”诸葛亮追问。 刘备沉默。 是啊,若刘封再立大功,到时候不封世子,怎么服众?封了世子,阿斗怎么办? 这是个死结。 “孔明,你说……”刘备突然转身,目光灼灼,“若我让封儿镇守一方,永不回朝,如何?” 诸葛亮脸色一变:“主公万万不可!” “为何?” “公子封不是池中之物。您把他按在地方上,不但不会让他安分,反而会逼他生出异心。”诸葛亮急道,“到时候,内外离心,上下猜忌,才是真正的祸患!” 刘备浑身一震。 诸葛亮说得对。刘封这样的人,压是压不住的。要么重用,要么除掉,没有中间路可走。 可除掉?刘备想都不敢想。 那是他的儿子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些年父子情深,岂是能轻易割舍的? “罢了罢了。”刘备摆摆手,“容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诸葛亮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又停住:“主公,亮还有一言。” “说。” “无论主公最终如何决定,都请善待公子封。”诸葛亮郑重道,“他是真心为汉室出力的人。这样的人,天下已经不多了。” 说完,他推门而去。 刘备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久久无语。 与此同时,刘封的府邸灯火通明。 他虽然被任命为副军中郎将,但尚未离京,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前往汉中。 “将军,外面有人求见。”亲卫进来禀报。 “谁?” “是赵将军。” 刘封一愣,连忙起身相迎。 赵云一身便装,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但腰杆挺直,步履稳健,一双眼睛依然锐利。 “子龙叔叔。”刘封恭敬地行礼。 赵云摆摆手:“不必多礼。我来,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叔叔请讲。” 赵云坐下,看着刘封的眼睛:“封儿,今日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心里可有怨气?” 刘封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赵云追问。 刘封沉默片刻,苦笑道:“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我理解父亲的难处。” 赵云点点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长大了。但我要提醒你,接下来的路,比之前更难走。” “请叔叔明示。” “你现在是副军中郎将,位高权重,又手握兵权。朝中多少人盯着你,等着你犯错。”赵云沉声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刘封心中一凛:“多谢叔叔提醒。” “还有。”赵云顿了顿,“你和银屏的事,关二哥已经知道了。” 刘封心头一跳:“关将军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赵云道,“但你知道他的脾气。你若想娶银屏,就得拿出真本事来。光靠战功不够,还要让关二哥看到你的诚意。” 刘封点头:“我明白。” “你不明白。”赵云摇头,“关二哥这人,最重情义。你若只是建功立业,他不会把女儿嫁给你。你得让他觉得,你会真心待银屏好,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刘封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赢得关羽的认可。可现在他才明白,在关羽心里,女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叔叔指点。”刘封深深一揖。 赵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让主公失望,也别让银屏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去。 刘封送走赵云,回到书房,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铜打火机。 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物件,已经跟了他两年多。每当遇到难题,他都会拿出来把玩一番,仿佛这样能让他冷静下来。 “副军中郎将……”他喃喃自语,“这既是用我,也是防我啊。” 他太清楚刘备的心思了。 这个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给他兵权,却不给封地;给他地位,却不给名分。这是在考验他,看他能不能沉住气,能不能耐得住寂寞。 “也罢。”刘封收起打火机,“既然父亲要考验我,那我就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让他看看,我刘封到底值不值得托付。” 他提起笔,开始拟定前往汉中的计划。 练兵、屯田、打造兵器、联络豪强……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安排妥当。 这一写,就写到了深夜。 与此同时,汉中王宫后院,刘禅的寝殿。 黄皓伺候刘禅睡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小屋,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看了又看。 信是糜竺写的,内容很简单:盯紧刘封,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 黄皓冷笑一声。糜竺这是把他当棋子了。不过没关系,棋子也有棋子的用处。只要能攀上糜家这棵大树,他黄皓就能飞黄腾达。 至于刘封…… “副军中郎将?哼。”黄皓把信烧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左右殿下的人。” 火焰吞噬了纸张,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窗外,月色如水。 成都城的夜晚,暗流涌动。立嗣之争虽然暂时落幕,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36章完) 第37章:诸葛亮的建议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一夜未眠。自从刘备召见他商议立嗣之事后,他的脑子里就一直在转。刘封、刘禅、朝堂、军心、天下大势……种种因素纠缠在一起,如同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来到书房,摊开竹简,提笔蘸墨。 他要给刘备写一份正式的奏疏,把昨夜没说完的话,全部写清楚。 “臣亮言:立嗣之事,关系国本,不可不慎……” 写着写着,他又停了笔。 不对。 这不是立嗣的问题,而是整个汉室未来的问题。刘封是难得的人才。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谨慎使用。 诸葛亮放下笔,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魏、蜀、吴三方势力分布。 汉中的位置,正好卡在曹魏进攻的要道上。若刘封能守住汉中,甚至以此为基地北伐,对汉室大业将大有裨益。可若刘封在汉中经营过度,形成难以控制的局面,那…… “丞相,主公召见。”侍从进来禀报。 诸葛亮点点头,整了整衣冠,快步赶往王宫。 汉中王宫,议事厅。 刘备坐在主位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眉宇间的愁容依然可见。他昨晚也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刘封的事。 “孔明,坐。”刘备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我昨晚想了一夜,还是拿不定主意。你再帮我参详参详。” 诸葛亮坐下,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竹简:“主公,亮写了一夜的奏疏,请主公过目。” 刘备接过竹简,仔细看了起来。 奏疏写得很长,但核心意思只有几条。 其一,刘封是难得的人才,不可弃之不用。 其二,刘封的义子身份确实是个需要慎重对待的问题。 其三,最好的办法,是用其才而安排好相应规制。给他兵权,但不给他独立的封地;给他地位,但不给他储君的名分。 其四,把刘封放在汉中东部,让他直面曹魏,既能发挥他的军事才能,又能借曹魏之力形成平衡。 刘备看完,沉默良久。 “孔明,你这第四条……”刘备顿了顿,“是让封儿去当屏障?” 诸葛亮摇头:“主公误会了。亮的意思是,公子封有能力,也有志向。与其把他放在成都这个容易引发争论的地方,不如让他去前线。在那里,他的才能可以得到最大发挥,他的志向也会有合适的用武之地。” “万一他在汉中坐大呢?” “不会。”诸葛亮很笃定,“汉中东部地瘠民贫,养不了太多兵马。而且有魏军在对面,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没有余力经营自己的势力。” 刘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汉中东部确实穷,连年征战,人口流失严重。刘封去了那里,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问题。光是养活手下那几千兵马,就够他头疼的了。 “可这样,是不是太委屈封儿了?”刘备有些不忍。 诸葛亮叹道:“主公,这正是亮要说的第二件事。您不能只给公子封任务,不给支持。若他在汉中举步维艰,必然会心生怨气。” “你的意思是……” “给他资源,给他权力,但要在合理的范围内。”诸葛亮道,“比如,允许他在当地屯田,允许他招募流民,允许他与西域商人贸易。这样一来,他既能发展实力,又离不开朝廷的支持。” 刘备点点头:“继续说。” “还有,要给他派一个监军。”诸葛亮顿了顿,“这个人既要懂军事,又要忠心耿耿,还要能与公子封和睦相处。” “你有人选?” “臣推荐马谡。” 刘备一愣:“马谡?他行吗?” 马谡是马良的弟弟,以才器过人著称,但年纪尚轻,缺乏实战经验。 “马谡此人,善于谋划,精于政务,而且与公子封私交不错。”诸葛亮道,“让他去做监军,既能起到相应的作用,又不会与公子封产生冲突。” 刘备想了想,点头同意:“那就这么办。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诸葛亮压低声音,“关于公子禅。” 刘备神色一紧:“阿斗怎么了?” “公子禅年纪尚幼,身边需要可靠的人教导。”诸葛亮道,“亮建议,让糜竺、孙乾等人多陪陪他,教他读书明理。另外,黄皓那个宦官,亮总觉得……” “黄皓怎么了?”刘备皱眉。 诸葛亮犹豫了一下:“此人阿谀奉承,善于钻营。留在公子禅身边,恐非好事。” 刘备摆摆手:“一个小宦官而已,能有什么大碍?再说,阿斗喜欢他,我若把他调走,阿斗会不高兴。” 诸葛亮还想再劝,但见刘备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他哪里知道,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宦官,日后会搅动朝堂,成为刘禅身边的一大麻烦。 “孔明,还有一件事。”刘备突然道,“封儿和银屏的事,你怎么看?” 诸葛亮微微一笑:“主公这是要当媒人?” “关二哥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刘备苦笑,“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打量封儿。若封儿能过了他这一关,这门亲事就成了。” “亮以为,此事不急。”诸葛亮道,“让公子封先去汉中建功立业,等有了成绩,再提亲事不迟。到时候,关将军也无话可说。” 刘备哈哈大笑:“还是孔明想得周到!” 正说着,侍从进来禀报:“主公,关将军求见。” 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正说着,人就来了。 “让他进来。” 关羽大步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脸严肃。他朝刘备拱拱手,又朝诸葛亮点点头,然后开门见山:“大哥,封儿要去汉中了?” “对。”刘备点头,“任副军中郎将,镇守汉中东部。” 关羽沉默片刻:“大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二弟,你我兄弟,有什么话直说。” “封儿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关羽沉声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大哥不立他为世子,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刘备叹了口气:“二弟,我也是有难处。” “我明白。”关羽点头,“但大哥要记住,封儿不是那种会走偏路的人。他或许有志向,但他的志向是为汉室打天下,而不是计较自家人的位子。” 诸葛亮心中一动。关羽这番话,分量极重。 关云长向来眼高于顶,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人,整个天下也没几个。 “二弟,你对封儿就这么有信心?”刘备问。 关羽想了想:“我关羽这辈子,看错过人,比如糜芳、傅士仁。但封儿……我觉得不会看错。” 刘备和诸葛亮都沉默了。 能让关羽说出这番话,足以证明刘封在他心中的分量。 “二弟,你放心。”刘备拍拍关羽的肩膀,“我知道该怎么做。” 关羽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大哥,银屏那丫头……想跟着封儿去汉中。” 刘备一愣:“什么?” “她说她想从军,跟着封儿一起镇守汉中。”关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丫头,性子跟她娘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诸葛亮笑道:“关将军,银屏姑娘武艺高强,若真能从军,倒也是一件好事。” 关羽哼了一声:“好事?我怕她去了汉中,给封儿添乱。” 刘备哈哈大笑:“二弟,你这是在担心女儿,还是在担心封儿?” 关羽脸色微红,没有接话,大步离去。 议事厅里,刘备和诸葛亮相视而笑。 “孔明,你说封儿和银屏,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诸葛亮点头:“公子封英武果决,银屏姑娘飒爽豪迈,确实般配。” “那就这么定了。”刘备笑道,“等封儿在汉中立了功,我就给他们赐婚。” 诸葛亮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什么:“主公,亮还有一个建议。” “讲。” “公子封此去汉中,身边需要得力助手。亮推荐一个人。” “谁?” “姜维。” 刘备一愣:“姜维?可是那个魏国降将?” “正是。”诸葛亮点头,“此人年纪虽轻,却有大将之才。亮本想亲自教导他,但若让他跟着公子封去汉中历练,也是一件好事。” 刘备想了想:“可姜维是魏国降将,让他跟着封儿,会不会……” “主公放心。”诸葛亮道,“姜维此人,忠义之心可鉴。既然选择了汉室,就会一心为汉室效力。再说,有公子封在,一切都会妥当。” 刘备点头:“那就依你。让姜维做封儿的副将。” 诸葛亮起身行礼:“亮这就去安排。” 他走出议事厅,抬头看了看天。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封的路,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开始。能不能走好,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诸葛亮心中默默想着,大步朝宫外走去。 (第37章完) 第38章:副军中郎将 汉中王府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刘封跪在厅中,身后站着赵云,左右两侧是关羽、张飞等一干老将。诸葛亮手持羽扇,立于刘备身侧,目光在刘封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刘备端坐于主位,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义子。 “刘封。”刘备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儿臣在。”刘封叩首。 “你可知罪?” 刘封抬起头,目光坦然:“儿臣知道。擅自出兵,违抗军令,此罪一也。弃守上庸,丢失城池,此罪二也。请父王责罚。” 关羽在一旁微微皱眉。他当然知道刘封是为了救自己才违令出兵,但军法无情,他也不好开口求情。 张飞却忍不住了,大嗓门一开:“大哥,这小子是为了救二哥才——” “翼德!”刘备喝止了他,“军堂之上,不得喧哗。” 张飞悻悻闭嘴,但眼睛还是瞪着刘备,满是不服。 刘备看向诸葛亮:“孔明,你说该如何处置?” 诸葛亮缓步上前,拱手道:“回禀大王,刘封违令出兵,按律当斩。但念其救关羽有功,且上庸之失,实因孟达叛变所致,非战之罪。臣以为,可从轻发落。” “如何从轻?”刘备追问。 诸葛亮看了刘封一眼,缓缓道:“贬为偏将军,削去副军中郎将之职,留汉中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厅中一片寂静。 偏将军在军中不过是末等将军之位。刘封原本是副军中郎将,秩比二千石,这一贬,可谓一落千丈。 刘封却面色不变,再次叩首:“儿臣领罪,谢父王不杀之恩。” 刘备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就依孔明所言。刘封,你且在汉中好好反省,日后再立功勋,自有升赏。” “谢父王!” 刘备又看向赵云:“子龙,你作保之事,本王记下了。刘封在汉中,就由你看管。” 赵云抱拳:“末将领命。”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 刘封走出议事厅,赵云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封儿,莫要气馁。偏将军虽小,但只要你能打仗,早晚能升上去。” 刘封笑道:“赵将军放心,晚辈不在意这些虚名。能在战场上杀敌报国,便是偏将军也无妨。” 赵云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关羽的声音:“封儿,且慢。” 刘封回头,只见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走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那少女身材高挑,眉眼间英气勃勃,腰间悬着一柄短刀,一双杏眼正打量着刘封。 “关将军。”刘封拱手。 关羽走到近前,深深看了刘封一眼,忽然单膝跪下:“刘封,我关羽这条命,是你救的。此恩此德,关羽铭记于心!” 刘封大惊,连忙扶住关羽:“关将军万万不可!您是长辈,晚辈如何当得起!” 关羽站起身,虎目微红:“当得起。若不是你星夜驰援,我关羽早就死在麦城了。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那少女也走上前来,脆生生道:“你就是刘封?我叫关银屏,我爹常提起你。” 刘封一怔,看向关羽:“这位是……” 关羽道:“这是我的女儿,单名一个银字,字银屏。从小被我当儿子养,舞刀弄枪的,没个女孩样。” 关银屏不服气地撅嘴:“爹,您又编排我!” 刘封不禁莞尔。他当然知道关银屏,历史上她是关羽的女儿,孙权曾为其子求亲,被关羽一句“虎女安嫁犬子”拒绝。没想到今日得见,竟是这般飒爽模样。 “关姑娘好。”刘封拱手。 关银屏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左颊那道新添的疤痕上:“你这疤,是为了救我爹留下的?” 刘封摸了摸脸上的伤,笑道:“战场上难免,无妨。” 关银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关羽拍了拍刘封的肩膀:“封儿,你在汉中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别的不说,粮草军械,我这边多少能匀一些给你。” 刘封大喜:“多谢关将军!” 关羽摆摆手,带着关银屏大步离去。走出几步,关银屏回头看了刘封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赵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我带你去军营。”赵云道,“你的亲卫,还有你的新军,都要从头开始。” 刘封点头,随赵云往城北大营而去。 汉中的军营比成都的更加简陋,但占地极广。赵云带着刘封穿过一片片营帐,来到一处空置的营地。 “这里就是你的驻地。”赵云指着周围,“地方够大,能容纳三千人。你的亲卫有多少?” 刘封想了想:“从上庸带出来的,不足三百。” “三百就三百。”赵云道,“兵在精不在多。你先把这三百人练好,日后再慢慢扩充。” 刘封深以为然。 他召来王平和陈虎,吩咐他们安营扎寨。王平是他从上庸带出来的裨将,虽然出身低微,但为人沉稳,做事细致。陈虎则是他在成都收的亲卫,忠心耿耿,武艺不俗。 安排妥当后,刘封坐在营帐中,摊开一张白纸,拿起自制的炭笔,开始写写画画。 他心中早有打算。 历史上的蜀汉,之所以北伐失败,除了国力差距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军队的战斗力不够。魏国的骑兵天下闻名,蜀军在山地作战尚可,一旦进入平原,便不是对手。 要想改变这个局面,必须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改良装备,二是革新战法。 “首先是马鞍。”刘封自言自语。 汉末三国时期,马镫尚未普及,骑兵作战时双腿悬空,极不稳定。如果能提前造出高桥马鞍和双马镫,骑兵的战斗力将成倍提升。 刘封在纸上画出草图。他虽然不是什么工程师,但基本的原理还是知道的。高桥马鞍可以让骑手坐得更稳,双马镫则可以解放双手,让骑手在马上也能挥刀射箭。 “这东西要是能造出来,我军骑兵就能和魏军正面抗衡了。”刘封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除了马鞍,他还想到了弩机的改良。 诸葛亮后来发明的连弩,能一次发射十支箭,威力巨大。但现在是建安二十四年,连弩还没有问世。刘封虽然不是工匠,但知道连弩的基本原理,只要把思路告诉工匠,反复试验,总能造出来。 “还有军粮。”刘封继续写。 蜀道难,粮草运输一直是蜀军的短板。如果能改良运输工具,或者找到更高效的补给方式,北伐的成功率就会大大增加。 他想到了木牛流马。虽然史书上对这东西的描述很玄乎,但本质上应该是一种适合山地运输的独轮车。只要把轮子做大、重心降低,就能在山路上行走自如。 “这些都要慢慢来。”刘封收起纸笔,长出一口气。 他不是神仙,不可能一夜之间把所有东西都造出来。但他有领先时代近两千年的见识,哪怕只是把一些基本的概念告诉工匠,也足以引起一场技术革命。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刘将军!”王平的声音响起。 “进来。” 王平掀帘而入,抱拳道:“将军,营外有一队人马,说是奉关将军之命,送来粮草和军械。” 刘封一愣,随即笑道:“关将军倒是言出必行。走,出去看看。” 来到营外,只见数十辆大车排成一列,车上装满了粮食、布匹和兵器。领头的是一个中年校尉,见到刘封连忙下马行礼。 “末将奉关将军之命,给刘将军送粮草军械。关将军说了,日后每月都会送来,请刘将军放心。” 刘封心中感动,抱拳道:“替我多谢关将军。” 校尉应诺,指挥士卒卸车。 刘封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一定要改变蜀汉的命运,不辜负这些信任他的人。 夜幕降临,营中点起篝火。 刘封坐在火堆旁,看着远处的星空,思绪万千。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快一年了。他经历了生死,经历了背叛,也收获了情义。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艰难险阻等着他。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有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猛将,有诸葛亮这样的智者,有刘备这样的仁君。而他,有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的知识和见识。 “历史,是可以改变的。”刘封握紧拳头,“这一世,蜀汉不会亡!” (第38章完) 第39章:组建亲卫 汉中城北的军营里,三百名从上庸跟随刘封而来的将士列队而立。他们衣衫褴褛,甲胄不全,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刘封站在高台上,目光从这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是他在上庸时一手带出来的。他们跟着他星夜驰援麦城,跟着他血战突围,跟着他千里归蜀。他们见过他的勇猛,也见过他的果决。他们是他的兵,更是他的兄弟。 “兄弟们。”刘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从上庸到汉中,你们跟着我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问我,后悔吗?”刘封继续说道,“后悔违令出兵,后悔丢了上庸,后悔从一个副军中郎将变成偏将军?” 他摇了摇头。 “我不后悔。因为那一战,我们救回了关将军!因为那一战,我们杀出了蜀军的威风!因为那一战,证明了你们——是我刘封带出来的兵!” 三百将士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 “偏将军又如何?”刘封提高了声音,“官职可以丢,城池可以丢,但只要人在,只要兄弟们还在,我们就能打回去!就能把丢掉的一切重新夺回来!” “夺回来!夺回来!”三百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营帐外,赵云负手而立,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他身旁站着一个中年文士,正是诸葛亮派来协助刘封的长史董厥。 “赵将军,这位刘将军倒是会鼓舞士气。”董厥微笑道。 赵云点点头:“此子确有将才。不过光有士气还不够,还要有精良的装备和严格的训练。董长史,军械粮草的事,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董厥拱手:“丞相已经吩咐过了,刘将军这边的物资,优先供应。” 赵云满意地点头。 营帐内,刘封已经开始重新编队。 “王平!”他喊道。 “末将在!”王平出列,抱拳行礼。 “你为军侯,统领这三百人。从今日起,我们的番号就叫‘无当军’。” “无当军?”王平一愣。 刘封解释道:“无当,就是无人能挡。我们要做蜀汉军中最锋利的刀!” 王平眼中闪过兴奋之色:“末将领命!” 刘封又看向陈虎:“陈虎,你为亲卫队长,挑选二十名精锐,专门负责护卫。” 陈虎抱拳:“属下遵命!” 编队完毕,刘封将众人分成三个百人队,分别由王平、张嶷、马忠三人统领。这三个人都是他从上庸带出来的裨将,虽然名声不显,但个个能征善战。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开始了对无当军的严格训练。 每天卯时起床,跑步、列阵、刺枪、劈刀,一样都不能少。刘封亲自下场,手把手地教士兵们格斗技巧。他教士兵们如何利用地形,如何配合掩护,如何在劣势中寻找战机。 “战场上,不是比谁力气大,而是比谁更聪明。”刘封对士兵们说,“你们的对手是魏国的精锐骑兵,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了得。硬碰硬,我们不是对手。所以,我们要学会用脑子打仗。” 他在地上画出简单的阵型图。 “这是鱼鳞阵,适合防守反击。这是鹤翼阵,适合包围夹击。这是方圆阵,适合四面受敌时固守待援。”刘封一一讲解,“每个阵型都有它的优缺点,关键是要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阵型。” 士兵们听得入神,他们从未见过哪个将军这样细致地讲解兵法。 王平更是暗暗称奇。他自认读过一些兵书,但刘封讲的这些阵型变化,却是他闻所未闻的。 “将军,这些阵型是从哪里学来的?”王平忍不住问道。 刘封笑了笑:“自己琢磨的。” 他当然不能说是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的军事理论。这些东西在现代不过是基础的军事常识,但在三国时代,却是闻所未闻的先进战术。 除了阵型,刘封还特别注重体能训练。 他让士兵们负重越野,翻山越岭,锻炼耐力。他还设计了障碍跑,让士兵们练习攀爬、跳跃、匍匐前进。这些训练方法在当时的军队中极为罕见,但效果立竿见影。 不到半个月,无当军的战斗力就有了明显提升。 这一日,刘封正在校场上操练,忽然听到营外传来一阵喧哗。 “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对陈虎道。 陈虎跑出去,不一会儿回来禀报:“将军,是关将军派人送东西来了。” 刘封一愣,快步走出营帐。 只见营外停着十几辆大车,车上装满了铁甲、刀枪和弓弩。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将领,正是关羽麾下的校尉周仓。 “周将军!”刘封连忙上前。 周仓抱拳道:“刘将军,关将军命末将送来三百套铁甲、五百柄环首刀、三百张硬弓,还有箭矢若干。关将军说,这些是给无当军的见面礼。” 刘封大喜:“多谢关将军!多谢周将军!” 周仓笑道:“关将军还说,让刘将军好好练兵,日后战场上,他要亲眼看看无当军的威风。” “一定!”刘封郑重道。 送走周仓,刘封看着满车的军械,心中感慨万千。关羽这个人面冷心热,嘴上不说,心里却记着他的恩情。这些铁甲刀枪在汉中可是紧俏物资,关羽能拿出这么多给他,足见诚意。 “将军,这些铁甲可都是上等货色!”王平摸着铁甲,爱不释手。 刘封点头:“给兄弟们分发下去。有了这些装备,我们无当军就如虎添翼了。” 装备分发完毕,无当军焕然一新。 三百将士身着铁甲,手持环首刀,腰悬硬弓,一个个威风凛凛。刘封看着这支队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才像点样子。”他自言自语道。 陈虎凑过来,低声道:“将军,关将军对咱们可真不错。末将听说,这些铁甲原本是要给关将军的亲卫用的,关将军硬是挪给了咱们。” 刘封沉默片刻,说道:“关将军的恩情,我们记在心里。日后战场上,用命来还。”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加大了训练强度。 他不仅训练士兵的个人武艺,更注重团队配合。他将三百人分成若干小队,每队十人,设队长一名。小队长负责本队的训练和作战,队与队之间要能互相配合,形成合力。 “战场上,一个人再勇猛,也挡不住十个人的围攻。”刘封对士兵们说,“所以,你们要学会依靠身边的战友。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整体!” 他还特别注重弩机的使用。 关羽送来的三百张硬弓虽然威力不俗,但对臂力要求很高,不是每个士兵都能拉开。刘封想到了弩机——这种武器操作简单,威力巨大,最适合普通士兵使用。 他找来汉中的工匠,画出弩机的草图,让他们照着打造。弩机的原理并不复杂,关键是要有足够的张力。刘封虽然不是工匠,但他知道一些基本的力学原理。在他的指导下,工匠们很快就造出了第一架样品。 “将军,您试试。”工匠递上一架弩机。 刘封接过来,瞄准百步外的靶子,扣动扳机。只听“嗖”的一声,箭矢飞出,正中靶心! “好!”王平在一旁喝彩。 刘封又试了几次,发现这架弩机的精度和威力都远超预期。他满意地点头:“就按这个标准,先造三百架。每架配箭矢五十支。” 工匠领命而去。 刘封又找到赵云,请他帮忙寻找更多的工匠和材料。赵云二话不说,从自己的军需中调拨了一批物资给他。 “封儿,你弄这弩机,是想用在北伐上?”赵云问道。 刘封点头:“魏军骑兵多,速度快,冲击力强。我军若用硬弓对射,吃亏太大。弩机射程远,威力大,操作简单,最适合对付骑兵。” 赵云沉吟片刻,说道:“当年丞相也曾想过改进弩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法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有这本事。” 刘封谦虚道:“晚辈不过是有些想法罢了,真要造出来,还得靠工匠们的手艺。” 赵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无当军的战斗力与日俱增。 刘封不仅训练士兵的武艺和战术,还注重培养他们的忠诚和信念。他经常对士兵们说:“我们是大汉的兵,不是某个将军的私兵。我们的使命是匡扶汉室,拯救黎民。这是大义所在,也是我们拼命的原因。” 士兵们虽然听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他们能感受到刘封是真心对他们好。每天三顿饭,顿顿有肉;每月发饷银,从不拖欠;打仗有赏赐,战死有抚恤。这样的将军,他们愿意追随。 这一日,刘封正在营中处理军务,忽然接到诸葛亮的信函。 他拆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闻君练兵有方,甚慰。半月后,本相将巡视汉中诸军,届时当观无当军演练。望君勉之。” 刘封心中一震。诸葛亮要来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如果无当军的演练能让诸葛亮满意,他在蜀汉军中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如果演练失败,之前的努力就可能付诸东流。 “传令下去。”刘封对王平道,“从今日起,加倍训练。半个月后,丞相要检阅我们无当军!” 消息传开,三百将士顿时沸腾了。 他们知道,这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只要能在丞相面前露脸,无当军的名号就能响彻蜀汉! 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 刘封站在高台上,看着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芒。 “半个月后,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做无当军!” (第39章完) 第40章:第一个现代发明 夜色如墨,汉中城北大营中,一盏孤灯在刘封的帐中摇曳。 刘封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那枚青铜打火机。这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二十一世纪的造物,在这两千年前的汉末,显得格格不入。他轻轻按下打火轮,一簇火苗腾地蹿起,照亮了他沉思的面容。 “现代文明和这个时代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刘封喃喃自语,收起打火机,重新摊开面前的图纸。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用自己领先时代的知识,快速提升蜀汉的军事实力。 改良马鞍和弩机只是第一步,这些东西虽然实用,但不足以改变整个战争格局。他需要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一件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现代发明”。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刘封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种曲辕犁。 汉末三国时期,农民使用的直辕犁笨重费力,耕地效率低下。而曲辕犁将直辕改为曲辕,增加了犁评和犁梢,不仅更加轻便,还能调节耕深。这种犁在唐代才被发明出来,比现在早了四百多年。 “只要有了曲辕犁,粮食产量至少能提高三成。”刘封自言自语,“粮食多了,就能养更多的兵,打更久的仗。” 画完曲辕犁的草图,刘封又开始画水车。 汉中的水利条件虽然不错,但很多高地因为缺水而无法耕种。如果能用水车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就能多出数万亩良田。他画的是筒车,一种靠水力驱动的灌溉工具,同样比这个时代领先了几百年。 “这东西的原理不复杂,关键是要找到好的工匠。”刘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明天去找赵将军,让他帮忙物色几个手艺好的木匠和铁匠。” 画完图纸,刘封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军粮。 蜀道难,粮草运输一直是蜀军的短板。木牛流马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制作工艺复杂,短时间内难以普及。他需要一种更简单、更高效的运输工具。 “独轮车。”刘封在纸上画出草图。 独轮车结构简单,制作容易,适合在山地行走。一个人推着独轮车,能运送两三百斤粮食,比肩挑手提强了数倍。这东西虽然不如木牛流马精巧,但胜在实用,可以大规模制造。 “有了独轮车,运粮的效率至少能提高一倍。”刘封越想越兴奋,又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亮。 陈虎掀帘而入,见刘封还在案前忙碌,惊讶道:“将军,您一夜没睡?” 刘封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很亢奋:“陈虎,去请王平和张嶷来,我有事交代。” 陈虎应声而去。 不多时,王平和张嶷来到帐中。刘封将曲辕犁、水车和独轮车的图纸交给他们,吩咐道:“你们去找赵将军,请他帮忙物色最好的木匠和铁匠。这些东西若是能造出来,对我们无当军乃至整个蜀汉,都有大用。” 王平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眼中露出惊异之色:“将军,这是……农具?” “对,曲辕犁。”刘封解释道,“比现在用的直辕犁省力,耕得也更深。还有这水车,能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有了这两样东西,汉中的粮食产量至少能增加三成。” 王平虽然不懂农具,但听刘封这么一说,也知道这是好东西。他收起图纸,抱拳道:“末将这就去找赵将军。” 张嶷则看着独轮车的图纸,皱眉道:“将军,这独轮车能行吗?末将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刘封笑道:“能不能行,造出来试试就知道了。你去找几个木匠,先做一个样品,我们在营中试验。” 张嶷点头领命。 两人走后,刘封又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这一次,他画的不是农具,而是兵器。 他想到了一种武器——火药。 火药是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但在汉末三国时期还没有出现。如果能提前发明火药,制作出原始的炸药包或者火药箭,蜀军的战斗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硝石、硫磺、木炭。”刘封回忆着火药的基本配方,“一硝二磺三木炭,这个比例应该差不多。” 但问题是,这个时代能不能找到纯度足够高的硝石和硫磺,就算找到了,能不能顺利制作出来,就算制作出来了,敢不敢在战场上使用? “一步一步来吧。”刘封叹了口气,“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火药的事不急。” 他将火药的事暂时搁置,继续思考其他可以改良的东西。 马蹄铁。 汉末三国时期,战马很少钉马蹄铁,长途行军很容易磨损马蹄,导致战马失去战斗力。如果能提前发明马蹄铁,就能大大延长战马的使用寿命。 “马蹄铁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个u形的铁片,用钉子固定在马蹄上。”刘封在纸上画出草图,“这东西对铁匠来说,应该不难做。” 还有马镫。 虽然他已经改良了马鞍,但没有马镫,骑兵的战斗力还是大打折扣。双马镫可以让骑手在马背上站得更稳,双手完全解放出来,既能挥刀砍杀,又能弯弓射箭。 “马镫加高桥马鞍,再加上马蹄铁,这三大件配齐了,我军的骑兵就能和魏军正面硬碰硬了。”刘封越想越兴奋,笔下画得飞快。 正画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刘将军!”王平的声音响起。 “进来。” 王平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满脸风霜,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与木头打交道的人。 “将军,这位是赵将军推荐的木匠师傅,姓郑,人称郑老木,是汉中最好的木匠。”王平介绍道。 郑老木上前行礼:“见过刘将军。” 刘封连忙扶起他:“郑师傅不必多礼。我这里有几样东西,想请您帮忙打造。” 他将曲辕犁、水车和独轮车的图纸递给郑老木。郑老木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眼睛越亮。 “将军,这曲辕犁的设计,老汉我做了三十年木匠,从未见过。”郑老木激动道,“这要是能造出来,可比现在的犁好用多了!” 刘封笑道:“那就麻烦郑师傅了。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只要东西能造出来,工钱加倍。” 郑老木连连点头:“将军放心,老汉一定尽心尽力!” 送走郑老木,刘封又去找赵云,请他帮忙寻找铁匠打造马蹄铁和马镫。赵云听刘封说完这两样东西的用处,也是满脸惊讶。 “封儿,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赵云问道。 刘封笑道:“有些是听人说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赵将军,这些东西虽然不起眼,但真要用在战场上,作用可不小。” 赵云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帮你找铁匠。不过封儿,你一下子弄这么多东西,忙得过来吗?” 刘封苦笑:“忙不过来也得忙啊。时不我待,魏国和东吴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赵云拍拍他的肩膀:“你心里有数就好。记住,欲速则不达,凡事要循序渐进。” “晚辈明白。” 回到营中,刘封又开始忙碌起来。 他不仅要监督各种发明创造的制作进度,还要训练无当军,还要处理军务,还要与各方人士打交道。每天从早忙到晚,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关银屏来汉中探望父亲关羽,顺道来看刘封。见他瘦了一圈,忍不住皱眉道:“刘将军,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刘封抬头,见是关银屏,笑道:“关姑娘来了。没办法,事情太多,顾不上了。” 关银屏叹了口气,从食盒里拿出一碗热汤和一碟饼子:“我让我爹的厨子做的,趁热吃。” 刘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接过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关银屏坐在一旁,看着桌上堆满的图纸,好奇地拿起一张:“这是什么?” “马蹄铁。”刘封边吃边解释,“钉在马蹄上,能保护马蹄不被磨损。” 关银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还会这个?” 刘封笑道:“瞎琢磨的。” 关银屏放下图纸,看着刘封左颊的那道伤疤,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刘将军,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如果真能造出来,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刘封放下碗筷,正色道:“我知道。但如果不改变,蜀汉的命运就只有灭亡。我不想看到那一天。” 关银屏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军营。 刘封继续埋首于图纸之间,用一支炭笔,在一千八百年前的汉末,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第40章完) 第41章:关羽的谢礼 成都,将军府。 刘封从汉中归来已有三日。白水关一役,他率三百亲卫夜袭曹军粮道,烧毁粮草三千余石,逼得张郃退兵三十里。消息传回成都,朝堂上下为之震动。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将军,府外有人求见。”亲兵入内禀报,“来人说是从荆州来的,奉关君侯之命。” 刘封心头一跳,放下手中的兵书:“快请。”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壮汉,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那汉子四十来岁,满面风霜,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步伐沉稳有力,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末将周仓,奉关君侯之命,给刘将军送谢礼来了!”那汉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刘封连忙上前扶起:“周将军快请起。关君侯实在太客气了,末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周仓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刘封一番,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君侯说,白水关一战,刘将军以寡敌众,烧了张郃的粮草,解了汉中侧翼之危。这一功,君侯记在心里了。这些礼物,是君侯的一点心意,还请将军收下。” 他拍了拍手,那两名壮汉将木箱打开。 刘封定睛看去,只见箱中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匹上等蜀锦,每一匹都色泽鲜亮,纹样精美。蜀锦之上,还放着一柄短刀,刀鞘镶银,古朴典雅。 “蜀锦十匹,是君侯夫人亲手挑选的。”周仓指着那柄短刀,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柄刀,是君侯年轻时所用,跟随君侯二十年,斩将夺旗,未曾有失。君侯说,刘将军年少有为,当配利器。” 刘封心头一震。关羽年轻时所用的佩刀,那是何等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是一份认可,一份托付。 他郑重地接过短刀,缓缓抽出。刀身寒光凛冽,隐隐有血槽纹路,刀刃锋利如初。刀身上刻着两个字——“青龙”,虽非那柄名震天下的青龙偃月刀,却也是关羽贴身之物。 “请周将军代为转告关君侯,此刀末将必当珍之重之,绝不负君侯厚望。”刘封将刀收入鞘中,双手捧在胸前,神色肃穆。 周仓点了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君侯还有亲笔书信一封,请将军亲启。” 刘封接过信,拆开细读。 关羽的笔迹刚劲有力,如刀劈斧凿。信中先是夸赞了白水关一战,又提及荆州近来局势紧张,东吴频频异动,言语间透出一丝忧虑。信的最后写道:“封儿年少,志气不凡,他日必为国家栋梁。云长虽不能亲见,亦心甚慰之。” “封儿”二字,让刘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刘备称他“封儿”,是父子之情;关羽称他“封儿”,是叔侄之谊。这两个字,比那十匹蜀锦、那柄短刀,更加珍贵百倍。 “周将军,关君侯在荆州可好?”刘封收起信,关切地问道。 周仓叹了口气:“君侯身体硬朗,只是……近来心情不大好。东吴那边,吕蒙回了陆口,日夜操练水军。诸葛瑾几次来使,说是要结亲,君侯都给拒了。夫人劝君侯缓和些,君侯不听。” 刘封心中暗凛。他知道原本的历史走向——关羽拒婚,孙权大怒,吕蒙白衣渡江,荆州失守,关羽败走麦城。如今他虽然救下了关羽一次,但那只是改变了麦城的结局,东吴对荆州的觊觎从未停止。 “周将军,我有一言,烦请转告关君侯。”刘封沉吟片刻,正色道。 “将军请讲。” “东吴之心,路人皆知。吕蒙回陆口,名为防魏,实为图荆。君侯在荆州,需得提防两件事:一是江陵、公安的守将,须用可靠之人;二是沿江烽火台,须日日巡查,不可懈怠。” 周仓神色一凛:“将军所言,与君侯近日所思不谋而合。君侯已经下令加强沿江防守,糜芳、傅士仁二人,君侯也多有敲打。” 刘封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他不能直接说糜芳会叛变,那是尚未发生的事,说出来只会引人猜疑。但他可以旁敲侧击。 “糜芳是国舅不假,但此人……”刘封斟酌着词句,“我曾在成都见过他几面,此人贪利好货,若东吴以利诱之,未必靠得住。” 周仓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刘封会说出这样的话。 刘封继续道:“傅士仁亦是如此。此二人皆非将才,守备要害,恐有不测。君侯若能用赵累、王甫等人替换他们,或可保万全。” 周仓沉默良久,抱拳道:“将军之言,末将必当如实转告君侯。” 刘封点了点头:“还有一事。若荆州有变,君侯切不可孤军奋战。上庸、房陵虽在孟达手中,但若有需要,末将必当倾力相助。” “末将替君侯谢过将军!”周仓深深一拜。 送走周仓后,关银屏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少了些平日的英武,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方才周仓来时,她避入内室,却将外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若是传到外人耳中,会惹麻烦的。”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轻声道。 刘封苦笑:“我知道。但有些话,不说不行。” “你就这么笃定糜芳会叛?”关银屏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他。 刘封无法解释。他总不能说,在原本的历史上,糜芳确实叛了,傅士仁也叛了,荆州就是这么丢的,关羽就是这么死的。 “我不笃定。”他只能这样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荆州是大汉的半壁江山,容不得半点闪失。” 关银屏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方才说,若荆州有变,你会倾力相助。你是认真的?” “自然认真。” “可你手上只有三千兵。” “三千兵,够了。”刘封望向北方,目光坚定,“若真到了那一天,三千兵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关银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周仓回到驿馆,立即写了一封密信,命亲信快马送回荆州。信中详细记录了刘封所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关于糜芳、傅士仁的那段,一字不差。 关羽收到信时,正在荆州校场阅兵。 他看完信,眉头紧锁,沉默良久。 “封儿这孩子,心思倒是深。”关羽抚着长髯,喃喃自语,“糜芳……傅士仁……” 身旁的关平问道:“父亲,刘封说了什么?” 关羽没有回答,只是将信收入怀中,沉声道:“传令赵累,让他去江陵走一趟,查查糜芳这些年的账目。” 关平一愣:“父亲怀疑糜芳?” “不是怀疑,是查验。”关羽淡淡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荆州不容有失,任何隐患都要提前拔除。”他顿了顿,又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成都的方向,“封儿这孩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成都,将军府。 夜深了,刘封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书房中,借着烛光仔细端详那柄短刀。刀身上的“青龙”二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赫赫战功。 关银屏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见他发呆,轻声道:“又在想什么?” 刘封回过神来,接过汤碗:“在想关君侯。” “想我父亲什么?” “想你父亲这一生。”刘封喝了口汤,缓缓道,“斩华雄,诛颜良,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何等英雄。” 关银屏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我父亲确实英雄,但有时也太骄傲了。” 刘封笑了笑,没有接话。 关银屏又道:“你说,若真有那么一天,荆州出了变故,你当真会去救?” “当真。” “可你只有三千兵。”关银屏旧话重提,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三千兵能做什么?” 刘封放下汤碗,从桌上取过一张地图铺开,指着荆州的位置:“三千兵确实不多,但若用在刀刃上,足以改变战局。” 他指着襄阳、樊城:“关君侯若北伐,主力必在此处。若东吴偷袭,后路被断,关君侯最需要的是什么?” 关银屏想了想:“援兵?” “不,是时间。”刘封目光炯炯,“只要有人能拖住东吴追兵,为关君侯争取时间突围,哪怕只拖住一个时辰,就足以改变一切。”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打败东吴大军,而是拖住他们?” “对。”刘封点头,“拖住他们,争取时间,让关君侯有机会退往上庸,或者退往房陵。只要能退入山地,东吴水军的优势就没了。” 关银屏盯着地图,眼中渐渐亮了起来:“你这盘棋,下得倒是远。” 刘封苦笑:“不是下得远,是不得不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有些事,我不能明说,说了也没人信。但我可以提前准备,提前布局。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不会措手不及。”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信你。” 刘封转头看她,烛光映照着她清秀的面庞,眼中满是信任。他反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陌生的三国时代,有关银屏在身边,有赵云做师父,有诸葛亮的赏识,有关羽的认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银屏。”他忽然开口。 “嗯?” “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看海。” “海?”关银屏歪着头,“海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见过,所以不知道。”刘封望向远方,眼中带着一丝追忆,“那是一种很大很大的水,无边无际,天连着水,水连着天。站在海边,你会觉得天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关银屏被他逗笑了:“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 刘封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他是见过。在另一个时空,在另一个世界。但那个世界已经回不去了,他要做的,是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带着身边的人,走出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第41章完) 第42章:荆州士族的宴请 成都,锦官驿。 三月的蜀中春意渐浓,街头的柳树抽出嫩芽,护城河的水面上浮着点点落花。刘封骑马从城外军营归来,远远便看见驿馆门前停着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上绣着“蒯”字和“庞”字的族徽。 “将军,荆州来的请帖。”亲兵递上一封烫金名帖。 刘封接过,翻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帖子是荆州大族蒯氏和庞氏联名所发,邀请他三日后赴宴,地点就在锦官驿。落款处密密麻麻写着一串名字:蒯祺、庞林、向朗…… “荆州士族,这时候来成都做什么?”刘封喃喃自语。 “听说他们是随诸葛瑾的使团一起来的。”亲兵答道,“说是要商议荆州与东吴和亲之事。” 刘封心中一凛。和亲——就是关羽拒绝的那门婚事。孙权派诸葛瑾来提亲,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关羽的女儿。关羽不答应,孙权便转而联络荆州士族,想从侧面施压。 这些士族在荆州根基深厚,蒯氏、庞氏更是与刘表时代一脉相承。他们虽然归顺了刘备,但心里打的算盘,未必与关羽一致。 “去告诉来人,三日后刘封准时赴宴。”刘封将请帖收入怀中,策马回府。 关银屏正在后院的演武场上练刀。青龙偃月刀她使不动,便用一柄特制的短柄大刀,刀法凌厉,虎虎生风。见刘封回来,她收刀而立,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听说蒯家、庞家请你赴宴?”关银屏擦了擦汗,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消息倒快。”刘封笑了笑。 “我爹来信说过,这些荆州士族最是墙头草。当年刘表在时,他们依附刘表;曹操来了,他们又投曹操;后来我爹取了荆州,他们才归顺。”关银屏收起刀,坐到石凳上,“如今东吴来使,他们又蠢蠢欲动了。” 刘封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你说得对。这些人请我赴宴,无非是想试探我对荆州和东吴的态度。毕竟我是刘备的义子,又是你爹的女婿人选——虽然还没成亲,但成都谁不知道咱俩的事。” 关银屏脸颊微红,啐了一口:“谁是你的人选了?还没定的事。” 刘封哈哈一笑,也不争辩,正色道:“这次赴宴,我得带几个人去。你爹送我的那柄短刀,也要带上。” “带刀赴宴?”关银屏一愣,“不怕得罪人?” “不是得罪人,是亮明态度。”刘封目光深邃,“让他们知道,我是关君侯这边的人。” 三日后,锦官驿。 刘封换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腰悬关羽所赠的短刀,带着四名亲卫,骑马来到驿馆门前。驿馆张灯结彩,仆从往来穿梭,好不热闹。 “刘将军到!”门子高唱。 一名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迎了出来,正是蒯氏家主蒯祺。他身穿深蓝色长袍,头戴纶巾,举止文雅,一看便是世家出身。 “刘将军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蒯祺拱手笑道。 刘封还礼:“蒯先生客气了。末将乃晚辈后进,承蒙先生不弃,敢不从命。” 两人寒暄几句,蒯祺引着刘封往里走。驿馆正厅已摆下数席,坐着的皆是荆州士族和随诸葛瑾而来的宾客。见刘封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刘封一一还礼,目光扫过众人,在角落处停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士,面容儒雅,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与周围花团锦簇的宾客格格不入。 “那位是……”刘封低声问蒯祺。 蒯祺面色微变,随即笑道:“那是诸葛瑾先生的长随,姓徐,名未详。” 刘封心中一动。诸葛瑾的长随?他多看了那文士一眼,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荆州士族们先是夸赞刘封在白水关的战功,又夸他年少有为,言语间极尽恭维。酒过三巡,蒯祺终于切入正题。 “刘将军,听说关君侯拒绝了东吴的和亲之议?”蒯祺端着酒杯,笑吟吟地问。 刘封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此事末将不知。关君侯镇守荆州,自有主张,末将岂敢妄加揣测?” 蒯祺呵呵一笑:“将军太谦了。谁不知道将军是关君侯的乘龙快婿?关君侯的心思,将军应当最清楚不过。”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封身上。 刘封面色不变,缓缓道:“蒯先生此言差矣。末将与关小姐虽有婚约,但尚未成亲。再者,便是成了亲,军国大事也不是闺阁私语可以决定的。关君侯如何决策,自有他的道理。” 蒯祺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旁的庞林接过话头:“刘将军,东吴与荆州乃唇齿之邦,若结秦晋之好,两家同心,共抗曹魏,岂非美事?关君侯为何执意不允?” 刘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庞先生所言极是。但末将以为,和亲之事,关键不在结亲与否,而在诚意。孙权口口声声说要结盟,却暗中在濡须驻军数万,名为防魏,实为图荆。这样的盟友,换作庞先生,敢信吗?” 庞林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蒯祺干咳一声:“将军多虑了。孙吴与荆州,世代姻亲,岂有二心?” “世代姻亲?”刘封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当年孙坚攻打刘表,死在襄阳城下,这笔账孙权可没忘。孙刘两家,表面和睦,心底的裂痕从未弥合。如今孙权想和亲,无非是想稳住关羽,好腾出手来对付曹操。等曹操败了,下一个就是荆州。” 满座哗然。 蒯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将军此言,未免太过了。” 刘封站起身,拱手道:“末将年轻识浅,言语如有冒犯,还请诸位见谅。末将军中还有事务,先行告退。” 他转身离席,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那个白衣文士。对方正端着酒杯,朝他微微举杯,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刘封略一点头,大步离去。 回到将军府,关银屏正在等他。 “怎么样?”她急切地问。 “不欢而散。”刘封脱下锦袍,换上便服,“我把孙权的心思点了出来,蒯祺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关银屏皱眉:“你这样说,不怕得罪他们?” “得罪就得罪了。”刘封淡淡道,“这些人想拿我当突破口,给关君侯施压。我若含糊其辞,他们就会觉得有机可乘。不如把话挑明,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关银屏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孙权想稳住我爹,好腾出手对付曹操。等曹操败了,下一个就是荆州——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 “我自己想的。”刘封打断她,笑道,“难道不对吗?” 关银屏摇了摇头:“对是对的,但你不该在那种场合说出来。这些话传到孙权耳朵里,他会记恨你的。” “记恨就记恨。”刘封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关银屏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就嘴硬吧。” 刘封握住她的手,正色道:“银屏,你记住,不管孙权怎么想,不管荆州士族怎么做,我刘封永远站在关君侯这边。这不是因为他是你爹,而是因为他是对的。荆州是大汉的门户,丢了荆州,蜀中就危在旦夕。这个道理,我懂,诸葛亮懂,但有些人装不懂。” 关银屏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爹若是听到你这番话,一定很高兴。” 刘封笑了笑,没有说话。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声,敲在三更的夜里。 锦官驿中,宴席已经散了。蒯祺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内室,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这个刘封,好大的胆子!”他拍案而起。 庞林叹了口气:“此子虽是刘备义子,却与关羽一条心。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怕是行不通了。” 蒯祺冷哼一声:“那就换条路。关羽不肯和亲,刘备未必不肯。咱们去见诸葛瑾,让他直接去找刘备谈。” 庞林点了点头,又道:“那个刘封,要不要……” “不要轻举妄动。”蒯祺摆手,“他是刘备的义子,又有赵云做靠山,动不得。再说,此子锋芒毕露,日后未必有好下场。刘备百年之后,刘禅继位,他能有好果子吃?” 庞林恍然:“先生的意思是……” “不急,慢慢看。”蒯祺端起茶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三国鼎立,变数还多着呢。” (第42章完) 第43章:糜芳的秘密 荆州,江陵城。 四月的长江水涨了,江面宽阔得像一片汪洋。糜芳站在城头,望着对岸的烟波浩渺,手中的酒樽已经凉了许久,他却浑然不觉。 “将军,成都来的密信。”一名心腹亲兵悄悄走近,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到他手中。 糜芳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江陵之事,吴侯已知。将军若有意,可于五月十五夜开南门,吴军自有人接应。事成之后,将军永镇荆州,富贵绵长。” 没有落款,但糜芳认得那个火漆印——那是东吴细作专用的印记。他死死攥着信纸,指节发白。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袖中。 “下去吧。”他对亲兵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颤。 糜芳走下城楼,回到府中,关上房门,将信纸重新展开,一字一句又看了一遍。他的手在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他是糜竺的弟弟,刘备的妻弟,国舅爷的身份,在蜀汉也算位高权重。可这些年,他在荆州过得并不如意。关羽瞧不上他,动不动就斥责他办事不力。上次因为军粮筹备迟了两日,关羽当着众将的面骂他“废物”,让他颜面尽失。 他是糜芳,是徐州豪族出身,何时受过这种气?可背叛……这是背叛啊。 糜芳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成都,将军府。 刘封从军营回来,刚进门就看见关银屏坐在前厅,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刘封脱下披风,挂在一旁。 关银屏将信递给他:“我爹来的信。他说糜芳最近不太对劲,江陵城的粮草账目对不上,少了三千石粮食,糜芳说是损耗,可我爹不信。” 刘封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关羽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刚硬,但字里行间透着一丝焦虑。信中说,糜芳不仅账目不清,还频繁与江陵城中的商人来往,那些商人的背景,有好几个跟东吴有瓜葛。 “你爹打算怎么办?”刘封问。 关银屏摇头:“我爹说暂时不动他,只是让人暗中盯着。毕竟糜芳是国舅,没有确凿证据,不好动手。” 刘封沉默片刻,忽然道:“银屏,我想去一趟江陵。” “去江陵?”关银屏一愣,“你去做什么?” “看看。”刘封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糜芳这个人,我总觉得不放心。如果荆州真出了事,江陵是重中之重。我想亲自去看看那里的防务,顺便见见糜芳。” 关银屏皱眉:“你去见他,他未必肯说实话。” “不需要他说实话。”刘封转过身,目光深沉,“我只需要看看他的反应。一个人做没做亏心事,眼睛是藏不住的。” 关银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刘封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知道什么?我只是不放心。” 他没有说实话。在原本的历史上,糜芳叛变,傅士仁叛变,江陵和公安两座重镇不战而失,直接断了关羽的后路。现在他虽然救下了关羽,但糜芳这颗钉子还在,随时可能引爆。他必须想办法拔掉这颗钉子,或者至少提前做好准备。 关银屏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你要去,我陪你去。” “你留在成都。”刘封摇头,“江陵那边情况不明,你去了反而引人注目。” 关银屏有些不高兴,但最终还是点了头:“那你小心些。” 五日后,江陵。 刘封以“巡查防务”的名义来到江陵,随行只带了二十名亲卫。他没有提前通知糜芳,而是先去了城中的军营和粮仓。 粮仓里的存粮确实少得可怜。按照编制,江陵粮仓应当存粮五万石,但刘封粗略估算,最多不超过三万石。账面上写的是“损耗”,但损耗如此之大,显然不合常理。 他又去看了城防。江陵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本是一等一的坚城。但城头上的守军稀稀拉拉,巡逻的士兵无精打采,烽火台上的柴草堆得歪歪斜斜,一看就是许久没有检修。刘封心中愈发沉重。 糜芳在府中设宴款待刘封。宴席摆得很丰盛,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糜芳亲自作陪,笑容满面。 “刘将军远道而来,糜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糜芳举杯,满面堆笑。 刘封举杯回应:“糜将军客气了。末将奉汉中王之命巡查各处防务,路过江陵,特来拜会。” 糜芳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道:“刘将军年纪轻轻便得汉中王信任,前途不可限量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喝着酒,说着客套话。刘封一边应付,一边仔细观察糜芳的举止。此人表面热情,但眼神闪烁,说话时常常避开刘封的目光。尤其是提到粮草账目时,糜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刘封看得分明。 酒过三巡,刘封忽然放下酒杯,正色道:“糜将军,末将有一事相询。” 糜芳笑容一僵:“刘将军请讲。” “江陵粮仓的存粮,为何只有三万石?按照编制,应当是五万石。那两万石的缺口,究竟去了哪里?” 糜芳脸色微变,随即干笑两声:“刘将军有所不知,去年荆州雨水过多,粮食减产,损耗大了一些。此事关君侯也是知道的。” “关君侯知道?”刘封追问,“可末将听说,关君侯对粮草账目颇为不满,已经派人来核查了。” 糜芳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才挤出一句话:“刘将军,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刘封逼视着他。 糜芳避开他的目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刘将军,你在成都好好待着就是了,江陵的事,不必操心太多。” 刘封站起身,拱手道:“糜将军说得对,末将确实不该多问。天色不早,末将告辞。”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糜将军,末将有一言相劝——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糜芳浑身一震,酒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刘封大步离去,留下糜芳一个人呆坐在席间,面色惨白。 回到驿馆,刘封立即写了一封密信,命亲兵连夜送往成都,交给诸葛亮。信中详细写了他对糜芳的观察:粮草账目不清,城防松懈,举止反常,疑似与东吴有勾结。信的末尾,他写道:“糜芳之心,路人皆知。若不早图,必成大患。然此人乃国舅之亲,若无实据,不可轻动。望丞相设法,以他事调离江陵,另派可靠之人接防。” 信送出去后,刘封站在窗前,望着江陵城的夜色,久久不语。这座城,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因为糜芳的一念之差而丢失的。如今他来了,能不能改变这个结局,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至少要试一试。 五天后,成都。 诸葛亮收到刘封的密信,反复看了三遍,眉头紧锁。他将信收入袖中,起身去见刘备。 “汉中王,臣有一事启奏。”诸葛亮行礼道。 刘备正在批阅公文,抬头看他:“孔明何事?” “江陵防务,恐有不妥。”诸葛亮斟酌着词句,“糜芳守江陵多年,懈怠已久。臣以为,应当将他调离,另派他人接替。” 刘备皱眉:“糜芳是国舅,又是老臣,无端调离,恐怕不妥。” “不是为了贬他,是为了让他休养。”诸葛亮面色如常,“糜将军年事已高,在江陵操劳多年,也该回成都歇歇了。臣以为,可以让他回来述职,暂由赵累代守江陵。” 刘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就依孔明所言,让糜芳回成都述职,赵累暂代江陵防务。” 诸葛亮躬身:“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去,袖中的那封信沉甸甸的。刘封的直觉很准,诸葛亮的判断也是如此。糜芳这颗钉子,必须拔掉。但拔出钉子不能硬来,要讲究方式方法。让糜芳回成都述职,名义上是体恤老臣,实际上是将他调离江陵这个要害之地。只要糜芳不在江陵,就算他有二心,也翻不起大浪。至于糜芳回成都后怎么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诸葛亮走出大殿,抬头望着天空。四月的蜀中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过。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第43章完) 第44章:吕蒙的使者 夜色如墨,江陵城外的烽火台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刘封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长江上星星点点的船火,眉头紧锁。来到这个世界已有数月,他深知历史正沿着既定的轨道狂奔——关羽北伐在即,东吴的白衣渡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 “将军,抓到一个人。” 亲卫队长陈到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在城东三里外的芦苇荡里,鬼鬼祟祟,自称是商人,但身上带着这个东西。” 刘封接过一块木牌,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上面的刻字——一个“吴”字,旁边还有东吴水军的特殊标记。 “人在哪?” “绑了,关在城楼下的耳房里。” 刘封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历史记载中,吕蒙在袭取荆州前曾多次派遣细作刺探情报,甚至与糜芳、傅士仁暗通款曲。看来,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带路。” 耳房里,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子被绳索捆在柱子上,脸上有被打过的痕迹,嘴角渗着血。见到刘封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 “将军饶命!小民真的是商人,是来江陵贩布的!” 刘封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从腰间取出那个青铜打火机把玩起来。这枚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物件,在他手中翻转跳跃,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商人?”刘封笑了,“商人会带着东吴水军的腰牌?商人会在大半夜躲在芦苇荡里窥探城防?” 那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数三声,说实话。”刘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 “二。” 还没等数到三,那人就崩溃了:“我说!我说!我是吕都督派来的!” “吕蒙?” “是……是的。” “来江陵做什么?” 那人吞了吞口水,眼神闪烁。刘封朝陈到使了个眼色,陈到拔出短刀,在那人面前晃了晃。 “来找糜将军!”那人终于全盘托出,“吕都督让我带密信给糜芳将军,还有傅士仁将军。说是……说是只要他们肯献城,东吴保证他们的富贵,加官进爵,世袭罔替!” “信呢?” “被……被我吞了。” 刘封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伸出手掌。那人犹豫片刻,在陈到的刀锋下,不得不张开嘴——舌头下面果然压着一块油布包裹的小卷。 打开油布,里面的内容让刘封瞳孔骤缩。 “糜将军亲启:吴侯已备黄金千两,锦缎万匹,荆州六郡尽归将军治下。吕蒙拜上。” 短短几行字,字字诛心。 “糜芳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吗?”刘封问。 “不……不知道。吕都督说,先让我探探口风,如果糜将军有意,再……” “再什么?” “再把信给他看。” 刘封将密信收入怀中,冷冷地看着这个送信的细作,心中快速盘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糜芳是刘备的小舅子,跟随刘备多年,按说应该忠心耿耿。但历史证明,这个人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现在的问题是——糜芳已经动摇了吗?还是东吴单方面在试探? “陈到,这个人交给你。连夜审问,我要知道东吴在荆州安插了多少细作,吕蒙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诺!” 刘封走出耳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长江特有的湿气。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吴军船队,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历史走向,知道关羽会败走麦城,知道荆州会丢,知道刘备会因此发动夷陵之战最终大败而归。但知道归知道,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关羽骄傲自负,听不进劝谏;糜芳、傅士仁心怀鬼胎;东吴虎视眈眈;而他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归来的偏将军,刘备义子的身份在有些人眼里或许是光环,在关羽眼里却什么都不是。 “必须做点什么。”刘封握紧拳头,“哪怕改变一点点历史的轨迹。” 次日清晨,刘封没有去找糜芳,而是直接前往关羽的府邸。 关府坐落在江陵城北,占地广阔,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刘封到时,关羽正在后院练刀,青龙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侄儿来了?”关羽收起刀,赤面长须,威风凛凛,“有什么事?” “叔父,我有要事禀报。” 刘封将昨晚抓获东吴细作、搜出密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关羽听着,丹凤眼微微眯起,捋须的手停了下来。 “密信何在?” 刘封呈上。关羽看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糜芳!他敢!” “叔父息怒。目前还不能确定糜将军是否已经背叛,那细作说只是试探阶段。” “试探?”关羽冷笑,“吕蒙这厮,明面上称病不出,暗地里却派细作来挖我墙角!还有孙权,表面与我和亲,背地里却要夺我荆州!” 刘封趁热打铁:“叔父,依我之见,此事必须从长计议。东吴狼子野心,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你想说什么?” “加固江陵城防,增加沿江烽火台,严查往来船只,特别是……” “特别是吴国的商船?”关羽接过话头,“你是担心吕蒙会用白衣渡江之计?” 刘封心中一惊,没想到关羽竟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他很快释然——历史上的关羽并非没有防备,只是骄傲自大,加上糜芳叛变,才让东吴有机可乘。 “正是。叔父,江陵是我军根本,不容有失。我愿意领兵驻守江陵,确保后方无忧。” 关羽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行。北伐在即,我需要你在前线。至于江陵……”他顿了顿,“我自有安排。” “可是叔父……” “够了。”关羽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戎马半生,难道还守不住一座江陵?你太小看我了。” 刘封心中焦急,却也知道不能再劝。关羽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越是劝他越要反着来。 “那糜芳呢?”刘封换了个角度,“是否应该把他调离江陵,或者……” “糜芳跟随我兄长多年,忠心耿耿。仅凭东吴一封密信就定他的罪,不合适。”关羽将密信还给刘封,“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刘封无奈告退,走出关府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关羽会怎么“处理”——骄傲的关云长根本不屑于用这种阴谋,他宁愿在战场上正面击败敌人,也不愿在后方搞这些勾当。而糜芳,恰恰利用了关羽的这种骄傲。 接下来的几天,刘封试图从侧面入手。他找到糜芳,试探性地问及江陵城防的事,糜芳表现得滴水不漏,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加固城墙、储备粮草。 “刘将军放心,江陵有我在,万无一失。”糜芳拍着胸脯保证。 刘封看着他那张忠厚的脸,心中却在想:一个人要虚伪到什么程度,才能一边说着忠诚,一边准备背叛? 第五天,陈到送来新的情报。 经过连夜审讯,那个东吴细作又交代了更多细节——吕蒙已经在陆口集结了三万精兵,战船数百艘,只等时机成熟就顺江而下。更可怕的是,东吴在荆州安插的细作多达上百人,遍布各个城池,从官吏到商人,甚至军中都有他们的眼线。 “最危险的是,”陈到压低声音,“那细作交代,吕蒙已经和糜芳、傅士仁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北伐开始,江陵空虚,他们就会……” “就会什么?” “就会以‘粮草不继’为由,拒绝向前线供应物资。到时候关羽大军进退两难,东吴再趁虚而入,一举拿下江陵。” 刘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历史正在重演,而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悲剧一步步逼近。 “不能再等了。”刘封猛地站起身,“我要再去找关羽。” 这一次,他没有去关府,而是直接去了军营。关羽正在训练新兵,见到刘封又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又有什么事?” “叔父,我请求领兵三千,驻守江陵沿江各要隘。” “我已经说过,你跟我北伐。” “可是江陵……” “刘封!”关羽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守不住自己的地盘?” “侄儿不敢。” “不敢?那你三番五次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关羽的丹凤眼射出寒光,“你是听说了什么,还是有人让你来说的?” 刘封一怔,随即明白关羽话中的意思——他在怀疑自己别有用心。 是啊,他一个义子,跑来对叔父指手画脚,换谁都会多想。 “叔父,我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二心。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看到叔父重蹈吕布的覆辙!” 话一出口,刘封就知道坏了。 关羽最恨别人提吕布,当年他在吕布麾下待过,那是他人生中最耻辱的一段经历。果然,关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重重顿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放肆!” “叔父息怒,侄儿失言。但请叔父听我一言——东吴不可信,糜芳不可靠,荆州必须由自己人把守!” 关羽盯着刘封看了许久,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对,荆州确实需要自己人把守。”关羽缓缓说道,“所以,我会让平儿留守。” 关平? 刘封愣住了。历史上的关羽确实让关平留守江陵,但关平跟随关羽多年,虽然忠心耿耿,却缺乏独当一面的经验。更重要的是,糜芳是刘备的小舅子,论资历、论地位都在关平之上,关平根本指挥不动他。 “叔父,关平兄自然是忠勇可靠,但他的资历……” “够了。”关羽再次打断,“此事不必再议。你回去准备,十日后随我北伐。” 刘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关羽的骄傲,糜芳的背叛,吕蒙的阴谋,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偏将军能够改变的。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看着历史重演,看着关羽败走麦城,看着荆州丢失,看着蜀汉走向衰落。 回到住处,刘封提笔写了一封信,收信人是远在成都的诸葛亮。 在信中,他将东吴的阴谋、糜芳的可疑、关羽的固执一一写明,恳请诸葛亮出面阻止北伐,至少要加强荆州的防务。 信写完后,刘封叫来陈到:“派最信得过的人,日夜兼程送往成都,亲手交给诸葛军师。” “诺!” 陈到走后,刘封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如火,仿佛燃烧的江陵城。 “如果改变不了历史,那就让我在历史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手伸进怀中,摸到那个青铜打火机,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从穿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要么逆天改命,要么死在历史车轮之下。 (第44章完) 第45章:江陵城的漏洞 夜色如墨,汉水滔滔。 刘封站在临沮城头,手中攥着一封密信,指尖微微发白。 信是三天前从江陵送出来的。送信的人,是糜芳府中的一个马夫。此人早在半年前就被刘封暗中收买,每月只领五两银子的暗饷,平日里什么事都不用做,只一条——盯着糜芳的一举一动。 今日,他终于派上了用场。 信中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刘封整整三个时辰没有合眼: “吕蒙使者在江陵,与糜芳密谈至三更。东吴承诺保全糜氏一族家产,糜芳已有动摇。北门守军昨夜换防,新调之卒多系糜芳亲信。江陵城防图疑似外泄,慎之慎之。” 刘封将信纸凑近火把,看着它一寸一寸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北门换防。”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 身后传来甲叶碰撞的声响。关平从城下上来,走到刘封身边,也不行礼,径直靠在垛口上:“大哥,你在城头站了一夜。” “睡不着。” “因为江陵?” 刘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是江陵的方向,是关羽大军粮草辎重的唯一补给线,是整个荆州战局的七寸之地。 “你说。”刘封忽然开口,声音很低,“糜芳跟着主公多少年了?” 关平愣了一下,掰着手指算了算:“从徐州就跟着了,快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刘封轻轻笑了一下,“二十年的交情,值多少钱?” 关平皱起眉头:“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封转过身来。火光照在他左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上,明暗交错,像一张阴阳分割的脸。 “糜芳要反。”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关平的耳朵里。 关平猛地站直,手按上了刀柄:“你说什么?!” “吕蒙的使者已经进了江陵。”刘封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糜芳把北门守军换成了自己的人。城防图十有八九已经送到了东吴大营。吕蒙这一手,从去年就开始布局了。糜芳、士仁,都是他棋盘上的子。” 关平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化成一声低吼:“不可能!糜芳是国舅,他妹妹是主母!他怎么会——” “正因为他是国舅,他才觉得自己有资格讨价还价。”刘封打断了他,“糜芳这些年贪了多少军饷,你知道吗?荆州士族告他的状子,在诸葛丞相案头堆了半尺高。关羽北伐之前就放过话——等打完这一仗,回头再跟他算账。” 关平的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荆州的将领们都知道。糜芳贪墨军资、克扣粮饷、强占民田,关羽早就想办他了,只是碍于刘备的面子,一拖再拖。 “关羽北伐,把后方交给糜芳,这是最大的败笔。”刘封的声音越来越沉,“不是关羽不谨慎,是糜芳太能装。二十年,他在主公面前装了二十年的忠厚老实,谁也想不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捅刀子。” “可……可是……”关平还在挣扎,“就算糜芳有异心,士仁呢?他在公安,手里也有兵。” “士仁比糜芳还不如。”刘封冷笑一声,“糜芳好歹还有个国舅的身份撑着,士仁就是条墙头草。糜芳一动,他立马跟着倒。你信不信?” 关平沉默了。 城下的江水声一阵一阵传来,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下一下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良久,关平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大哥,你说怎么办?”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中摸出一根细细的铜管——那是暗巢专用的信筒,比小指还细,可以绑在信鸽腿上。 “这封信,是给关羽的。”他把铜管递给关平,“你亲自送去。记住,不准假手他人。” 关平接过铜管,手指攥得发白:“写的什么?” “四个字:糜芳将叛。” 关平深吸一口气,将铜管贴身藏好,转身就要走。 “等等。”刘封叫住了他。 关平回头。 刘封走过来,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这封信必须送到。如果我猜错了,回来我向关羽请罪。但如果我没猜错——这封信,能救你父亲的命。” 关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刘封目送他远去,又在城头站了很久。 身边的亲卫不敢打扰,远远地守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又一个人影从城下上来。这次来的是周仓——关羽的贴身护卫。关羽将他留在刘封身边,带了二十名精兵,名为协助,实则是父亲对义子的一点照拂。 周仓五大三粗,嗓门也大,但此刻压低了声音:“少将军,关平将军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出什么事了?” 刘封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周仓,我要你做一件事。” 周仓愣了一下,抱拳道:“少将军尽管吩咐。” “你带十个人,换上便装,连夜赶往公安。到了之后不要进城,在城外盯着,看士仁有什么动静。”刘封顿了顿,“尤其是东吴那边有没有人跟他接触。” 周仓面色一变:“少将军怀疑士仁——” “我谁都不怀疑。”刘封摇头,“只是小心为上。”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将令。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调动当地的暗桩帮你。” 周仓接过令牌,犹豫了一下:“少将军,这种事要不要先禀报关将军?” “关平已经去了。”刘封说,“你现在去,是第二道保险。” 周仓不再多问。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名精兵,也消失在夜色中。 城头又只剩下刘封一个人。 他靠在垛口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封密信上的几行字,还有自己那封写给关羽的信——四个字,糜芳将叛。 关羽会信吗? 刘封苦笑了一下。 不会。 关羽不会信。 不是因为关羽不信任自己,而是因为关羽这个人太重情义,太重恩义。在他看来,糜芳跟了刘备二十年,是兄弟,是不会背叛的。更何况糜芳是国舅,有什么理由背叛? 但刘封知道,理由太多了。 糜芳的贪腐账本在诸葛亮手里,关羽北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办他。糜芳的妹妹糜夫人早已去世,他和刘备之间的那点姻亲关系早就淡了。而东吴那边开出的条件足够优厚——保全糜氏家产,甚至承诺战后给他在江东一个职位。 一边是必死的绝路,一边是活命的坦途。 糜芳选了后者。 “两千年的历史。”刘封低声自语,“人性这东西,从来没变过。” 他睁开眼,望着东北方向的夜空。漆黑一片,没有一颗星。 但愿关平能赶在糜芳动手之前把信送到。 但愿关羽能信自己的话。 但愿还来得及。 可刘封心里清楚,大概率来不及了。历史的惯性比他想象的强大得多,他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翅膀,未必能掀起一场风暴。 但至少,他试过了。 天边开始泛白。 刘封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转身走下城头。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或许会是整个荆州战局的转折点。 他下城的时候,正好遇上早起来换岗的士兵。士兵们向他行礼,他一一点头还礼,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端倪。 没有人知道,这个二十岁的年轻将领,刚刚在城头做出了一连串足以改变历史的决定。 也没有人知道,他手中那张情报网,正在以荆襄为中心,缓慢而坚定地向四面八方延伸。 暗巢。 这是他给这个情报网络起的名字。 暗夜之巢,群鸦栖居。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今天,这座暗巢中的第一只乌鸦,已经飞向了樊城的方向。 (第45章完) 第46章:密报猪葛亮 信鸽落在窗台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刘封正在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毛笔蘸饱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他已经写了三封信,每一封写到一半都揉成了团。不是措辞不够恳切,而是他太清楚——这件事一旦报上去,整个荆州的棋局就全乱了。 但他必须报。 关平带着那封“糜芳将叛”的信已经走了三天,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刘封不敢赌关羽会不会相信,更不敢赌糜芳什么时候动手。他需要第二道保险,一道关羽无法忽视、糜芳无法破坏的保险。 这道保险,叫诸葛亮。 刘封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 “丞相钧鉴:” 他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上刻。 “封顿首再拜。荆州之事,危在旦夕。糜芳、士仁二将,已有通吴之实。吕蒙遣使潜入江陵,与糜芳密约献城。北门守军已换,城防图恐已外泄。关将军北伐在即,后方空虚,若此时生变,荆州非复我有。” 写到此处,刘封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话有多重。糜芳是刘备的小舅子,跟了刘备二十年,没有任何前科。他一个二十岁的养子,凭什么指控这样的老臣? 没有证据。只有暗巢的一封密信。 而暗巢,在诸葛亮的案头还不存在。 刘封咬了咬牙,继续写下去。 “封不敢妄言,唯恐误事。然军情如火,不可不报。封已遣关平往樊城面呈关将军,然恐关将军念旧,未必采信。故此另修此书,禀于丞相。望丞相速做定夺,或派人稳住糜芳,或密令沿江守将严加戒备。万不可使东吴有机可乘。” “封位卑言轻,本不当干预军国大事。然荆州乃天下之中,一旦有失,非独关将军之祸,亦大汉之殇也。封冒死直言,伏惟丞相明察。” 写完最后一个字,刘封搁下笔,将信纸拿起来,轻轻吹干墨迹。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措辞足够谦卑,把所有的“指控”都包装成了“担忧”。没有直接说糜芳要叛,只说“已有通吴之实”;没有指责关羽疏忽,只说“恐念旧未必采信”。既把话说到了,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这封信,就算是落到别人手里,也挑不出毛病。 刘封从袖中取出那根细细的铜管,将信纸卷成一个小卷,塞了进去。铜管的一端封着蜡,他拿起火折子,烤化了蜡油,用手指摁实。 然后他推开窗。 清晨的风夹着汉水的湿气扑面而来。窗外,一个黑衣黑帽的年轻人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 “少将军。”那人抱拳行礼。 “这封信,用最快的鸽子,发往成都。”刘封将铜管递给他,又补了一句,“记住,是丞相亲启,不准经过任何人的手。” 黑衣人点头,接过铜管,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刘封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信鸽飞得再快,从临沮到成都也要四五天。诸葛亮收到信,再做决定,再传回来,至少又是四五天。前后十天,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必须做。 哪怕只多一成的把握,也要做。 刘封坐回案前,看着桌上那三团废纸,苦笑了一声。 穿越前,他是特种作战教官,讲究的是快准狠,一刀封喉。可到了这个时代,他发现自己做得最多的事情不是打仗,而是写信。一封一封地写,把自己的洞察、判断、焦虑、恐惧,全部压缩成几百个工工整整的汉字,然后用一只鸽子送到千里之外。 然后等。 等别人信,等别人回,等别人做决定。 这种感觉,比吃枪子还难受。 “少将军。”帐外传来亲卫的声音,“早饭好了。” “不吃了。”刘封站起来,拿起挂在架上的佩剑,“去校场。” 校场上,三百名亲卫已经列队完毕。 这批人是刘封到了上庸之后亲手挑选的,大多是上庸本地子弟,身板壮实,头脑机灵。他按照现代特种兵的训练方法,给这些人制定了全新的训练科目:长途奔袭、山地越野、弩机速射、小队协同。一个月下来,已经初见成效。 “今天练巷战。”刘封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临沮城虽小,但街巷狭窄。将来万一要在城里打,你们不能像在野地里那样横冲直撞。” 他让亲卫们在城中空地上用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街巷模型,有路口、有拐角、有死胡同。三百人分成十个小队,轮流进入模型,模拟清剿任务。 前几个小队进去,乱成一锅粥。有人挤在路口出不去,有人走错了方向,有人被“敌人”从背后包了饺子。 刘封站在高处看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停。”他跳下来,走到一个刚被判定“阵亡”的士兵面前,“你,为什么死了?” 那士兵涨红了脸:“回少将军,我拐弯的时候没看身后,被人从后面摸了。” “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知道。应该两个人一组,一个拐弯的时候另一个殿后。” “知道为什么不这么做?” 士兵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刘封转身对所有人大声道:“你们不是不知道怎么做,是一打起来就忘了。为什么忘了?因为练得不够。练到肌肉记得住、骨头记得住、睡着了都能做出来,到了战场上才不会忘。” 他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过弩机,举起来:“巷战第一条,拐角必查。每过一个路口,先看左右,再举弩。第二条,两人一组,交替掩护。第三条,不许追人,不许跑散,不许单独行动。这三条,给我背一遍。” 三百人齐声高喊:“拐角必查!交替掩护!不许跑散!” “再背!” “拐角必查!交替掩护!不许跑散!” “再背!” 喊到第五遍的时候,刘封才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练。 午时,日头正烈。 刘封坐在校场边的一棵槐树下,啃着一张干巴巴的饼。亲卫们还在场上摸爬滚打,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把灰色的号衣染成了泥色。 “少将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封回头,是那个送信的黑衣人。 黑衣人蹲下来,压低声音:“鸽子已经放出去了。用的是最快的雨点鸽,日夜不停飞,三天就能到成都。” “嗯。”刘封嚼着饼,含混地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黑衣人左右看了看,“我们在江陵的暗桩传回消息,糜芳昨天又见了东吴的人。这次不是在府里,是在城外的一个庄子上。谈了一个多时辰。” 刘封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 “谈了什么?” “不知道。庄子里外都是糜芳的亲兵,暗桩混不进去。” “士仁那边呢?” “暂时没有动静。但公安城这几天多了不少生面孔,像是从江陵过去的。” 刘封把手里的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告诉江陵的人,不要再往糜芳府里钻了。”他声音很沉,“糜芳现在像惊弓之鸟,谁盯着他他都会发现。让他们撤出来,盯着北门就行。只要北门一开,立刻放鸽子。” 黑衣人点头,起身要走。 “等等。”刘封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刘封会问这个。他是暗巢最早的那批人之一,从一开始就是单线联系,只认令牌不认人。 “属下……没有名字。”他犹豫了一下,“入暗巢的时候,司马先生说,做这一行,不需要名字。” “司马芝还是那副德行。”刘封笑了一下,“我给你起一个吧。你送信最快,以后就叫‘飞羽’。” 黑衣人怔怔地站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在暗巢干了半年,从来没有人在意他叫什么。令牌就是他的脸,密信就是他的命。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名字的日子,可当刘封随口说出“飞羽”两个字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谢少将军赐名。”他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刘封目送他走出校场,又拿起那块没吃完的饼,慢慢啃着。 槐树的影子一寸一寸地移动。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三百名亲卫在校场上挥汗如雨,“拐角必查”“交替掩护”“不许跑散”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把临沮城这个小小的角落,变成了一座喧嚣的军营。 而刘封坐在树下,一口一口地啃着饼,目光穿过校场,穿过城墙,穿过汉水上空渐渐聚拢的乌云,望向那个他暂时无法触及的远方。 樊城。江陵。成都。 三座城,三盘棋。 他一个人,同时在下。 (第46章完) 第47章:诸葛亮的回信 五月的汉中,暑气初显。 刘封坐在府中书房,窗外蝉鸣阵阵,案上摊着几封刚收到的书信。其中一封火漆封印,上书“刘将军亲启”五字,笔迹端正而有力——是诸葛亮的回信。 他拿起竹刀,小心拆开。 信纸展开,诸葛亮那熟悉的工整小楷跃然眼前。刘封逐字逐句读下去,面色从期待变成凝重,又从凝重转为沉思。 信不长,但每一句都如重锤。 “封侄如晤:来书已悉,糜芳之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举妄动。” “荆州防线,牵一发而动全身。糜芳乃皇叔旧部,糜夫人之弟,若无实证而构之,则动摇军心,寒将士之心。且吕蒙窥伺江陵久矣,若此时内乱,必为东吴所乘。” “然君之所虑,亦非空穴来风。糜芳近年确有骄纵之态,军务懈怠,与傅士仁往来过密。亮已命蒋琬暗中留意,但不可打草惊蛇。” “关于烽火台之弊,亮深以为然。沿江烽火台虽有布置,但间距过大,且守卒多为老弱。遇急之时,恐难及时传递。亮已命人重新勘测江防,增建烽燧,抽调精卒驻守。” “君所提‘传讯旗语’之法,亮甚感兴趣。若能以旗语代烟火,传递复杂军情,实为创举。望君绘图详示,亮当与荆州水军商议推行。” “另,君请调往上庸之事,亮已与皇叔商议。皇叔言:‘封儿有此志,可令其历练。’然亮以为,上庸地接魏境,山高路险,非精兵不能守。君赴任之前,须在汉中练成一支劲旅,方可成行。” “最后,亮有一言相赠:为将者,当谋全局而非一隅。糜芳之事,若真有不轨,亮自会处置。君之责,在于练精兵、固防务,而非擅查旧将。” “切记,切记。” “诸葛亮顿首。” 刘封放下信,长长吐了一口气。 诸葛亮看得很远,也看得很透。他没有全盘否定刘封的担忧,却也没有被轻易说服。这个人的思虑,永远是层层递进,算无遗策。 “丞相还是太稳了。”刘封自言自语。 他知道诸葛亮是对的。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动糜芳等于掀翻半个荆州的旧将体系。刘备正在汉中与曹操对峙,后方经不起任何动荡。 但历史的进程不等人。 根据刘封的记忆,关羽北伐是在建安二十四年秋七月。也就是说,距离那场改变三国格局的大战,只剩不到两年。 两年时间,够做什么? 够把沿江的烽火台全部翻新一遍?够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新军?够暗中搜集糜芳通敌的证据? 也许够,也许不够。 “来人,研墨。” 刘封提起笔,开始给诸葛亮回信。他写得比往常更慢,每个字都斟酌再三。 他不能直接说自己是从一千八百年后穿越来的。这种话说出来,诸葛亮第一个反应就是“此子疯矣”。 但他可以用“推理”的方式,把未来的事情包装成合乎逻辑的预判。 “丞相钧鉴:” “来信拜读,亮公深谋远虑,封不及也。” “然封有一言,不吐不快。糜芳之患,不在其骄,而在其惧。江陵城中,旧将多有不服关羽者。糜芳身为国戚,却屡遭关羽轻慢,心中积怨已久。若有人从中挑拨,许以重利,未必不会铤而走险。” “封非欲擅查旧将,而是提醒丞相:荆州安危,不在魏军强弱,而在内部人心。一旦江陵有变,关羽前有强敌,后路断绝,则大势去矣。” “烽火台之事,封已绘成图册,附于信后。旗语之法需训练旗手,但胜在快捷隐秘,可传递数百种不同军情。若沿江每隔五里设一烽燧,配旗手三人,昼夜轮值,则敌军一动,江陵即刻可知。” “至于上庸,封请调赴任,非为避事,而是为了荆州侧翼。上庸地处汉水上游,顺流而下可直抵襄阳。若魏军从北面攻击荆州侧背,上庸就是最关键的屏障。” “封愿在汉中练成一军,自带往上庸。他日关羽北伐,封可从上庸出兵,牵制魏军樊城方向,与荆州形成掎角之势。” “封虽年轻,见识浅薄,但一颗为汉室效死之心,天地可鉴。” “望丞相明察。” “刘封再拜。” 写完信,刘封仔细封好,交给亲兵快马送去成都。 他知道这封信不会让诸葛亮改变所有计划。但至少,那些关于烽火台的改良建议,诸葛亮已经接受了。 这就是改变。 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变,积少成多,也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练兵之中。 诸葛亮给了他一个任务:在汉中练成一军,然后才能调往上庸。 汉中是什么地方?是刘备与曹操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地。去年,刘备刚在汉中击败曹操,斩杀了夏侯渊,逼退曹军主力。 但曹操退而不败,仍然占据着长安和关中,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刘封的驻地,是汉中郡的南郑县。 三千兵马,三百匹战马,粮草充足,兵器齐备。这是刘备和诸葛亮给他的“种子”。 三千人,在汉末三国时期不算大军。但如果练得好,可以以一当十。 刘封决定先从体能抓起。 汉末的普通士兵,大部分是农民征召而来。平时种地,战时打仗,身体素质参差不齐。 刘封从现代军事理念中提炼出适合这个时代的方法:每日晨跑十里,负重行军三十里,隔天一次刺杀训练,三天一次阵法演练。 士兵们一开始叫苦连天。 “刘将军这是要累死我们啊!” “以前跟着赵将军也没这么练过!” 但刘封以身作则。每天天不亮,他就第一个站到校场上,背着铠甲,提着长枪,带着士兵们跑步。 关银屏也跟着跑。 这位将门虎女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皮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跑起来速度不比男兵慢。 “嫂子都跑得动,你们还喊累?”刘封回头喝道。 士兵们咬牙跟上。 一个月后,三千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刘封的第二个举措,是重新编组。 汉末军队的基本编制是“部曲制”:五人为伍,二伍为什,五什为队,二队为屯,二屯为曲,二曲为部。 这个编制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指挥体系。 各级军官大多是凭资历或关系上来的,真正懂指挥的并不多。 刘封从三千人中选拔出五十名有潜力的底层士兵和伍长,亲自教他们看旗号、听鼓令、识地形、辨敌情。 他把自己从现代军校教材里回忆出来的东西,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教给这些人。 “打仗不是蛮干。敌众我寡时怎么打?敌强我弱时怎么防守?地形狭窄时用什么阵型?开阔地带怎么发挥骑兵优势?” 这些问题,很多百人将都回答不上来。 但刘封要求他们必须学会。 两个月后,这支新军已经能熟练运用三种基础阵型:方阵用于防御,锥阵用于冲锋,圆阵用于被包围时固守待援。 诸葛亮的回信再次到来。 这次不是一封信,而是一车书简,外加一块调动令牌。 “封侄:” “近三月练兵之绩,亮已尽知。三千新军,气象一新,足见将才。” “皇叔已准君调往上庸之请。即日起,君领副军中郎将之职,率本部三千人进驻上庸。孟达所部归君节制,但有调动,须与孟达商议而行。” “上庸三郡,地处魏、蜀、吴三国交界。北接魏之南阳,东连吴之江夏,西通汉中之白水。此乃四战之地,须谨慎经营。” “另有一事,亮思忖良久,决意告知:据江陵密报,糜芳近月与东吴使者暗中有往来。虽未得实证,但君之前所虑,绝非杞人忧天。” “亮已命人严密监视,若其真有不臣之心,必先发制人。” “善待士卒,广积粮草。荆州之安危,半系于上庸。” “诸葛亮顿首。” 刘封读完,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糜芳果然有问题。 历史的方向没有改变,只是时间在推移。关羽北伐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他必须尽快在上庸站稳脚跟。 “银屏。”刘封走出书房。 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刀,听到喊声收刀而立,额上微微见汗。 “怎么了?” “丞相调令到了。七月初一,我们开拔,去上庸。” 关银屏眼睛一亮:“上庸?那是去帮父亲守荆州侧翼?” “对。”刘封点头,“你父亲迟早要北伐。到那时,我们就是他身后最坚固的盾。” 他抬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荆州的方向,是关羽镇守的地方,也是未来那场惊天大战的战场。 建安二十四年夏,刘封领兵三千,进驻上庸。 历史正在被一双手悄然改变。 而握住那双手的,是一个不甘被命运吞噬的穿越者。 (第47章完) 第48章:关羽的骄傲 建安二十四年秋,襄阳城外,汉水滔滔。 关羽勒马立于江岸,丹凤眼微眯,目光越过宽阔的水面,落在北岸樊城的城墙上。那里,曹仁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七月的荆州,闷热潮湿。但关羽身披绿锦战袍,腰悬青龙偃月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之气。 “云长,曹仁坚守不出,我军已围城半月,粮草渐紧。”一旁的马良拱手道。 关羽捋了捋长髯,淡淡道:“不急。曹操派于禁来援,七军正从北方赶来。本将要等的,就是他们。” 马良一怔:“于禁乃曹魏名将,统领七军三万人马,不可小觑。” “三万?”关羽冷笑一声,“于禁用兵,以稳著称。但稳有稳的破绽。他长途跋涉,粮草辎重必然在后。若本将分兵截其粮道,七军不战自乱。” 马良沉吟片刻,又道:“将军,上庸那边,刘封已经率三千人进驻。是否派人知会一声,请他策应?” 关羽的眉头微微一皱。 刘封。这个名字让他心情复杂。 这个兄长的儿子,去年在襄江边救了自己一命。那一夜的烽火,那一道刀疤,都刻在了关羽的记忆里。 但关羽并不喜欢欠人情。 尤其是欠一个晚辈的人情。 “不必。”关羽断然道,“上庸三郡地处偏远,刘封手下只有三千新兵,能守住就不错了。本将北伐,何须他帮忙?” 马良欲言又止。他本想提醒关羽:上庸顺流而下,距离樊城不过数日路程。若有刘封从侧翼牵制魏军,荆州军会轻松很多。 但他了解关羽的脾气。这位汉寿亭侯一生纵横天下,除了吕布,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让他开口向一个晚辈求援,比杀了他还难。 “报——” 一骑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马上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将军,于禁七军已抵达樊城以北,正在距城二十里处扎营!” 关羽眼中精光一闪:“多少人马?” “约三万余,另有副将庞德统领骑兵五千,为七军先锋。” “庞德?”关羽嘴角微扬,“就是那个被马超抛弃的西凉降将?也敢来与本将交锋?” “将军,庞德勇猛,人称‘白马将军’,不可轻视。”马良劝道。 关羽不答,翻身上马,提起青龙偃月刀:“传令,全军向北,会一会于禁的七军。” “将军,曹仁还在樊城,若我军北移,他出城夹击怎么办?”马良急道。 关羽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孝起,你随军多年,当知用兵之道。曹仁若敢出城,本将留三千人便可反手破之。不必多言,传令便是。” 马良不敢再劝。 这就是关羽。骄傲,自负,但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这些战绩,不是靠谦虚得来的。 但骄傲也是一把双刃剑。 马良望着关羽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不安。 数日后,樊城北,罾口。 于禁的七军沿汉水北岸扎营,连营数里,旌旗蔽日。于禁为中军主帅,庞德为先锋,两军互为犄角。 关羽率军抵达,在两军阵前摆开阵势。 “关某在此,谁敢一战!” 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 魏军阵中,一将纵马而出。此人白盔白甲,手持一柄长刀,正是庞德。 “关羽!你的死期到了!”庞德大喝,“吾今乘此高脚木船,誓灭你荆州军!” 关羽丹凤眼微睁:“无名小卒,也配与关某叫阵?” 两马交错,刀光如雪。 庞德确实勇猛,与关羽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但关羽越战越勇,青龙刀越舞越急,渐渐占据了上风。 庞德虚晃一刀,拨马便走。关羽正要追赶,于禁阵中一声锣响,魏军万箭齐发,将关羽逼退。 “鸣金收兵。”关羽勒马回阵,面无表情。 当晚,大帐之中。 “将军,今日一战,庞德虽勇,但已是强弩之末。再战一两日,必可斩其于马下。”马良分析道。 关羽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庞德不足为虑。本将思虑的是于禁。” “于禁怎么了?” “你注意到没有,于禁的七军扎营在低洼之处。”关羽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罾口的位置,“这里地势低平,北有汉水,南有沮水,两水夹击。若逢秋汛,水位暴涨,七军必被水淹。” 马良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等。”关羽淡淡道,“等一场大雨。” 接下来的几日,关羽只派小股部队骚扰魏军,主力按兵不动。于禁以为关羽胆怯,更加懈怠。 八月中旬,连降暴雨,汉水暴涨。 那一夜,关羽登高望远,看着北岸的魏军大营在水势中摇摇欲坠,终于拔刀下令:“全军出击!” 滔天洪水从上游奔涌而下,冲垮了魏军的营寨。于禁的七军在睡梦中被洪水吞没,粮草辎重尽数漂没。 关羽亲率水军,乘大船攻击被困在浅水中的魏军。于禁走投无路,率残部投降。庞德不退,站在堤坝之上,被关羽一箭射中,落水被擒。他宁死不降,最终被斩。 此一战,关羽擒于禁,斩庞德,收降兵三万,威震华夏。 消息传到许都,曹操大惊失色,甚至动了迁都的念头,以避关羽锋芒。 而荆州军中,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威震华夏”四个字,传遍天下。 关羽在樊城大营中设宴庆功,诸将纷纷敬酒。 “将军神威,于禁七军一朝覆灭!” “关将军天下无敌,曹操小儿吓得要迁都了!” “待拿下樊城,再取许都,汉室可兴矣!” 关羽饮酒三杯,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望着帐外连绵的雨幕,想起了马良之前的建议。 刘封在上庸。 三千兵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能从上庸出兵,顺汉水而下,直取襄阳侧背,则樊城、襄阳两城首尾不能相顾,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但关羽还是不想开口。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关平。关平是关羽的长子,随军征战多年,深得关羽信任。 “平儿。”关羽忽然开口。 “父亲有何吩咐?” “你派人去一趟上庸,告诉刘封……本将已破于禁七军,不日将攻樊城。让他守住上庸即可,不必来援。” 关平一愣:“父亲,刘封在上庸,离樊城不过数日路程。若能请他出兵牵制魏军侧翼……” 关羽抬手打断:“不必多说。本将用兵,从不假手于人。” 关平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 他了解父亲。关羽的骄傲,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这份骄傲成就了他,也终将害了他。 帐外,大雨如注。 关平走出大帐,望着上庸的方向,眉头紧锁。 与此同时,上庸城中。 刘封站在城头,看着不断上涨的汉水,面色凝重。 “怎么了?”关银屏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汤。 “秋汛来了。”刘封接过碗,却没有喝,“这个季节,汉水暴涨,低洼之处必被水淹。若是你父亲趁水势攻击魏军,于禁的七军恐怕凶多吉少。” 关银屏眼睛一亮:“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不全是。”刘封摇头,“你父亲破了于禁,必然威震天下。但越是如此,东吴那边就越坐不住。” “你是说孙权?” “对。”刘封沉声道,“你父亲锋芒太盛,孙权既怕他打下樊城后顺江而下攻取江东,又怕他借威势逼迫东吴就范。到那时,背后捅刀子的,恐怕不是曹魏,而是东吴。” 关银屏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刘封望着东方,目光深邃:“写信,劝你父亲谨慎用兵,并请他在江陵留下足够的守军。” “来得及吗?” “但愿来得及。”刘封低声道。 但他心里清楚,关羽的骄傲,岂是一封信能劝得动的? (第48章完) 第49章:烽火台,不够 《三国:刘封传》 第49章烽火台,不够 上庸城头,秋风猎猎。 刘封站在最高处的望楼上,手持一卷刚刚绘制完成的江防图,眉头紧锁。图中标注着从江陵到襄阳沿线的烽火台位置,每隔三十里一座,共十七座。 这是蜀汉在荆州最核心的预警体系。 但在刘封看来,这个体系漏洞百出。 “三十里一座,间隔太远。”他指着地图对身旁的邓芝说道,“伯苗你看,从江陵到襄阳三百余里,烽火传递需要翻山越岭,遇到阴雨天气更是难以及时送达。一旦江陵有变,襄阳至少要两到三天才能收到消息。” 邓芝是刘封刚到上庸时,诸葛亮派来辅佐他的文官。此人精明干练,善于谋划,深得刘封器重。 邓芝俯身细看地图,点了点头:“将军所言极是。当年设立烽火台时依山势而建,间隔确实过大。但若要在每两座之间增建新台,工程浩大,需要大量人力物力。” “人力物力可以慢慢筹措,但时间不等人。”刘封直起身,望向东方,“曹操新败于汉中,孙权虎视荆州,我们和东吴的蜜月期,恐怕不长了。” 邓芝心中一惊:“将军是说,东吴会背盟?” “不是会不会,而是什么时候。”刘封沉声道,“你想想,关羽若北伐得手,占据襄樊,则荆州全据长江上游。东吴顺江而下,处处受制。孙权能容忍这种情况吗?” 邓芝默然。他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刘封所言不无道理。 “所以,烽火台必须加固,而且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刘封转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我打算每隔十里设一座烽燧,每座驻兵五人,配旗手一名。白天用旗语传信,夜晚举火为号。这样从江陵到襄阳,消息半日可到。” 邓芝看着草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旗语?何为旗语?” 刘封心中一动,知道自己又说出了超越时代的东西。他略一思索,解释道:“用不同颜色的旗帜,配合固定的动作,传递简单的信息。比如红旗挥动三下,代表‘敌至’;黄旗横举,代表‘敌众’;白旗竖立,代表‘求援’。只要事先约定好,就能在十里之外准确接收。” “妙啊!”邓芝抚掌赞叹,“此法前所未闻,若能推行,江防固若金汤!” 刘封摇头:“固若金汤谈不上,但至少能给关羽争取到足够的反应时间。”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光靠烽火台还不够。” 邓芝一怔:“将军还有什么打算?” “我要在上庸建立一支快速反应的精兵。”刘封目光坚定,“烽火台只能预警,真正能救人的,是能在第一时间赶到战场的军队。上庸地处汉水上游,顺流而下,两日可抵樊城。若荆州有变,这就是一条救命通道。” 邓芝沉吟片刻:“将军的意思是……在水上做文章?” “对。”刘封点头,“我已经命人造了二十艘快船,每船可载五十人,吃水浅,速度快。另外再征调当地渔民,训练水性和划船技巧。三千兵马,一半走陆路,一半走水路,两路并进,互为呼应。” 邓芝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心中暗暗叹服。刘封的很多想法,连他这个在荆州官场混迹多年的人都闻所未闻。但仔细推敲,又句句在理,处处实用。 “将军深谋远虑,邓芝佩服。”他拱手道,“不过,这些举措都需要钱粮。上庸地瘠民贫,只怕……” “钱粮的事我来想办法。”刘封打断他,“你只管把烽火台和旗语的事办好。” 邓芝领命而去。 刘封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勾画更详细的江防图。 他在现代时看过不少关于三国历史的书籍和资料。那些资料告诉他,关羽北伐失败,最根本的原因不是打不过曹魏,而是后方出了问题。 江陵城中的糜芳和傅士仁,在关键时刻投降了东吴,断了关羽的后路。 而更让人痛心的是,江陵沿江的烽火台,竟然没有及时发出警报。等到关羽得知后方有变时,一切都晚了。 “烽火台,不够。”刘封低声自语,“人心,更不够。” 糜芳是刘备的妻弟,糜夫人的亲弟弟。这样的人,按理说不该背叛刘备。 但历史上,他偏偏就背叛了。 原因有很多:关羽对他的轻视,东吴的诱惑,对前途的恐惧……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最终压垮了他的忠诚。 刘封想要改变这一切,光靠修烽火台、练精兵是不够的。他必须想办法稳住糜芳,或者……在必要的时候,提前除掉他。 但糜芳是刘备的亲戚,不是他说动就能动的。 “头疼。”刘封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关银屏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放在案上:“这是姜婉儿给你配的药,说你这几日熬夜太多,肝火旺盛。” 刘封微微一笑,端起碗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关银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堂堂副军中郎将,统领三千兵马,竟然怕喝药。” “这和统兵打仗是两回事。”刘封苦着脸把碗放下,“你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关银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摇了摇头:“我派人送去的信,父亲回了一句:‘守住上庸,勿轻动。’” 刘封叹了口气。 “守住上庸,勿轻动。”这八个字,翻译过来就是:别来添乱,我自己能行。 关羽还是那个关羽。骄傲,自负,不容任何人质疑他的判断。 “那你打算怎么办?”关银屏问道。 “我能怎么办?”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爹不让我动,我就不动。但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能少。” 他转过身,看着关银屏的眼睛:“银屏,你相信我吗?孙权迟早会动手。”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丈夫。”关银屏坦然道,“而且,你说的每一件事,最后都应验了。从糜芳有问题,到孙权会背盟,你比任何人都看得远。” 刘封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就继续相信我。我会尽一切努力,保你父亲平安。” 关银屏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汉水,久久无言。 数日后,刘封收到了一封来自成都的信。 信的笔迹,是诸葛亮的。 “封侄:江防之事,亮已命人按君之图册改建。糜芳之事,亮亦有安排,君勿过忧。然亮有一事相询:君何知东吴必背盟?何知荆州必有变?君之远见,非常人所及,亮百思不得其解。” “若君有难言之隐,不必作答。亮只求一事:他日荆州有变,君当以大局为重,不可轻举妄动。汉室复兴,不在荆州一地,而在天下之势。望君深思。” “诸葛亮顿首。” 刘封看完信,沉默了许久。 诸葛亮是何等聪明之人?他已经从刘封的种种言行中,察觉到了异常。 信中那句“君之远见,非常人所及”,几乎就是在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刘封提起笔,想了半天,最终只写了八个字: “丞相明鉴,封无他意。” 他没法解释,也解释不清。 说自己是穿越者?说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些话一旦出口,轻则被当成疯子,重则被当成妖人。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行动,一点一点改变历史。 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49章完) 第50章:训练水军新法 荆州,江陵城外的汉水之畔,晨雾尚未散尽。 百余名赤膊的将士正在浅滩中扎着木筏,汗水和江水混杂在一起,在晨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岸边,刘封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每一道工序。 “偏将军,这已经是第四批木筏了。”身旁的亲卫队长陈到低声问道,“咱们真要用这东西练水军?” 刘封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却坚定:“水军之要,不在船坚炮利,而在人水合一。荆州水师为何败给东吴?不是因为船不好,而是因为人不行。” 陈到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自半年前被刘备贬为偏将军、发配到荆州以来,刘封几乎没有一天闲着。表面上他是来协助关羽训练新兵,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汉中王的“考验”。 能否在荆州站稳脚跟,能否让关羽认可,能否为当初擅自杀出上庸救关羽的“抗命”行为赎罪,全看这一遭。 而刘封心里清楚,他来这里还有更深层的目的——改变荆州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 按照历史轨迹,再过不到两年,吕蒙就会白衣渡江,关羽就会败走麦城,荆州就会彻底丢失。他必须抢在时间前面,做些什么。 “将军!”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关将军请你去大营议事。” 刘封点了点头,转身吩咐陈到继续盯着训练,自己翻身上马,朝江陵城方向驰去。 --- 江陵城,关羽的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凝重。关羽高坐帅位,左手抚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柄,右手拿着一封帛书,眉头紧锁。两侧站着糜芳、士仁、廖化、赵累等荆州众将。 “都到了。”关羽抬眼看了刘封一眼,示意他坐下,然后将帛书扔到案上,“东吴送来的,你们看看。” 刘封接过帛书,快速扫了一遍。 是孙权写给关羽的亲笔信,言辞恳切,大意是想与关羽结为儿女亲家,将关羽的女儿嫁给孙权的儿子,两家永结秦晋之好,共抗曹操。 “这是试探。”廖化率先开口,“孙权一向反复无常,突然提出联姻,必有图谋。” 糜芳却摇头:“也不尽然。如今曹操势大,孙刘联盟本是正理。联姻不过是加固盟约的手段罢了。” 士仁附和道:“是啊,况且关小姐也到了适婚年龄……” “闭嘴!”关羽一声厉喝,须发皆张,“吾虎女岂嫁犬子!” 帐中一时噤若寒蝉。 刘封却从这封求亲信中嗅出了更危险的味道——历史上,关羽正是用“虎女不嫁犬子”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孙权,加速了孙曹合流、荆州之变的到来。 但直接拒绝确实不妥,必须给关羽一个既能保全颜面、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的台阶。 “关将军,”刘封站起身,拱手道,“末将以为,此事不妨先拖着。” “拖着?”关羽皱眉。 “对。”刘封走到地图前,“如今曹操在北方虎视眈眈,我军主力被牵制在襄樊一线,若此时与东吴交恶,实属不智。但若答应联姻,又有受制于人之嫌。” “所以末将建议,将军可回信孙权,说‘军务繁忙,容后再议’。既不失礼,也不承诺。拖上一年半载,待我军在襄樊取得优势,再视情况而定。” 关羽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待我拿下樊城,擒了曹仁,再回头跟孙权慢慢谈?” “将军英明。”刘封低头道。 “好!”关羽一拍桌案,“就这么办。来人,笔墨伺候!” 帐中众将松了口气,糜芳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封一眼,没有说话。 --- 议事后,众将散去。刘封刚走出大帐,就被廖化叫住。 “偏将军留步。” 刘封回头,见是廖化,便停下脚步:“廖将军有何指教?” 廖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糜芳最近不对劲。” “怎么说?” “他的粮草账目有问题。”廖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我暗中查到的,近三个月来,江陵粮仓的进出记录和上报给关将军的数字对不上,差额足够三千人吃一个月。” 刘封接过纸,眉头紧锁。 糜芳,刘备的小舅子,糜夫人的亲弟弟。这人在历史上就是导致关羽败亡的关键——正是他献城投降,断了关羽的后路。 但现在的糜芳,应该还没走到那一步。 “廖将军,这事你先别声张,我会处理。”刘封将纸收入怀中,“还有,帮我盯着一个人。” “谁?” “傅士仁。” 廖化一愣:“公安太守傅士仁?他也是糜芳的人?” “现在还不是,但很快就是了。”刘封没有多解释,“记住,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 廖化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 回到汉水营地,已是午后。 刘封没有休息,径直去了训练场。百余名将士还在扎木筏,动作已经比早上熟练了许多。 “停!”刘封拍了拍手,所有人都看向他,“木筏训练告一段落,接下来进行下一项——游泳。” “游泳?”众将士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北方的步兵,大多数是旱鸭子,别说游泳,一下水就腿软。 “对,游泳。”刘封脱掉外袍,只穿一条短裤,走到浅滩边,“想在水中作战,首先得不怕水。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必须在水里待够两个时辰。” 说罢,他纵身一跃,扎进江中,几个呼吸间就游出了几十丈远。 岸上的将士看得目瞪口呆。 陈到咽了口唾沫:“将军这是……什么时候练的?” 没人能回答。 刘封游了一圈回来,抹了把脸上的水:“还愣着干什么?都下来!” “扑通!”“扑通!” 将士们咬咬牙,一个接一个跳进江中。一时间,浅滩上水花四溅,惨叫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刘封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一个个纠正动作:“腿要蹬,手要划,别怕喝水!喝多了自然就会了!” 就在这时,岸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刘封回头一看,只见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马上竟是一名红衣女子。 女子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刘封,嘴角微翘:“你就是那个教我爹‘拖字诀’的刘封?” 刘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女子的眉眼与关羽有七分相似,英气逼人,腰间还挂着一把小号的青龙刀。 “你是……关银屏?” “不错。”女子翻身下马,“我爹让我来看看,你练的什么兵。现在看来,不过是群落汤鸡罢了。” “落汤鸡?”刘封笑了,“姑娘可知,东吴水军为何纵横长江?” “为何?” “因为他们从小就在水里长大,水性比陆地上的功夫还强。”刘封走上岸,接过亲卫递来的布巾擦身,“我要练的,就是一支能在水中和东吴人硬碰硬的军队。” 关银屏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一个北方人,懂水军?” “懂不懂,试试就知道了。”刘封穿上外袍,“姑娘若是有空,不妨上木筏一观。” --- 木筏缓缓离岸,驶向江心。 刘封站在筏头,指着两岸的地形:“你看,汉水在这里拐了个弯,水流变缓,最适合训练。而且距离江陵城只有三十里,一旦有事,可以快速支援。” 关银屏环顾四周,点了点头:“选址确实不错。但你这些兵,连游泳都不会,怎么跟东吴人打?” “所以才要练。”刘封蹲下身,在木筏上画了个简图,“我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让所有将士都学会游泳、潜水和水中格斗。第二步,训练他们在木筏、小船上的协同作战。第三步,才是上大船。” “但你用的不是楼船,是木筏?”关银屏皱眉。 “木筏有小、快、灵的优势,而且造价低,便于大量制造。”刘封解释道,“东吴水军强在大船、强在正面冲撞。那我们就避其锋芒,用小船、木筏近身作战,登船夺舰。” 关银屏眼中异彩连连:“你的意思是……跳帮?” “对。”刘封一拍巴掌,“东吴人水性好,但白刃格斗未必是北方兵的对手。只要让我们的人靠近他们的船,胜负就定了。” “这倒是个新思路。”关银屏若有所思,“但你有没有想过,东吴也有小船,也有跳帮战术?” “所以我要练的,不只是跳帮,而是‘水中狼群’。”刘封指着水中的将士,“以一艘小船为单位,三到五艘一组,相互配合,专打对方大船的薄弱之处——船舵、船桨、水线以下的部分。” 关银屏越听越惊,这个年轻人的思路完全不同于荆州任何一位将领。 “这些想法,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刘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总不能说,这是来自后世的“特种作战”和“狼群战术”。 “有意思。”关银屏嘴角微翘,“我爹说你是个异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关将军过奖。”刘封拱手道。 “我没夸你。”关银屏转身跳上岸,“不过……你这些法子,或许真有用。我会跟我爹说的。” 说罢,她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刘封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关银屏,这个名字在历史上只是寥寥数笔。但在这个时空里,她将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一生最重要的支撑。 只是现在,一切都还没开始。 --- 傍晚时分,刘封回到营地,刚进帐篷,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糜芳密会东吴使者,今夜子时,城东别庄。” 刘封心中一凛。 糜芳果然已经开始行动了。历史上的荆州之变,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拿起信,凑到烛火上烧掉,然后叫来陈到:“传令下去,今晚所有人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动。” “将军,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叛变。”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原形毕露。” 夜色渐深,江陵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而一场决定荆州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50章完) 第51章:东吴的计中计 子时,江陵城东。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大地陷入一片昏暗。刘封换上一身夜行劲装,带着陈到和十余名精锐亲卫,悄然摸到了别庄外围。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外表看起来只是寻常富户的别业,但围墙比普通人家高出一截,四角还设有望楼,分明是军事用途。 “将军,里面至少有三十人。”陈到趴在一棵大树上观察片刻,滑下来低声汇报,“东侧望楼两人,西侧两人,正门四人,后院还有暗哨。” 刘封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草图——这是廖化提前送来的别庄布局图。 “我们从北面进去。”刘封指着草图,“北墙外是条死巷,守卫最松懈。陈到,你带人翻墙进去,先解决掉望楼上的哨兵,记住,要悄无声息。” “明白。” “其余人跟我从正面佯攻,等里面乱起来,陈到你们再从背后动手,一举拿下。” “将军,”陈到犹豫了一下,“糜芳毕竟是国舅爷,万一……” “万一什么?”刘封眼神一冷,“叛国者,杀无赦。管他是谁。” 陈到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 刘封等了约莫一刻钟,估摸着陈到已经就位,便带着剩下的人直扑正门。 “什么人!”门口的四名守卫立刻警觉,拔刀拦在门前。 刘封没有答话,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长刀斜劈而下。最前面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刀柄已经被磕飞,整个人被一脚踹出去三丈远。 剩下的三名守卫大惊,刚要呼喊,刘封身后的人已经蜂拥而上。几个呼吸间,四名守卫全部被制服,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进!” 刘封一脚踹开大门,冲进院中。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几声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陈到那边也得手了。 然而,刘封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太顺利了。 糜芳密会东吴使者,怎么可能只安排这点守卫?这别庄里里外外不过三十来人,连一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 “不对……”刘封话音未落,院中突然灯火通明。 四周的厢房房门同时打开,涌出密密麻麻的甲士,足有上百人,个个手持弓弩,对准了院中的刘封等人。 “刘偏将,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正厅传来。糜芳负手而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却满是得意。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文士,看装扮不似荆州人。 “糜将军,”刘封面不改色,“末将收到线报,说有人在此密会东吴奸细,特来查看。倒是糜将军,为何深夜在此?” “线报?”糜芳冷笑,“恐怕是你的密探吧?廖化那小子,我早就知道他在查我。” 刘封心中一震——廖化暴露了? “至于东吴使者,”糜芳指了指身旁的文士,“这位是吴侯派来的使者,诸葛瑾先生。是奉吴侯之命,光明正大地来荆州商谈联姻之事的。你来‘查看’,是想破坏两家盟好吗?” 诸葛瑾? 刘封仔细打量那文士,果然是诸葛亮的亲兄长,东吴的外交重臣。 “诸葛先生,”刘封拱手道,“在下并非此意。只是军务在身,不得不谨慎。” “谨慎?”糜芳哈哈大笑,“你是谨慎,还是心虚?你私自夜闯朝廷重臣的别庄,意图行刺国舅,这是什么罪?” 话音刚落,四周的弓弩手齐齐上前一步,弓弦拉满。 刘封身后的人纷纷拔刀,双方剑拔弩张。 “糜将军,”刘封语气平静,“你就这么确定,今天能拿下我?” 糜芳眯起眼睛:“你带了多少人?十五个。我有一百二十个精锐弓弩手。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去?” “我能不能走出去不重要。”刘封缓缓抽出腰间的青铜打火机——这是他唯一的穿越物件,此刻却成了信号器,“重要的是,你回头看看。” “咔嚓”一声,打火机窜出一团火苗。 糜芳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庄外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整座别庄照得如同白昼。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的人影翻墙而入,将糜芳的人反包围在中间。 为首之人,正是廖化。 “糜将军,”廖化抱拳道,“城外三千兵马已经等候多时,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糜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刘封:“你……你早有准备?” “廖将军查你的账目,是我授意的。”刘封收起打火机,“你说得对,他确实是密探。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查出来的东西,每一份都送到了关将军案头。” “你们设局引我上钩?” “算不上设局。”刘封淡淡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跳出来。结果你不但跳了,还跳得很高。” 糜芳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借联姻之事把诸葛瑾引到别庄,再故意放出消息引刘封来查,然后以“行刺国舅、破坏盟好”的罪名当场拿下。只要坐实了刘封的罪名,关羽也不得不处置他。 没想到,刘封将计就计,反而将他逼到了墙角。 “糜芳,”刘封上前一步,目光如刀,“你暗中克扣粮草、私通东吴、图谋不轨,这些证据都在关将军手中。现在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体面。” 糜芳后退一步,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诸葛瑾突然开口了:“刘偏将,可否听我一言?” 刘封看向他:“诸葛先生请讲。” “我来荆州,确实是奉吴侯之命,与关将军商谈联姻之事。”诸葛瑾不紧不慢地说,“糜将军邀我在此小酌,也只是尽地主之谊。至于什么克扣粮草、私通东吴,我一概不知,也与我东吴无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过,我倒是可以替吴侯传一句话——吴侯对关将军的虎女,志在必得。”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刘封瞬间明白了诸葛瑾的用意。 他这是在威胁——如果糜芳今日出事,东吴就会以此为借口,彻底倒向曹操,联手夹击荆州。 好一个东吴,好一个一石二鸟! 联姻是假,试探是真。糜芳不过是一枚棋子,东吴真正的目的,是在荆州埋下一颗定时炸弹。无论糜芳这颗棋子是成是败,东吴都能从中得利。 “诸葛先生,”刘封沉声道,“联姻之事,关将军自有决断。但糜芳叛国,是荆州内部事务,与东吴无关。吴侯若是因此生事,岂不是自绝于盟好?” 诸葛瑾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刘封看向糜芳,发现他的表情已经从惊慌变成了镇定——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筹码。 “刘封,”糜芳冷笑道,“你拿我怎么样?杀了我?杀了国舅爷,你担得起吗?就算关将军保你,汉中王那边呢?糜夫人可是我的亲姐姐!” “况且,”他瞥了诸葛瑾一眼,“天下大势,不是你能左右的。” 刘封沉默了。 他确实低估了糜芳的狡诈,也低估了东吴的算计。糜芳这颗棋子,背后牵涉的利益盘根错节,不是一刀就能解决的。 但他刘封从来不是只会用刀的人。 “糜将军,”刘封忽然笑了,“你猜,我来之前,关将军跟我说了什么?” 糜芳一愣。 “关将军说,”刘封慢条斯理地开口,“如果抓到了叛徒,不必请示,当场格杀。” 糜芳脸色大变。 “但是,”刘封话锋一转,“关将军还说,如果叛徒愿意戴罪立功,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展开在糜芳面前。 上面只有一行字,却是关羽的亲笔:“糜芳若愿自首,可免一死。荆州存亡,系于一线,望汝知耻后勇。” 糜芳盯着那行字,双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关羽给他最后的体面。 “糜将军,”刘封收起帛书,“你是选择现在束手就擒,以叛国罪论处,还是选择跟我回去,向关将军请罪,然后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糜芳苦笑,“我还能立什么功?” “东吴既然把你当棋子,”刘封眼中寒光一闪,“那你也可以反过来,当我们的棋子。” 诸葛瑾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看向糜芳,想说什么,却被刘封的人拦住了。 糜芳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跪了下来:“我……愿随你回去请罪。” 四周的弓弩手见状,纷纷放下武器。 刘封一挥手,陈到上前将糜芳扶起,并没有上绑——这是给糜芳最后的体面。 “诸葛先生,”刘封转向诸葛瑾,“今日之事,还请您转告吴侯——荆州不是软柿子,谁想捏,都得崩掉几颗牙。” 诸葛瑾深深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沉默。 --- 返回江陵城的路上,陈到忍不住问:“将军,糜芳真的会戴罪立功吗?” “不会。”刘封干脆利落地说。 “那他……” “他只是在拖延时间。”刘封淡淡道,“糜芳这种人,宁可我负天下人。让他当内应,等于与虎谋皮。” “那您为什么还放了他?” “因为现在杀他,代价太大。”刘封望向远处江陵城的轮廓,“糜夫人、东吴、朝中的反对派……都会跳出来。关将军扛不住,我也扛不住。”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杀人不一定要用刀。等糜芳自己露出破绽,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他。” 陈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刘封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别庄,心中思绪万千。 东吴的计中计,比他预想的更狠辣。诸葛瑾那句“志在必得”,不是随便说说的。孙权已经铁了心要夺荆州,联姻不过是借口,糜芳不过是棋子。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白衣渡江,吕蒙,陆逊……这些人还没登场。而他刘封,必须抢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荆州的防线铸成铁桶。 夜风拂面,带着汉水的湿气。 刘封握紧了腰间的长刀,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第51章完) 第52章:陆逊的书信 糜芳一案,最终以“国舅酒后失态,擅闯民宅”的荒唐理由草草收场。关羽没有深究,刘封也没有再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结束,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封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水军训练上。 汉水畔的营地已经初具规模。三百名精选出来的将士完成了游泳训练,开始在木筏上进行战术配合。刘封从后世带来的“狼群战术”理念,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快!再快!” 刘封站在岸边的瞭望塔上,俯瞰着江面上的训练。五艘木筏排成雁形阵,正在围攻一艘废弃的旧船。筏上的将士手持钩镰枪和短刀,配合默契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第一组左翼包抄,第二组正面佯攻,第三组待命!” 陈到在旗船上挥舞令旗,指挥着木筏群的每一次转向。 “轰”的一声,第一组的三艘木筏同时撞上旧船,钩镰枪闪电般抛出,牢牢钩住船舷。筏上将士如猿猴般攀援而上,几个呼吸间就占领了甲板。 “好!”岸上观战的廖化忍不住拍手叫好,“偏将军,这战术确实厉害。若是用在实战中,东吴水军怕是要吃大亏。” 刘封却摇了摇头:“还不够。木筏终究不是战船,遇到大风浪就会散架。我需要的是一批真正的小型快船,速度快、转向灵、吃水浅。” “可咱们荆州水师的船坊,都掌握在糜芳手里。”廖化压低声音,“他不卡咱们的粮草,但卡咱们的船。” “我知道。”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所以我在等一个人。” “谁?” “陆逊。” 廖化一愣:“东吴的陆逊?” “对。”刘封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昨天刚收到的。” --- 那封信此刻就摆在关羽的中军大帐中。 关羽盯着信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内容却字字千钧。 “关将军钧鉴:江东陆逊拜上。闻将军虎威震于华夏,逊心向往之。然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荆州地处要冲,北拒曹魏,东连孙吴,西通巴蜀,南接交广,乃四战之地。将军以一人之力守之,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亦恐力有不逮。逊有一言,愿献于将军:联吴拒曹,方为上策。若将军有意,逊愿亲赴荆州,与将军面陈利害。书不尽言,静候佳音。” “陆逊……”关羽喃喃自语,“就是那个在濡须口打败曹休的年轻人?” “正是。”刘封站在帐中,“此人是孙权的女婿,也是江东新一代将领中最出色的。周瑜、鲁肃、吕蒙之后,东吴水军的掌舵人就是他。” “他写信来,想干什么?”关羽放下信纸,“劝我联吴?我本来就和东吴是盟友,何须他来劝?” “将军,这封信的重点不在‘联吴’,而在‘面陈’。”刘封指着信中的一句话,“陆逊想亲自来荆州见您。” 关羽眼中精光一闪:“他想来就来?我荆州是他的后花园吗?” “末将以为,不妨让他来。” “哦?”关羽看向刘封,“说说你的理由。” “第一,陆逊是东吴的主战派,比诸葛瑾更难对付。让他来荆州走一趟,我们可以摸清他的底细。第二,他现在主动提出联吴拒曹,说明东吴内部也有分歧——孙权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对荆州动手。第三……” 刘封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末将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东吴的真实意图。” 关羽沉吟片刻:“你觉得孙权会背盟?” “不是会不会,而是什么时候。”刘封走到地图前,“将军请看,如今曹操新败于汉中,元气大伤。我军的战略重心在襄樊,主力被牵制在北线。如果此时东吴从东线进攻,荆州的防线就悬了。” 关羽冷哼一声:“孙权敢?他就不怕曹操趁火打劫?” “曹操当然会。”刘封苦笑道,“但孙权更怕的是,等我们拿下襄樊、统一荆州全境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他。” 关羽沉默了。 他性格骄傲,但不是傻子。刘封说的这些,他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那个在赤壁之战中并肩作战的盟友,会这么快就翻脸。 “让他来。”关羽最终拍了板,“我倒要看看,这个陆逊到底有什么本事。” --- 三天后,陆逊抵达江陵。 他比刘封想象的要年轻得多,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如冠玉,身量颀长,一身青衫,不像武将,倒像个文士。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深邃、锐利,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随行的只有十余名护卫,礼物也只有几箱茶叶和绸缎,轻车简从,没有丝毫架子。 关羽在府中设宴相待,作陪的有糜芳、廖化、赵累等荆州将领,刘封也在其中。 酒过三巡,陆逊起身敬酒:“关将军威震华夏,逊仰慕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关羽端起酒杯,却没有喝:“陆将军,你信中说要‘面陈利害’,现在可以说了。” 陆逊微微一笑,放下酒杯:“关将军快人快语,那逊就直说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案上。 “将军请看,如今曹魏虽然被我军在汉中击败,但实力仍在。曹操在襄樊一线屯兵十万,由曹仁、徐晃坐镇。将军若想北上,至少需要五万兵力。” “我有精兵三万,足够了。”关羽淡淡道。 “三万对十万,将军确实有胜算。”陆逊话锋一转,“但问题是,将军这三万人,能全部北调吗?” 他指着荆州南部的几个城池:“荆南四郡刚刚归附,民心不稳。交州士燮表面臣服,暗中却与曹魏眉来眼去。将军若倾巢北上,这些地方谁来守?” 关羽没有回答。 陆逊继续说道:“逊斗胆说一句,荆州看似稳固,实则四面漏风。将军若想守住荆州,必须与东吴结为死盟。我主孙权已经表态,愿意与将军共进退。” “怎么个共进退法?”刘封突然开口。 陆逊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位是……” “刘备义子,偏将军刘封。”刘封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刘偏将。”陆逊拱了拱手,“久仰久仰。都说刘偏将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陆将军过奖。”刘封不动声色,“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陆逊笑了笑:“东吴愿意出兵两万,与关将军协同北伐。事成之后,荆州归关将军,东吴只要合肥。” 听起来很公平。 但刘封知道,这不过是陆逊的缓兵之计。东吴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合肥,而是荆州全境。等关羽和曹魏打得两败俱伤,东吴再出手摘桃子。 “陆将军的好意,关某心领了。”关羽端起酒杯,“但关某用兵,从不假手于人。北伐之事,我自有分寸。” 这是明确的拒绝了。 陆逊也不恼,依旧笑容满面:“既如此,那逊就不再多言。只是有一句话,想送给关将军。” “说。” “骄兵必败。”陆逊直视关羽的眼睛,“将军勇冠三军,天下皆知。但有时候,最大的敌人不是对手,而是自己。” 帐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关羽猛地一拍桌案,须发皆张:“你敢教训我?” “不敢。”陆逊依旧平静,“逊只是实话实说。将军若不爱听,就当逊没说过。”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封坐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他怕关羽一怒之下杀了陆逊,那就彻底把东吴推向了曹操。 好在关羽最终还是压住了火气。 “送客。”关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陆逊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关将军款待。后会有期。” 他转身离去,走到帐门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刘封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惋惜。 --- 宴会散后,刘封回到营地,发现桌上又多了一封信。 这一次,不是匿名信,而是陆逊的亲笔。 “刘偏将亲启:今日一见,足下非常人也。逊有一言相告:荆州之祸,不在外敌,而在萧墙之内。糜芳、傅士仁之辈,不可不防。若足下他日有难,可来江东,逊必扫榻以待。陆逊拜上。” 刘封看完信,苦笑一声。 陆逊这是在挖墙脚。 他当然不会去江东,但这封信透露出的信息却很耐人寻味——陆逊已经看穿了荆州的软肋,也知道糜芳和傅士仁是靠不住的。 这意味着,东吴对荆州的渗透,比他想象的更深。 刘封将信凑到烛火上烧掉,然后提起笔,给远在成都的诸葛亮写了一封密信。 在信中,他详细报告了近来荆州的所有动向:糜芳的叛迹、东吴的试探、陆逊的来访,以及他对未来的担忧。 最后,他写道:“丞相,弟子斗胆进言:荆州不可守也。若关将军执意北伐,请丞相务必劝谏汉中王,早做打算。弟子刘封顿首。” 写完之后,他将信密封好,交给最信任的亲卫,命他星夜送往成都。 做完这一切,刘封走出帐篷,望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襄樊的烽火正在燃烧。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已经无法阻挡。关羽的北伐箭在弦上,东吴的阴谋暗流涌动,而他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将军,还在想陆逊的话?”陈到走过来,递上一碗热汤。 刘封接过汤碗,却没有喝:“陈到,你说,如果有一天荆州真的守不住了,我该怎么办?” 陈到一愣:“将军,您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没什么。”刘封摇了摇头,将汤一饮而尽,“只是随便问问。” 他转身走回帐篷,留下陈到一人在夜风中发呆。 远处的汉水波光粼粼,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52章完) 第53章:关羽的坚持 荆州,江陵城。 帅府议事厅内,灯火通明。长案上铺着巨大的舆图,山川河流、城邑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关羽站在舆图前,一手捻着长髯,一手握着一支朱笔,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处标记。 “北伐,势在必行。” 关羽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如同磐石落在厅中。 厅内,众将肃立。关平、周仓、廖化、王甫、赵累等荆州将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他们并非不知北伐的重要性,只是眼下这个时机…… “君侯,”王甫上前一步,拱手道,“东吴吕蒙在陆口虎视眈眈,若我军北上,后方空虚,恐有不测。” 关羽目光一沉:“吕蒙一介匹夫,安敢犯我荆州?” 王甫急道:“君侯不可不防。孙权觊觎荆州久矣,鲁肃在时尚能维持和睦,如今鲁肃已逝,吕蒙继任,此人鹰视狼顾,绝非善类。末将以为,当多留兵马守备公安、江陵,以防东吴偷袭。”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道:“公安有糜芳,江陵有士仁,皆是可靠之人。况且沿江烽火台林立,一旦有事,我自可回军。你多虑了。” 王甫欲再劝,却被廖化轻轻拉住。廖化冲他微微摇头,示意此时不宜再言。 关平站在父亲身侧,眉头紧锁。他比王甫更清楚父亲的性格——关羽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但东吴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他在与陆逊的书信往来中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父亲,”关平斟酌着开口,“孩儿听闻,陆逊新任偏将军,镇守陆口。此人年纪虽轻,却极有谋略。吕蒙用他,必有深意。不如再观望数月,待汉中王那边……” “观望?”关羽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汉中王在汉中用命血战,夺下定军山,斩杀夏侯渊。法正、黄忠、赵云诸将浴血拼杀,我们在荆州却按兵不动?天下英雄会如何看待关云长?” 关平无言以对。 关羽转过身,朱笔在舆图上重重画下一道箭头,从荆州直指襄阳、樊城。 “曹仁据守襄樊,是我北伐的第一道屏障。攻克襄樊,则中原门户大开。届时与汉中王东西呼应,曹贼可破,汉室可兴!”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厅中诸将无不振奋。 但王甫心中的忧虑丝毫未减。 关羽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王从事,你担心东吴,我非不知。我已命糜芳、士仁加固城防,多备守具。沿江烽火台日夜巡逻,一旦有警,半日可传至襄樊。况且……” 关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水军我已练成,七军精锐,船舰齐备。即便东吴来犯,我亦可顺江而下,与之一战。有何惧哉?” 王甫见关羽已经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拱手道:“君侯英明,末将遵命。” 关羽点头,环视众将,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日后发兵襄樊!” “诺!”众将齐声应诺。 散会后,关平独自来到城墙上。 夜风吹拂,汉江在月光下波光粼粼。他望着江面,心中思绪万千。 父亲的决心他理解。刘备在汉中浴血奋战,作为义弟的关羽岂能坐视?况且北伐确实是匡扶汉室的必经之路,襄樊又是必争之地。 但东吴那边,真的会按兵不动吗? 关平想起陆逊写给他的那封信。信中言辞谦逊,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恭敬,甚至可以说是卑屈。陆逊在信中大赞关羽的威名,自称“后进末学”,希望能得到关羽的指点。 当时关平把这封信拿给父亲看,关羽大笑:“孺子可教,陆逊此人,倒是个明白人。” 关平当时也觉得陆逊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足为虑。但不知为何,每当想起那封信,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封信写得太好了,好到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每一句恭维都搔到痒处。这不像是一个年轻人的真诚,更像是一个老谋深算之人的精心设计。 “大哥!” 城下传来喊声,关平低头一看,是周仓。 “周将军,这么晚了,有事?” 周仓蹬蹬跑上城墙,咧嘴笑道:“大哥,俺老周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俺就问你一句——打襄樊,你跟不跟?” 关平看着周仓那张满是横肉却真诚无比的脸,忍不住笑了:“跟!当然跟!” 周仓一拍大腿:“那就成了!有大哥和君侯在,什么曹仁、徐晃,统统砍了!管他东吴西吴,敢来照砍!” 关平笑着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周仓虽然粗豪,但忠义无双,有关这样人的人在身边,确实能让人安心。 三天后,关羽率军出征。 江陵城外,旌旗蔽日,战鼓如雷。三万步骑列阵而出,刀枪如林,甲胄如雪。汉江之上,战船数百艘依次排开,帆樯林立,气势恢宏。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身披绿锦战袍,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陵城,目光复杂。 这座城,他守了多年。从刘备借荆州开始,他就一直镇守在此。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浸润着他的心血。 “君侯,都准备好了。”关平策马上前。 关羽点头:“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与此同时,陆口。 吕蒙的帅府内,气氛截然不同。 吕蒙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他面前站着几名心腹将领,陆逊也在其中。 “关羽出兵了。”吕蒙淡淡道。 陆逊拱手道:“都督神算,关羽果然中计。” 吕蒙摆摆手:“不是中计,是不得不去。刘备在汉中大胜,关羽岂能无动于衷?这是他性格使然,非你我之功。” 陆逊微微一笑:“都督谦逊了。若非都督称病回建业,让末将代守陆口,又让末将写信示弱,关羽未必会如此放心北上。” 吕蒙看了陆逊一眼,眼中满是欣赏:“伯言,你年纪虽轻,心思之缜密,冠绝江东。鲁子敬临终前举荐你,果然没看错人。” 陆逊躬身道:“鲁公厚爱,都督信任,逊敢不竭尽全力?” 吕蒙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江陵城上。 “关羽在北线打得越顺利,后方就越空虚。糜芳、士仁二人,我与他们早有联系。只要时机成熟,公安、江陵唾手可得。”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陆逊:“伯言,我回建业后,你继续坐镇陆口。等关羽深入樊城,与曹仁陷入胶着,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陆逊拱手:“末将领命。” 吕蒙又叮嘱道:“记住,此事机密至极,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若让关羽知晓,万事皆休。” “都督放心,逊明白。” 吕蒙点点头,望向北方,目光深沉如渊。 荆州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上庸的刘封,此刻正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出神。 他知道历史,知道关羽北伐会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也知道东吴会背盟偷袭、白衣渡江,最终导致关羽败走麦城、身死临沮。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但怎么阻止?他现在只是一个偏将军,镇守上庸,手下不过数千兵马。而关羽是名震天下的汉寿亭侯,荆州之主,岂会听他这个“义子”的劝谏? 刘封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不管多难,他都要试一试。不为别的,只为那个在麦城城外救回关羽的夜晚,他看到的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老人——那是他父亲刘备的兄弟,是他的伯父,是汉室的柱石。 这样的人,不该死在东吴的背刺之下。 “传令下去,点齐兵马,随时准备东进!”刘封沉声道。 身后的亲兵一愣:“将军,去何处?” 刘封望着东方,目光坚定:“去救人。” (第53章完) 第54章:北伐,开始了 襄樊城外,战鼓如雷。 关羽的大军自江陵出发,沿汉水北上,势如破竹。沿途曹军望风而逃,樊城外围的数座营寨一日之内尽数攻克。 “君侯,前方三十里,便是樊城。”关平策马来到父亲身边,指着北方道。 关羽勒住赤兔马,眯眼望向远方。樊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城墙上曹军旗帜密布,显然已经严阵以待。 “曹仁,你在等我是吗?”关羽冷笑一声,“传令下去,全军在樊城南十里下寨,明日一早攻城!” “诺!” 三万大军安营扎寨,营帐连绵数里,气势恢宏。 关羽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命人详细勘察地形。他知道曹仁是曹魏名将,守城经验丰富,樊城又经营多年,城高池深,绝非轻易可破。 但他有信心,因为他的手里有一张王牌——水军。 汉水是襄樊的生命线,曹军的粮草辎重全靠汉水转运。而关羽的水军在荆州训练多年,战船精良,水战娴熟。只要控制了汉水,樊城就是一座孤城。 “周仓!”关羽唤道。 “末将在!” “你率水军三千,封锁汉水航道。任何曹军船只,一律击沉。尤其是从襄阳往樊城运粮的船队,一艘也不许放过!” 周仓咧嘴一笑:“君侯放心,俺老周在水上还没怕过谁!” 关羽点头,又道:“廖化,你率五千人马,在樊城以东设伏。若曹军出城迎战,你截断其归路。” “末将领命!” “关平,你随我正面攻城。” “是,父亲!” 部署已定,关羽望着樊城,目光如炬。 与此同时,樊城之内。 曹仁站在城墙上,面色凝重。他身后站着满宠、翟元等将领,人人神情紧张。 “关云长来势汹汹,诸位有何良策?”曹仁沉声问道。 满宠拱手道:“将军,关羽善用水军,必定会切断汉水航道。樊城粮草多半依赖襄阳转运,若水路被断,城中粮草支撑不过一月。末将以为,当速速向许都求援,请魏王派兵来救。” 曹仁点头:“我已派快马突围,向魏王告急。但援军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守住樊城。” 他顿了顿又道:“关羽虽然勇猛,但他也有弱点。此人骄傲自大,目中无人。若能在战场上挫其锐气,或许能迫其退兵。” 翟元迟疑道:“将军的意思是……出城迎战?” “不错。”曹仁目光一沉,“今夜,我亲率精兵出城,夜袭关羽大营。若能杀他个措手不及,便有机会。” 满宠大惊:“将军不可!关羽用兵如神,营寨必定防守严密。夜袭风险太大,不如坚守待援。” 曹仁摆手道:“满长水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关羽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正是进攻的好时机。若等他站稳脚跟,再想破他就难了。” 当夜,二更时分。 曹仁亲率三千精兵,悄悄打开北门,绕道向关羽大营摸去。 夜色如墨,月光被乌云遮蔽,伸手不见五指。曹军士兵衔枚疾走,不发出半点声响。 三里、二里、一里……关羽大营的灯火就在前方。 曹仁心中一喜,举起长枪,正要下令冲锋—— 突然间,四周火光大亮! 无数火把同时点燃,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关羽大营的营门轰然打开,关平率军杀出,将曹军团团包围。 “曹仁,等你多时了!”关平大笑道。 曹仁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四面八方,蜀军如潮水般涌来。长枪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将曹军团团围住。箭矢如雨,曹军纷纷倒下。 曹仁奋力厮杀,杀出一条血路。他的长枪挑翻数名蜀军,身上铠甲被砍出数道裂痕,却依旧勇猛不减。 “随我突围!” 翟元紧随其后,却被一支流矢射中面门,当场落马毙命。 曹仁顾不得救援,带着残兵拼命往樊城方向逃去。一路之上,蜀军紧追不舍,曹军死伤惨重。 好不容易逃到樊城城门下,曹仁回头一看,三千精兵只剩不足八百。 “关云长……”曹仁咬牙切齿,“此仇必报!” 城墙上,满宠早已命人打开城门,接应曹仁入城。看着浑身浴血的曹仁,满宠叹息道:“将军,关羽早有防备,夜袭不可行矣。” 曹仁沉默良久,缓缓道:“坚守,待援。” 城外,关羽大营。 关平押着俘虏回营,向关羽禀报战况。 “父亲,曹仁夜袭中了我们的埋伏,折损两千余人,翟元被射杀。只可惜让曹仁跑了。” 关羽淡淡道:“曹仁是员虎将,没那么容易死。不过这一战,足以让他不敢再出城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接下来便是围困。等汉水航道一断,樊城粮尽援绝,自然不攻自破。” 关平迟疑道:“父亲,东吴那边……” “我说过,不必担心。”关羽打断他的话,“吕蒙病重,陆逊胆小,他们不敢动。况且就算他们敢动,我也有后手。” 关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已派人联络上庸的刘封,让他率军南下,协助防守荆州。有他在,东吴翻不起浪。” 关平心中一松:“刘封?他肯来吗?” “他是汉中王的义子,我的晚辈,岂敢不来?”关羽淡淡道,“况且他若想在上庸立足,也需我关羽的支持。这是互利之事,他自然明白。” 关平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刘封这个人他见过几次,此人沉默寡言却眼神锐利,不像是个甘居人下的角色。父亲把他当晚辈使唤,他心中会怎么想? 但关平没有多说。父亲的性格他太清楚了,劝也无用。 十日之后,消息传来。 刘封率三千兵马从上庸出发,沿汉水东下,已经抵达荆州境内。 关羽接到消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刘封此子,倒还算懂事。”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命人送与刘封。信中命刘封协助糜芳、士仁防守公安、江陵,特别叮嘱要提防东吴偷袭。 信送出后,关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攻城中。 每日,蜀军轮番攻城。冲车撞击城门,云梯攀爬城墙,箭雨覆盖城头。曹军虽然拼死抵抗,但伤亡惨重,士气日渐低落。 曹仁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蜀军营寨,心中一片沉重。 他不知道的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关羽正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第54章完) 第55章:水淹七军 樊城上空,乌云密布。 关羽站在高坡上,仰头望着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日来,他一直在等——等一场大雨。 “君侯,看这天色,怕是要下大雨了。”廖化走到近前,拱手道。 关羽点头,沉声道:“不是怕,是正合我意。传令下去,全军做好准备,今晚水军全部出动。” 廖化一愣:“君侯是要……” 关羽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樊城西北方向的汉水上游。 那里,于禁率领的七路援军已经扎营数日。曹仁被围困樊城,曹操急令于禁督七军来援,又命庞德为先锋,两军合计三万余人,驻扎在樊城北面的罾口川。 罾口川地势低洼,汉水从旁流过。 关羽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暴雨倾盆,汉水暴涨,洪水冲入罾口川,于禁七军尽数被淹。 这是他等待许久的时机。 “父亲,”关平策马而来,面带忧色,“探子来报,庞德这几日频频叫阵,骂得很难听。” 关羽睁开眼,冷冷道:“庞德?马超旧部,倒是条汉子。他在骂什么?” 关平迟疑了一下:“他说父亲是……是……” “但说无妨。” “他说父亲不过是山中一野汉,靠着一把大刀混饭吃,如今老了,该回家抱孙子了。” 关羽不怒反笑:“庞德匹夫,倒是会激将。传令下去,全军不许出战。谁若擅自出营迎战,军法从事!” 关平一愣:“父亲,这……” “于禁屯兵罾口川,地势低洼。庞德叫阵是想诱我出战,拖延时间等援军,我偏不上当。”关羽淡淡道,“等大雨一下,就是他们覆灭之时。” 关平心中一震,隐约猜到了父亲的计划。 当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倾盆大雨如天河倒泻,汉水水位急剧上涨。关羽披甲出帐,雨水浇在他的绿锦战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传令!水军全部出动,掘开汉水堤坝!” “诺!” 周仓率领水军冒雨出击,数百艘战船在暴雨中逆流而上。汉水大堤上,蜀军士兵挥舞铁锹,将堤坝掘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洪水如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向罾口川。 罾口川大营,于禁正在帐中焦虑地来回踱步。 这场大雨来得太突然,也太猛烈。他派人查看汉水水位,回报说水势暴涨,大营随时可能被淹。 “将军,快撤吧!水已经漫进营中了!”副将冲进帐中,满脸惊恐。 于禁冲出帐外,只见大水已经漫过营门,铺天盖地涌来。七军将士在洪水中挣扎,战马嘶鸣,辎重漂浮,一片混乱。 “关云长……好狠的计策!”于禁脸色惨白。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决绝的水攻。关羽不惜掘开汉水堤坝,让洪水淹没方圆数十里,只为全歼他的七军。 “撤!往高处撤!” 于禁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往北面高地逃去。 但洪水来得太快,许多士兵来不及逃跑就被洪水卷走。三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庞德的营寨在更高处,受灾稍轻。但看着山下洪水中挣扎的同袍,庞德面色铁青。 “关羽!”他一刀砍断旗杆,嘶声吼道,“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洪水稍退,关羽便率军掩杀。 蜀军将士踏着淤泥,追杀溃逃的魏军。于禁的七军彻底崩溃,士卒纷纷投降。 于禁本人带着残兵逃上一处高地,被关平率军团团围住。 “于禁,投降吧!”关平大喝道。 于禁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蜀军,再看看自己身边不足百人的残兵,长叹一声,翻身下马,摘下佩剑。 “我于禁……降了。” 关平命人将于禁押走,继续追杀残敌。 而庞德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聚拢数百残兵,占据了汉水边的一处土丘,誓死不降。关羽亲自率军围攻,庞德率部死战,箭矢射尽便用刀砍,刀砍卷了便用拳打。 “庞德!于禁已降,你还要顽抗到何时?”关羽勒马土丘下,沉声道。 庞德浑身浴血,站在土丘顶上,嘶声喊道:“关羽!我庞德宁死不降!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关羽目光一沉:“敬你是条汉子,本欲留你一命。既然你执意求死,我成全你!” 他挥动令旗,蜀军万箭齐发。 庞德身中数箭,依旧挺立不倒。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想要冲下土丘与关羽拼命,却被一箭射穿膝盖,扑倒在地。 周仓冲上土丘,一刀砍下庞德首级。 至此,于禁七军全军覆没。三万余人,被淹死者过半,被俘者万余,唯独庞德战死,于禁投降。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樊城城头,曹仁看着城外洪水退去后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遍地魏军尸体和被俘的士卒,面如死灰。 “七军……全没了……”满宠喃喃道,声音颤抖。 曹仁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坚守!只要樊城还在,关羽就休想北进!” 但他知道,樊城守不住了。城中粮草将尽,士卒伤亡过半,援军被全歼,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而关羽的大军兵临城下,虎视眈眈。 曹仁闭上眼睛,难道樊城真的要丢了? 与此同时,许都。 曹操接到战报时,正在与群臣商议朝政。当看到“于禁七军全军覆没,庞德战死,于禁投降”的消息时,他的手猛地一抖,战报掉在了地上。 “主公?”贾诩察觉到异常,低声问道。 曹操弯腰捡起战报,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对于禁,三十年旧将,怎么也没想到,临危处难,他反而不如庞德!” 群臣震惊,纷纷询问详情。 曹操将战报递出,叹息道:“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于禁投降,庞德被斩。如今樊城危急,许都震动。” 大厅内一片死寂。 司马懿站在队列中,面色沉静如水,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僚,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关羽北伐成功,刘备势力大涨,对曹魏是巨大的威胁。但对司马懿来说,这未必是坏事——魏国越危险,曹操就越需要能臣,他的地位就越稳固。 “诸位有何良策?”曹操环视群臣。 蒋济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关羽虽勇,但并非无懈可击。他北伐深入,后方空虚。孙权久有夺取荆州之意,若我们派人联络孙权,许以江南之地,让他从背后袭击关羽,樊城之围自解。” 曹操眼中一亮:“此计甚妙!谁愿为使?” 司马懿站了出来,声音平静:“臣愿往。” 曹操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仲达办事,我放心。即刻动身,务必说服孙权出兵。” “遵命。” 司马懿躬身领命,转身离去时,嘴角微微上扬。 关羽,你在襄樊大胜,却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来自你的身后。 而此刻的上庸,刘封也在密切关注着襄樊的战局。 他知道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他也知道,接下来就是东吴背盟、白衣渡江。 他必须加快行动了。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日内出发!”刘封沉声道。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第55章完) 第56章:威震华夏时 关羽水淹七军的捷报传来时,整个荆州都沸腾了。 三万精兵,七军覆没,于禁被擒,庞德被斩。这份战果,自汉末乱世以来,从未有过。曹操闻讯大惊,几乎要迁都避其锋芒。 消息传到上庸时,刘封正在改良新式马鞍。 “你说什么?”刘封手中的刻刀掉落在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来报信的斥候气喘吁吁地道:“关将军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俘虏三万余人!襄阳、樊城震动,曹仁闭门不敢出战!” 刘封怔了片刻,忽然狠狠一巴掌拍在案上。 “妙!”他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步,眼中精光闪烁,“这一下,天下局势要变了!” 他心中清楚,在原本的历史上,关羽威震华夏之时,正是其巅峰时刻。但巅峰之后,便是盛极而衰。东吴背盟,吕蒙白衣渡江,糜芳、傅士仁叛变,关羽败走麦城,身死名裂。 可现在不同了。 刘封攥紧拳头,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派人送去密信,提醒关羽提防东吴。诸葛亮那边也收到了他的警示,想必丞相会有部署。 更重要的是,他已在上庸暗中布局。孟达那边,他派了亲信日夜监视,稍有异动便会察觉。糜芳和傅士仁那边,他也通过关银屏的关系,让人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关羽。 “将军,还有一事。”斥候又道,“关将军派人送信来,要将军派人支援。” 刘封接过信,展开细看。关羽的笔迹苍劲有力,信中除简述战况外,重点说了两件事:一是让刘封整军备战,随时准备东下支援;二是让刘封注意防备东吴。 “看来关将军也并非全无警觉。”刘封自语道。 他原本担心关羽会因连胜而轻视东吴,现在看来,关羽虽然骄傲,但并非没有戒备。只是在原本的历史中,他没料到糜芳、傅士仁会背叛,更没想到孙权会不顾盟约突然背刺。 “回信给关将军,就说刘封必当整军备战,随时听候调遣。”刘封沉声道,“另外,派人去江陵和公安,密切注意糜芳和傅士仁的动向。” “诺!” 斥候离去后,刘封又坐回案前,眉头紧锁。 他知道,接下来一个月,将是决定关羽命运的关键时刻。 曹操一旦被逼到绝境,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调兵增援。而东吴那边,孙权若看到关羽的威胁越来越大,背盟的可能性也在增加。 “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刘封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关羽将军在樊城大捷,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刘封扫视帐中诸将,“曹操震动,江东侧目。但越是这样,我军越不能大意。曹操必会调集重兵增援,东吴那边恐怕也会有所动作。”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 副将王戍抱拳道:“将军,东吴与我军乃是盟友,孙权与刘备有姻亲之好,应该不会背盟吧?” 刘封摇了摇头。 “盟友?”他冷笑一声,“天下大势,利字当头。孙权此人,外示宽厚,内藏机锋。赤壁之战后,他将荆州借与刘备,不过是为让刘备抵挡曹操。如今刘备取了西川,羽翼已丰,孙权早就想要回荆州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沿着长江一路向下。 “江陵是荆州腹心,公安是江陵南大门。糜芳守江陵,傅士仁守公安,这两个人……”刘封顿了顿,斟酌用词,“能力有限,且与关羽素有嫌隙。若东吴从水路偷袭,这两人未必靠得住。” 帐中众人这才明白刘封的担忧。 “将军的意思是?”副将王戍问道。 “我已派人送信给诸葛亮丞相,请丞相调拨兵力,加强荆州防备。”刘封道,“同时,我上庸兵马也要随时待命。一旦有变,立刻东下支援。” “可上庸距江陵路途遥远,就算日夜兼程,也要数日才能到达。”另一名将领道。 “所以才要早做准备。”刘封道,“从今日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军械粮草都要准备妥当。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三千精兵随时可以开拔。” “诺!” 众将领命而去。 刘封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或许是改变历史走向最关键的一步。此前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这一刻。 救下关羽,稳住荆州,遏制东吴。 只有做到这三点,刘备才不会因关羽之死而失去理智,不会发动夷陵之战,不会让蜀汉元气大伤。三分天下的格局,才能维持得更久。 “父亲……”刘封喃喃道,“我不会让你再经历白帝城托孤的痛苦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一边整军备战,一边密切关注荆州和江东的动向。 斥候往来不断,消息雪片般飞入上庸。 第五日,消息传来:曹操亲率大军南下,同时调徐晃、张辽等名将增援樊城。 第八日,消息传来:孙权派吕蒙屯兵陆口,表面上是防备曹操,实则虎视眈眈盯着荆州。 第十二日,消息传来:关羽在樊城城下与徐晃交战,双方各有胜负,战况陷入胶着。 第十五日,刘封接到关羽的第二封信。 信中,关羽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急切。他告诉刘封,曹操新增援军后,樊城之围已难维持。他让刘封尽快率兵东下,与他合力攻破樊城。 同时,关羽也在信中提及对东吴的担忧。他说有人密报吕蒙在陆口练兵,似乎在准备什么行动。他已派人去江陵和公安,让糜芳和傅士仁加强防备。 “密报……”刘封皱眉。 在原本的历史中,关羽的斥候也发现了吕蒙的异动。但关羽并未太过重视,因为吕蒙当时称病,换上了年轻的陆逊。陆逊写了一封极其谦卑的信给关羽,让关羽彻底放松了警惕。 “现在这个时间点,陆逊应该已经写信给关羽了。”刘封自语道。 他太清楚陆逊的手段了。这位东吴的后起之秀,心思缜密,计谋深沉,最擅长的就是伪装示弱,然后一击致命。夷陵之战时,火烧连营七百里,就是陆逊的手笔。 “来人!” “在!” “加派人手,密切关注陆口动向。吕蒙是否称病?陆逊是否代掌军权?一旦有变,立刻报来。” “诺!” 第二十日,果然有消息传来:吕蒙病重,孙权派陆逊接替其职。陆逊到任后,写信给关羽,言辞极为谦卑,自称是一介书生,不懂军事,求关羽不要见怪。 “来了!”刘封猛地站起身来。 一切都在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发展。 关羽收到陆逊的信后,必会放松对东吴的警惕。而东吴那边,吕蒙正在暗中准备白衣渡江,只等关羽调走江陵和公安的守军,就会发动突袭。 “立刻派人送信给关羽,就说陆逊此人,外示谦卑,内藏锋芒,不可轻信。”刘封沉声道,“同时送信给诸葛亮丞相,说明东吴的威胁迫在眉睫,请丞相尽快部署。” “诺!” 刘封又想了想,补充道:“再送一封信给关银屏,让她通过关家的关系,提醒糜芳和傅士仁,不要轻信东吴的使者。” “将军,这些密信能及时送到吗?”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刘封道,“荆州存亡,就在此举。” 他望着天际的云层,心中默默祈祷。 历史上的关云长,马上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而他刘封,要用自己的双手,将那即将坠落的青龙偃月刀托住。 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而是为了对得起那个“父亲”的称号。 刘备在成都对他心存芥蒂,刘禅在宫中对他多有忌惮。这些他都知道,也能理解。非亲生的儿子,终究隔着一层。 但关羽不一样。 那位高傲的武圣,虽然嘴上不留情,可当日收他为义孙时,眼中的真诚,他至今难忘。 “关将军,等我。”刘封握紧了拳头。 (第56章完) 第57章:曹操的恐惧 曹魏邺城,丞相府。 曹操坐在案前,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动过。 他的手边摆着三份急报。第一份来自樊城,说关羽水淹七军,于禁全军覆没。第二份来自许都,说各地豪杰纷纷响应关羽,中原震动。第三份来自洛阳,说群臣议论纷纷,已有迁都之议。 “于禁……”曹操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失望。 他与于禁相识三十余年,深知此人的能力与忠心。于禁治军严整,每逢征战必身先士卒,是五子良将中他最倚重的大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投降了关羽。 “丞相。”侍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众位将军在门外求见。” 曹操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夏侯惇、曹仁、徐晃、张辽等一众将领鱼贯而入。他们看到曹操的脸色,心中都是一沉。 “丞相,樊城之败,非于禁一人之过。”夏侯惇率先开口,“关羽水淹七军,是天时所致,非战之罪。” 曹操摆了摆手:“孤不是在责怪于禁。孤在想,关羽此人乃当世虎将,如今乘胜追击,锋芒正盛。曹仁困守樊城,若樊城失守,襄阳也保不住。襄阳一失,中原门户大开。到那时,关羽北上可直取许都,西进可威胁洛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孤在考虑,是否要迁都。”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议论纷纷。 “万万不可!”徐晃大步上前,“丞相,关羽虽胜,但兵力有限。我军若能调集各路兵马,四面合围,关羽必败。此时迁都,只会助长贼人气焰,动摇天下人心!” 张辽也抱拳道:“文远附议。丞相,关羽再强,也不过一人一军。我军尚有二十万精锐,只要调度得当,何惧关某一介武夫?” 曹操看着这些将领,心中思量。 他知道徐晃和张辽说得有理。关羽兵力确实有限,曹魏的实力也远在关羽之上。可问题是,关羽身后还有整个荆州,荆州背后还有刘备和诸葛亮。 “你们有没有想过,东吴那边会有什么动作?”曹操忽然问道。 众将面面相觑。 曹操缓缓道:“孙权借荆州与刘备,不过是想让刘备替他在荆州抵挡曹军。如今刘备得了西川,实力大增,孙权的心思恐怕已经有了变化。关羽在樊城打得越狠,孙权在江东就越坐不住。”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长江一路向东。 “若孤派人去联络孙权,许他割让江南之地,让他从背后攻打荆州,你们说,孙权答不答应?” 夏侯惇眼睛一亮:“丞相的意思是,联吴制羽?” “不错。”曹操转过身来,“关羽既要对付我曹魏大军,又要防备东吴,还要分兵镇守荆州后方。三面受敌,他还能撑多久?” 帐中众将这才明白曹操的谋划。 “即刻派人前往江东,面见孙权。”曹操沉声道,“就说孤愿以割让江南之地为条件,请孙权出兵攻打荆州。事成之后,两家平分荆州,永结盟好。” “诺!” “另外,传令徐晃率兵增援樊城,不能让曹仁独力支撑。”曹操继续道,“再传令各地守军,严防关羽乘虚而入。” “诺!” 众将领命而去。 曹操独坐帐中,看着地图上那个“樊城”二字,久久不语。 “云长啊云长。”他喃喃道,“你是当世虎将,孤向来敬重。可你若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撼动孤的基业,那也未免太小看孤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关羽在许都时的模样。 那时的关羽身在曹营心在汉,曹操赠他金银美女,他一概不受。只有那匹赤兔马,他欣然接受,说可以一日千里,去见他的兄长。 “若得此人,何愁天下不平?”曹操当年是这样感叹的。 可如今,这个他求而不得的人,正提着青龙偃月刀,一步步向他的核心之地逼近。 “报——”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何事?”曹操睁开眼。 “丞相,许都急报!”斥候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曹操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各地豪杰纷纷起兵响应关羽?”他猛地站了起来,“背水、陆浑、梁县、郏县……这些地方,全都有人起事?” 他没想到,关羽的威慑力竟然如此之大。 一场水淹七军,不但消灭了他三万精兵,还让整个中原都动荡起来。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势力,此刻纷纷站出来,打着关羽的旗号揭竿而起。 “传令夏侯惇,立刻派兵平定!”曹操沉声道。 “诺!” 斥候离去后,曹操重新坐回案前。 他不怕关羽,但他需要考虑人心。 建安五年官渡之战时,他的兵力远逊于袁绍,可他赢了。如今关羽在樊城外一胜,各地就纷纷响应,这说明有些人心已经不在他曹操这里了。 帐外,夜风呼啸。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司马懿。 “司马仲达何在?” “回丞相,司马懿在许都。” “传孤的命令,让他立刻来见。” “诺!” 不多时,司马懿匆匆赶来。 此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深邃莫测。 “丞相。”司马懿恭敬行礼。 曹操看着他,缓缓道:“孤要迁都,你以为如何?” 司马懿微微一愣,随即道:“丞相,迁都之事非同小可。臣以为,此时迁都,弊大于利。” “说下去。” “关羽虽胜,但兵力有限,粮草不继。”司马懿道,“我军只需坚守不战,待关羽粮尽,自然退兵。到那时,尾随追击,必能大获全胜。至于东吴那边,臣以为孙权必会答应丞相的提议。” “为何?” “因为孙权最在意的,不是关羽,而是刘备。”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刘备得了西川,实力大增,孙权早有顾虑。若让关羽再拿下襄阳、樊城,打通北上门户,刘备的势力就会如虎添翼。到那时,孙权再想谋取荆州,就难上加难了。” 曹操点了点头:“仲达所言,与孤不谋而合。” 他顿了顿,又道:“那各地的起事呢?” “该平则平。”司马懿道。 曹操看着司马懿,觉得此人谋略过人,心思缜密。 “仲达,你下去吧。”曹操摆了摆手,“让孤一个人静一静。” “诺。” 司马懿退出帐外,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却是另一番盘算。 关羽在樊城大胜,对他司马懿来说,既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机会。曹操若迁都,说明局势已经紧迫。一个面临困境的曹操,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 帐内,曹操拿起案上的第三份急报,再次看了起来。 群臣的迁都之议,让他心烦意乱。他知道,这些人不全是怕关羽,有些人另有心思。 “丞相。”侍从又走了进来。 “又怎么了?” “成都那边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 “刘备称王,拜关羽为前将军,假节钺。” 曹操眼神一凝。 假节钺! 这意味着关羽可以不经请示,自行处决军中将领,可以先斩后奏。刘备给关羽这么大的权力,说明他对关羽是何等的信任。 “好一个刘备。”曹操叹道,“你倒是会用人。”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空中,乌云遮住了月亮,大地一片漆黑。 “传令下去。”曹操忽然开口。 “丞相请吩咐。” “调张辽回援,让徐晃加紧进攻,联络孙权的事,要快。”曹操一字一顿地道。 “诺!” 曹操转过身来,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曹孟德,纵横天下三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传孤的命令,文武百官,明日朝会。”曹操沉声道,“孤有话要对他们说。” “诺!”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帐外的旗帜猎猎作响。 邺城在夜色中沉睡,丞相府内的灯火却彻夜未熄。 曹操坐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着案几,发出单调而沉稳的声响。 (第57章完) 第58章:孙权的决定 建安二十四年,秋。 江陵城头,糜芳望着北方升起的狼烟,手指微微颤抖。 三天前,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消息传到江东,整个吴侯府炸开了锅。张昭连夜上书,要求孙权立即出兵援助曹操,否则待关羽破了樊城,下一个目标就是江东。 此刻,武昌吴侯府内,孙权立于沙盘前,眉头紧锁。 “关羽已经疯了。”诸葛瑾躬身道,“于禁七军三万人,尽数被俘。庞德宁死不降,已被斩首。如今樊城被围,曹仁危在旦夕。曹操遣徐晃率军救援,但远水不解近渴。” 鲁肃病逝后,诸葛瑾接掌了部分外交事务。他向来主张联合刘备对抗曹操,但此刻话语中也带着深深的忧虑。 “关羽若破樊城,下一步便是北上中原。”孙权缓缓开口,“届时刘备坐拥荆州、益州,加上汉中,天下三分之势将彻底打破。我江东偏居一隅,还能有多少年安稳?” 帐中诸将默然。 吕蒙站在阴影处,目光闪烁。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鲁肃在世时,一直压着他,说什么“联合刘备对抗曹操是大局”。如今鲁肃死了,该是他吕蒙说话的时候了。 “主公。”吕蒙踏前一步,“关羽围攻樊城,正是我江东夺回荆州的天赐良机!” 孙权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吕蒙脸上:“子明,你说。” 吕蒙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江陵:“关羽此次北伐,带走了荆州大半兵力。江陵、公安虽有关羽亲信把守,但兵力空虚。糜芳、傅士仁与关羽素有嫌隙,若能策反二人,江陵唾手可得。” “拿下江陵,关羽后路断绝。”吕蒙眼中寒光闪烁,“届时前后夹击,关羽必败。荆州六郡,将尽归江东!” 陆逊站在末位,一直没有说话。他虽由吕蒙举荐,但心中对此时背弃盟约颇有顾虑。 “伯言,你怎么看?”孙权突然点名。 陆逊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回主公,关羽骁勇,又得荆州民心。若正面强攻,即便拿下江陵,也要付出惨重代价。况且刘备在益州,诸葛亮坐镇成都,一旦得知消息,必倾国来救。届时江东两面受敌,恐难支撑。” 吕蒙皱眉:“伯言,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子明将军误会了。”陆逊平静道,“我只是觉得,要动手就必须万无一失。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干净利落,让刘备、关羽没有翻身的机会。” 孙权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伯言,继续说。” 陆逊拱手道:“若要袭取荆州,须做到三点。其一,让关羽放松警惕,以为江东无意西进。其二,策反糜芳、傅士仁,兵不血刃拿下江陵、公安。其三,出兵要快,在关羽回援之前切断他的退路。三件事缺一不可。” 吕蒙愣了愣,这分明就是他的计划,只是陆逊说得更加细致周全。 “好!”孙权击掌道,“伯言所言极是。子明,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吕蒙拱手道:“末将需要一支精锐,能以最快速度袭取江陵。还需派人去策反糜芳、傅士仁。” “精锐,我给你。”孙权道,“策反之事……” “臣愿往。”诸葛瑾主动请缨,“我与糜芳有旧交,可前往试探。” 孙权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但此事必须机密,不能让任何人走漏风声。尤其是刘备安插在江东的细作,要严加防范。” 正在此时,帐外有人禀报:“主公,曹操使者到了。” 孙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请。” 片刻后,一位文士步入帐中,正是曹操的心腹谋士董昭。 “吴侯。”董昭拱手为礼,“魏王命我前来,有要事相商。” 孙权淡淡道:“董先生请坐。” 董昭坐下后,开门见山:“关羽围攻樊城,魏王命我前来与吴侯结盟。魏王愿以江南之地为酬,请吴侯出兵袭击江陵,以解樊城之围。”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皆惊。 江南之地,那可是江东梦寐以求的。曹操这一次,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孙权却不动声色:“魏王好意,权心领了。只是关羽与我江东素有盟约,背弃盟约之事,恐为天下人耻笑。” 董昭笑道:“吴侯此言差矣。关羽北伐,名为攻打曹操,实为觊觎江东。待他拿下樊城,下一步就是顺江而下。吴侯此时不出手,难道要等他兵临城下吗?” “再者。”董昭压低声音,“刘备借荆州不还,此乃天下皆知。吴侯讨回自己的土地,何耻之有?” 孙权沉默良久。 董昭又道:“魏王说了,只要吴侯出兵,事成之后,江南之地尽归江东。而且,魏王愿与吴侯联姻,永结盟好。” 这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孙权看了一眼吕蒙,吕蒙微微点头。 “董先生。”孙权缓缓道,“容我考虑几日。” 董昭起身:“魏王等不了太久。樊城若破,一切都晚了。吴侯当断则断。” 说完,董昭告辞离去。 帐中只剩下江东众臣。 张昭拱手道:“主公,曹操此次诚意十足。江南之地,加上永结盟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诸葛瑾却道:“曹操素来狡诈,他的话不能全信。即便拿下荆州,届时他翻脸不认,主公又能如何?” “所以要不给曹操翻脸的机会。”吕蒙冷冷道,“拿下荆州之后,我们据守长江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届时刘备要报复,有曹操牵制;曹操要翻脸,有刘备牵制。主公可在两强之间左右逢源。” 孙权眼中光芒闪烁。 这个计划,他已经想了很久。从赤壁之战后,荆州就一直是他心中一根刺。明明是江东打下的荆州,凭什么让刘备占了去? “伯言。”孙权再次看向陆逊,“你觉得呢?” 陆逊沉吟片刻,道:“子明将军的计划确实可行。但臣有一言。” “说。” “刘备此人,能屈能伸。若我们拿下荆州,他定会倾国来争。届时无论谁胜谁负,得利的都是曹操。”陆逊道,“所以,要取荆州,必须让刘备没有报复之力。或者,让曹操挡在我们前面。” “如何做?”孙权追问。 陆逊道:“若拿下荆州之后,我们立即与曹操联手,东西夹击益州。刘备主力在荆州,益州空虚。届时我们取益州,曹操取汉中,瓜分刘备之地。刘备失去根基,只能困守荆州一隅,早晚必亡。” 这个计划,比吕蒙的更加狠辣。 孙权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太过了?” “主公。”陆逊拱手道,“既然要动手,就得做得彻底。否则留下刘备这个仇敌,江东永无宁日。” 吕蒙也点头:“伯言说得对。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斩草除根。” 孙权来回踱步,内心激烈斗争。 联合刘备对抗曹操,是鲁肃定下的国策,也是江东这么多年的立身之本。如今要背弃这个国策,他不得不慎重。 但关羽确实太强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如果让他拿下樊城,下一步就是许都。届时天下震动,刘备势力暴涨,江东还怎么生存? “主公。”张昭拱手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关羽北伐,千载良机。若错过,将来后悔莫及。” 孙权终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传我命令。”他沉声道,“吕蒙为大都督,调集江东精锐,准备西进。陆逊为参军,随军谋划。” “是!”吕蒙、陆逊齐声领命。 “诸葛瑾。”孙权看向诸葛瑾,“你即刻前往江陵,以我的名义向糜芳示好。试探他的态度,若有可能,策反他。” 诸葛瑾拱手:“臣领命。” “不过。”孙权突然道,“此事必须机密。对外只说调兵是为了对付山越,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吕蒙点头:“主公放心,末将明白。” 孙权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众将告退,帐中只剩下孙权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的烽火还在燃烧,那是关羽的烽火,也是天下大势的烽火。 “兄长。”孙权低声自语,“你在天有灵,告诉我,我这样做对吗?”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孙权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赤壁之战的豪情,合肥之败的耻辱,还有鲁肃临终前的嘱托。 “主公,联合刘备对抗曹操,不可轻易背弃啊。” 鲁肃的话还在耳边,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他从孙策那里学到的道理。 荆州,必须拿回来。哪怕背上背弃盟约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孙权睁开眼,眼中只有坚定。 “来人。” “在。” “备马,我要去周瑜墓前。” “是。” 孙权翻身上马,策马向城外驰去。 周瑜的墓在武昌城外,依山傍水。孙权来到墓前,缓缓跪下。 “公瑾。”他低声道,“我要取荆州了。当年你未竟的事业,我来完成。” “你在天有灵,保佑江东。” 秋风卷起落叶,在墓前盘旋。 孙权起身,对着墓碑深深一拜。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但有些路,必须走。 与此同时,江陵城中,糜芳正对着北方发呆。 关羽北伐前,曾对他说:“糜芳,你守好江陵。若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就是把他当外人。 糜芳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中。 案上放着一封信,是诸葛瑾派人送来的。信中说,吴侯对糜将军十分仰慕,愿与糜将军结为兄弟。 糜芳拿起信,又放下。 他知道这是试探,也知道不该回应。但关羽那傲慢的语气,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大哥。”糜芳自言自语,“你在益州可好?你知不知道,你这位二弟,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江陵城头。 这座城池,即将迎来一场血腥的风暴。 而此刻的关羽,还在樊城城下,仰望着那座即将陷落的坚城。 他不知道,身后已经有一把利刃,正对准他的后心。 (第58章完) 第59章:白衣渡冮前 建安二十四年,十月初九,夜。 长江之上,大雾弥漫。 六十余艘战船自寻阳出发,船上满载精兵,帆上却悬着商贾的旗帜。船队顺江而下,悄无声息地驶向荆州腹地。 吕蒙立于旗舰船头,身披黑色斗篷,腰间悬刀。他身后站着百余精锐,皆是久经沙场的江东子弟。每个人都黑衣裹甲,口中衔枚,不许发出一丝声响。 “大都督。”偏将朱然低声道,“按当前航速,明日拂晓可抵公安。” 吕蒙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望向迷雾深处。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鲁肃死后,吕蒙接管了江东军权。他一面让陆逊写信给关羽,言辞谦卑,盛赞关羽的武功,使关羽对江东放松警惕;一面秘密调集精锐,训练水军袭击战术。 “关羽啊关羽。”吕蒙低声自语,“你以为陆逊年轻可欺,以为江东无人敢动你。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白衣渡江’。” 这个计划,是他和陆逊反复推演过的。 命士兵白衣白甲,扮作商贾。船队昼伏夜出,沿江而上。沿途哨卡看到商船,不会起疑。即便被荆州水军发现,也可以说是去襄阳做生意的商人。等到江陵城下,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报告大都督。”斥候跪地禀报,“前方十里,发现荆州水军巡逻船两艘。” 吕蒙眉头一皱:“可曾发现我们?” “大雾深重,对方没有察觉。” “绕过去。”吕蒙果断下令,“不可惊动他们。” “是。” 船队悄然转向,消失在浓雾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樊城城北,关羽大营。 关羽站在帅帐前,仰望夜空。樊城被他围困已久,城内粮草将尽,曹仁已经撑不了几天了。只要再猛攻一次,樊城必破。 “父亲。”关平策马而来,抱拳道,“徐晃的援军已经到了宛城,估计三日内便可抵达樊城。” 关羽捋了捋长髯,目光如炬:“徐晃?他来了又如何。” “父亲不可轻敌。”关平道,“徐晃乃曹营名将,且此次带来的都是精锐。” “我知。”关羽淡淡道,“但徐晃远道而来,粮草不继。我只需分兵阻挡,待拿下樊城,再回头收拾他不迟。” 关平欲言又止。 关羽察言观色:“你有什么话,直说。” “父亲。”关平压低声音,“江东那边,陆逊又来信了。信中言辞极为谦卑,盛赞父亲神威,还说吴侯愿与父亲结为姻亲。” 关羽冷笑一声:“陆逊小儿,不过是个书生。孙权用他为将,江东已无人矣。” “可是父亲……”关平犹豫道,“孩儿总觉得不对。陆逊越是这样谦卑,越让人觉得可疑。还有,吕蒙称病,让陆逊代掌军权。吕蒙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突然病重?” 关羽皱眉:“你是说,江东有诈?” “孩儿不敢断言。”关平拱手道,“只是觉得,不得不防。” 关羽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江东不可信。赤壁之战后,双方就一直在明争暗斗。但他更清楚,此刻不能分心。樊城是关键,拿下樊城,便可兵进中原。届时刘备从汉中、关羽从荆州,两路北伐,曹操必败。 至于江东,不过是疥癣之疾。 “传令下去。”关羽道,“三日后总攻樊城。另外,派人送信给刘封,让他从上庸出兵,协同作战。” “是。”关平领命。 关羽转头望向南方。 江陵,是他囤积粮草辎重的后方。糜芳、傅士仁守在那里,虽然二人能力平平,但兵力充足,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应该不会吧? 此刻,江陵城中,糜芳的府邸灯火通明。 诸葛瑾坐在客位上,手中端着酒杯,面带微笑。 “糜将军。”诸葛瑾笑道,“吴侯对将军十分仰慕,常说将军乃当世良将。若有机会,愿与将军共事。” 糜芳举杯饮了一口,不动声色:“吴侯谬赞了。糜芳不过是汉中王麾下一员偏将,当不起如此夸奖。” “将军过谦了。”诸葛瑾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吴侯有意与将军结为兄弟。此事若成,将军便是江东的座上宾。” 糜芳手微微一颤。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诸葛瑾这是在替孙权拉拢他,让他叛变。 “诸葛先生。”糜芳沉声道,“我与汉中王乃是姻亲,云长又是我的妹夫。你让我背叛他们,这是不可能的。” 诸葛瑾笑道:“将军误会了。吴侯只是想与将军交好,绝无不轨之心。” 糜芳冷哼一声:“交好?那为何要派战船沿江而上?” 诸葛瑾脸色一变。 糜芳道:“你不用瞒我。我已经得到消息,江东水军近日频繁调动。你们想做什么,当我不知道吗?” 诸葛瑾沉默片刻,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糜将军。”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既然你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瞒你。吴侯确实有意进取荆州,但不是现在。只要你肯合作,吴侯保证,让你继续镇守江陵,并且荆州士族的产业,分你三成。” 糜芳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关羽对他的态度,他是知道的。傲慢、轻蔑,从来不把他当回事。那句“糜芳,你守好江陵。若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但背叛,是需要勇气的。 “让我想想。”糜芳道。 诸葛瑾站起身:“将军慢慢想,但别想太久。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说完,诸葛瑾告辞离去。 糜芳独坐堂中,面色阴晴不定。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庭院中的兵刃架上。那里放着关羽赐给他的佩刀,刀柄上刻着“忠义”二字。 忠义? 糜芳苦笑。 如果关羽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会那样对他说话吗? 如果刘备真的信任他,会把他放在这个地方,受关羽的鸟气吗? “大哥。”糜芳自言自语,“你在益州,可还记得我这个弟弟?” 没有人回答他。 与此同时,武昌吴侯府。 孙权还没有睡。 他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荆州六郡上。 吕蒙的船队已经出发三天了。按照计划,此刻应该已经过了寻阳,正向荆州逼近。 “主公。”侍从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夜深了,喝碗汤暖暖身子。” 孙权接过汤碗,却没有喝。 他忽然开口:“你说,我这样做,对得起刘备吗?” 侍从不敢接话,低头退到一旁。 孙权苦笑:“为了江东。是啊,为了江东。当年赤壁之战,我与刘备联手抗曹,那是为了江东。如今我要进取荆州,那也是为了江东。” 他放下汤碗,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茫茫,看不到一丝星光。 “因为我觉得,这一刀砍下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孙权低声道,“从此以后,我与刘备便是死敌。他会倾尽所有来报复我,而我,不一定挡得住。” “那主公为何还要做?” “因为不得不做。”孙权转过身,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关羽太强了。如果让他拿下樊城,下一步就是许都。届时以刘备的野心,他迟早会顺流而下吞并江东。” “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先动手。”孙权握紧拳头,“这就是乱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无论对错,都会走下去。 三日后,公安城外。 吕蒙的船队在江面上一字排开。 “大都督。”朱然指着江岸,“那就是公安城。守将是傅士仁,麾下只有两千守军。” 吕蒙微微点头。 傅士仁,原为刘备部将,后随关羽镇守荆州。此人能力平平,贪生怕死。若能拿下公安,江陵便门户大开。 “派使者去见傅士仁。”吕蒙道,“告诉他,江东大军已到,若开城投降,可保富贵。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是。” 半个时辰后,使者回报。 “大都督,傅士仁愿降。” 吕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传令下去,速占公安。然后全军北上,直取江陵!” 船队靠岸,江东士兵如潮水般涌上码头。 傅士仁亲自出城迎接,跪在地上,双手奉上印绶。 “罪将傅士仁,愿降吴侯。” 吕蒙接过印绶,淡淡道:“傅将军弃暗投明,功莫大焉。请将军带路,引我军进入江陵。” 傅士仁连连点头:“是,是。” 江陵城中,糜芳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三天的考虑时间已经过了,他还没有做出决定。 投降?还是不投降? 投降,可以保命,甚至可以富贵。但背弃主上求取荣华的骂名,将伴随一生。 不投降?关羽回来后,会怎么对他?那句“提头来见”,可不是说说而已。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大事不好!”亲兵冲进来,脸色惨白,“江东军杀过来了!” 糜芳脸色剧变:“什么?在哪里?” “已经过了公安!傅士仁投降了!敌军正朝江陵杀来!” 糜芳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傅士仁投降了?这怎么可能? 不,不是不可能。傅士仁本来就对关羽不满,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将军,快做决断吧!”亲兵催促道,“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糜芳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佩刀。 刀柄上,“忠义”二字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大哥,二弟。”糜芳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对不住了。” 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决绝。 “打开城门,迎接吴侯大军。” 那一夜,江陵城门大开。 吕蒙率军入城,秋毫无犯。他下令封存关羽的府库,善待城中百姓,并严令士兵不得扰民。 糜芳跪在城门口,献上印绶。 吕蒙扶起他:“糜将军深明大义,吴侯必有重赏。” 糜芳低着头,不敢看他。 远处,关羽在江陵囤积的粮草辎重,尽数落入吕蒙手中。 这一切,樊城城下的关羽,毫不知情。 他还在准备着最后一次总攻。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后路,已经被人一刀斩断。 (第59章完) 第60章:烽火,没有燃起 十月深秋,江风如刀。 刘封站在江陵城头,望着东方的天际。那里,长江与汉水交汇处,一道又一道的烽火台沿着江岸延伸,像沉睡的巨龙伏在大地上。 他已经在城头站了整整一夜。 “将军,您该歇歇了。”亲卫队长周平走上前,递上一件披风。 刘封没有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烽火台。 按照时间推算,吕蒙的大军应该已经越过寻阳,进入长江航道了。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如果情报准确,那么最迟今日黎明,江陵以东的第一道烽火就该燃起。 可是,没有。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江面上薄雾如纱,烽火台依旧沉默。 “吕蒙……”刘封喃喃自语,“你到底在想什么?” 历史上的白衣渡江,是一场完美的军事欺诈。吕蒙将战船伪装成商船,士兵扮作商人,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关羽沿江设置的烽火台。等到江陵守军发现时,吴军已经兵临城下。 但现在,情况真的不同了。 刘封早在两个月前就向诸葛亮和关羽呈报了详细的防御方案,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改革烽火制度。他在每一座烽火台都配备了双倍的瞭望兵,规定了严格的换班和巡查制度,更重要的是,他建立了一套全新的识别暗号体系。 每一艘经过江面的船只,都必须按照当日的暗号挂出特定颜色的旗帜。如果无法识别,烽火台有权直接点火示警。 这套制度,刘封有绝对的自信。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没有任何军队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通过他的防线。 可是,他依然不放心。 因为糜芳。 “糜芳那边有什么动静?”刘封终于转过身,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周平立刻回答:“昨夜糜将军在府中设宴,邀请了城中几个大商贾作陪,喝到三更才散。” “宴席上说了什么?” “探子回报,糜将军一直在抱怨军中粮草拨付不及时,说关羽将军在前线打仗,却让他在后方受气。”周平压低声音,“他还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刘封眉头紧皱:“什么话?” “说将军您仗着是汉中王义子,不把他放在眼里,屡次在军中驳他的面子。还说……”周平犹豫了一下,“还说您想夺他的兵权,把他往死路上逼。” “好一个糜芳。”刘封冷笑一声,“我夺他兵权?他的兵权还用我夺?那些兵早就不听他的了。” 这是实话。刘封来到江陵后,虽然没有动糜芳的官职,但实际上已经把城中防务全部接管了过来。糜芳名义上是南郡太守,能调动的不过几百亲兵,而且其中还有刘封安插的人。 但正是这种看似稳妥的控制,让刘封隐隐不安。 糜芳毕竟是刘备的小舅子,是蜀汉的元从旧臣。如果他真的要叛变,不需要调动多少兵马,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够了—— 打开城门。 “传令下去,”刘封突然提高了声音,“从今日起,江陵四门增加双倍守军,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在夜间开启城门。” “任何人?”周平特意问了一句。 “任何人。”刘封一字一顿,“包括糜芳将军。” 命令刚刚下达,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刘封快步走到垛口边,看到一队人马正从东门方向疾驰而来。打头的是一名传令兵,背上插着红色令旗,这是军情紧急的信号。 “报——”传令兵几乎是滚下马背,“将军,公安急报!” 刘封的心猛地一沉。 公安城,由傅士仁驻守。那是江陵的南面门户,如果公安有失,江陵就会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楼,一把夺过传令兵手中的信件。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他的眼睛: “吴军已至公安城下,士仁孤城难守,望将军速发援兵。” 刘封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公安在长江南岸,如果要到达公安,吴军必须先经过江陵以东的烽火台防线。也就是说,吴军已经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精心布置的预警系统! “烽火台!”刘封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副将吼道,“立刻派人去东面烽火台查看,我要知道那些烽火台到底有没有点火!” “是!” 五匹快马飞驰而出,消失在晨雾中。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凝固了一样。刘封在城头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吕蒙是怎么做到的? 他反复推演过白衣渡江的整个过程,针对每一个环节都做了预防措施。烽火台增加了瞭望兵力,暗号制度每日更换,江面上还有巡逻船昼夜巡查。除非吴军长了翅膀,否则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通过。 除非…… 刘封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除非有人故意没有点火。 “报——” 派出去查看的骑兵已经回来了,比预想中快得多。领头的那名队正脸色铁青,翻身下马时腿都在发抖。 “将军,第一道烽火台……一切正常!” “正常?”刘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正常是什么意思?” 队正咽了口唾沫:“第一道烽火台的守军说,昨夜江面上确实有船队通过,大约二十艘大船,但他们查验了暗号,符合当日的识别旗色,所以就放行了。” “符合暗号?”刘封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暗号每日更换,只有军中将领才知道当日的暗号,那些商人怎么可能知道?” 队正不敢抬头:“属下也问了,烽火台守备说……说是糜芳将军前天派人送来的暗号表。” 整个城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糜芳,南郡太守,刘备的小舅子,蜀汉的开国元从——他向吴军泄露了暗号。 刘封缓缓松开了队正的衣领,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肩膀没有颤抖,背部挺得笔直,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片刻之后,刘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立即派人飞马赶往襄阳前线,告诉关羽将军,吴军已经突破长江防线,江陵危急,请他务必尽快回师。” “是!” “第二,召集中郎将以上将领,半个时辰后在太守府议事。” “是!” “第三,”刘封转过身来,眼中寒光如刀,“去请糜芳将军到太守府,就说我有军情要与他商议。” 周平犹豫了一下:“将军,糜芳他……会来吗?” “他一定会来。”刘封冷冷道,“因为现在他还不想撕破脸。他以为我不知道,以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上站立的士兵:“传我将令,从此刻起,江陵城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违令者,斩!” “得令!” 传令兵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刘封又看向周平:“你亲自带一队人,去糜芳府上盯着。如果他来赴会便罢,如果他敢反抗,就地擒拿!” “将军,”周平压低声音,“糜芳毕竟是国舅,没有成都的命令,擅自拿他恐怕……” “成都?”刘封冷笑一声,“等成都的命令到了,江陵已经是吕蒙的了。拿下糜芳,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要活的。” “明白!” 周平领命而去。 刘封最后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那里的烽火台依然沉默,但在他心里,已经有一座更大的烽火燃起来了。 那不是示警的烽火,而是复仇的烈焰。 半个时辰后,太守府。 议事厅内,十几名将领已经到齐,所有人面色凝重。公安被围的消息已经传开,每个人都意识到形势的严峻。 只有糜芳还没到。 刘封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江陵城防图。他看似在图上标注着什么,实际上一直在关注门口的动静。 “糜将军到——” 随着传令兵的声音,糜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五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看上去一副忠厚长者的模样。但刘封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铠甲,腰间还佩了剑。 按照规矩,在太守府议事,文官是不允许佩剑的。糜芳身为南郡太守,名义上是文职,他佩剑而来,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刘将军,”糜芳拱手为礼,笑容满面,“听说公安被围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吴军来得这么快,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刘封站起身,同样面带笑容:“糜将军来得正好,我正在与众将商议对策。请坐。” 糜芳的目光扫过议事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那个位置,距离刘封最远,离门口最近。 刘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诸位,”他开门见山,“公安危急,吴军来势汹汹。我已派人飞报关羽将军,请他回师救援。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守住江陵。” “将军说得对,”一名中郎将站起来,“江陵是荆州根本,绝不能有失。末将愿率部死守!” “好。”刘封点头,“从今日起,城中防务由我亲自指挥。四门各增派五百守军,城墙上的滚木礌石要备足,百姓中的壮丁也要组织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糜芳的反应。 糜芳始终面带微笑,不时点头附和,看上去非常配合。但他那双眼睛,一直在偷偷观察议事厅里的兵力部署。 刘封突然话锋一转:“糜将军,你是南郡太守,守城之事你最有经验。我想请你坐镇南门,那里是吴军主攻方向,非老将不能胜任。” 糜芳的笑容僵了一瞬。 南门,正对公安方向,是江陵防御的重中之重。如果吴军攻城,那里必然是最惨烈的战场。刘封让他去守南门,等于把他推到了火线上。 如果糜芳拒绝,那就等于公开暴露怯战之心。如果接受,那他叛变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吴军总不可能里应外合,把自己人也一起打进去。 好一招以退为进。 糜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刘将军抬举了,糜某何德何能。不过既然将军信任,糜某自当尽力。” 他顿了顿:“只是,南门守军大多是将军带来的汉中兵,糜某与他们不熟,指挥起来恐怕不顺畅。不如这样,糜某带自己的亲兵协防,再调一些熟悉的老兵来,将军看如何?” 这是在讨价还价。糜芳想借机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到关键位置。 刘封面不改色:“可以。糜将军需要多少人?” “五百亲兵,再从城中守军调五百,凑足一千即可。” “好,就依将军。” 刘封答应得异常痛快,痛快到糜芳都有些意外。 但他不知道的是,刘封早已经把南门守军全部换成了自己的心腹。糜芳就算带一千人去,也只是多了一千个瓮中之鳖。 议事结束,众将散去。 糜芳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之前特意回头看了刘封一眼,目光复杂。 刘封坦然与他对视,甚至还微笑了一下。 等糜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刘封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周平。” “属下在。” “糜芳回去之后,一定会立刻派人联络吴军。你亲自带人跟着,找到他的信使,拿到证据。” “是。” “另外,从今日起,糜芳府上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饭,喝了什么茶,全都给我记下来。” “属下明白。” 周平走后,刘封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一遍遍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糜芳一定会叛变,这一点已经无法阻止。但刘封可以选择在他叛变的方式和时间上抢得先机。如果能提前拿到证据,就可以在糜芳打开城门前将其擒拿,然后把江陵牢牢控制在手中。 如果抓不到证据,或者糜芳狗急跳墙提前动手,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刘封睁开眼睛,看着案几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火苗跳动,就像他此刻的内心。 他知道,最黑暗的时刻还没有到来。吕蒙的大军正在逼近,糜芳的刀子就藏在笑容背后,而江陵城内的恐慌已经开始蔓延。 但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江陵一失,关羽退路被断,襄阳前线的数万大军就会成为孤军。到那时,不要说北伐中原,就连荆州都保不住。 一切,就看接下来这几天的博弈了。 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深夜的江陵城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城墙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更远的地方,长江在黑暗中奔流,像一条看不见的巨龙,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吕蒙,”刘封低声说,“这一局,我和你赌了。” (第60章完) 第61章:糜芳的叛变 议事结束后的那个夜晚,江陵城暗流涌动。 刘封没有回府,而是直接住进了南门的城楼里。他把行军床架在垛口边,和守城的士兵同吃同住。这一举动让城防将士们深受感动,士气为之一振。 但刘封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真正决定江陵存亡的,不是他睡在哪里,而是糜芳什么时候动手。 第二天一早,周平带来了消息。 “将军,糜芳昨晚果然派了信使。”周平压低声音,将一封帛书递了上来,“信使从北门溜出去的,被我们截住了。” 刘封展开帛书,上面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信是写给吕蒙的,糜芳在信中详细通报了江陵城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刘封的防御计划。更重要的是,糜芳明确表示,他将在三日后,也就是十月十八日的深夜,打开南门,迎接吴军入城。 “十月十八日……”刘封喃喃道,“还有三天。” 他仔细看着帛书上的笔迹和印信,确认这是糜芳亲笔所写,盖的也是南郡太守的官印。 “信使呢?” “关在地牢里,嘴巴很硬,但已经招了。”周平道,“糜芳和吕蒙之间早有联络,这已经是第五封信了。之前几封都是通过糜芳府上的管家传递,走的是水路,我们没能截住。”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糜芳叛变,证据确凿。 按照军法,他可以立即下令拿人,将糜芳就地正法。但刘封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在等一个更大的机会。 糜芳要在十八日深夜开城,这意味着吴军也会在那个时候抵达江陵城下。如果刘封提前拿下糜芳,吴军就会有所警觉,转而采取其他攻城方案。到那时候,江陵守军既要应付城外的强敌,又要提防城内的内应,处境会更加凶险。 但如果将计就计呢? 刘封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周平,你立刻去办几件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第一,从今日起,南门守军全部换成我的亲兵,原来的守军分批调往北门和东门。” “是。” “第二,挑选五百精锐,全部换上便装,埋伏在南门附近的民宅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 “明白。” “第三,”刘封顿了顿,“派人盯紧糜芳府上,但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周平神色一凛:“将军是想……” “他想开城,我就让他开。”刘封冷笑一声,“只不过,到时候从南门进来的,不是吴军,而是他的棺材。” 当天下午,刘封特地派人去请糜芳,商议南门防务。 糜芳来了,依旧笑容满面,依旧穿着铠甲佩戴长剑。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信使已经被截,还在故作镇定地跟刘封讨论如何加固城防。 “糜将军,”刘封指着城防图,语气平淡,“南门是重中之重,我想在城门内侧再筑一道瓮城,你看如何?” 糜芳愣了一下,笑道:“刘将军思虑周全,糜某佩服。只是时间仓促,三日之内恐怕筑不起来。” “那就简单加固一下,”刘封道,“多堆些沙袋,万一城门被破,还能抵挡一阵。” “将军说得对,糜某这就去办。” 糜芳答应得痛快,转身离去时,刘封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得意的笑。 刘封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十月十八日,深夜。 江陵城笼罩在深秋的浓雾中,月色朦胧,伸手难见五指。 城墙上,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守军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南门的城楼上,刘封披甲而坐,手边放着那柄改良过的环首刀。 周平站在他身侧,腰间佩剑,神情紧绷。 “什么时辰了?” “回将军,刚过子时。” 刘封点点头,目光望向城下。南门内的大街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宅院里漆黑一片。但只有他知道,那黑暗之中藏着五百精锐,箭上弦,刀出鞘,只等他一声令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城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封探身望去,只见糜芳带着百余名亲兵,正朝南门走来。他的亲兵们挑着食盒和酒坛,看上去像是来犒劳守军的。 “刘将军!”糜芳在城下喊道,“糜某给大家送些酒食,暖暖身子!” 刘封站起身,走到城门上方,俯视着糜芳。 月光下,糜芳的笑容依然忠厚,但他身后的那些亲兵,手都按在刀柄上。 “糜将军有心了。”刘封笑道,“不过军中有令,守城期间不得饮酒。这酒,怕是不能喝。” 糜芳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不喝酒,吃点肉总行吧?将士们守城辛苦,糜某这个做太守的,总该表示表示。” 刘封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就请糜将军上来吧。” “好嘞!” 糜芳带着两个亲兵,沿着台阶登上了城楼。他的其他亲兵则留在城下,和守军们混在一起,分发食物。 城楼上,糜芳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在垛口和城门绞盘之间来回扫视。 刘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糜将军,”刘封突然开口,“你说,如果今夜吴军来攻,南门能守得住吗?” 糜芳一愣,笑道:“将军说笑了。吴军还在公安,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是吗?”刘封盯着糜芳的眼睛,“可我得到的情报是,吕蒙的主力已经过了寻阳,距离江陵不过百里。如果顺水行船,今夜就能到。” 糜芳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刘封没有给他机会。 “糜芳,”刘封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得像刀子,“你勾结吴贼,泄露军机,意图献城投降,你可知罪?!” 糜芳脸色大变,本能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刘将军,你这是何意?糜某对汉中王忠心耿耿,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刘封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封截获的帛书,在糜芳面前展开,“你的亲笔信,你的官印,还要我多说什么?” 糜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认出了那封信,也认出了自己的笔迹。他想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拿下!”刘封一声令下。 周平早就等这一刻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去擒糜芳。糜芳急退,拔剑出鞘,与周平战在一处。 与此同时,城下也爆发了激烈的厮杀。 糜芳带来的那些亲兵,见事情败露,纷纷拔刀反抗。但他们只有百余人,而南门守军加上埋伏的精锐,足足有上千人。不到一刻钟,百余名叛军或被斩杀,或被擒拿,无一漏网。 城楼上,周平已经将糜芳制服,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糜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再无半点太守的威风。 “刘封,”糜芳嘶声道,“你不敢杀我!我是国舅,是汉中王的小舅子!你杀了我,汉中王不会放过你!” 刘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糜芳,你背叛的是汉中王,出卖的是荆州将士,害死的是无数百姓。你说我不敢杀你?” 他蹲下身,与糜芳平视,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给吕蒙写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关羽将军?有没有想过那些信任你的将士?有没有想过,一旦江陵失守,襄阳前线的数万大军会是什么下场?” 糜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该死。”刘封站起身,冷冷道,“但杀你之前,你还有点用处。” 他转身看向城外的浓雾,目光如炬。 “糜芳,你说,吕蒙会不会来?” 糜芳浑身一颤,不敢回答。 但刘封不需要他回答。因为城外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那火光从东而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多,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那是火把,成千上万的火把。 吴军,来了。 刘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城头的将士们。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吴贼来了。他们想夺我们的城,杀我们的人,烧我们的家。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 上千名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刘封点点头,拔出腰间长刀,指向城下: “传我将令,所有人各就各位。今夜,让吴贼尝尝江陵城的厉害!” 将士们轰然应诺,快速奔向各自的战斗位置。弓箭手张弓搭箭,滚木礌石被推到垛口边,大锅里的热油翻滚沸腾。 刘封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城外越来越近的火把。 吕蒙,你来了。 你以为糜芳会为你打开城门,你以为江陵唾手可得,你以为荆州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 你错了。 今夜,江陵城下,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转头看向被押在一旁的糜芳,冷笑道:“糜将军,你的老朋友来了。你说,我该不该让你去城头看看?” 糜芳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城外的火把越来越近,江陵城头的战鼓已经擂响,“咚咚咚”的鼓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人血脉贲张。 大战,一触即发。 (第61章完) 第62章:傅士仁的动摇 江陵城头火光冲天,战鼓如雷。 糜芳被押在城楼一角,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的目光时而望向城外的吴军,时而偷偷瞟向刘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刘封没有理会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外那条火把长龙上。 吴军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借着月色和火光,隐约可以看清江面上的景象。密密麻麻的船只铺满了江面,大船居中,小船列于两侧,帆影重重,望不到边际。为首的那艘楼船上,一面“吕”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吕蒙亲至。 “将军,”周平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城外探子回报,吴军前锋约五千人,已经登陆。后续船队还在不断靠岸,总兵力恐怕不下两万。” 刘封点点头,面无表情。 两万吴军,江陵守军只有八千。兵力差距悬殊,但刘封并不慌乱。江陵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守军上下一心,吴军短期内根本不可能攻破。 问题的关键不在城外,而在城内。 “傅士仁那边有消息吗?”刘封问。 周平摇头:“公安方向被吴军切断,消息传不过来。不过按照之前的情报,傅士仁手中只有不到两千守军,面对吴军主力,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公安若失,江陵就成了孤城。到那时,就算刘封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吴军的四面围攻。 “傅士仁……”刘封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深沉。 历史上,傅士仁和糜芳同时叛变,直接导致江陵、公安两座重镇不战而降。现在糜芳已经被擒,公安那边呢?傅士仁是否也在动摇?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浑身是血,铠甲上还插着两支断箭。他一见到刘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将军,公安……公安失守了!” 城楼上所有人同时色变。 刘封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详细说!” 传令兵哽咽道:“昨夜吴军突然出现在公安城下,傅将军……傅士仁他……他开城投降了!” “什么?!” 周平倒吸一口凉气,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露出惊骇之色。 公安失守,意味着江陵南面的门户已经洞开。吴军可以从公安调兵,南北夹击江陵。更可怕的是,傅士仁投降后,必然会把他所知道的江陵城防全部告诉吕蒙。 刘封松开了传令兵,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傅士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看向城外的吴军。 城下,吕蒙的军队已经开始列阵。火把的光芒映照着刀枪的寒光,数千吴军整齐排列,气势汹汹。 一名吴军将领策马来到护城河边,仰头朝城上喊话: “城上的人听着!公安已破,傅士仁已降!江陵孤城难守,我家都督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们开城投降,保尔等性命无忧!” “放你娘的屁!”周平破口大骂,“老子蜀中儿郎,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城上的将士们也纷纷怒骂,声浪如潮。 刘封抬起右手,城上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垛口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吴军将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城头: “回去告诉吕蒙,江陵城在这里,想要,就自己来拿。” 吴军将领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一支冷箭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吓得他慌忙拨马逃回本阵。 城上响起一片欢呼。 但刘封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回城楼,召集众将商议军情。 “公安已失,江陵已成孤城。”刘封指着地图,声音沉稳,“吕蒙一定会采取围城战术,断我粮道,绝我水源。我们必须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一名将领担忧道:“将军,城中虽然粮草充足,但守军只有八千,吴军两万有余,兵力相差太大。况且关羽将军远在襄阳,援军不知何时能到……” “援军会来的。”刘封打断了他的话,“关羽将军得知江陵危急,一定会回师救援。我们只需要守住十天半个月,等关羽将军大军一到,内外夹击,吕蒙必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诸位,你们信不信我?” 众将面面相觑,然后齐声抱拳:“末将愿随将军死战!” “好!”刘封一拍桌案,“从今日起,四门各增加夜哨,城墙上的滚木礌石要备足,百姓中的壮丁全部编入民团。另外,派人查抄糜芳府上,所有粮食、财物充公,分给守城将士!” “得令!” 众将鱼贯而出,各自去忙碌。 城楼上只剩下刘封和周平。 “将军,”周平低声道,“傅士仁投降,糜芳被擒,这两件事吕蒙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 “你想用糜芳做文章?”刘封摇头,“糜芳是国舅,杀不得,放不得,留着反而是个累赘。不过,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利用傅士仁投降这件事。”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派人去城外射箭书,就说糜芳已经被擒,公安虽然投降,但江陵固若金汤。让吴军知道,他们想里应外合的美梦已经破灭了。” “是!” 周平领命而去。 刘封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吴军营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傅士仁的面孔。 傅士仁,幽州广阳人,早年追随刘备,也算元从旧臣。刘备入蜀后,傅士仁被任命为公安守将,负责南郡南方的防务。这个人能力平平,但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投降呢? 刘封突然想起了历史上一件被忽略的小事。 傅士仁和关羽的关系一直不好。关羽骄傲自负,对傅士仁这样的老将多有轻视。有一次傅士仁押运粮草迟到了,关羽当众责骂他,还说战后要治他的罪。 也许,这就是傅士仁投降的真正原因。 不是怕死,而是心寒。 刘封叹了口气。关羽的骄傲,是一把双刃剑。它能成就关羽的威名,也能毁掉关羽的一切。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傅士仁已经投降,公安已经失守,刘封能做的,只有守住江陵,等待关羽回师。 他转身看向城楼一角,糜芳还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糜将军,”刘封走过去,蹲下身,与糜芳平视,“傅士仁也投降了。你说,孙权会不会给你和傅士仁封侯拜将?” 糜芳浑身一颤,不敢回答。 “不会的。”刘封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你们这样的人,在孙权眼里不过是叛徒。今天你们能背叛刘备,明天就能背叛他。他不会重用你们,只会利用你们,用完就丢。” 糜芳的脸色更加惨白。 刘封站起身,冷冷道:“把他带下去,关进地牢。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好过。” “是!” 两名亲兵架起糜芳,拖下了城楼。 糜芳临走前突然回过头,用颤抖的声音说:“刘封,你会后悔的。关羽不会回来了,他不会为了江陵放弃襄阳。你不要指望他……” 刘封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他不想听,而是因为糜芳的话戳中了他心里最大的担忧。 关羽,真的会回来吗?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关羽得知江陵失守后,并没有立即回师,而是犹豫了很久,试图夺回江陵。等他下定决心回军时,已经太迟了。 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糜芳被擒,江陵还在手中,关羽会怎么选择? 刘封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关羽回不回来,他都要守住江陵。 因为江陵一失,荆州就完了。 “报——” 又一名传令兵冲上城楼,“将军,东吴水军已经开始封锁江面,江陵与外界的联系全部被切断了!” 刘封心头一沉。 吕蒙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封锁江面,切断江陵与外界的联系,这是要置江陵于死地。 “传令下去,”刘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从今日起,江陵城进入全面戒严。城中每一个百姓都要登记造册,每一粒粮食都要统一分配。谁敢私通吴军,杀无赦!” “是!” 传令兵匆匆离去。 刘封重新走回垛口边,望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襄阳。 关羽将军,你听到江陵的鼓声了吗? 如果你听到了,就快回来吧。 你的女儿还在等我回去成亲,你的荆州将士还在等着你回来。 刘封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城下,吴军的号角声此起彼伏,战鼓声震天动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来了。 (第62章完) 第63章:江陵失守 夜色如墨,江陵城头火把摇曳。 糜芳站在城楼之上,双手扶着垛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城外,东吴的战船密密麻麻铺满了江面,船头灯火连成一片,如噬人的毒蛇之眼。他的身后,南郡太守府的官吏们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将军,吕蒙遣使送来书信。”亲卫捧着一封烫金的信札,双手都在颤抖。 糜芳接过,展开,只看了三行,脸色便已惨白如纸。 信中内容他早已猜到——投降,则性命无忧,家产保全;抵抗,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吕蒙还特意附上了公安傅士仁的降书,字迹清晰,印信齐全。那傅士仁,竟已先他一步! “傅士仁误我!”糜芳一掌拍在城垛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如何不恨?当初关羽北伐,命他与傅士仁督运粮草,二人因疏忽耽搁了期限,关羽放下狠话“还当治之”。自那日起,他便夜不能寐,生怕关羽得胜归来后秋后算账。如今傅士仁先降,公安已失,江陵便成了孤城。 “将军,城中尚有精兵五千,粮草可支三月。若能坚守待援……”一名部将忍不住上前进言。 糜芳猛然转身,双目通红:“待援?关羽远在樊城,刘封困守上庸,谁能来援?你告诉我,谁能来援!” 部将被他的气势所慑,后退一步,却仍咬牙道:“将军,末将听闻刘封已在集结兵马,不日便至。再者,关羽将军若知江陵有失,必会回师……” “回师?”糜芳惨然一笑,“吕蒙白衣渡江,荆州各城皆已易帜,关羽他回得来吗?他腹背受敌,粮草断绝,拿什么回师!” 话音未落,城外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糜芳猛地扑向垛口,只见江面吴军战船齐齐靠岸,无数火把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投石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巨大的石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更可怕的是,城中多处突然冒起火光——那是混入城内的吴军细作在纵火! “内应!城中有内应!”有人惊呼。 糜芳浑身颤抖。他知道,那些所谓的“细作”,多半是吕蒙早些年派来潜伏的商贾、流民,甚至可能包括他身边某些“忠心耿耿”的幕僚。东吴为了荆州,筹谋已久,岂是他一个南郡太守能抵挡的? “将军,快下决断!”亲卫队长拔出半截长刀,焦急催促。 糜芳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关羽的怒目,刘备的威严,还有那悬在头顶的“军法从事”。可同时,傅士仁的降书、吕蒙的承诺、家中老小的性命,也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 “开城……投降。” 这四个字从糜芳口中吐出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如遭雷击。 “将军不可!”方才那部将扑通跪地,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将军若降,荆州再无屏障,关将军后路断绝,蜀汉基业危矣!请将军三思!” 糜芳睁开眼,泪水纵横:“三思?我思了千百遍!若不降,今夜这满城百姓都要陪葬!你告诉我,值吗?值吗!” 部将还要再劝,糜芳已抽出佩剑,厉声道:“我意已决,谁敢再言,与此案同!”一剑劈下,将面前的木案斩为两段。 满城寂静,只剩下城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吕蒙骑着一匹白马,身披银甲,率精锐亲卫鱼贯而入。他目光如炬,扫过跪在道旁的糜芳及其部属,嘴角微微上扬,却并不下马,只是淡淡说了句:“糜将军深明大义,吴侯必有厚赏。” 糜芳伏地不起,浑身筛糠:“罪……罪将愿为吴侯效犬马之劳。” 吕蒙不再看他,驱马径直入城。身后,两列吴军迅速登上城墙,换下汉军旗帜,将东吴的“孙”字大旗高高升起。夜风吹动旗幡,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座千年古城易主而呜咽。 城中开始骚动。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推开门窗,看到满街的吴军,顿时哭声、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有忠义的汉子想要抵抗,被吴军当场格杀;有官员想要自尽,被亲卫死死抱住。糜芳的府邸被吴军“保护”起来,实则软禁。 南郡太守府中,糜芳瘫坐在椅上,目光空洞。他的亲信幕僚凑上前,低声道:“将军,关将军的眷属尚在城中,要不要……” 糜芳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关羽的家人——关平之妻、关羽之女关银屏皆在城中。若他下令将人献出,或许能在吴侯面前多添一份功劳。 但他犹豫片刻,终究摇了摇头:“吴侯有令,不得伤害关氏家眷。我们……我们管不了。”他不敢,也不愿再沾血。 幕僚叹息一声,退了下去。 …… 江陵失守的消息,如瘟疫般迅速传遍荆州。 公安、江陵两座重镇先后陷落,吴军水陆并进,直插襄阳、樊城之后。正在樊城与曹仁激战的关羽,突然发现自己粮道断绝,后方起火,军心大乱。 而此时的上庸城中,刘封正对着案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将军,江陵急报!”一名斥候浑身浴血,冲进中军大帐,扑倒在地。 刘封霍然起身,双手撑在案上,声音低沉:“说。” “糜芳……糜芳开城降吴!江陵失守!关将军后路被断!”斥候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大帐内死一般寂静。 孟达、李严等将领脸色骤变。孟达率先开口:“将军,江陵已失,荆州危矣。我军孤悬上庸,进不能救关羽,退恐遭吴魏夹击,当早做决断。” 刘封死死盯着地图,手指按在“江陵”二字上,指节咔嚓作响。 他穿越而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刻意味着什么——历史上,正是糜芳、傅士仁的叛变,导致关羽败走麦城,身死临沮。他拼命赶来,救下了关羽一次,却改变不了糜芳的软骨? 不,他绝不允许! “传我将令,全军集合!”刘封抬起头,眼中寒光如刀。 孟达急忙道:“将军,三思啊!我军只有三千人马,吴军数万,贸然东进无异于飞蛾扑火!” 刘封冷冷看了他一眼:“孟将军怕了?” 孟达一窒,干笑道:“末将是为将军安危着想……” “不必。”刘封打断他,“我意已决。关羽将军乃蜀汉柱石,若他败亡,荆州再无收复可能。我刘封受义父大恩,岂能坐视?” 他环顾帐中诸将,沉声道:“点兵三千,今夜出发。谁敢言退,军法从事!” 众将凛然,齐声应诺。 但就在刘封整军待发之际,又一道噩耗传来——孙权已亲率大军进驻江陵,陆逊另率一军直取夷陵,封锁了荆州与益州的通道。更要命的是,曹操也遣徐晃率援军南下,与关羽夹击。 三面受敌,关羽危在旦夕! 刘封握紧双拳,指甲嵌入掌心。他知道,现在去救关羽,极有可能全军覆没。但若不去,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传令……出发!”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三千兵马,踏着夜色,向上庸东门开拔。马蹄声碎,刀枪如林。刘封面沉如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的江陵城中,吕蒙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更不知道,一个他最不愿看到的人,正在赶往临沮的路上。 …… 江陵失守的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三天后。 诸葛亮正在府中批阅公文,听到信使禀报,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墨汁溅湿了半张纸。他霍然起身,脸色苍白如纸。 “糜芳……傅士仁……”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竖子误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对策。江陵失守,意味着荆州战线崩溃,关羽大军进退失据。若关羽败亡,则蜀汉不仅失去一员虎将,更会失去荆州这个战略要地,隆中对的蓝图将化为泡影。 “来人,备车,我要进宫面见汉中王!”诸葛亮匆匆披上外袍,脚步踉跄却急促。 与此同时,成都宫中,刘备也收到了消息。 他正在与关羽的书信——信中关羽说樊城指日可下,威震华夏。刘备笑得合不拢嘴,对左右说:“云长真吾之樊哙也!” 下一秒,信使跪在殿外,哭喊道:“大王,大事不好!糜芳、傅士仁叛降东吴,江陵、公安尽失!关将军后路断绝!” 刘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站起身,双目圆睁,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一个字。殿中群臣吓得齐齐跪倒,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刘备猛地掀翻案几,茶盏果盘哗啦啦碎了一地。他仰天长啸,声如泣血:“糜芳!傅士仁!孤何负汝等!何负汝等!” 那声音凄厉至极,震得殿上瓦当嗡嗡作响。左右侍从慌忙上前搀扶,刘备却一把推开,踉跄着走到殿门口,望着东北方向,老泪纵横。 “云长……云长……”他喃喃念着二弟的名字,心如刀绞。 这一夜,成都未央宫中灯火通明。刘备一夜白头。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临沮道上,关羽正率领残兵败将,艰难地向西撤退。他的青龙偃月刀已沾满鲜血,赤兔马也疲态尽显。身后,是东吴和曹魏的追兵;前方,是未知的生死路。 他不知道,一个年轻人正拼了命地向他赶来。 他只知道,江陵失守了,他回不去了。 “大哥……”关羽摸着颈下长髯,望向西北方向的蜀中,虎目中第一次流露出绝望之色。 夜风萧瑟,吹动他染血的绿袍。 江陵,这座荆州的心脏,就这样在东吴的黑旗下,彻底沦陷。 而大汉的命运,也随着这座城池的易主,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第63章完) 第64章:关羽的后路 麦城,残阳如血。 关羽站在城头,绿袍已被硝烟染黑,青龙偃月刀拄在身侧,刀锋上的血迹尚未干透。他望着东方,那里曾经是江陵的方向,是他经营多年的荆州治所,如今已落入东吴之手。 “君侯,斥候回来了。”周仓快步登上城楼,满脸尘土,声音沙哑。 关羽没有回头,沉声道:“说。” “江陵……确实失守了。”周仓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糜芳开城投降,吕蒙已经占了全城。公安傅士仁也降了,吴军水陆并进,正在切断我军退路。” 关羽的手猛然握紧刀杆,指节咯咯作响。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棵风中的老松,但周仓分明看见,君侯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君侯,还有……”周仓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吕蒙下令,不得伤害君侯家眷。关平将军的妻儿、银屏小姐,都被软禁在太守府中。”周仓低下头,“吴军没有动粗,但……” 关羽终于转过身来,丹凤眼中寒光凛冽,卧蚕眉紧锁如山。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糜芳,傅士仁。”关羽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我待他们不薄。兄长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如此!” “君侯,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旁边的廖化拱手道,“江陵已失,我军粮草断绝,前有曹仁、徐晃,后有吕蒙、陆逊,三面受敌,当务之急是寻找出路。” 出路?关羽环顾四周,麦城只是一座小城,城墙低矮,粮草匮乏,守军不足千人。而包围他的,是数万东吴精兵和曹魏援军。 “出路在哪里?”关羽冷冷问道。 廖化硬着头皮说:“末将以为,可以向上庸方向突围。刘封将军在上庸,若能接应,或有一线生机。” “刘封?”关羽眉头一皱。 他对刘封感情复杂。此人勇武不错,但毕竟是义子,非刘备亲生。此前命他出兵相助,他却迟迟未至——虽然事后知道是孟达从中作梗,但关羽心中终究有芥蒂。 “君侯,刘封将军已经在路上了。”又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来,跪地禀报,“上庸细作传来消息,刘封点兵三千,星夜东进,说是要接应君侯。只是路途遥远,恐怕还要三五日才能赶到。” 三五日?关羽心中盘算,麦城粮草最多支撑两日。三五日后,他要么已经突围,要么已成刀下之鬼。 “来不及了。”关羽沉声道,“传我将令,今夜突围!” “君侯,向哪个方向?”廖化追问。 关羽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向北,是曹仁和徐晃;向东,是吕蒙和陆逊;向南,是孙权的大军;向西,是通往蜀中的路,但要经过临沮,沿途皆是崎岖山路,极易设伏。 “向西。”关羽最终做出了决定,“经临沮,入上庸。若能遇到刘封,便合兵一处;若遇不到,便杀出一条血路,回成都向兄长复命。” “君侯,临沮地势险要,若是吴军在那里设伏……”周仓担忧道。 关羽傲然一笑:“他们来,我便杀。我关羽纵横天下三十载,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东吴鼠辈,也配在我面前逞凶?”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万军之中取颜良首级的时刻。城头上的将士们被他的气势感染,纷纷挺直了腰杆。 但廖化的眼中,却藏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 与此同时,上庸通往麦城的山道上,三千骑兵正星夜兼程。 刘封骑着一匹黑色战马,铠甲上沾满了露水和尘土。他已经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中间只歇了两个时辰。士兵们疲惫不堪,但没有人敢抱怨——将军比他们更累,一路上不曾合眼。 “将军,前方就是房陵,距麦城还有一百五十里。”斥候来报。 刘封勒住缰绳,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糙的地图——这是他根据记忆手绘的荆州地形图。他的目光在“麦城”和“临沮”之间来回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按照原本的历史,关羽就是从麦城突围,在临沮被潘璋部将马忠所擒,最终遇害。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赶在那个时间点之前,救出关羽。 “加快速度,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麦城!”刘封下令。 “将军!”孟达策马赶上,满脸焦急,“将士们已经跑不动了。再这样下去,就算到了麦城,也没有力气打仗了。” 刘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果然,许多士兵已经伏在马背上,气喘如牛。战马也口吐白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休息一个时辰,喂马吃饭,然后继续赶路。”刘封咬牙道,“孟将军,你带三百人先行,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赶到麦城,告诉关将军,刘封来了!” 孟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躬身领命:“末将遵命。” 看着孟达带着三百精兵绝尘而去,刘封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孟达,这个人不简单。 在原本的历史中,正是孟达的背叛,导致刘封孤立无援,最终被刘备赐死。虽然穿越之后,他一直在提防孟达,也刻意拉拢,但此人反复无常的本性,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希望是我多虑了。”刘封喃喃自语。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在掌心摩挲着。这是他从现代带过来的唯一物件,每当遇到困境时,他都会下意识地握住它,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关羽,你一定要撑住。”刘封望着东方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我来了,历史一定会改变。” …… 麦城,夜幕降临。 关羽召集了所有将领,部署突围方案。 “周仓,你带三百人打头阵,遇到拦路的,直接冲过去。” “是!” “廖化,你带三百人断后,务必挡住追兵。” “末将领命!” “关平。”关羽看向自己的儿子,这个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将领,面容坚毅,眼中带着决绝。 “父亲。”关平抱拳。 “你带两百精兵,保护粮草辎重。记住,粮草是我们的命根子,丢了粮草,大家都得死。” “孩儿明白!” 关羽最后看向自己的青龙偃月刀,刀身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那是上次在襄江边救刘封时砍断的。后来虽然重新接上,但毕竟不如从前结实了。 “今夜子时,准时突围。”关羽提起大刀,声音沉如铁,“诸将听令: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众将齐声低吼。 夜风呼啸,穿过麦城残破的城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城外的东吴军营中,灯火通明,隐隐能听到士兵们的谈笑声。 他们还不知道,这头被困的猛虎,即将做最后的搏杀。 …… 子时三刻。 麦城西门悄然打开。 周仓一马当先,手持铁枪,率三百死士如猛虎般冲出。他们的马蹄上裹着布,以减少声响,但地面震动还是惊动了吴军哨兵。 “敌袭!敌袭!” 吴军营中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号角声、刀兵相接声混成一片。 “冲!不要停!”周仓大吼一声,铁枪横扫,将迎面冲来的两名吴军校尉挑飞。 三百死士紧随其后,如同尖刀插入吴军营地。他们不求杀敌,只求撕开一道口子,为大部队杀出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关羽率主力从西门杀出。青龙偃月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刀落下,便有一名吴军倒地。他身上的绿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但那双丹凤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凌厉的杀意。 “云长在此!谁敢拦我!” 这一声大喝,如雷霆炸响,震得吴军士兵肝胆俱裂。人的名,树的影,关羽威震华夏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吴军阵脚大乱,纷纷后退。 关羽趁机率军突出重围,沿着临沮小道向西狂奔。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大火已经燃起,追兵正在集结。他更不知道,前方临沮的险要之处,早已有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 成都,皇宫。 刘备彻夜未眠。 他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夜空,那里隐隐有红光闪烁——也许是战场上的火光?也许是他的幻觉? “云长……”他喃喃念叨着二弟的名字,老泪纵横。 诸葛亮连夜进宫,劝他冷静,说关羽吉人自有天相,刘封已经率兵接应。但刘备如何能冷静?那是他的结义兄弟,是陪他出生入死三十年的手足! “孔明,孤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云长。”刘备的声音沙哑,“当年在徐州,他为了护我,被曹操所擒;后来在长坂坡,他独挡百万曹兵;如今在荆州,他又独抗两国之兵……孤这个做大哥的,何曾为他分过忧?” 诸葛亮叹息一声,不知如何作答。 君臣二人,就这样在长夜中默默等待。 等待一个消息——好的,或者坏的。 …… 临沮道上,关羽率军狂奔了三十余里,马匹已经精疲力竭。 “君侯,前面就是夹石谷。”周仓指着前方幽深的山谷,声音中带着不安,“此处地势险要,若是有埋伏……” 关羽勒马,望着谷口。两边山势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道,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选择。返回去是死,往前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进。”关羽只吐出一个字。 队伍缓缓进入夹石谷。两边山壁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走了大约一刻钟,谷中依然平静。 关羽心中稍安,正要催促队伍加速,忽然—— “轰!” 一声巨响,山道前方滚下无数巨石,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两边山壁上亮起无数火把,如繁星般密密麻麻。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地射下来! “有埋伏!”周仓大吼,“保护君侯!” 关羽猛地抬头,只见山壁上一个身影高举火把,正是东吴大将潘璋。而在潘璋身后,一名年轻的将领正挽弓搭箭,瞄准了他的方向。 那名将领,叫做马忠。 (第64章完) 第65章:再次东进 麦城的残阳如血。 刘封站在城头,望着东南方向升起的浓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江陵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糜芳投降、城池易主后,东吴军队在焚烧蜀汉的旗帜。 “将军,关羽将军请您过去。” 身后传来亲卫的声音。刘封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城内的临时行营里,关羽半靠在榻上,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如纸。青龙偃月刀横放在榻边,刀身上裂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那是突围时硬扛潘璋三刀留下的痕迹。 关平跪在榻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的铠甲上全是刀痕,左肋还插着一支断箭,箭杆已经拔掉,箭头仍嵌在肉里。 “父亲,都是孩儿无能……”关平的声音沙哑。 “闭嘴。”关羽睁开那双丹凤眼,虽然虚弱,但目光依然锐利如刀,“不是你无能,是我大意了。吕蒙、陆逊,好手段。” 刘封走进来的时候,关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麦城被围三天,刘封率三百骑兵从东门杀入,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把关羽和关平救了出来。那一战,刘封左颊被流矢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但他一步未退。箭雨之中,他举刀高呼“义父有令,全军突围”,硬是把溃散的败兵重新聚拢起来。 那一幕,关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封儿,”关羽的声音很低,“过来。” 刘封走到榻前,单膝跪地。 “你这次违令出兵,回去之后,大哥饶不了你。”关羽盯着他,“你怕不怕?” “怕,”刘封抬起头,目光坦然,“但更怕义父出事。” 关羽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刘封的肩膀。那一拍很重,重得刘封的肩膀往下一沉。 “好。”关羽只说了一个字。 但刘封听懂了。这个“好”字里,有认可,有托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承认自己老了。 “父亲,”关平抬起头,“麦城守不住了,我们得想办法突围。” “走不了的。”关羽闭上眼睛,“孙权要的是我,不是这座城。我在这里,他就不会封死所有的路。我若走了,他会把方圆百里围成铁桶。” 刘封心头一沉。 关羽说的是实话。孙权这次倾巢而出,吕蒙、陆逊、潘璋、朱然,东吴的名将几乎全到齐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关羽。只要关羽还在麦城,他们就不会把路全部堵死,因为他们怕逼急了关羽拼死一搏。 但如果关羽突围,那就不一样了。围三阙一,放你走,然后在路上截杀。 “义父,”刘封开口了,“我有一个办法。” 关羽睁开眼看着他。 “江陵已经丢了,回不去了。”刘封说,“往上庸走。孟达虽然不可信,但上庸还在我们手里。到了上庸,依托山地防守,吴军不敢深入。” “孟达?”关羽冷哼一声,“此人反复无常,我早就想杀他。” “所以更要回去。”刘封压低声音,“不杀他,上庸迟早也是孙权的。我们回去,才能把上庸控制在手里。” 关羽沉默了很久。 “上庸太远,”关平插话,“从麦城到上庸,五百里路,沿途都是吴军的游骑。我们能走多远?”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走,”刘封说,“分兵。主力佯攻东南,吸引吴军的注意,我带精锐护送义父走西北方向,翻山越岭,走小路。” 关羽看着刘封左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疤,缓缓点了点头。 “依你。” 当夜,麦城东门突然大开,关平率两千残兵杀出,呐喊震天。吴军迅速增援东面,吕蒙亲自督战,火光之中杀声四起。 而同一时刻,刘封带着三百精锐,护着关羽从西门悄悄潜出。 没有举火,没有喧哗,三百人马衔枚裹蹄,贴着城墙根摸进了夜色中的荒野。关银屏骑着马走在刘封身边,手中握着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长剑,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怕吗?”刘封低声问她。 “不怕。”关银屏回答得很干脆,“跟在你身边,什么都不怕。” 刘封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策马来到队伍前方。 关羽坐在马背上,身体微微前倾,显然伤势不轻。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个曾经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的武圣,宁可死在马背上,也不愿躺在榻上等死。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不敢点火把,全靠刘封前世记忆中的地图和头顶的星光辨认方向。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山梁。 “过了这道梁,就是临沮地界。”刘封对身边的斥候说,“探路,看看有没有伏兵。” 斥候刚要出发,山梁上突然亮起一片火把。 火光之中,一杆大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潘”字。 潘璋! “哈哈哈哈哈!”山梁上传来一阵大笑,“关云长,潘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刘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潘璋怎么会在这里?按照他的计划,关平佯攻东南,应该把吴军主力全部吸引过去才对。潘璋出现在这里,说明——佯攻失败了?或者,从一开始,吕蒙就猜到了他的计划? “吕蒙……”刘封咬牙念出这个名字。 不愧是东吴第一智将,他算准了关羽会往西北走,早就在这里布下了伏兵。 “封儿,”关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银屏走。” “义父,我……” “这是命令!”关羽猛然直起身子,那双丹凤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我关云长纵横天下三十年,杀得了我的人还没出生!你们走,我来断后!” “父亲!”关银屏的声音带着哭腔。 “走!” 关羽翻身下马,抓起青龙偃月刀,单手持刀,一步步朝山梁走去。 那一刻,他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座山。 刘封没有犹豫。 他调转马头,一把抓住关银屏的马缰,大喝一声:“跟我走!” 三百骑兵紧随其后,朝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刘封不敢回头。他知道,这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腿了。 但他也知道,关羽不会死在这里。 因为他来了。 因为他改变了历史。 马蹄声如雷鸣,在黑夜里渐行渐远。关银屏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梁上的火光已经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哪些是吴军的,哪些是那个持刀老人的。 泪水无声滑落。 刘封握紧缰绳,咬着牙,目视前方。 麦城之战还没有结束。 关羽的命,他保定了。 (第65章完) 第66章:吕蒙的阻拦 潘璋的伏兵被甩在身后,但刘封不敢有丝毫松懈。 三百骑兵在夜色中狂奔了整整一个时辰,战马已经口吐白沫。身后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微弱,但刘封知道,那不是追兵放弃了,而是他们在调整队形。 “将军,马不行了!”一名斥候策马回来,气喘吁吁,“再跑下去,战马要倒毙了!” 刘封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三百骑如今只剩下两百出头,刚才突围时折损了近百人。关羽伏在马背上,脸色白得像纸,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关银屏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的长剑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前面有座山岗,”刘封抬手指向西北方向,“上去,据守待援。” 队伍艰难地爬上山岗。这里地势陡峭,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来,易守难攻。刘封命人把战马牵到山岗背面,自己带人在路口布防。 刚刚安顿好,山下就亮起了火把。 不是几十支,也不是几百支——而是上千支,密密麻麻,像一条火龙蜿蜒而来。 火龙中央,一杆大旗在夜风中猎猎招展,上书“吕”字。 吕蒙。 刘封的瞳孔猛地一缩。 东吴最可怕的对手,不是潘璋,不是朱然,而是这个人。白衣渡江、袭取荆州、断关羽后路,全是吕蒙的手笔。他算无遗策,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周围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封死了。 “封儿。”身后传来关羽的声音。 刘封转身,看见关羽已经下了马,拄着青龙偃月刀,一步步朝山岗边缘走来。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义父,您应该休息——” “休息?”关羽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吕蒙来了,还休息什么?” 他走到刘封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山下那条火龙。 “八千人马。”关羽淡淡地说,“吕蒙把家底都带来了。” 刘封心中一沉。两百对八千,还是在地势开阔的山岗,这仗没法打。 “义父,我有个办法,”刘封压低声音,“我带一百骑从北面冲下去,把吴军引开。您带剩下的人往南走,翻过那座山,有一条小路通往上庸。” 关羽没有看他,目光一直盯着山下的火把。 “你这是在送死。” “我有把握。”刘封说,“北面是沼泽地,我在那附近走过,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吕蒙的人不熟悉地形,追不上我。” 关羽沉默了很久。 山下的吴军开始布阵,前排是盾兵,后排是弓弩手,两侧是骑兵。吕蒙的阵型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没有一丝破绽。 “这个吕蒙,”关羽缓缓开口,“当年在柴桑,我就该一刀斩了他。” 刘封没有接话。 “你带银屏走。”关羽忽然说,“我来断后。” “义父!” “听我说完。”关羽转过头,那双丹凤眼在火光的映照下,竟然有了一丝温柔,“银屏交给你了。这孩子性子倔,像我,不好伺候。但她是好姑娘,你好好待她。” “父亲!”关银屏冲过来,一把抓住关羽的手臂,“我不走!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胡闹!”关羽猛地甩开她的手,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年轻人,活着才有希望。我这个老东西,死在战场上,死得其所。” “义父,”刘封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关羽看着他。 “吕蒙要的是您,不是我们。”刘封说,“如果我让人冒充您,往北面突围,吕蒙一定会全力追击。到时候您化妆成普通士卒,混在队伍里往南走。” “冒充我?”关羽皱眉,“谁冒充得了我?” “身高九尺,面如重枣,青龙刀——”刘封的目光落在关平身上,“兄长,您可以。” 关平愣住了。 他确实和关羽有几分相似,身高够了,脸型也像。天黑之后,远远看去,活脱脱就是关羽。 “我不行,”关平连连摇头,“我武艺不及父亲万一,一交手就露馅了。” “不需要交手。”刘封说,“你只管骑马往北跑,跑得越远越好。吕蒙的人追上来,你投降就行。” “投降?”关平的脸色变了。 “不是真降,”刘封说,“拖时间。等你被带到吕蒙面前,他发现自己抓错了人,那时候义父已经走远了。” 关羽盯着刘封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脑子,”他摇了摇头,“比你爹强。” 刘封知道他说的“爹”是刘备。 “就这么办。”关羽一锤定音。 --- 一刻钟后,山岗北面突然杀声震天。 一道高大的身影骑在马上,手持青龙偃月刀,朝北面冲去。身后跟着五十名骑兵,个个悍不畏死。 “关羽!关羽在那里!”吴军阵中有人大喊。 吕蒙站在高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他认得那把刀,认得那个身形,认得那种气势。天下间除了关羽,没有人能骑在马上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追!”吕蒙下令,“全军追击,务必要活捉关羽!” 八千吴军像潮水一样朝北面涌去。盾兵扔掉盾牌,弓弩手收起弓箭,骑兵疯狂抽打战马。所有人都知道,抓住关羽,就是一等一的大功。 没有人注意到,山岗南面,一支不到两百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摸了下来,贴着山脚朝相反的方向疾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血污、穿着普通士卒皮甲的须发花白的老人。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握着一把从尸体上捡来的环首刀。没有青龙偃月刀的霸气,没有赤兔马的威风,看起来和任何一个败兵没有区别。 但他走过的每一步,都在泥土里留下了深深的足迹。 刘封走在他身边,关银屏走在他身后。 谁都没有说话。 北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山岭隔断,变成模糊的嗡鸣。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小河。河水不深,但很急。刘封正打算派人探路,河对岸突然亮起了火把。 又是一片火把。 火光之中,站着一个身穿银甲的中年将领。他的面容清瘦,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潘璋的粗犷,没有吕蒙的凌厉,但他的出现,比一万个潘璋都可怕。 陆逊。 刘封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关羽将军,”陆逊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夜风中清晰可闻,“您还是来了。” 关羽抬起头,看着河对岸那个儒雅得像个教书先生的人。就是这个人,配合吕蒙夺了荆州。就是这个人,看出了他骄傲自大的弱点。 “陆伯言,”关羽的声音沙哑,但依然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好算计。” “不敢,”陆逊拱了拱手,“将军威震华夏,逊不过是为国分忧。将军放心,主公已经下令,不得伤害将军性命。只要将军愿意归顺,江东必有将军一席之地。” 关羽笑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冷的笑。 “我关云长,”他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这辈子只跪过天子,只拜过兄长。孙权?他也配?” 陆逊叹了口气,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既然如此,逊只好得罪了。”他一挥手,“放箭!” 河对岸,上千名弓弩手齐刷刷举起弓弩。 那一瞬间,刘封的大脑飞速运转。往前冲,过不了河。往后退,吕蒙正在追来。往左往右,都是悬崖峭壁。 这是绝路。 但他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在绝路上走出一条生路。 “义父,”刘封低声道,“跟我走。” 他拉住关羽的手臂,朝河上游跑去。关银屏和剩下的士卒紧紧跟上。 陆逊的箭雨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十几个士卒当场中箭倒地。 刘封不去看他们。他只能往前跑。 上游有一片芦苇荡,芦苇荡后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那是他前世看过的地图上标记的。这条河是季节性的,下游有水,上游在枯水期是干涸的。 只要穿过芦苇荡,就能从干河床绕到陆逊的身后。 陆逊看到了他们的方向,脸色微微一变。 “截住他们!”他下令骑兵出击。 但骑兵要绕过河水,需要多跑三里路。而刘封只差一里就能冲进芦苇荡。 最后的一里,是最要命的。 吴军的箭矢像蝗虫一样飞过来,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刘封的左肩中了一箭,他咬着牙拔出箭杆,血喷了一地。 “封儿!”关银屏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管我,快跑!” 终于,他们冲进了芦苇荡。 芦苇比人还高,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吴军的弓箭失去了目标,骑兵也不敢贸然冲进来。 刘封带着关羽在芦苇丛中穿行,凭着前世的记忆辨认方向。 身后,陆逊的声音幽幽传来:“放火。” 火把扔进了芦苇荡。 干燥的芦苇遇火即燃,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冲天而起。 刘封感觉到后背灼热得像要被烤熟,但他不敢停。他拉着关羽,关羽拉着关银屏,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芦苇荡,跳进干涸的河床。 河床里全是碎石和淤泥,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但他们不敢停,因为身后的火已经照亮了半边天。 跑出二里地,河床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密林。 刘封带着队伍钻进密林,在黑暗中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火光终于看不见了,追兵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他们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关羽忽然抬起头,看着刘封,说了一句:“吕蒙和陆逊都拦不住你,你是我的好儿子。” 刘封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火光照不亮的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天要亮了。 (第66章完) 第67章:血战当阳桥 马蹄声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刘封率三千兵马,护着关羽父子,沿当阳古道疾驰。身后,吕蒙的追兵咬得极紧,斥候不停来报——东吴前锋已至五里外,领军者是丁奉,此人用兵凶悍,一旦被缠上,再想脱身就难了。 “前方就是当阳桥!”关平策马冲到刘封身侧,声音沙哑,脸上血痕未干,“过了桥,往北走山路,可甩开追兵!” 刘封抬头望去,月光下一座石桥横跨河水,桥面不算宽,并行不过五六骑。桥那头是连绵丘陵,林木茂密,确是撤退的好去处。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过桥。 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三千人出上庸,一路血战,如今只剩不到两千。伤兵过半,战马疲惫,士气低迷。 必须有人断后。 否则以这样的速度,不等全军过桥,丁奉的先锋就会咬上来。到那时,桥头混战,谁也走不了。 “文长!”刘封唤道。 魏延策马上前,抱拳听令。 “你带关将军和大队人马先行过桥,往北撤,进山之后放慢速度等我。” 魏延一愣:“殿下,你呢?” “我带三百人守桥。”刘封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丁奉追上来,我挡他一阵。” “不可!”魏延急道,“殿下乃三军之主,岂能以身犯险?末将留下断后!” “你拦不住丁奉。”刘封看了他一眼,“你的本事在攻,不在守。断后这种事,我来。” 魏延还想再说什么,刘封抬手制止。 “这是军令。” 魏延咬着牙,重重抱拳,转身上马。 关平扛着青龙偃月刀过来,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看着刘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刘兄,我跟你一起。” “你护着你父亲。”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关将军身上有伤,路上万一再有追兵截杀,需要你在。” 关平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都知道,断后意味着什么。 三百人对追兵,九死一生。 “刘封!”关羽的声音忽然响起。 刘封转头,看见关羽半靠在马背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凌厉如刀。老人喘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面令旗,扔了过来。 “我的旗。”关羽说,“带着它,三军将士见旗如见我。” 刘封接住旗,展开一看,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关”字,边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关羽的亲兵旗。 “叔父。”刘封低声道,“保重。” 关羽没有回答,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魏延带着大队人马开始过桥。车轮声、马蹄声、伤兵的**声混在一起,嘈杂却有序。关平走在最后,回头看了刘封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刘封没有看他,而是转过身,面对南方。 三百人留了下来。 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亲兵,从汉中就跟着他,打过定军山,练过新军法,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列阵!”刘封的声音不大,但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三百人迅速在桥南列阵,弩手在前,刀盾兵在后,两侧各留二十名骑兵待命。阵型严整,没有一丝慌乱。 刘封策马上前,立在队伍最前方。 夜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脸上的伤疤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条蜿蜒的赤蛇。 “兄弟们,”刘封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今夜这一仗,不为功名,不为封赏。只为一件事——让前面那些伤兵,活着回去。” 没有人说话。 三百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等了不到一刻钟,南面的火把出现了。 先是一点,然后是十点,百点,千点。火把汇成一条火龙,蜿蜒而来,照亮了半边夜空。 丁奉到了。 东吴的前锋军大约三千人,轻骑为主,行军速度极快。为首一将,身披铁甲,手持长戟,正是丁奉。他远远看见桥南列阵的三百人,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刘封!就凭你这点人,也想拦住我?” 刘封没有答话,而是从腰间抽出佩剑。 那是一柄普通的汉剑,不是**,没有铭文,剑身上还有几道缺口。但握在他手里的那一刻,三百将士同时举起了兵器,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丁奉眼神微微一凝。 他见过不少将领,有人靠威望服众,有人靠武力压人,但像刘封这样,只凭一个动作就让全军士气暴涨的,不多见。 “刘封,我给你一个机会。”丁奉策马上前几步,“放下兵器,随我去见吴侯。以你的才能,吴侯必重用之!” 刘封终于开口了。 “替我转告孙权——汉臣,不降吴。” 丁奉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了!” 他一挥手,东吴前锋骑兵开始冲锋。 三百对三千。 弩手先发,一排弩箭射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吴骑应声落马。但弩机装填太慢,不等第二排射完,吴军骑兵已经冲到近前。 “刀盾兵!顶上去!”刘封大喝。 两军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刘封一剑砍翻冲到面前的吴兵,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没有擦拭,甚至没有眨眼,而是借着这短暂的空隙观察战局。 三百人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吴军的前锋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而己方的弩箭已经射尽。如果打成消耗战,不到半个时辰,这三百人就会全部交代在这里。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掉丁奉的指挥中枢。 刘封一把抓过关羽的令旗,高高举起:“关将军在此!谁敢来战!” 令旗在夜风中展开,那个血染的“关”字赫然在目。 东吴将士的攻势骤然一滞。 关羽的威名,在整个江东都是噩梦。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每一个江东兵都清楚——那是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武圣。 “关羽在此”四个字,就是最好的武器。 吴军阵脚松动的那一刻,刘封动了。 他率身边仅剩的五十名骑兵,直冲丁奉的中军。五十骑冲三千人的战阵,听起来像是找死,但刘封要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丁奉没想到刘封敢主动冲锋。 更没想到他冲得这么快。 五十骑如一把尖刀,直插吴军阵型腹地。刘封一马当先,手中汉剑连斩三骑,剑刃卷了口,他就换刀。刀钝了,就夺敌军的兵器。一路杀过去,血染战袍,浑身上下不知添了多少新伤。 “拦住他!”丁奉急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封的五十骑已经冲到了丁奉面前。 丁奉挥戟迎战,两人交手不过十余回合,刘封肩头被戟刃划出一道血口,深可见骨。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一剑劈在丁奉的马头上。 战马惨叫着摔倒,丁奉从马上滚落,被亲兵拼死救走。 “丁奉败了!丁奉败了!”刘封身边的将士齐声高喊。 吴军的攻势彻底崩溃了。 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而是因为将领的旗帜倒了。在战场上,帅旗就是士气,丁奉的帅旗一倒,三千人立刻乱作一团。 “撤退!整队再战!”丁奉被亲兵架着往后撤,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刘封没有给他整队的机会。 “追!”他一声令下,身后还能动的两百余人全线压上。 混战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线照在当阳桥上时,桥南已经没有站立着的吴军了。两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浸透了桥面的石板,顺着缝隙往下淌,滴进河水里,染出一片暗红。 刘封拄着剑,单膝跪在桥头。 他浑身是伤,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腿也被砍了一刀,露出白骨。披风碎成了布条,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脸上糊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三百人,活着走下战场的,不到八十。 但这八十人,守住了当阳桥。 丁奉没有再追。 他看着桥头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沉默了很久,最终下令收兵。 “刘封……”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离去。 当阳桥守住了。 刘封带人缓缓过桥,向北而行。走了不到五里,前方扬起尘土,魏延带着一千兵马赶来接应。 看见刘封的那一刻,魏延的眼睛红了。 “殿下!” 刘封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走,去追上关将军。” 话说完,他从马上栽了下去。 魏延一把接住他,触手之处全是血。他颤抖着翻开刘封的衣甲,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大小伤口不下二十处,有些已经能看到骨头。 “军医!军医!”魏延吼道。 随行军医手忙脚乱地冲上来止血包扎,一边包扎一边摇头。伤太重了,换作一般人,早就撑不住了。 刘封在半昏半醒之间,听见有人在哭。 他想说别哭,但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67章完) 第68章:救回关平 刘封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浮浮沉沉,像泡在温水里。耳边有时是马蹄声,有时是哭声,有时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想睁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真正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入目是山林间临时搭起的帐篷,粗布篷顶漏着光,斑驳地落在他脸上。身下垫着干草,草上铺了一层薄毯,散发着潮湿的土腥气。 他尝试动了一下身体,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抗议。 “殿下醒了!殿下醒了!”守在身侧的亲兵惊喜地喊道。 帐帘被掀开,魏延大步走进来,那张黝黑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倦,眼中却闪着光。 “殿下,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魏延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伤势,“军医说您失血过多,再晚半个时辰就没命了。” 刘封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关将军呢?” “关将军在前面三里处的村子里养伤,伤势已经稳住了。关平公子也在。” “关平回来了?” 魏延的表情微微一顿:“是……也不是。” 刘封皱眉:“说清楚。” 魏延叹了口气,从头说起。 “殿下断后昏迷后,末将带人赶回接应,将殿下抬上担架,往北撤退。关平公子本已随大队过了桥,走了二十余里,听说殿下断后受伤,非要带兵回去救援。末将拦不住,他带了五十骑又杀回去了。” 刘封猛地要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别动!”魏延连忙按住他,“关平公子已经救回来了。” “怎么救回来的?” 魏延的声音低沉下来:“关平公子回到当阳桥时,丁奉已经重整队伍,又追了上来。两军在桥北交战,关平公子被围,困在一处土坡上。末将得知消息,率五百精兵杀回去,鏖战两个时辰,才将关平公子救出。公子受了伤,好在不重,都是皮外伤。” 刘封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关平为什么回去。 不是不信任魏延,而是不放心他。 关平是关羽的儿子,骨子里带着关家人的傲气,却也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执拗。从麦城突围到现在,这个年轻人一直跟在他身边,没叫过一声苦,没喊过一声累,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 “扶我起来。”刘封说。 “殿下,您身上还有——” “扶我起来,去看关将军。” 魏延拗不过他,只得扶着他慢慢站起来。刘封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左臂吊在胸前,右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在咬牙。但他没有让人抬,硬是拄着剑,一步一步走出帐篷。 帐外,山林寂静,鸟鸣声稀疏。残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啃干粮。看见刘封走出来,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目光中有敬重,也有担忧。 刘封扫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 三里地走了大半个时辰。 关羽被安置在村中一栋还算完好的民房里。刘封推门进去时,正看见关平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肩膀缠着白布,渗着淡淡的血迹。老人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在麦城时好了许多,已经能半坐起来喝粥了。 “刘封!”关平看见他,猛地站起来,凳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响声。 “坐。”刘封摆摆手,自己也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喘息了几口才平复呼吸。 关羽放下粥碗,看着刘封浑身缠满绷带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当阳桥的事,我听平儿说了。”关羽的声音低沉沙哑,却一字一句极清晰,“三百人对三千人,守了一夜。这份胆色,云长记下了。” 刘封微微摇头:“叔父言重了。若无叔父的令旗,三百人根本吓不住丁奉。” 关羽目光微动,没有再说什么,但看刘封的眼神明显变了。 关平忽然站起身,走到刘封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刘兄,关平有一事相求。” 刘封愣了一下:“起来说话,什么事?” 关平没有起身,抬起头,眼眶微红:“我想跟你学打仗。” 屋里静了一瞬。 刘封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关平今年不到二十,身量已经长成,剑眉星目,颇有乃父之风。从小跟着关羽征战,弓马娴熟,勇猛过人。但他学到的是将才,不是帅才——他能冲锋陷阵,却不擅长运筹帷幄。 “你父亲在这里,你跟我学?”刘封看了一眼关羽。 关羽面无表情地端起粥碗,淡淡道:“这小子,我没教好。” 这就算是答应了。 刘封沉默片刻,伸手把关平扶起来:“起来。打仗的事,路上慢慢说。现在第一要务,是把你们父子平安带回成都。” 关平重重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时,眼眶里那点红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魏延这时从外面进来,面色凝重:“殿下,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吴军游骑,人数不多,但说明丁奉并没有放弃追击。” 刘封站起身,走到桌前。魏延会意,铺开一张粗糙的地图。 山势走向、河流分布、村镇位置,一一标注其上。 刘封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我们现在在这里,往北是房陵,往西北是上庸。房陵已经被吴军占领,走不通。只能走西北山路,绕过上庸,经秭归往白帝城方向去。” “山路崎岖,大军难行。”魏延皱眉。 “所以不能走大路。”刘封抬起头,“分兵。魏延,你带主力,护送关将军沿大路走,慢一些没关系,安全第一。我带三百精兵,走小路,引开丁奉。” “殿下!您身上还有伤——”魏延和关平几乎同时开口。 刘封抬手制止:“正因为有伤,才更能诱敌。丁奉知道我重伤,必然想擒我邀功。只要我出现在小路上,他会毫不犹豫地追过来。” “万一追上了呢?”关平急道。 “追上了,就再打一仗。”刘封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关羽忽然开口:“刘封。” “叔父?” “你要活着。”关羽的目光很沉,很重,“你死了,我关云长欠你的这条命,还不上了。” 刘封看着关羽,老人眼中的神情不似作伪。他微微点头,郑重道:“叔父放心,侄儿死不了。” 当天下午,队伍在林间岔路口分兵。 魏延带着主力,护送关羽父子,沿大路向北。刘封带着三百精兵,转向西北小路。 临别时,关平策马追上来,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刀,塞进刘封手里。 “这是父亲年轻时用过的佩刀,削铁如泥。”关平说,“带着。” 刘封看了看手中的刀,没有推辞,收进腰间。 “保重。” “你也是。” 关平拨马回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刘兄,你说过要教我打仗的,别食言。” 刘封嘴角微微扬起,算是笑了。 “走!”他一夹马腹,带着三百精兵没入山林。 丁奉果然上当了。 当他的斥候报告刘封出现在西北小路时,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分兵两千,亲自领兵追击。他太想抓到刘封了——当阳桥一战,刘封以三百人拦住他三千人,让他颜面尽失。如果不把这个耻辱洗刷掉,他丁奉还有什么脸面在江东立足? 两千对三百,他追得很急。 但刘封走的路,是他精心挑选的。 山路崎岖,大部队展不开,骑兵发挥不了优势。刘封的三百人全是山地战的好手,走这种路如履平地。而丁奉的吴军习惯了水网平原,在山里行军慢了不止一筹。 追了一整天,连刘封的影子都没看到。 第二天,丁奉改变策略,分兵三路包抄。但刘封像是一条泥鳅,总能在包围圈合拢之前从缝隙中溜走。偶尔停下来,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了设伏。几次小规模的伏击战打下来,丁奉折了近百人,却连刘封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第三天夜里,丁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刘封不是在逃,他是在遛。 把追兵往深山里带,越带越深,越带越偏,等到追兵疲惫不堪、补给断绝的时候,就是他反击的时候。 “撤!”丁奉咬着牙下令。 他不想撤,但不能不撤。再追下去,两千人未必能活着走出这片大山。 但刘封没有给他撤退的机会。 当丁奉下令后队变前队的那一刻,山林两侧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漫山遍野都是伏兵。 实际上,刘封只有不到三百人。 但山高林密,夜色沉沉,谁也不知道黑暗中究竟藏着多少人。吴军连日行军,疲惫到了极点,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溃散。 丁奉在亲兵的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往南逃去。 等他跑出三十里,清点人马,两千人只剩不到八百。 而刘封的三百人,伤亡不到五十。 当夜,刘封率部连夜赶路,终于在大路与小路交汇处,追上了魏延的主力。 两军合兵一处时,天色微明。 关羽被抬出马车,看着刘封虽然浑身带伤,但精神尚可,依然立在马上,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赞赏。 “好小子。”他低声道。 关平更直接,冲上来就给了刘封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也不管他身上还有伤。 “刘兄!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刘封被他勒得龇牙咧嘴,但到底没有推开。 远处,魏延正指挥将士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升起,与晨雾交织在一起。 这支残兵,在经历了麦城之围、当阳血战、山中周旋之后,终于暂时摆脱了追兵。 往北的路,还有很长。 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第68章完) 第69章:血战当阳桥 当阳桥横亘在漳水之上,桥窄水急,是通往麦城的必经之路。 刘封抵达时,桥头已经尸横遍野。 关平浑身浴血,单膝跪在桥中央,长刀拄地,大口喘着粗气。他身后只剩下三十几个残兵,人人带伤,却死死守在桥上不肯后退一步。 桥对面,至少三百名东吴士兵正在列阵,为首一员大将身长八尺,手持铁脊蛇矛,正是潘璋。 “关平!你父亲已经败了,何必再做无谓抵抗?”潘璋策马上前,“降了,我保你性命!” 关平抬起头,双眼血红:“要我降?你也配?” 他挣扎着站起来,长刀一横,浑身气势暴涨。但那分明是回光返照——他的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砍了一刀,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身铠甲。 潘璋摇头:“冥顽不灵。放箭!” 弓弩手上前,张弓搭箭。 “谁敢!”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潘璋猛然回头,只见一队骑兵从侧翼杀出,领头那人身披银甲,手持长枪,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刘封来了。 他身后是三千上庸兵,连夜奔袭一百二十里,人困马乏,但士气如虹。陈到在他左侧,管亥在右侧,两员虎将护持左右,三骑并驰,直冲东吴弓弩手。 “是刘封!”潘璋脸色一变,“他怎么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三千骑兵如一把尖刀插入东吴阵型,弓弩手来不及放箭就被冲散。潘璋急忙调兵迎战,但阵脚已乱,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刘封一马当先,长枪连刺三人,杀出一条血路,直冲上桥。 “关平!”他翻身下马,扶住摇摇欲坠的关平,“我来了,撑住!” 关平定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还真来了。”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关平指了指桥对面:“潘璋在后面,马忠在前面拦截父亲。你快去……别管我……” “闭嘴!”刘封撕下衣襟,飞快地给关平包扎伤口,“陈到!带关平走!” 陈到策马上前,把关平拉上马背。关平挣扎着要下来:“我不走!父亲还在前面!” “你去只会拖累他!”刘封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滚回去养伤,你父亲我来救!” 关平眼眶通红,终于不再挣扎,被陈到带着朝麦城方向撤去。 刘封翻身上马,看向管亥:“你留下断后,挡住潘璋。活下来,我请你喝酒。” 管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少主,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赖账。” “我什么时候赖过账?” 刘封一夹马腹,朝桥对面冲去。身后,管亥带着五百死士堵在桥头,长刀一挥:“弟兄们,挡住他们!少主说了,活下来的有酒喝!” “杀!” 五百人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潘璋大怒:“给我冲过去!刘封才是大鱼!” 但管亥的五百人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桥上,一步不退。东吴兵冲了三次,被砍回去三次,桥面上的尸体堆得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管亥浑身中了两箭,却越战越勇,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连斩东吴七名校尉。 “来啊!”他大吼,“今天谁也别想过这座桥!” 潘璋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刘封冲出当阳桥后,一路朝临沮方向狂奔。 月光下,他看见前方有火光和喊杀声。 关羽被围在垓心。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人,青龙偃月刀已经卷了刃,胡须上沾满血污,但那双丹凤眼依然亮得惊人。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东吴兵倒下。 围困他的是马忠,潘璋的部将,一个不善言辞但心狠手辣的年轻人。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不断派兵消耗关羽的体力。 “关将军,你已经走投无路了。”马忠冷冷道,“降了吧。” 关羽昂首挺胸:“关某一身,只跪天地君亲师。你一个无名小卒,也配让我降?” 马忠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敬了。” 他一挥手,三百弓弩手上前,张弓搭箭。 关羽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怕死,而是不甘心。北伐功败垂成,荆州丢了,儿子生死不知,他有何颜面去见大哥刘备? “父亲!” 一声呼喊,关羽猛然睁眼。 只见刘封从东吴军阵后方杀入,长枪如龙,连破三阵。马忠的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数十名上庸兵蜂拥而入,与关羽残部会合。 “封儿?”关羽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来救你。”刘封策马冲到关羽身边,翻身下马,“父亲,上马,我带你走。” 关羽看着他的脸,忽然注意到他左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被他甩下马时,在乱军中划伤的。 “你的脸……” “皮外伤,不碍事。”刘封急了,“快上马,没时间了!” 马忠反应过来,怒道:“刘封?你找死!弓箭手,放箭!” 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刘封一把将关羽推上马背,自己挡在前面,长枪舞成一道银幕,将来箭一一拨落。但还是有两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和左臂。 “封儿!”关羽大惊。 “走!”刘封一掌拍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冲了出去,“陈到!护着父亲走!” 陈到带着两百骑兵,护着关羽朝麦城方向突围。关羽回头望去,只见刘封单膝跪在尸堆中,枪已断,箭已尽,却还在用短刀与围上来的东吴兵搏杀。 “封儿!”关羽嘶声大喊,眼眶通红。 “走啊——!” 那一声嘶吼,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透了关羽的铁石心肠。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他从未正眼相看的义子,这个他一直觉得“非我族类”的年轻人,是真的拿命在救他。 关羽转过头,咬紧牙关,催马狂奔。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 马忠走到刘封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然站着的年轻人。 “你是条汉子。”马忠说,“但你不该来。” 刘封吐出一口血沫,笑了笑:“我不来,谁救他?” “刘备的儿子?” “养子。”刘封纠正道。 “养子也姓刘。”马忠挥了挥手,“绑了,带走见大都督。” 刘封没有反抗。他太累了,这一夜奔袭一百二十里,血战两场,身中数箭,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被押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麦城的方向。 父亲,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剩下的路,您自己走好。 当阳桥头,管亥已经杀成了血人。 他靠着桥栏坐着,手里的长刀缺了一个大口子,身边堆满了东吴兵的尸体。潘璋三次冲锋都被他打了回去,第四次还没开始。 “疯子。”潘璋骂道,“真是个疯子。” 管亥咧嘴笑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少主……我活下来了。”他喃喃自语,“别忘了……请我喝酒。”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潘璋终于带兵冲过了当阳桥,但已经晚了。关羽突围成功,刘封被俘,这一战,东吴赢了面子,输了里子。 消息传到麦城,关羽正在包扎伤口。 听说刘封被俘,他猛地站起来,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纱布。 “在哪儿?被关在哪儿?” “被马忠押往江陵了。”陈到低着头,“少主他……是为了掩护将军突围,才……” 关羽沉默了许久,忽然一拳砸在墙上,石墙裂开一道缝。 “刘封——”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丹凤眼中滑落。 “我关云长,欠你一条命。” (第69章完) 第70章:银屏的眼泪 消息传回麦城时,天已经快亮了。 关银屏一夜未眠。她坐在城头,望着东方的鱼肚白,手里攥着父亲临走前给她的那枚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关羽贴身带了二十年,出征前塞进她手里,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她等了一夜,等来的却是满身是血的关平。 “平哥!”关银屏从城头冲下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关平,“父亲呢?父亲在哪?” 关平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 关银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从未见过关平哭。这个比她大两岁的哥哥,从小跟着父亲上战场,断过骨头流过血,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父亲……被救出来了。”关平哑着嗓子说,“但是刘封……” “刘封怎么了?” “被吴军抓了。”关平低下头,“他为了掩护父亲突围,自己断后,被马忠擒了。” 关银屏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硬撑着没有倒下。 “人呢?父亲现在在哪?” “在后面,陈到护着他,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城门外传来马蹄声。陈到策马而入,身后跟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车帘掀开,关羽半靠在车厢里,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关银屏冲过去,一把抱住关羽,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父亲!父亲你伤哪了?让我看看!” 关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只手在发抖。 “银屏,爹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封儿……他替爹挡了箭,替爹断了后……” 关银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关羽:“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我们非亲非故……” 关羽沉默了很久。 “他是你大哥。”关羽说,“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亲大哥。” 关银屏愣住了。 她见过刘封几次,印象中那个人话不多,眼神总是很沉,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她不喜欢那种眼神,觉得太冷、太算计。 但关平告诉她,刘封连夜奔袭一百二十里来救人;陈到告诉她,刘封在当阳桥上一箭穿肩还死战不退;管亥告诉她,刘封最后是被人抬下去的,浑身是血还说了一句“别让关将军知道”。 这样的人,冷吗? 关银屏擦干眼泪,站起身。 “我要去救他。” “不行!”关羽和关平异口同声。 “为什么不行?他救了我父亲,我为什么不能救他?” “你去就是送死!”关平吼道,“江陵城有多少吴兵你知道吗?吕蒙、潘璋、马忠,随便哪一个你都打不过!” 关银屏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关平:“那就不救了?就让他死在江陵?” 没有人回答。 城头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报——!城外有一队人马,打着白旗,说是吴军使者,要见关将军。” 关羽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忠。 他单骑入城,面无惧色,见了关羽也不下拜,只是拱了拱手:“关将军,我家大都督命我带句话——刘封在我们手上,想让他活,拿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关羽沉声问。 “荆州。”马忠说,“用荆州换刘封的命。” 满城哗然。 关平怒道:“放屁!荆州本来就丢了,拿什么换?” 马忠面不改色:“关将军心知肚明。襄阳、樊城还在将军手上,拿这两座城换刘封一命,不亏。” 关羽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襄阳、樊城是北伐打下来的,多少将士的命填进去才换来的。用它们换刘封一个人,值吗?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关银屏忽然开口:“襄阳、樊城,换刘封一条命,再加一样东西。” 马忠看向她:“姑娘请说。” “再加马忠你的人头。”关银屏一字一顿,“你射伤我父亲,这账还没算。” 马忠脸色微变,随即冷笑:“姑娘好大的口气。既然关将军不愿谈,那告辞了。” 他转身就走。 “慢着。”关羽开口了。 马忠停下脚步。 关羽站起身,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浑然不觉。 “回去告诉吕蒙。”关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刘封是我关云长的儿子。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踏平江东。襄阳、樊城,你们想要,自己来拿。用我儿子的命来换——你们不配。” 马忠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深深地看了关羽一眼,转身离去。 马忠走后,关银屏冲到关羽面前:“父亲,你当真不救他?” “谁说我不救?”关羽重新坐下,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目光如炬,“但用城池换人,那是示弱。示弱了,他们反而不会放人。” “那怎么办?” 关羽看向陈到:“叔至,你是刘封的人,你说。” 陈到抱拳:“少主被关在江陵,具体位置不明。末将愿带人潜入江陵,打探消息。” 关羽点头:“带多少人?” “三十个足矣。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 “好。”关羽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这是我的令牌,你拿着。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陈到接过令牌,转身就要走。 “等等。”关银屏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银屏!”关羽皱眉。 “父亲,我不是去送死。”关银屏的眼神从未如此坚定,“刘封救了你,我欠他一条命。如果我不去救他,我这辈子都不安心。而且,”她顿了顿,“女儿也会武,不会拖累陈将军。” 关羽看着女儿的眼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陈到。”关羽说,“保护好她。” “末将领命!” 关银屏换上一身劲装,腰佩短剑,跟着陈到趁夜色出了城。 临行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麦城的方向。城头火光摇曳,父亲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垛口后面,像一尊石像。 “父亲,等我回来。”她喃喃道,翻身上马。 陈到在马上低声说:“关姑娘,少主的事,末将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少主临走前,交代了末将三件事。”陈到的声音很轻,“第一,如果他没回来,让我们护着关将军回成都。第二,让末将照顾好他那几个亲卫,该发的抚恤一分不能少。” “第三呢?” 陈到沉默了一下:“第三,他说——‘银屏要是问起我,就说我欠她一碗酒,下辈子还。’” 关银屏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策马狂奔,夜风将眼泪吹散在身后。 她没有问刘封为什么说这种话。 她只知道,这个人,她一定要救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70章完) 第71章:退守麦城 麦城。 说是城,不过是一座方圆不足二里的破旧土围子。城墙低矮,多处坍塌,连像样的城门都没有。 刘封站在城头,望着南面渐渐逼近的吴军旗帜,面无表情。他身后是三千从临沮一路血战突围出来的残兵,人人带伤,甲胄上的血渍已经干涸成暗黑色。 “封哥儿,城里的粮食只够吃三天。”一名偏将跑上来禀报,声音沙哑。 “水呢?” “井水被投了毒,只找到两口能喝的,但不够三千人用。” 刘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天粮食,一半的水,两千吴军在城外扎营,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这是标准的绝境。 但他不能慌。 三千条命在他手里,银屏也在他身边。 “把粮食和水分开,优先给伤员。告诉兄弟们,一口粮食分两顿吃,水也省着用。”刘封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疲惫的面孔,“三天,援军就会到。” 偏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哪来的援军”这句话,抱拳领命而去。 刘封自己也不信有援军。 上庸已经丢了,孟达投了曹魏。西边的房陵、南乡都在魏军手里。东边和北边是吴军的包围圈。南边是蛮荒之地,进去了也出不来。 但他不能让士兵们知道这些。 “刘封!” 关银屏的声音从城下传来。 刘封低头看去,银屏正扶着关平走上城头。关平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那是被潘璋部将砍的一刀,深可见骨。 “兄长,你怎么上来了?你需要休息。”刘封快步迎上去。 关平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城里的情况我都听说了。封弟,你说实话,援军会不会来?” 刘封沉默了片刻:“不会。” 关平和关银屏同时变了脸色。 “那你刚才……” “士气不能垮。”刘封低声说,“如果士兵们知道没有援军,不用吴军攻城,今晚就会有人逃跑。” 关平咬紧牙关,腮帮子鼓出青筋。 “我去找孙权。”关银屏突然开口。 “什么?”刘封一愣。 “我是关羽的女儿。我若亲自去见孙权,求他放过这些士兵,也许——”关银屏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坚定。 “不许去。”刘封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可是——” “我答应过要带你们回去。”刘封看着关银屏的眼睛,“我说到做到。” 关银屏的眼眶红了。 城头上,夜风很大。 刘封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来,从怀里摸出那个青铜打火机。这是他穿越时带来的唯一物件,十年的光阴,打火机表面已经磨得发亮。 咔嚓。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张脸。脸上的那道疤痕在火光中显得有些狰狞,那是在临沮城外救关羽时留下的。 “一个人发呆?” 关银屏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刘封合上打火机,火光熄灭。 “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想到明天可能要死,谁睡得着?” 刘封侧头看她。这个姑娘跟了他,在战场上厮杀,身上穿着被血浸透的铠甲,头发乱糟糟地散着,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怕吗?”刘封问。 “怕。”关银屏笑了,“但跟你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怕。” 刘封心头一热,伸手握住她的手。 手掌粗糙,布满厚茧,完全不像十八岁姑娘的手。但就是这双手,在当阳桥上跟他一起杀退过追兵,在临沮城外替他挡过一刀,刀口至今还在她左肩上。 “银屏。” “嗯。” “等这次回去,我就跟义父提亲。” 关银屏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我说,提亲。”刘封一字一顿,“你愿不愿意?” 关银屏的脸腾地红了,幸好夜色遮住了大半。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谁要嫁给你了……” “那就是不愿意?算了,当我没说。” “你——”关银屏急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说的是谁要嫁给你,又不是说不嫁给你!” 刘封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是愿意?” 关银屏咬着嘴唇,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愿意!行了吧!” 刘封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的笑意变成了认真:“银屏,我发誓,带你活着回去。” 关银屏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要是回不去呢?” “回不去。”刘封望着远处吴军的营火,声音低沉,“那就一起死在麦城。总归,是在一块儿的。” 关银屏没有再说话,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城头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这乱世中最微末的一粒尘埃。 --- 第二天,吴军开始攻城。 说是攻城,不过是攻墙。麦城的城墙在第一次冲击中就被撞开了缺口,吴军像潮水般涌进来。 刘封拔刀:“杀!” 三千残兵爆发出最后的怒吼,迎面撞上吴军。 刀光剑影,血雨纷飞。 刘封手里的刀已经换了三把,每一把都砍得卷了刃。他的身上又添了新伤,左臂被枪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封哥儿!吴军从北门进来了!”一名士兵大喊。 刘封心头一沉。 麦城四面城墙失守,围不住了。 “所有人,向我靠拢!”刘封吼道,“南门,突围!” 南门是山,没有路。 但没有路,也比被包围强。 三千残兵再次集结,跟着刘封杀向南门。关平断后,关银屏护着伤员,刘封在前面开路。 刀劈斧砍,杀出一条血路。 不知杀了多久,刘封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红色。手臂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刘封!前面有人!” 关银屏的声音让他猛地清醒。 刘封抬头,前方是一处隘口,两侧山崖,中间一条窄路。隘口上,一面“潘”字大旗迎风招展。 潘璋。 堵住了。 “冲过去!”刘封咬牙。 但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士兵哗啦倒下一片。 不是中箭,是力竭。 连续的血战,断粮断水,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了。 刘封看着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兵,看着隘口上严阵以待的吴军,看着关平惨白的脸,看着银屏满是血污的铠甲。 绝路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不。 他刘封,从来不走绝路。 “关平!”他喊道。 “在!” “把二叔的旗子举起来!” 关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青龙偃月刀已经断了,但关羽的帅旗还在。赤红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关”字。 关平将帅旗高高举起。 “关云长在此!谁敢上前!” 隘口上的吴军看到那面旗帜,不少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人的名,树的影。 关羽的威名,是杀出来的。 就在吴军迟疑的这一瞬,刘封看到了隘口东侧山壁上的一条裂缝。那是山洪冲刷出来的,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能过去。 “所有人,跟我走!” 刘封第一个冲上山壁,侧身挤进裂缝。岩壁擦着他的胸口,磨得生疼,但他咬牙往里挤。 十丈。 二十丈。 裂缝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一条山涧。 刘封从裂缝另一头钻出来,眼前是一片山谷。 有路! “快!一个一个过来!”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钻过裂缝。吴军发现不对劲时,三千人已经过去了大半。 潘璋大怒,亲自带兵来追。 但隘口窄,裂缝更窄,吴军人多反而施展不开。 等潘璋绕过山壁追过来时,刘封已经带着残兵钻进了山林深处。 潘璋勒住马,看着密林中消失的背影,狠狠砸了一拳马鞍。 “刘封!”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 三天后。 刘封带着残兵翻过大山,抵达秭归境内。 这里还是蜀汉的地盘。 当秭归守将打开城门,看到那一队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残兵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刘……刘将军?你们从上庸过来的?” “从麦城。”刘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给我们水、食物、药材。” 守将连忙安排。 进城后,刘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包扎伤口,而是走到城门口,看着最后一个士兵走进来。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东方——麦城的方向,跪了下来。 “二叔。”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封儿没能把你一起带回来。” “封儿对不住你。” 关银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从不退缩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山。 “封哥儿。”关银屏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抱住他,“你已经尽力了。” 刘封没有说话。 许久,他站起身,擦了一把脸,转过头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清点人数,写军报,上报成都。”他对身边的偏将说,“如实写,一个字不要改。” “是。” 刘封望向西边的天空,那里是成都的方向。 义父看到这份军报,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比麦城更难走。 (第71章完) 第72章:最后的突围 秭归城中,喘息未定。 刘封只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派人打探麦城方向的消息。回来的斥候带来了一个让他心头一沉的结果:麦城已经被吴军彻底攻破,守城的百余名伤兵全部被俘。 而潘璋的骑兵,正在搜索他们的踪迹。 “封哥儿,吴军已经知道我们往秭归方向来了。”关平走进屋,脸色凝重,“潘璋放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封放下手里的地图,目光平静:“意料之中。从麦城到秭归,只有这一条路,他找不到才是怪事。” “那我们怎么办?” “不等了。”刘封站起身,“天黑之前,我们离开秭归。” 关平一愣:“这么快?兄弟们还没缓过来。” “缓不过来了。”刘封摇头,“潘璋的骑兵半日就到。秭归守将只有三百守军,挡不住他。我们要么现在走,要么等吴军围城,再走一次麦城的老路。” 关平沉默了。 麦城的路,他不想再走第二次。 --- 当夜,刘封带着残兵离开秭归,向西行进。 目标明确——回成都。 但此去成都,千里之遥。中间要经过房陵、上庸、汉中,每一处都在曹魏的控制之下。走大路,那是送死。 只能走山路。 刘封让秭归守将找了两个熟悉地形的猎户做向导,带着残兵钻进了大巴山的密林。 山道崎岖,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 伤员抬在简易担架上,每走一步都颠得伤口崩裂。粮食还够吃两天,山里有野菜,运气好能打到猎物。 “封哥儿,前面没路了。”向导停下来,指着前方的悬崖。 刘封走过去一看,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是另一座山峰,中间只隔着一道不到两丈宽的峡谷。 两丈。 人跃不过去。马更不可能。 “绕路要多久?”刘封问。 “三天。”向导说,“翻过这座山,有条小道能绕过去。” 刘封摇头。 三天,吴军的骑兵早就堵在前头了。 “搭绳桥。”刘封下令。 “绳桥?”偏将瞪大眼睛,“封哥儿,这里连棵树都没有,用什么搭?” 刘封没有回答,转身走到骡马队前,解下捆辎重的绳索。他带来的三千人,虽然装备丢了七七八八,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备用绳索——这是当年他训练无当军时的规矩,山地作战,绳索比刀重要。 “把所有绳索集中起来。”刘封说,“找几个会打猎的兄弟,把绳头绑上石头,扔到对面去。” 众人恍然大悟。 半个时辰后,三根绳索横跨峡谷,两头固定在大树上。 刘封第一个踏上绳索。 脚下是万丈深渊,山风吹得绳索剧烈摇晃。他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向前走。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 走到中间时,绳索猛地一沉,一块石头从崖壁上松动脱落,坠入深渊,过了很久才传来回响。 刘封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到了对岸,他将绳索拉得更紧,固定好。 “过一个,放一个辎重。”刘封在对岸喊,“伤员优先!马匹不要了!”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攀着绳索过峡谷。有人失手掉了下去,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了很久,但没有人停下来。 停下,就是死。 关银屏过峡谷时,刘封亲自在对岸接应。她抓住他的手,一跃而上,站稳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你胆子真大。” “绳子比我胆子大。”刘封说。 关银屏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笑完眼圈又红了:“刚才掉下去的那个,是临沮就跟着我们的兄弟。” 刘封没有说话。 天亮时,三千残兵过了峡谷,损失了四十多人。 但马匹全部丢在了对岸。 “没有马,步行更快。”刘封安慰众人,“翻过这座山,就是房陵地界。房陵守将是我当年在上庸时的旧部,可以信任。” --- 三天后,刘封带着残兵抵达房陵城下。 房陵守将叫邓贤,原是上庸的校尉,跟刘封打过仗。他见到刘封的狼狈模样,大吃一惊,连忙开城迎接。 “封哥儿,你怎么……” “被狗追的。”刘封自嘲地笑了一下,“给我粮食、药材、马匹,我连夜就走。” 邓贤犹豫了一下:“封哥儿,我刚收到消息,成都那边……” “那边怎么了?” “陛下得知荆州失守、关羽被俘,当场吐血昏厥。现在朝中乱成一团,有人主张出兵复仇,有人主张先稳住局面。”邓贤压低声音,“而且有人把荆州之败的责任,推到了你头上。” 刘封眯起眼睛:“谁?” “糜芳、士仁叛变投吴,这是明摆的事。但朝中有人说,你救援不力,见死不救,才导致关羽兵败。” “救援不力?”关平在一旁听了,气得脸涨得通红,“封弟为了救父亲,从上庸一路杀到麦城,三千人打到最后只剩两千多,自己身上添了十几处伤,这叫救援不力?” 邓贤叹气:“关少将军息怒,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是朝中传出来的。” 刘封拦住还要理论的关平,转向邓贤:“多谢告知。粮食和马匹准备好,我们天黑就走。” “封哥儿,你真的不等成都的召见?” “等不及了。”刘封望向西边,“有人想让我死,我偏要活着回去,当面跟他们对质。” --- 当天夜里,刘封带着残兵离开房陵,继续向西。 后面的路越来越难走。过了房陵就是上庸,上庸已经被孟达献给了曹魏,必须绕道。绕道就要翻越大巴山的主峰,积雪终年不化,寒意刺骨。 伤兵又倒下了几十个。 粮食吃完了,开始杀马。 马杀完了,开始剥树皮、挖草根。 刘封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了伤员,自己啃了三天树皮。关银屏心疼得不行,偷偷把自己的干粮塞给他,被他发现后又塞了回去。 “你一个月前还说要娶我,现在是想让我当寡妇吗?”关银屏气得直跺脚。 刘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心吧,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死不了?” “因为还没娶你。”刘封认真地看着她,“阎王爷也不敢收。” 关银屏被他看得脸一红,扭头走了。 --- 十五天后,刘封带着残兵终于走出了大巴山。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汉水在前方流淌,对岸就是汉中地界。 “到了。”刘封长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残兵——两千一百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都亮着光。 他们活着走出来了。 从麦城到秭归,从秭归到房陵,从房陵翻越大巴山,历时二十一天,行程一千二百里。 三千人出发,两千一百人到达。 损失了九百人,但救回了关平、关银屏,还有这两千多条命。 “渡河!”刘封大手一挥。 士兵们欢呼着冲进汉水,用冰冷的水冲刷身上的污垢。 刘封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 他没有哭。 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关银屏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刘封握紧她的手,目光越过汉水,落在远处的天际。 成都,我回来了。 那些想让我死的人,准备迎接你们的阎王吧。 (第72章完) 第73章:孙权要活的 麦城以西,三十里。 夜风裹着血腥味,在枯黄的芦苇荡中横冲直撞。关羽伏在马背上,青龙偃月刀断为半截,绿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呼吸粗重如破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胸腔里传来的细微咯吱声。 “父亲,再坚持二十里,就是刘封接应之地!”关平策马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可能埋伏在暗处的追兵。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缰绳。 他一生纵横天下,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何曾如此狼狈?可如今,右臂箭伤未愈,军中粮尽援绝,身后跟着的残兵不足三百,而东吴的追兵像附骨之疽,甩不掉,打不散。 “还有多久?”关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回父亲,按脚程,天亮前能到。” 关羽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遮月,四野漆黑,正是赶路的好时机。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支沉默的队伍——将士们的脸上写满疲惫,但眼神里还燃着火。那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兵,从徐州到荆州,从赤壁到襄樊,从未退缩。 “传令下去,加快速——” 话未说完,前方骤然亮起数百支火把! 火光将黑夜撕得粉碎,映出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潘”字。潘璋横刀立马,身后弓弩手列成三排,箭矢已搭在弦上。 “关将军,潘某恭候多时了!” 关羽勒马,眼中寒光爆射。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行军路线”,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军中必有内奸。 “关平,护着父亲先走!”周仓挥动鬼头大刀,咆哮着冲向敌阵。 关羽没有逃。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一群小卒面前逃跑。他握紧半截青龙刀,刀身上映着火把的光,像一条浴血的龙。 “关某纵横三十年,岂会死在鼠辈手中!” 话音未落,马蹄声如雷鸣般从侧翼传来。又一队人马杀到,旗号是“朱”——朱然。两路夹击,将关羽残兵团团围住。 潘璋勒马上前,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关将军,吴侯有令,只要将军肯降,仍以上将军之礼相待。何苦玉石俱焚?” 关羽抬起刀,刀尖指向潘璋的面门:“关某岂是屈膝之人?要战便战!” 潘璋叹了口气,似是真惋惜:“吴侯说了,要活的。”他挥手,弓弩手收起箭矢,“但活的,不一定是完整的。将军若执意顽抗,潘某只能先废了你的四肢,再抬去建业。” 关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知道,被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备会分心,意味着北伐大业受挫,意味着他关云长将成为天下的笑柄。 “关平!”他低吼一声,将怀中一物掷出。 关平接住,是一个布包,里面是关羽的印绶和一封血书。 “带回去,交给你大哥!”关羽猛地拨转马头,朝潘璋冲去,“我来断后!” “父亲!”关平眼眶欲裂。 “走!” 这一声“走”,用尽了关羽所有的力气。关平咬牙,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带着十余骑朝东北方向冲去。周仓、赵累等人紧随其后,拼命护住关平突围。 潘璋皱眉,正要派人拦截,关羽已经杀到跟前。 半截青龙刀在关羽手中仍如猛兽獠牙。一刀劈下,潘璋举枪格挡,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战马后退数步。关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第三刀连环斩落,刀刀取他要害。 潘璋大骇,连连后退。他没想到一个伤病缠身、断粮数日的关羽,还能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围上去!耗死他!”朱然当机立断。 数百兵卒蜂拥而上,长枪如林刺向关羽。关羽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带起一片血雨。但他身上的伤太多了,失血太多,动作开始迟缓。一枪刺入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削掉那名枪手的头颅。 又一枪,刺入大腿。 再一刀,劈开一名裨将的铠甲。 关羽浑身浴血,如同从修罗场中爬出的鬼神。吴兵胆寒,竟无人敢再上前。 潘璋面色铁青:“弓弩手!” 箭矢如蝗。关羽挥刀格挡,但密不透风的箭雨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他的马先中箭倒下,将他甩落在地。 “关将军被围!快救!”远处,周仓已经冲出包围,回头看到这一幕,嘶声力竭。 但关羽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靠在马尸旁,半截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不倒下。血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住了左眼,但他仍然睁着右眼,冷冷地扫视着包围他的吴兵。 潘璋松了一口气,翻身下马,走到关羽面前。 “关将军,何必呢?”他蹲下身,语气中竟有一丝敬意,“吴侯真心爱才,只要将军点个头,荣华富贵……” “呸!” 一口血痰吐在潘璋脸上。 潘璋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站起身,擦掉脸上的血痰:“绑了!别让他死了!” 吴兵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将关羽捆了个结实。关羽没有挣扎,也没有再骂,他只是闭上眼睛。 关平……一定要逃出去。 东北方向,关平在周仓等人的拼死护卫下,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但追兵咬得很紧,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少将军,你先走!”周仓勒住马,“俺老周去挡一挡!” “周仓!” “走啊!” 周仓挥舞鬼头刀,带着最后的二十余骑回头冲入追兵阵中。刀光闪烁,惨叫声不绝于耳。关平不敢回头,拼命打马,泪水在风中飞散。 远处,又亮起一片火把。 关平心中一沉,暗想莫非是天要亡我? 但那火把的排列方式让他猛地勒住了缰绳——不是东吴的旗号,那火把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是他在上庸见过一次的暗号! “少将军,是我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陈到带着三百骑兵,如利刃般从侧翼插入追兵阵中。这些人全身黑甲,马术精绝,手中连弩齐发,瞬间将追兵前队射成了筛子。 “刘封公子呢?”关平急切地问道。 “公子在前方二十里处设伏,派末将来接应少将军。”陈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关平,“少将军请随我来,公子说了,关将军的事,他会想办法。” 关平咬牙:“我父亲被潘璋擒了!” 陈到沉默了一瞬:“公子已经知道了。他说——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二十里外,刘封站在一处高坡上,手里握着一封还带着体温的密信。 信是诸葛亮派人送来的,只有八个字——“关侯被擒,速作决断”。 刘封将信凑近火把,看着纸页化为灰烬。 “公子,追兵已退,关平少将军正在来此的路上。但是……关将军他……”司马芝低声回报。 刘封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南方的夜空。 “孙权要活的。”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判断什么,“活的,就还有价码。他会拿父亲去换荆州,或者换一个政治筹码。” “那我们……” “等。”刘封转过身,眼中闪过冷厉的光,“等孙权开价。同时,派人去建业,我要知道父亲被关在哪里,看守的将领是谁,每天的换防时间。” “公子要劫狱?” “不。”刘封深吸一口气,“我要让孙权知道,杀了关羽,他会付出什么代价。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把我父亲救出来。” 他握紧了拳头,左颊那道被箭矢留下的疤在火光中格外狰狞。 “传令下去,全军撤回上庸。另外,替我写一封信给陆逊。” 司马芝一愣:“给陆逊?” “对。”刘封嘴角勾起一丝寒意,“就说——刘封想与陆伯言做一笔交易。” (第73章完) 第74章:潘璋的埋伏 临沮,小路。 夜色浓如墨汁,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夹出一条仅容两骑并行的狭道。这是从麦城通往蜀中的捷径,也是关羽最后的希望。 但他不知道的是,潘璋已经在这条路上等了整整一天。 “埋伏好了?”潘璋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两侧山崖。 “回将军,三百弓弩手已埋伏在山崖两侧,绊马索三道,鹿角五重。”马忠抱拳禀报,眼中闪着寒光,“即便关羽有三头六臂,今夜也插翅难飞。” 潘璋点点头,又摇摇头:“吴侯要活的。记住,箭矢不许射要害,专射马腿、肩臂。耗也要把他耗死。” 马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将军放心,末将心里有数。关羽那匹赤兔马已是老朽,跑不了多快。只要断了马腿,他就是笼中困兽。” 潘璋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遮月,正是杀人的好时候。但他不是要杀关羽,而是要擒关羽。活的关羽,比死的值钱十倍。孙权要拿他去换荆州,换合肥,换天下格局。 “报——”斥候飞马来报,“关羽残兵距此不足五里!” 潘璋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刀:“传令下去,所有人噤声,待我号令!” 山道恢复了死寂。 连虫鸣都被杀气逼退。 五里外,关羽伏在马背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失血太多,伤口太多。他的右臂箭伤崩裂,左肩被长枪刺穿,大腿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将绿袍染成了黑色,粘在身上,又冷又硬。 “父亲,再坚持一下!”关平策马靠近,声音里带着哭腔。 关羽睁开眼,看了看前方的山道,瞳孔骤然收缩。 “停下!” 所有人勒马。 关羽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条窄道。两侧山壁高耸,中间一条凹槽,是绝佳的伏击地形。换作当年全盛时,他宁可绕路百里也不会走这种险道。可现在,追兵在后,粮尽援绝,已经没有选择。 “父亲,怎么了?” “此地……凶险。”关羽咬牙,“但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残兵,不到两百人,个个带伤,马匹也快到极限。 “传令下去,缓行,警惕两侧。” 队伍再次前进,速度更慢了。 关羽拔出了半截青龙偃月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暗红——那是血锈,是今日刚染上的。 一千步。 五百步。 三百步。 山道两侧毫无动静。 关羽心中稍安,或许是自己多疑了? 就在这时,前方地面上突然弹起三道绊马索! 赤兔马长嘶一声,前蹄被绊,巨大的身躯向前栽去。关羽早有防备,双脚脱镫,借力向前翻滚,落地时单膝跪地,半截刀横在身前。 “放箭!” 潘璋一声令下,两侧山崖上火光骤亮,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保护父亲!”关平嘶吼着冲上前,挥舞长枪拨打箭矢。周仓、赵累等人也拼死围拢,用身体为关羽挡箭。 但箭太密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眨眼间便有数十人倒地。战马被射倒,嘶鸣声在山谷中回荡。 关羽站起身,血从额头流进眼睛,他用力眨了眨,怒视山崖之上:“潘璋!鼠辈!出来受死!” 潘璋没有出来。 他不需要出来。他只需要等——等关羽的兵死光,等关羽的血流干,等那头猛虎自己倒下。 “绊马索,第二道!” 关羽刚冲出几步,脚下又是一绊。他纵身跃起,避开了陷阱,但身后的周仓躲闪不及,连人带马摔倒,被压在马下。 “周仓!”关羽回头,一刀劈断压住周仓的马鞍,将他拽了出来。 “将军……俺没事……”周仓呲牙咧嘴,腿上被马压得血肉模糊。 箭雨不停。 第三道绊马索之后,鹿角、陷坑相继出现。潘璋把能用的陷阱全用上了,为的就是将关羽的残兵困死在这条窄道里。 “将军,箭矢不多了!”裨将低声禀报。 潘璋冷笑:“够了。你看关羽身边还剩多少人?” 不足五十。 而且个个带伤,马匹尽失。 关羽拄着半截刀,站在尸堆中间。他的周围倒下了上百名追随他多年的老兵,有的还在**,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关某……悔不该不听刘封之言。”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若当初刘封劝他提防东吴时能听进去一句;若当初诸葛亮来信提醒他糜芳可疑时能多留一个心眼;若当初…… 没有如果。 “父亲!”关平浑身浴血地冲到他身边,“我护您杀出去!” 关羽看着儿子,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长子,忽然笑了。 “平儿,你可曾后悔?” “孩儿从不后悔!” “好!”关羽深吸一口气,体内最后一股真气灌注到半截刀上,刀身嗡嗡作响,“那就随我——杀!” 话音未落,他已冲了出去。 半截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所过之处,吴兵的人头如同割草般滚落。潘璋设下的鹿角被一刀劈碎,陷坑被一跃而过。 杀神附体。 吴兵胆寒,纷纷后退。 马忠急了,操起长枪亲自拦截。关羽一刀劈下,马忠举枪格挡,“咔嚓”一声,枪杆断为两截,马忠被震飞数丈,口吐鲜血。 “快,快放箭!”潘璋嘶声力竭。 箭雨再起。 但这次,关羽没有躲。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他用刀拨开几支致命的箭,任由其他箭矢钉入肩膀、后背、手臂。 一箭穿肩。 一箭透臂。 又一箭,钉入左腿。 关羽单膝跪地,半截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不倒下。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渗入泥土。 “父亲!”关平扑过去,用身体护住他。 “走……”关羽推开关平,却又踉跄倒地。 马忠擦掉嘴角的血,狞笑着走上前:“关将军,吴侯有请。” 关羽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轻蔑。 “关某……宁死不降。” “不降?”马忠蹲下身,“将军不降,那这些跟着你的兵呢?这个少年呢?”他指了指关平,“他们也要陪将军一起死吗?” 关羽沉默了。 他可以死,但不能让关平死,不能让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士都死在这里。 “我跟你走。”关羽终于开口,“放他们走。” 马忠笑了:“将军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他一挥手,“绑了!小心点,别弄死!” 吴兵一拥而上,将关羽五花大绑。 关平要冲上去,被周仓死死抱住:“少将军,将军用性命换你活,你不能白白送死!” “父亲!”关平嘶吼,泪流满面。 关羽被押着走过关平身边,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很轻:“回去……告诉刘封,就说……关某谢他。” 关平愣住了。 关羽已经被推搡着走远了。 潘璋策马上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关平和周仓,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丢下一句话:“追杀令已撤,你们走吧。替我带话给刘备——想要回关羽,拿荆州来换。” 说完,拨马而去。 关平跪在地上,拳头狠狠砸进泥土里。 周仓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扶起他:“少将军,走吧。将军还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就有希望。 这是刘封说过的话。 二十里外,刘封正在营帐中来回踱步。信使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回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 “报——关羽将军在临沮被潘璋伏击!” “报——关羽将军被擒!” “报——关平少将军正在返回途中!” 刘封停下脚步,脸色铁青。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公子,要不要出兵拦截?”陈到低声问。 “来不及了。”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潘璋既然敢动手,必然已经将父亲押往江陵。我们现在的兵力,不可能从吴军手中劫人。”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刘封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谁说要算了?”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片刻间写下两封信。 一封给诸葛亮:“丞相,关羽将军被擒,请速与吴国交涉,不惜代价换回。” 一封给陆逊:“陆伯言,你我虽为敌,但此一时彼一时。关羽若死,孙权将永无宁日。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你清楚。” 他将信交给司马芝:“立刻送出。” 然后转向帐中众将:“传令全军,撤回上庸。从今日起,关闭城门,据险而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驻地。” “公子,我们这是……” “等。”刘封握紧拳头,“等孙权开出价码。然后——我会让他后悔,后悔一辈子。” (第74章完) 第75章:马忠的冷箭 麦城之外,残阳如血。 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站在残破的城墙上。他的右臂箭伤已经发黑,毒素正在向全身蔓延,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城下,吴军的营帐连绵数里,火把如星河般密布。 三日了。 整整三日,他被困在这座小城之中,粮草将尽,箭矢将绝,麾下将士从三千人打到如今不足三百。关平重伤昏迷,廖化断后未归,周仓带人出城寻粮,至今杳无音信。 “父亲。”关平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您该休息了。” 关羽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平儿,你说上庸那边……会发兵吗?” 关平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在问谁——刘封,那个被刘备收为义子的年轻人。上庸距离麦城不过三百里,快马加鞭两日可到。但两日过去了,三日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孟达把持上庸军政,他早就对父亲心怀不满。”关平低声说,“至于刘封……” 他没有说下去。 关羽闭上眼睛,长叹一声:“罢了。明日突围,能走多少算多少。” 就在这时,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关羽睁眼望去,只见吴军阵中,一队人马簇拥着一面大旗缓缓驶来。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潘”字——东吴偏将军潘璋,奉吕蒙之命,负责围困麦城。 潘璋勒马立于城下百步之外,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关羽,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关将军,别来无恙啊!” 关羽没有答话。 潘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关将军,您困守孤城,粮尽援绝,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我主孙权爱惜将军之才,只要您肯投降,我主愿以将军为上宾,保您荣华富贵。” 关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关某此生,只降汉,不降贼。潘璋,你要战便战,要杀便杀,休要多言!” 潘璋脸色一沉:“关羽,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明日一早,我军总攻,到时候玉石俱焚,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说完,他拨马便走。 回到大营,潘璋召集众将商议明日攻城之策。偏将马忠站出来,抱拳道:“将军,末将有一计,可不费吹灰之力取关羽性命。” 潘璋来了兴趣:“说。” 马忠阴险一笑:“关羽此人,性情刚烈,最受不得激。明日将军可派人到城下辱骂,激他出战。只要他出城,末将便率弓弩手埋伏在两翼,待他进入射程,乱箭齐发。关羽再勇,也难逃万箭穿心。” 潘璋大喜:“此计甚妙!就依你之计行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吴军便开始了行动。 五百弓弩手悄悄潜入麦城两侧的树林中,箭上弦,弩上膛,只等关羽出城。马忠亲自带队,潜伏在最有利的位置。他本是猎户出身,箭术精准,尤其擅长在暗处放冷箭,在吴军之中有个响当当的外号——“暗箭王”。 与此同时,一百名吴军士卒来到城下,开始骂阵。 “关羽,你这个缩头乌龟!躲在小城里不敢出来,算什么英雄?” “什么武圣,我看是狗熊!” “你大哥刘备也是个窝囊废,连荆州都保不住,还敢称汉中王?” 辱骂之声此起彼伏,越来越难听。 城墙上,关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青龙偃月刀,指节发白。周仓在一旁劝道:“将军,这是吴军的激将之计,千万不能上当啊!” 关羽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城下的骂声又起,这次竟骂起了刘备的祖宗八代。 关羽终于忍不住了。他猛然转身,大步走下城墙:“备马!抬刀!” “将军!”周仓跪倒在地,“您不能去啊!这是陷阱!” 关羽一把推开他,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伤痕累累的将士,沉声道:“关某一生,何曾被人如此辱骂过?今日若不取那潘璋狗命,关某誓不为人!” 城门大开。 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关羽单骑冲出城门,直奔吴军骂阵的方向。 潘璋见状,心中狂喜。他故意让骂阵的士卒后退,引诱关羽深入。关羽果然中计,拍马便追,渐渐进入了弓弩手的埋伏圈。 马忠躲在树上,看着关羽越跑越近,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两百步——太远。 一百五十步——还是远了。 一百步——可以了。 马忠举起弩机,瞄准了关羽的后心。他选择的是一支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狼牙箭,箭头乌黑发亮,只要擦破一点皮,毒素就会迅速侵入血液,片刻之间便能取人性命。 但他没有急着射。 他要等关羽再近一些,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关羽还在追。他已经看到潘璋的旗号了,就在前方五十步处。他大喝一声,纵马加速,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马忠扣动了扳机。 箭矢无声无息,如毒蛇吐信,直奔关羽后心而去。 关羽久战疲惫,感知力大不如前,竟没有察觉这一箭。但关平看到了——他拖着伤体勉强爬上城墙,正好看见那支箭射向父亲的背影。 “父亲小心!”关平声嘶力竭地大喊。 关羽猛然回头,瞳孔骤缩。 箭已近在咫尺。 他侧身躲避,但右臂的伤势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箭矢擦过他的左肩,划破皮肉,带起一串血珠。 毒性极烈,几乎在入肉的瞬间就开始发作。关羽只觉得左肩一阵麻木,那麻木感迅速向全身蔓延。他的手臂开始发软,视线开始模糊。 “有毒!”关羽咬牙,一刀砍断箭杆,但毒素已经侵入血脉。 马忠见一箭得手,心中大喜,却并不现身,而是迅速移动到另一个位置,搭上第二支箭。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关羽的咽喉。 而关羽已经摇摇欲坠。 青龙偃月刀太重了,那柄跟随他征战半生的宝刀,此刻仿佛有千斤之重。他的手臂在颤抖,视野在发黑,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 城墙上,关平几乎要疯了。他推开搀扶他的亲兵,跌跌撞撞地往城下跑。他要下去,他要救父亲,哪怕拼上这条命。 周仓也红了眼,带着仅剩的几十个骑兵冲出城门,拼命向关羽靠拢。 但来不及了。 马忠的第二支箭已经离弦。 箭矢破空,直取关羽咽喉。 这一箭,快如闪电,狠如蛇蝎。 关平大喊,周仓怒吼,城墙上下的蜀军将士无不目眦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柄铁枪从侧方急射而至,枪尖精准地撞上箭矢,将之击飞。火星四溅,箭矢断为两截,跌落尘埃。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鸣。东北方向,一队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为首的年轻将领身披银甲,左颊一道伤疤还在渗血,手中提着一杆铁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在他身后,三千铁骑高举火把,旗帜招展,上书一个大字——“封”。 刘封来了! (第75章完) 第76章:刘封赶到 麦城之外,夜色如墨。 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喘息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他的右臂箭伤已经发黑,那是毒箭留下的痕迹。关平护在父亲身侧,手中长枪早已卷刃,枪尖上滴着鲜血。 四周,吴军的火把如星河般密布。 潘璋勒马立于高处,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他知道,今晚就是擒杀关羽的最佳时机。孙权要活的,但潘璋心里清楚——死的也行,只要关羽死了,功劳一样跑不掉。 “弓箭手,准备!” 潘璋一挥手,三百弓弩手齐刷刷举起弩机。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了场中那几十个残兵。 关羽环顾四周,麾下将士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个个带伤,面带死志。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沉声道:“平儿,带着兄弟们突围,我来断后。” “父亲!”关平眼眶通红,“我不走!” “这是军令!”关羽虎目一瞪,威势犹在。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出。 不是普通的箭,是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狼牙箭。射箭之人藏在一棵大树上,正是东吴偏将马忠。此人箭术阴毒,专挑暗处放冷箭,在吴军中素有“暗箭王”之称。 箭矢无声,直取关羽后心。 关平余光瞥见寒光,大惊失色:“父亲小心!”他猛地扑过去,用肩膀挡住了那一箭。 噗! 箭矢没入关平左肩,鲜血飞溅。毒性发作极快,关平身子一软,单膝跪地。 “平儿!”关羽怒吼,横刀挡在儿子身前。 马忠冷笑一声,搭上第二支箭。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关羽的咽喉。 箭出如流星。 关羽挥刀格挡,但连日鏖战,体力早已透支,动作慢了半拍。箭矢擦过刀身,带着尖啸直奔面门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柄铁枪从侧方急谢而至,枪尖精准地撞上箭矢,将之击飞。火星四溅,箭矢断为两截,落在地上。 “谁?!”马忠脸色一变。 马蹄声如雷鸣。 东北方向,一队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为首的年轻将领身披银甲,左颊一道新疤还在渗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手中提着一杆铁枪,枪尖还带着击落箭矢时残留的火星。 在他身后,三千精锐骑兵高举火把,旗帜招展,上书一个大字——“封”。 “是刘封!刘封来了!”关羽麾下的残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刘封一马当先,冲入阵中。他勒马停在关羽身侧,翻身下拜:“父亲,儿来迟了!” 关羽看着这个义子,虎目微红。他本以为上庸不会发兵,本以为刘封会坐视不管。但这个人来了,带着三千骑兵,星夜兼程,赶到了麦城。 “起来。”关羽声音沙哑,“你来了就好。” 刘封站起身,目光扫过关平肩上的箭伤,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转头看向树上的马忠,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射向那棵大树。 马忠大惊,连忙搭箭要射。但刘封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瞄准。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只铁拳在眼前放大,然后整个人就被从树上轰了下来。 砰! 马忠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刘封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射的箭?” 马忠咬牙不答。 刘封没有废话,一枪刺穿了他的右肩,将之钉在地上。马忠惨叫出声,痛得浑身痉挛。 “这一枪,是替关平还的。”刘封拔出枪,又一枪刺穿左肩,“这一枪,是替我父亲还的。” 两枪废了马忠的双臂,从此再也拉不开弓。 潘璋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他认出了刘封,刘备的义子,那个据说窝在上庸不敢出兵的小崽子。没想到他不但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刘封!你敢与东吴为敌?”潘璋厉声喝道。 刘封翻身上马,提枪指向潘璋:“废话真多。你要战,那便战。” 潘璋面色铁青,一挥手:“全军出击!活捉关羽刘封,赏万金!” 三千吴军蜂拥而上。 刘封回头看了关羽一眼:“父亲,您带关平先走,我来断后。” 关羽还想说些什么,刘封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如一把尖刀插入吴军阵中。这些人都是刘封在上庸亲手训练的精锐,装备了新式马鞍和马镫,骑术精湛,配合默契。他们不跟吴军缠斗,而是以小队为单位穿插切割,将吴军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刘封一马当先,铁枪如龙。 他杀的第一个对手是潘璋的副将,一个使双斧的莽汉。那人见刘封冲来,大吼一声,双斧劈下。刘封侧身避开,铁枪横扫,直接将其连人带斧轰飞出去。 第二个是潘璋的亲兵队长,使一杆长槊。两人错马交锋,只一合,刘封便一枪刺穿了他的咽喉。 连杀两人,刘封气势如虹。 潘璋这时才发现,这个年轻人远比情报中描述的可怕。他的枪法或许不如关羽凌厉,但招招致命,没有丝毫花哨,全是战场上的杀人技。 更可怕的是他的胆魄。 刘封竟然直直朝潘璋冲了过来,沿途阻挡的吴军被他一一挑飞。 潘璋心惊,连忙拨马后退,同时下令:“拦住他!拦住他!” 十几个亲兵结成枪阵挡在面前。刘封却不闪不避,铁枪舞动如风,左突右刺,枪枪见血。十几个亲兵片刻间便倒下一半,剩下的人胆寒了,纷纷后撤。 潘璋这时才真正感到了恐惧。他调转马头,想要逃走。 “想跑?”刘封冷笑,从马背上解下一柄短矛,奋力掷出。 短矛呼啸而去,正中潘璋坐骑的后腿。战马悲鸣倒地,潘璋被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灰头土脸。 刘封策马上前,枪尖抵住了潘璋的喉咙。 “降,还是死?” 潘璋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围的吴军看到主将被擒,顿时大乱。有人想上来抢人,被刘封的骑兵一顿冲杀,死伤惨重。剩下的见势不妙,纷纷溃逃。 此时的战场上,吴军已经彻底崩溃。潘璋被擒,马忠被废,群龙无首,三千人被刘封的骑兵追着砍杀,尸体铺满了麦城外的旷野。 刘封没有追杀溃兵,而是命人收拢部队,清点伤亡。他走到关羽面前,单膝跪地:“父亲,吴军已退,请随我突围。” 关羽看着这个义子,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当年刘备收刘封为义子时,自己还曾反对过,觉得这小子来历不明,不配姓刘。如今看来,刘备的眼光比他准。 “好。”关羽拄刀起身,“回上庸。” 刘封摇头:“不,不回上庸。” 关羽皱眉:“那去哪?” “回成都。”刘封语气坚定,“上庸已经不安全了,孟达有异心。而且荆州已失,再守上庸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必须先回成都,从长计议。” 关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老了,也该听年轻人的了。 刘封命人用担架抬着关平,又让亲兵搀扶着关羽,自己则骑马在侧翼警戒。三千骑兵护着这几十个残兵,趁着夜色向**围。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股吴军的散兵游勇。刘封亲自开路,挡者披靡。他的铁枪上沾满了血,银甲也被染成了红色,但他的眼神始终冷静如冰。 天亮时分,他们终于冲出了吴军的包围圈,进入蜀地边界。 刘封勒马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麦城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吴军正在焚城。他握紧枪杆,指节发白。 “东吴……”他低声说了一个词,便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寒意。 关羽策马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再说。” 刘封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走,回成都。” 三千骑兵护卫着关羽父子,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麦城之外,吴军收拢残兵,清点战损。当潘璋被抬回大营时,陆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本以为关羽必死无疑,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刘封,不但救走了关羽,还折了他数千兵马。 “刘封……”陆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旁边有人劝他追击,陆逊摇了摇头:“追不上了。此人用兵果决,不容小觑。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刘备这个义子。” 消息传到东吴,孙权大怒,要治潘璋的罪。但陆逊上书力保,说潘璋只是轻敌,并非无能。孙权这才作罢,但心里已经记下了刘封这个名字。 而此时的刘封,正护送着关羽一路向西。 关平的伤势在恶化,箭毒入骨,高烧不退。刘封命人快马加鞭,沿途寻找郎中。终于在进入巴东境内时,遇到了一位隐居的老医者,用祖传秘方稳住了关平的伤势。 关羽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刘封,忽然开口:“封儿。” 刘封一愣。关羽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父亲,您说。” “你为什么要来?”关羽问,“孟达劝你不要出兵,你应该知道。上庸兵少,你带三千人来救我,上庸就等于送给了孟达。你就不怕回不去?” 刘封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关羽,目光坦然:“因为您是关羽。因为您是我父亲的兄弟,是我刘封的叔父。因为大汉不能没有您。” 关羽怔住了。 他一生听过无数赞誉,但从来没有一句话像今天这样,让他眼眶发热。 “好。”关羽重重拍了拍刘封的肩膀,“好孩子。” 刘封咧嘴笑了,左颊的伤疤随着笑容牵动,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清澈得像少年。 队伍继续前行。 前方,成都城已经在望。 而刘封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白帝城酝酿。 (第76章完) 第77章:杀出重围 天边泛起鱼肚白。 刘封率领三千骑兵护卫着关羽父子,已经奔逃了整整一夜。人马俱疲,战马口鼻泛着白沫,士兵们的盔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但没有人敢停下。 身后的追兵如附骨之蛆,始终咬在后面。陆逊反应极快,得知潘璋被擒、马忠被废后,立刻派出大将朱然率五千精兵追击。朱然是东吴宿将,用兵沉稳老练,不同于潘璋的鲁莽。 “将军,前方十里就是临沮!”斥候飞马来报,“但有吴军拦路!” 刘封勒住战马,眉头紧锁。临沮是通往蜀中的必经之路,若被截断,他们就得绕道荆山,多走三天路程。三天,足够朱然追上来了。 “多少人?”他问。 “大约两千,打着徐盛的旗号。” 徐盛。刘封脑海中闪过这个人的资料——东吴十二虎臣之一,善打硬仗,绝非易与之辈。 关羽策马上前,他的脸色惨白,右臂的箭伤已经蔓延到肩膀,但他咬牙撑着,不愿在将士面前露出疲态。“封儿,让老夫来开路。” 刘封摇头:“父亲,您伤势太重,不可再战。我来。” 关羽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这个义子今天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愿意相信他。 刘封纵马来到队伍前方,审视着前方的地形。临沮位于两山之间,一条狭窄的官道从中穿过,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徐盛若在此设伏,只需守住山口,他们便插翅难飞。 “不能再走官道了。”刘封做出判断,目光扫向左侧的山岭,“翻山,走野路。” 副将大惊:“将军,山道崎岖,骑兵走不了啊!” “弃马。”刘封的语气不容置疑,“所有战马留下,步行翻山。” 三千骑兵面面相觑。这些战马是他们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每一匹都价值不菲,说弃就弃? 刘封扫视众人,沉声道:“马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传令下去,每人带三天干粮,轻装上山。战马全部放生,让它们往官道上跑,引开追兵。” 军令如山。 骑兵们虽有不舍,但无人违抗。他们迅速解下马鞍、缰绳,将战马赶到官道上。刘封亲自挥鞭驱赶,百余匹空马嘶鸣着沿官道狂奔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走!”刘封一挥手,率先跳下马,朝左侧山岭奔去。 三千将士紧随其后,护卫着关羽父子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朱然的追兵赶到了临沮。 他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丢弃的马鞍、缰绳散落一地,官道上尘土飞扬,远处隐约有马群奔跑的身影。 “想用空马引开我们?”朱然冷笑,“刘封,你太嫩了。” 他正要下令追击,徐盛从临沮方向赶来,抱拳道:“将军,我观那马蹄印杂乱无章,不似有人骑乘。刘封必定是弃马入山了。” 朱然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他带着关羽那个伤号,走不了多快。分兵!你带一千人沿官道追空马,我带四千人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路吴军分头行动。 而此时,刘封的队伍正在山岭间艰难跋涉。 关平的伤势最重,箭毒已经侵入脏腑,高烧不退,整个人昏迷不醒。四个亲兵用树干和藤蔓做了一副简易担架,抬着他往前走。关羽也好不到哪去,右臂肿得像大腿,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他咬紧牙关,不让任何人搀扶。 刘封走在最前面,用铁枪拨开荆棘,为队伍开路。他的左颊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领上,但他浑然不觉。 “将军!”斥候从后方追来,“吴军进山了!朱然亲自带队,约四千人,距离我们不到十里!”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十里,在山林中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他们的队伍有伤员,走不快,迟早会被追上。 刘封停下脚步,环视四周。这是一片原始山林,树木参天,藤蔓密布,地势险峻。他目光落在右侧一条更隐蔽的小径上,那条路通往更深的山谷,但方向偏离了回蜀的路线。 “分兵。”刘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带一千人往东走,引开追兵。关校尉带两千人往西,护卫父亲和关平回蜀。” 关羽一听,立刻摇头:“不行!你带走一千人,如何抵挡四千追兵?这是送死!” 刘封看着关羽,目光平静:“父亲,我有分寸。朱然的目标是我,只要他看见我的旗号,就会全力追我。你们趁这个机会往西走,出了山就是蜀地,赵云将军会在边境接应。” “可是——” “父亲!”刘封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强硬,“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大汉不能没有您,关平不能没有父亲。至于我……您放心,我不会死的。” 关羽盯着这个义子看了很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好。”关羽终于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刘封咧嘴一笑:“我答应您。” 他转身点齐一千精兵,让人打出自己的旗号,朝东边的小径疾行而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关羽一眼,抱拳行礼:“父亲保重。”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关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虎目中竟然泛起了泪光。他想起了当年长坂坡前,赵云单骑救阿斗。今日刘封弃马引敌,其勇其义,不亚于子龙。 “走!”关羽咬牙转身,率领剩余的两千人马朝西边撤退。 一个时辰后,朱然的追兵抵达了分岔路口。 斥候来报:“将军,发现有分兵的痕迹。一路往西,一路往东。往东的那路有刘封的旗号。” 朱然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刘封才是首恶,抓了他,关羽也跑不远。全军往东,追!” 四千吴军如潮水般涌向东边的小径。 刘封带着一千人,在山林中疾行。他刻意放慢速度,让吴军能够跟上,同时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不让他们咬住。 “将军,前方是断崖!”斥候惊慌来报。 刘封赶到崖边一看,果然是一处深达百丈的绝壁,下面云雾缭绕,看不见底。左右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无路可走。 绝路。 士兵们面如死灰。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四千追兵,一千人对四千人,在这狭窄的山脊上,根本没有胜算。 “将军,我们拼了吧!”副将拔刀怒吼。 “对,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士兵们纷纷拔出兵刃,眼中满是决绝。 刘封没有动。 他站在崖边,向下望去,目光冷静得可怕。他注意到崖壁上长满了粗壮的藤蔓,从崖顶一直垂到云雾深处。 “不用拼命。”他转过身,对士兵们说,“我们下去。” “下去?”副将愣住了,“将军,这下面是……” “藤蔓结实,可以承重。”刘封砍下一根藤蔓,用力拉了拉,纹丝不动,“我们顺着藤蔓下去,吴军追到这里,以为我们跳崖自尽了,自然会退兵。” 众人眼睛一亮。 刘封没有耽搁,亲自抓住第一根藤蔓,率先向下滑去。藤蔓粗糙,磨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染红了绳索,但他一声不吭,迅速向下滑落。 士兵们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名士兵消失在崖壁上时,朱然的追兵赶到了崖顶。他们看到的,是丢弃的旗帜、杂乱的脚印,以及崖边被踩落的碎石。 “跳崖了?”朱然走到崖边,向下探望。云雾太浓,什么都看不见。 徐盛也走了过来,捡起一面丢弃的旗帜仔细端详:“将军,这会不会是诈?” 朱然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就算是诈,我们也追不了了。这悬崖百丈,没有绳索根本下不去。刘封若真跳了,必死无疑。若没跳……这山里岔路太多,再追下去也是徒劳。” 他转身下令:“收兵,回临沮。封锁所有出山的路口,我就不信他们能插翅飞出去!” 四千吴军如潮水般退去。 崖壁之下,刘封和一千将士贴着岩壁,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吴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们才松了口气。 刘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肉模糊,痛得钻心。但他只是用布条随便缠了几圈,便带头继续往下攀爬。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达了谷底。 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碎石遍布,两边的山壁如刀削般陡峭。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线天。 “将军,我们现在往哪走?”副将问。 刘封观察了一下地形,指向西边:“顺着河床往西,应该能绕到临沮后面。出了谷,就是蜀地。” 一千残兵在谷底艰难跋涉。 没有食物,他们就挖野菜、树根充饥。没有水,就喝石缝里渗出的泉水。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 因为他们相信,跟着这个年轻人,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三天后。 当刘封带着一千人从山谷中走出来时,迎接他们的是赵云派出的接应骑兵。 “封公子!”骑兵队长翻身下拜,“赵将军在夷道等候,关将军他们已经安全抵达了!” 刘封听到这个消息,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马上栽下去。 “将军!”副将连忙扶住他。 “没事。”刘封摆摆手,抬头看向远方。那里,蜀地的群山连绵起伏,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总算……活着回来了。” 身后,一千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 呼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第77章完) 第78章:刘封赶到 马忠的冷笑还在耳边回荡,那一箭已如流星般破空而至。 关羽瞳孔骤缩,想要挥刀格挡,右臂却已无力抬起。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我关云长,今日要死在这无名小卒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暴射而出! 当!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那支冷箭被一柄长刀凌空斩断,断成两截的箭矢擦着关羽的脸颊飞过,在脸颊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关羽猛地抬头,看到一道英武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那人身长八尺,穿玄甲、披白袍,手持一柄镔铁长刀,左颊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此刻因愤怒而变得通红。他转过头,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义父,封儿来迟了!” 刘封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愧疚与杀意。 关羽愣住了。 他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刘封。 那个被他斥为“螟蛉义子”的刘封,那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刘封,那个本应在千里之外上庸城的刘封——竟然出现在麦城外的绝境中! “你……你怎么来了?”关羽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义父被困,封儿岂能不来!”刘封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封儿先护义父杀出去!” 话音刚落,潘璋已率军围了上来。 东吴军士虽惊于刘封突然出现,但见对方只有数百骑,潘璋当即挥军猛攻:“杀掉关羽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东吴士兵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刘封眼神一凛,手中镔铁长刀横扫而出! 这一刀,不是普通刀法,而是他在汉中练兵时苦心钻研出的战阵刀术——不求花哨,只求实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噗噗噗! 刀光闪过,三名冲在最前的吴兵咽喉喷血,倒地毙命。 刘封带来的三百骑兵皆是他在上庸亲手训练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此刻护在关羽周围,结成圆阵,死战不退。 “义父上马!”刘封将关羽扶上战马,自己持刀断后。 关平举刀杀到,见到刘封也是一愣,随即眼中涌出热泪:“兄长!” “平弟,护住义父,我来开路!” 刘封一声大喝,手中镔铁长刀舞得如车轮一般,所过之处吴兵纷纷避让。他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每一刀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潘璋见势不妙,亲自提枪来战。 “刘封小儿,纳命来!” 枪如毒蛇,直刺刘封咽喉。 刘封冷笑一声,身形微侧,长枪擦着脖子刺空。他反手一刀,镔铁长刀带着呼啸声斩向潘璋腰间。 潘璋大惊,慌忙横枪格挡。 当! 火星四溅,潘璋连人带枪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眼中满是惊骇——这刘封的力气,竟比关羽还大! “走!” 刘封一刀逼退潘璋,护着关羽且战且退。 三百骑兵护在周围,刀枪并举,杀得吴兵人仰马翻。但吴军越来越多,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形势依然危急。 马忠躲在人群中,又搭上一支箭,瞄准了关羽的后心。 刘封余光扫到,手中长刀猛地掷出! 长刀破空,直奔马忠面门! 马忠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低头躲避。长刀擦着头盔飞过,将他的头盔打落在地,整个人被劲风扫得翻滚出去。 刘封趁这空当,从身旁骑兵手中夺过一柄长矛,继续向前冲杀。 “刘封!我来助你!” 一声大喝从侧翼传来,一队骑兵杀入重围,为首的正是廖化。 两路人马合兵一处,声势大振,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 吴军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直追出三十余里,眼见天色渐暗,才收兵回营。 …… 临沮的一片山林中,残兵败将聚拢在一处。 三百骑兵死伤过半,关羽的旧部也只剩下不到三百人。所有人带伤带血,士气低落。 关羽靠在一棵大树上,面色苍白如纸。他的右臂箭伤已经发黑,毒素正在蔓延。关平跪在一旁,满脸泪水。 “父亲,您一定要撑住……” 刘封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查看关羽的伤势。他前世虽不是医生,但穿越后研读过不少医书,对箭伤中毒多少有些了解。 “箭上有毒,必须立刻处理。”刘封沉声说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又撕下一块衣襟递给关羽:“义父,咬住这个。” 关羽看了他一眼,没有咬那块布,只是淡淡说道:“动手吧。” 刘封点点头,手中匕首精准地划开伤口。黑血涌出,关羽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刘封的眼睛。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刘封没有回避,一边清理毒血,一边低声说道:“孟达那狗贼暗中勾结东吴,封儿提前察觉,斩了他派去联络的人。但上庸兵力不足,封儿只带得三百精骑赶来,终究是……来迟了。” “孟达叛了?”关平又惊又怒。 “叛了。”刘封点头,“不过他的人头,迟早我会取下。” 关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为何要来?”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刘封是刘备的义子,名义上的长子。而他关羽,一向反对刘备收这个义子,多次当众称其为“螟蛉”。以刘封的聪慧,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按理说,关羽被困,正是刘封乐见其成的事。少了他关羽,刘承继刘备之位的障碍就少了一个。 可刘封偏偏来了,千里奔袭,以寡敌众,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刘封抬起头,直视关羽的双眼:“因为义父是父亲的兄弟,是汉室的擎天之柱。封儿虽不才,但知恩义、明大义,岂能见死不救?” “况且……”刘封顿了顿,“封儿一直敬仰义父的武勇忠义,从未因那些闲言碎语而记恨。义父骂我,是为父亲好、为汉室好,封儿心中明白。” 关羽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想起往昔对刘封的种种冷言冷语,想起那句“螟蛉”有多伤人。可这个年轻人,不但没有怨怼,反而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千里驰援。 “好……好!”关羽连说两个好字,伸手拍了拍刘封的肩膀,“以前是我关云长有眼无珠。好孩子,我没看错你!” 刘封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这是关羽第一次叫他“好孩子”,第一次对他露出认可的目光。 毒血清理完毕,刘封撕下干净的布条为关羽,包扎伤口。虽然毒素没有完全清除,但暂时不会危及性命。 “义父,接下来怎么办?”刘封问道,“麦城已失,荆州大半沦陷,眼下只有两条路——一是北上投奔刘琦旧部,二是西行回益州。” 关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回益州。” “回益州?”关平一愣,“可是大哥他……” “你大哥那里,我会去说。”关羽闭上眼睛,语气中带着疲惫与愧悔,“此番败仗,皆因我骄矜自满、轻敌冒进所致。我不怪任何人,只怪我关云长自己。”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关羽睁开眼睛,看向北方,目光悠远:“大哥把荆州交给我,我却把荆州丢了。回去之后,要杀要剐,我关云长绝无半句怨言。” “义父言重了。”刘封摇头,“父亲绝不会……” “你不懂。”关羽打断他,“大哥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他骂我、罚我,甚至杀我,我都认。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做。” “什么事?” “我要亲口跟大哥说一声……对不起。” 说到最后三个字,这位威震华夏的武圣,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刘封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历史上的关羽,就是在这场败仗中被擒杀。如今他虽然救出了关羽,但荆州已失,蜀汉的根基动摇已成定局。 不过没关系,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义父放心,封儿一定护送义父安全回到益州。”刘封站起身,望着西北方向,目光坚定。 夜风吹过山林,带来远处东吴军营的点点火光。 刘封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这一次,历史将彻底改变。 (第78章完) 第79章:青龙刀,断了 天刚蒙蒙亮,追兵的号角声便在身后响起。 刘封翻身而起,一把抓起镔铁长刀。守夜的士兵已经列阵,三百残兵虽人人带伤,却个个眼神坚定——他们身后是关羽,是汉室的希望,退无可退。 “义父,吴狗又追上来了。”刘封走到关羽身边,低声说道。 关羽靠着树干缓缓站起,右臂的箭伤虽已包扎,毒素却未除尽,整条手臂肿胀发紫。但他面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潘璋那厮,还真是不死心。” 关平快步走来,手中捧着青龙偃月刀。刀刃上沾满血污,刀身有几处细微的裂纹——昨夜突围时斩杀了太多吴兵,这把传世宝刀也到了极限。 “父亲,您伤势太重,让孩儿来断后!” 关羽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青龙刀。刀柄入手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变了——那个威震华夏的关云长又回来了,眼中精光四射,哪还有半分伤员的模样。 “平儿,你带人护着你兄长先走。”关羽沉声说道,目光扫过刘封,“封儿,老父这条命是你救的,今日老父还你一条路。你们从西边撤,我在此挡住追兵。” “不行!”刘封断然拒绝,“封儿若弃义父而走,与禽兽何异?” 关羽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刘封已翻身上马,对关平吩咐道:“平弟,你护送义父往西,我来断后。” “兄长!” “这是军令!”刘封大喝一声,三百骑兵中分出两百随他调转马头,面朝东方。 关羽怔怔看着刘封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的义子,在生死关头却一次又一次挡在他身前。 “关平,还愣着做什么?带义父走!”刘封头也不回地吼道。 关平一咬牙,扶关羽上马,率百余残兵向西疾行。 …… 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 潘璋亲自率领两千精骑追来,马忠、朱然等将分列左右。远远看到刘封率两百骑横刀立马,潘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昨夜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 “刘封,你已是瓮中之鳖,何不早降?”潘璋勒马高喊,“孙权将军爱才如命,你若归降,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刘封冷笑道:“刘封乃大汉臣子,岂能降吴?潘璋,你若识相,就此退去,免得刀下做鬼。” 潘璋大怒,挥枪一指:“给我上!” 两千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刘封眼神一凛,手中镔铁长刀高举,大喝一声:“无当军,随我杀!” 两百骑兵齐声呐喊,竟迎着十倍之敌反冲过去! 他训练的上庸骑兵虽人数不多,却个个精通马术与战阵。此刻结成锋矢阵,以刘封为箭头,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入吴军阵中。 刘封刀光如雪,每一刀挥出必有吴兵落马。镔铁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劈、斩、扫、挑,招招凌厉。体内真气奔涌,力量源源不断,杀得吴军人仰马翻。 但对方毕竟人多,很快便将刘封的两百骑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刘封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玄甲已被鲜血浸透,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咬牙苦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多撑一刻,义父就多一分生机。 …… 关羽被关平扶着策马西行,走出不到十里,突然勒住缰绳。 “父亲?”关平不解。 关羽回过头,望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眼中涌出复杂的神色。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平儿,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封儿还在为我们拼命。”关羽深吸一口气,“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为老父做到这个地步,我关云长若是弃他而去,还配做他义父吗?” “父亲,可是您的伤……” “伤?”关羽冷笑一声,翻身上马,抓起青龙偃月刀,“这点伤算什么?当年在徐州,身中数箭照样杀敌!” 说罢,他不等关平反应,竟拨转马头,朝来路冲去! “父亲!”关平大惊,连忙带兵跟上。 青龙刀在晨光中泛起寒芒。关羽伏在马背上,右臂虽使不上力,左手却稳稳控缰。他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口中低喝:“关云长在此,宵小之辈,还不受死!” …… 刘封已快支撑不住了。 两百骑兵伤亡过半,剩下的也精疲力竭。他的镔铁长刀卷了刃,左手夺来一杆长枪,左右开弓,却仍挡不住吴军的冲击。 潘璋看出他力竭,亲自率亲卫冲来,一枪刺向刘封后心。 刘封听到风声,想要躲避却已力不从心。 当! 一柄青龙偃月刀横空而至,挡开了潘璋的长枪! 刘封猛地回头,看到关羽策马而立,脸色苍白如纸,刀身却在微微颤抖。 “义父!您怎么回来了?” 关羽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潘璋,一字一顿地说道:“伤我儿者,死。” 潘璋惊骇欲退,关羽已挥刀斩来! 青龙刀挟雷霆之势劈下,潘璋举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长枪断为两截!潘璋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关羽正欲追击,手臂却一阵剧痛,毒素蔓延,力气飞速流逝。 他咬牙再举刀,谁知那青龙偃月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的裂纹在这一刻彻底崩开! 当啷! 刀头断裂,坠落尘埃。 威震华夏的青龙偃月刀,陪伴关羽征战数十年的神兵,在这一刻断成了两截。 关羽握着半截刀柄,怔怔看着地上的刀头,眼中涌出无尽的悲凉。 “云长……” 他仿佛听到了大哥刘备的声音,听到了三弟张飞的笑声,听到了往昔桃园中那一缕春风。 刀断了,人也老了。这天下,终究不是一个人的天下。 “义父!”刘封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关羽。 潘璋被亲卫救起,见关羽刀断,大喜过望:“关羽刀断了!快,取他性命!” 吴军蜂拥而上。 就在这时,西边突然烟尘大作,一彪军马杀到,为首的正是关平与廖化。他们带着百余残兵杀回,虽人少,却个个拼命。 刘封捡起地上的青龙刀头,塞进关羽手中,沉声道:“义父,刀断了可以重铸,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走!” 关羽握着冰冷的刀头,深深看了刘封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两路人马合兵一处,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潘璋紧追不舍,一直追到一处山隘,忽听一声炮响,山上滚下无数擂木滚石,将道路阻断。 抬头望去,隘口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赵”字。 一员老将银盔白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立在关上,正是赵云! “赵子龙在此!东吴鼠辈,谁敢上前?” 潘璋脸色大变。赵云之名,威震天下,长坂坡七进七出的事迹谁人不知?他不敢硬闯,只能眼睁睁看着关羽等人进入隘口。 …… 山隘后方是一片开阔地。 赵云下马,快步走到关羽面前,单膝跪地:“云来迟,请君侯恕罪。” 关羽扶起他,苦笑一声:“子龙,你若不来,我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赵云起身,看向刘封,眼中满是欣慰:“封儿,你做得好。” 刘封抱拳行礼:“赵将军过奖。” 赵云摆摆手:“别叫我将军,叫叔父。” 刘封一愣,随即改口:“叔父。” 赵云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父亲没有看错你。” 关羽在一旁沉默不语,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龙刀头,眼中满是落寞。 刘封走过去,轻声道:“义父,青龙刀是神兵,断了并非无法重铸。待回到益州,封儿寻访天下名匠,定将宝刀复原。” 关羽抬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封儿,你恨过我吗?” 刘封摇头:“从未。” 关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将刀头递给关平,转身走向赵云准备的马车。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封儿,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关云长的亲儿。” 刘封站在晨风中,左颊的疤痕在阳光下微微泛红,眼眶却也红了。 (第79章完) 第80章:回归成都路 残阳如血,染红了西去的官道。 一队人马缓缓行来,旌旗低垂,马蹄声碎。队伍中央是一辆简陋的灵车,上覆白布,白布下隐约透出一柄断成两截的青龙偃月刀。 刘封骑在马上,甲胄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左颊那道新添的刀疤尚未结痂,在夕阳下显得狰狞可怖。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灵车,眼中布满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 三日前,他在麦城外的乱军中拼死杀入,终于救出了关羽。但一切都晚了——关公身中数箭,毒已入骨,那一刀一刀的伤痕更是耗尽了这位虎将的最后生机。 “父亲……”刘封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个称呼,他叫得心甘情愿。穿越到这个时代三年,刘备待他如父,关公待他如子。虽然他来自一千八百年后,虽然他知道历史的走向,但那份真情实感,如何能作假? “将军,喝口水吧。”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刘封转头,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递来水囊。少年名叫廖化,原本是关羽帐下主簿,麦城突围时一直跟随左右,忠勇可嘉。 刘封接过水囊,却没有喝,而是走到灵车前,将水洒在地上。 “关将军,一路走好。” 身后的队伍中传来隐隐的啜泣声。三百残兵,是从麦城血战中杀出来的最后种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悲愤与疲惫。 “将军!”前方斥候策马奔来,翻身下拜,“前方十里发现吴军踪迹,约莫五百人,正朝这边搜索而来。” 刘封眼中寒光一闪。孙权那个背盟小人,害死了关公还不够,竟还要赶尽杀绝? “多少人马?”刘封沉声问道。 “步卒四百,骑兵一百,打着潘璋的旗号。” 潘璋。刘封记住这个名字。关公身上那支冷箭,就是潘璋手下马忠所射。 “来得正好。”刘封猛然拔剑,剑锋在残阳下闪着寒光,“廖化,你带两百人护送灵车先行,沿小路往西北走,在临沮县城等我。” “将军,那你呢?” “我带一百人,会会这位潘将军。”刘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让东吴鼠辈知道,大汉的刀,还没锈。” 廖化欲言又止,最终抱拳领命。 刘封点齐一百骑,都是跟随他从上庸带来的精锐亲卫。这些人原本是他在汉中时一手训练的,装备了改良马鞍和马蹄铁,骑射功夫远胜寻常士卒。 “兄弟们,”刘封策马立于队前,声音不大却如金石般铿锵,“关将军一生忠义,威震华夏。如今遭小人暗算,死不瞑目。今日我等虽寡不敌众,但我刘封发誓,定要取潘璋首级,祭奠关公在天之灵!” “誓死追随将军!”一百骑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刘封一马当先,朝斥候所指方向杀去。穿越者的战术眼光和超越时代的军事素养,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转过一片树林,前方果然出现吴军的旗帜。潘璋骑着高头大马,正指挥士卒搜索前进。 刘封没有犹豫,抽出腰间连弩——这是他在上庸时改良的三发连弩机,射程远、精度高,军中只有他的亲卫才有装备。 “放!” 一百具连弩同时发射,三百支弩矢如暴雨般倾泻。吴军猝不及防,前排士卒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埋伏!”潘璋大惊,连忙勒马后撤。 但刘封哪里给他机会?两轮弩射之后,一百骑兵已冲到近前。改良后的马鞍让骑士能在高速冲锋中稳稳操控兵器,马蹄铁让战马在硬地上全力奔驰。 刘封手持长槊,直取潘璋。他的武艺是赵云亲自指点,虽比不上关张那样的万人敌,但对付潘璋绰绰有余。 “来将通名!”潘璋慌忙举刀迎战。 “杀你的人!” 刘封借着马速一槊刺出,潘璋横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潘璋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没想到这个年轻将领膂力如此惊人。 两马交错,潘璋拨马想跑。刘封回手拔出腰间佩剑,猛然掷出。长剑破空而去,正中潘璋后心。 “啊——”潘璋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潘璋已死!”刘封大喝,“降者不杀!” 吴军见主将毙命,顿时军心涣散,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只有少数骑兵四散奔逃,刘封也不追赶,命人割下潘璋首级,用石灰腌了,准备带回祭奠关羽。 这一战,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斩杀吴军百余,俘虏二百余,己方仅伤十余人。 刘封带着缴获的物资和收编的降兵,快马追上廖化的队伍。两日后,他们抵达临沮。又休整一日,收拢了一些从麦城突围出来的散兵,总算凑齐了五百人。 此时,从益州来的信使终于赶到。 “将军,丞相派我来接应。”信使呈上诸葛亮的亲笔信。信中,诸葛亮对关羽之死深表痛惜,命刘封尽快护送灵柩回成都,并说已在白帝城安排了接应。 刘封看完信,沉默良久。他知道,回到成都才是真正的考验。刘备的愤怒、张飞的悲痛、朝堂上下的责难,都将如暴风骤雨般袭来。 但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三月后,队伍终于进入益州地界。在朐忍县城,他们遇到了第一批接应的蜀军。领军的是赵云。 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看到灵车,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云长,云长啊……”赵云以头抢地,悲痛欲绝。 刘封上前扶起赵云,也是热泪盈眶:“子龙将军,节哀。” 赵云握着刘封的手,老泪纵横:“封儿,你做得很好。能在那种情况下救出云长的遗体,已是万幸。你父亲在白帝城等你,他……他身体不好,你要有准备。” 刘封心头一紧。历史上刘备为关羽报仇,发动夷陵之战,最后大败而归,在白帝城病逝。他要设法阻止这场悲剧。 队伍继续西行,沿途不断有百姓自发前来祭奠。关羽的威名在荆州深入人心,这一路白幡遮天,哭声动地。 四月,终于抵达白帝城。 永安宫的偏殿中,刘备半靠在榻上,面色蜡黄,形容枯槁。自从得知关羽死讯,这位六十一岁的老皇帝就一病不起,连日呕血。 “父亲……”刘封进殿,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孩儿无能,未能救回关将军,请父亲责罚。” 刘备挣扎着坐起来,浑浊的眼中泪水滚落:“封儿,你起来。你关叔的事,不怪你。是孙权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是糜芳、傅士仁那两个叛徒!” 说到激动处,刘备剧烈咳嗽起来,旁边的侍从连忙上前搀扶。 “父亲保重身体!”刘封急忙起身,扶住刘备。 刘备摆摆手,喘息着说:“我已决定,尽起全国之兵,讨伐东吴,为你关叔报仇!” 刘封心中一沉。果然,还是来了。 “父亲,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刘封斟酌着措辞。 “从长计议?”刘备猛然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云长死了,你让我从长计议?封儿,那是你叔父!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叔父!” “孩儿知道。”刘封跪直身体,目光坚定,“正因为关叔的仇要报,才不能仓促行事。东吴有长江天险,陆逊善于用兵,若我们倾巢而出,曹魏在北方虎视眈眈……” “够了!”刘备猛拍榻沿,“你这是在教训我?”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侍从和官员们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刘封却毫不退缩,直视刘备:“孩儿不敢。孩儿只是不想让关叔白死,不想让父亲重蹈覆辙。” 刘备死死盯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老皇帝长长叹息一声,颓然靠在榻上。 “你下去吧,让我静静。” “是。”刘封叩首,起身退出。 走出殿外,夜风吹来,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番话触怒了刘备,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刘将军。”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回廊转角传来。刘封转头,看到诸葛亮手持羽扇,正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丞相。”刘封抱拳行礼。 诸葛亮走近,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审视:“你在上庸做的事,我都听说了。救关将军、退吴军、斩潘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很好。” 刘封知道诸葛亮不会只是来夸他,静待下文。 果然,诸葛亮话锋一转:“但你方才在陛下面前说的那番话,太过急切了。陛下的性子你该知道,越是劝阻,越要一意孤行。” “丞相教训得是。”刘封低头,“但关将军的仇要报,却不能是现在。我军新败,粮草不济,曹魏虎视眈眈,若贸然伐吴,只怕……”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诸葛亮轻叹一声,“但现在陛下正在气头上,谁劝都没用。你先回去歇息吧,此事容我慢慢谋划。” 刘封点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丞相,若我父亲执意伐吴,请您一定要……一定要劝阻。” 诸葛亮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上的明月,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刘封迈步离去,身后传来诸葛亮低沉的叹息。 此刻他还不知道,历史的车轮虽然被他撬动了一丝,但那股巨大的惯性,远不是一个人能够阻挡的。 (第80章完) 第81章:刘备的愤怒 永安宫的正殿上,空气几乎凝固。 刘备高坐于御榻之上,面色铁青,双目赤红。自昨夜刘封归来到现在,他整整一夜未眠,反复看着关羽临终前的遗书,每一遍都如同万箭穿心。 “传刘封。” 殿外太监尖声传唤,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刘封整了整衣甲,迈步走进大殿。殿内已经站满了文武官员,诸葛亮站在左侧首位,面色凝重。右侧是匆匆从阆中赶来的张飞,这位猛将满脸胡须虬张,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赵云站在张飞身后,神色悲戚。 “儿臣叩见父亲。”刘封跪伏在地。 刘备没有让他起来,而是猛地将手中的帛书掷在地上,声音沙哑而颤抖:“刘封,你可知罪?” 刘封额头触地:“儿臣不知所犯何罪,请父亲明示。” “不知?”刘备霍然起身,踉跄着走下御阶,来到刘封面前,“云长被困麦城,多次遣使往上庸求救,你为何按兵不动?为何迟迟不发救兵?若你早几日出兵,云长何至于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痛楚。 刘封抬起头,目光坦然:“父亲容禀。当时上庸兵力不足五千,且孟达已有异心。若贸然出兵,非但救不了关将军,反而会让上庸失守,使荆州彻底沦陷。儿臣接到关将军求援后,日夜兼程,在最短时间内集结了三千兵马星夜东进——” “三千?”张飞暴喝一声,大步上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案几,“你带三千人去救俺二哥?你这是在敷衍!俺二哥威震华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张飞的暴怒让殿内气氛更加紧张。这位猛将此刻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若不是在朝堂之上,恐怕早已挥拳相向。 刘封面色不变,看向张飞:“三叔,三千人已是上庸能调动的全部兵力。孟达暗中勾结东吴,随时可能反叛,儿臣不得不留下兵马防备。即便如此,儿臣还是率军杀入重围,救出了关将军的……遗体。” “遗体”二字如一盆冷水浇在张飞头上,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竟愣在原地,虎目中泪水滚落。 “你还敢提!”刘备的声音更加尖锐,“云长死了,你关平兄弟也死了!你叔父一生忠义,到头来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你救回来的只是一具尸首,一具冰冷的尸首!” 刘封重重叩首:“儿臣无能,未能护住关将军周全,罪该万死。但儿臣已斩潘璋,取他首级以祭关将军在天之灵。”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双手奉上。 殿内一片哗然。潘璋,东吴偏将军,正是他手下马忠射伤关羽。刘封竟然在突围途中斩杀了潘璋? 张飞一把夺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颗人头,面目狰狞,依稀可辨。他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满是悲凉:“潘璋!潘璋!你也有今天!可你死了,俺二哥也回不来了!” 刘备看着那颗人头,眼神复杂。半晌,他冷冷说道:“杀一个潘璋,就能抵云长的命吗?” “不能。”刘封坦然道,“但这是儿臣能为关将军做的第一件事。将来,儿臣必取孙权首级,以慰关将军在天之灵。” “将来?”刘备冷笑,“朕等不了将来了。朕已决定,尽起全国之兵,讨伐东吴,生擒孙权,为云长报仇!”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诸葛亮上前一步:“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东吴有长江天险,且曹魏在北,若我军倾巢而出——” “够了!”刘备打断他,“朕意已决,谁都不许再劝!” 诸葛亮面露忧色,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看向刘封,希望刘封能说几句话。但刘封此刻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张飞却突然开口:“大哥说得对!伐吴!俺要亲手砍了孙权的脑袋!大哥,俺愿为先锋!” 刘备点头,总算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翼德,你且先回阆中整军,待朕下达诏令,即刻起兵。” “末将领命!”张飞抱拳,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刘封,“刘封,俺二哥的事,不算完。等伐吴回来,俺再跟你算账!” 说完,大步流星走出殿去。 殿内安静下来。刘备重新坐回御榻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刘封。” “儿臣在。” “你在上庸虽有不救之嫌,但念在你最终出兵,又斩潘璋、救回云长遗体的份上,朕不治你死罪。”刘备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倦意,“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革去你副军中郎将之职,贬为偏将军,罚俸一年。你回汉中好好反省,若再有差错,两罪并罚!” 刘封叩首:“儿臣领旨谢恩。” 他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偏将军,比历史上直接赐死好太多了。这说明刘备虽然愤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还念着父子之情。 “下去吧。”刘备摆摆手。 刘封起身,退出大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刘将军留步。” 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封转身,见诸葛亮快步走出,羽扇轻摇,面上看不出喜怒。 “丞相。”刘封拱手。 诸葛亮上下打量他一番,低声道:“将军受委屈了。” 刘封苦笑:“关将军因我而死,受些委屈也是应当。” “不是你。”诸葛亮摇头,“即便你早日出兵,也未必能救下关将军。东吴此次是蓄谋已久,吕蒙、陆逊皆为当世俊杰,荆州失守是早晚之事。你能在绝境中救回关将军遗体,已是难得。” 刘封知道诸葛亮是在安慰自己,但他更清楚,诸葛亮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丞相不必宽慰我。”刘封正色道,“关将军之死,我有责任。但我更担心的是,父亲执意伐吴,恐怕会重蹈覆辙。” 他没有说下去,但诸葛亮已经明白了。 “我劝过陛下了,可他不听。”诸葛亮轻叹一声,“如今能劝住陛下的,只有一个人了。” “谁?” “法孝直。”诸葛亮说出一个名字,又摇了摇头,“可惜法正已病逝,再也无人能劝住陛下了。” 刘封沉默。法正若在,或许真能劝住刘备。历史上正是法正死后,刘备才无人可劝,最终兵败夷陵。 “丞相,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刘封问道。 诸葛亮沉吟片刻:“除非关将军能死而复生,否则陛下的怒火不会熄灭。刘将军,你先回汉中吧,好好练兵,积蓄力量。将来无论形势如何,手中有兵,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刘封抱拳:“多谢丞相指点。” 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问道:“丞相,三叔方才怒气冲冲地离开,我担心他会出事。” 诸葛亮也面露忧色:“张将军性情刚烈,我也放心不下。我已派人暗中盯着,但愿不会出事。” 刘封点点头,大步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大殿后不久,刘备单独召见了诸葛亮。 “孔明,你觉得刘封此人如何?”刘备靠在榻上,闭着眼睛问道。 诸葛亮斟酌着措辞:“刘将军年轻有为,忠勇可嘉。此次救回关将军遗体,又斩潘璋,可见其心。” “朕问的不是这个。”刘备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朕问你,他可有异心?” 诸葛亮心头一凛,面色不变:“刘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异心。” “是吗?”刘备喃喃道,“可朕总觉得,他看朕的眼神,有时候不像是在看父亲,而是在看一个故人。仿佛他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诸葛亮心中暗惊,面上却波澜不惊:“陛下多虑了。刘将军自幼跟随陛下,怎会有二心?” 刘备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诸葛亮退出大殿,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白帝城的风,带着长江水汽,吹得人心里发寒。 (第81章完) 第82章:张飞的鞭子 白帝城的清晨,雾气浓重得化不开。 刘封被带到大殿时,殿内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刘备高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双目赤红,显然一夜未眠。关羽的死讯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这位汉室皇叔的心口。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鬓边白发又多了几缕。 诸葛亮立于左侧,面色凝重,目光不时在刘备和刘封之间游移。右侧是张飞,这位猛将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手中的马鞭握得吱吱作响,看向刘封的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殿中还有几位随行官员,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跪下!”张飞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刘封没有争辩,双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 “刘封,”刘备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云长临危,你为何不发兵相救?”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 刘封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起头,直视刘备的眼睛。 他要赌一把。 “回父王,”刘封声音平稳,“儿臣有罪,不敢推脱。但请父王容儿臣禀明实情。” “说!”张飞喝道,“若有一个字不实,某家用鞭子抽死你!” 刘封转向张飞,抱拳道:“三叔,容侄儿先说三件事。说完之后,三叔若觉得侄儿该死,这条命尽管拿去。” 张飞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刘封深吸一口气,开始说第一件事:“上庸城中,孟达早已暗中与曹魏勾结。侄儿曾多次收到线报,说孟达与夏侯尚书信往来频繁。但孟达是父王旧部,若无确凿证据,侄儿不敢轻动,怕寒了军心。” 刘备眉头微动,没有开口。 “第二,”刘封继续道,“关羽叔父被困时,侄儿手中兵马不过五千。孟达掌控着城中大半兵力,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出兵。侄儿若强行出兵,上庸空虚,一旦魏军趁虚而入,不但救不了叔父,反而会丢掉上庸这座重镇。” “第三,”刘封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依然清晰,“侄儿并非没有出兵。在得到求援信后,侄儿曾派部将率三千兵马赶往襄江。但走到半路,遭遇了魏军伏击,折损大半,不得不退回。” 殿内沉默了片刻。 张飞冷笑一声:“这些都是你的片面之词!孟达呢?叫他来对质!” “回三叔,”刘封低下头,“孟达已经叛逃曹魏。就在前日,他带着亲信连夜出城,投奔了夏侯尚。” “什么?”刘备猛地站起来,脸色剧变。 诸葛亮也皱起眉头,沉声道:“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刘封一字一顿,“侄儿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刘备缓缓坐回座位,目光在刘封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张飞却不依不饶,指着刘封的鼻子骂道:“就算孟达是叛徒,你也是无用!云长被困多日,你若早点出兵,何至于此?分明是见死不救,现在又把罪过推给孟达!” 话音未落,张飞手中的鞭子已经抽了过来。 “啪——” 鞭梢划过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刘封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鞭。鞭子抽在左臂上,衣衫破裂,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 殿中官员们倒吸一口凉气。 张飞还要再抽,诸葛亮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翼德,且慢动手。容亮问几句话。” 张飞狠狠瞪了刘封一眼,收回了鞭子。 诸葛亮走到刘封面前,问道:“你说曾派兵救援,可有人证?” “有。”刘封忍着左臂的剧痛,“带兵的部将叫赵昂,他虽然受伤,但还活着,正在殿外候着。” “传他进来。”刘备沉声道。 片刻后,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年轻将领被扶进殿中。他脸色苍白,左臂吊着布带,走路一瘸一拐,正是赵昂。 “臣赵昂,叩见陛下。”他挣扎着跪下。 “把当日的情况说一遍。”诸葛亮道。 赵昂喘息了几声,说道:“那日刘将军接到关将军急信,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孟达以兵力不足为由反对出兵,刘将军据理力争,最终说服孟达,让臣率三千精兵先行驰援。” “臣带兵走到襄江渡口时,突然遭遇魏军伏击。敌军人数过万,且早有准备,我军寡不敌众,死伤惨重。臣身负七处刀伤,拼死杀出重围,带回来的弟兄不到八百人。” 赵昂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书信,双手呈上:“这是刘将军写给关将军的回信,还没来得及送出,魏军就到了。” 诸葛亮接过书信,展开细看。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就,内容确实是在说明上庸的困境,并承诺尽快出兵。 刘备也看了信,沉默良久。 张飞却不信,冷笑道:“一封信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事后补的?” 刘封抬起头,看向张飞:“三叔,侄儿问您一句,若侄儿当真见死不救,为何要冒险派兵?留在上庸安安稳稳当我的守将不好吗?何必让三千弟兄去送死?” 张飞被问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一句话。 刘封又转向刘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父王,儿臣知道您悲痛。关叔父待儿臣如亲子,从小教儿臣骑马射箭,手把手教儿臣使刀。他的死,儿臣比任何人都心痛。” “但错不在儿臣!错在糜芳、傅士仁卖主求荣,错在孟达心怀二心,错在东吴背信弃义!儿臣是有罪,罪在兵力不足无法破围,罪在没能早发现孟达的异心。但见死不救这四个字,儿臣担不起!” 这番话说完,刘封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刘备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庞滑落。 诸葛亮轻叹一声,转向刘备:“陛下,刘封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糜芳、傅士仁叛变已是事实,孟达投敌也有探马来报。此事尚需详查,不宜仓促定罪。” “查什么查!”张飞吼道,“云长死了,就是他们害的!就算刘封没有见死不救,他也是无能!要我说,打八十大棍,削职为民,赶出成都!” 刘备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刘封一眼,又看了看张飞,最终缓缓开口:“先收押,待查清孟达叛变之事,再做定夺。” “陛下——”张飞还要争辩。 刘备摆手打断了他:“翼德,够了。云长已去,朕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张飞愣住了。 刘备从未当众称刘封为“儿子”,今日这一句,分量极重。 张飞狠狠一跺脚,转身大步走出大殿,将门框撞得哐当作响。 两名卫士上前,将刘封架起来。刘封站起身,对刘备深深一揖:“谢父王。” 刘备没有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刘封被带出大殿时,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赵云。 赵云看到刘封左臂上的鞭痕和血迹,脸色一变:“封儿,这是……” 刘封面带苦笑:“子龙将军,是张叔父打的。” 赵云皱起眉头,快步走进大殿。 望着赵云的背影,刘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常山赵子龙,是真把他当后辈看的。当年长坂坡上,赵云拼死救回还是婴孩的刘禅,也曾在乱军之中护过年幼的刘封周全。 走出大殿,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刘封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左臂的伤口还在淌血,钻心般疼痛,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赌赢了。 至少,暂时不会死了。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 那里藏着一个不到巴掌大的青铜物件,是他穿越过来时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一只青铜打火机。 狱卒搜身时嫌弃这玩意儿不值钱,随手扔还给了他。 刘封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外壳,喃喃自语:“现代文明叫科学,这个时代叫妖术。但这东西,迟早会派上用场。” 他抬起头,遥望东北方向。 那里是荆州,是关羽战死的地方,也是他迟早要去扭转命运的地方。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8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请作者喝杯咖啡,继续码字更有力? 第83章:法正病逝 刘封被押回偏殿软禁,左臂的鞭伤还在渗血,浸透了衣袖,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 没有军医来包扎,也没有人送药。 他撕下一截衣襟,咬着牙自己缠了几圈,疼得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 “法孝直……”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法正,刘备最倚重的谋主,智商绝伦,心狠手辣。如果说诸葛亮是蜀汉的擎天之柱,法正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更重要的是,法正活着的时候,刘备几乎言听计从。夷陵之战前,法正若在,刘备未必会倾国出征。 刘封靠在墙上,闭目沉思。 如果没记错历史,法正应该就在最近病逝。这个时间点,很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 “若是法正还在……”刘封喃喃自语,突然睁开眼,“不,必须让他活着!” 可他不是神医,拿什么救? 刘封摸了摸腰间的青铜打火机,苦笑一声。这玩意儿能点火,能装神弄鬼,但治不了病。 他正胡思乱想,门外传来脚步声。 狱卒打开门,一个年轻官员走进来,拱手道:“刘将军,丞相请您过去一趟。” 诸葛亮? 刘封站起身,跟着那官员走出偏殿。 一路上,白帝城的行宫里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医官和侍从,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出什么事了?”刘封问道。 那官员压低声音:“法正尚书病危,恐怕……” 刘封心头一沉,果然。 法正的住处是一间偏殿,门口站着几个焦急的随从。殿内药味弥漫,床榻上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半躺着,面色蜡黄,两颊深陷,眼窝发黑,已经瘦得脱了相。 正是法正。 诸葛亮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中端着一碗药汤,正一勺一勺地喂他。 张飞站在一旁,虎目泛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刘备坐在床榻另一侧,握着法正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刘封进门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张飞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刘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封来了,”诸葛亮轻声道,“孝直,你说想见他,人带来了。” 法正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在刘封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刘封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法尚书。” 法正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像……真像。” “像谁?”刘封不解。 “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法正咳嗽了几声,“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一模一样。” 刘封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接话。 法正喘息了一会儿,转向刘备:“主公,臣时日无多了。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刘备握紧他的手,哽咽道:“孝直,你不会有事的,朕已经派人去成都请最好的医匠……” “来不及了。”法正摇头,“臣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他看了一眼诸葛亮,又看了一眼张飞,最后目光落在刘封身上。 “主公,臣有三件事要交代。” 刘备抹了把泪:“你说。” “第一,”法正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荆州之失,罪不在刘封。臣查过所有往来文书,刘封数次向成都求援,都被压下了。压文书的人是谁,臣已查清,是尚书令刘巴手下的主簿。刘巴与糜芳交好,糜芳叛变后刘巴惶惶不可终日,此人可用,也可杀,主公自行定夺。” 殿内众人脸色骤变。 刘备更是惊怒交加:“你说什么?刘封求援的文书被人压下了?” “千真万确。”法正喘息着,“那些文书,臣从成都调来,就放在臣的书案上。主公若不信,可以去看。” 刘备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刘封,眼中带着震惊、愧疚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刘封低下头,没有趁机诉苦,只是静静跪着。 法正继续说道:“第二,东吴背盟,曹魏虎视眈眈。主公若想替云长报仇,不宜大动干戈,而应联魏制吴,或者联吴制魏,不可两线作战。” 刘备咬牙道:“云长之仇,不共戴天!朕一定要伐吴!” “主公!”法正挣扎着想坐起来,剧烈咳嗽,嘴角渗出血丝。 诸葛亮连忙按住他:“孝直,你别激动。” 法正抓住刘备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主公,听臣说完!第三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臣死之后,主公若执意伐吴,请务必带上刘封。此子有胆有识,能打仗,能治军,比朝中那些只会空谈的文官强百倍。主公若不用他,日后必悔!” 殿内瞬间安静了。 张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法正。 诸葛亮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刘备怔住了,似乎没想到法正会为刘封说这样的话。 刘封的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他与法正并无深交,甚至可以说素无往来。这位蜀汉第一谋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居然为他说话。 “孝直……”刘备的声音颤抖了。 法正松开手,疲惫地闭上眼:“臣能说的都说了。主公,臣先走一步,去地下给云长请罪。” “孝直!”刘备扑到床边,放声大哭。 法正最后睁开眼,看向刘封,嘴唇微微翕动。 刘封凑近去听,只听见微弱的声音:“活下去……别辜负……你这副皮囊……” 说完,法正的手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 “法孝直——”刘备的哭声震动了整座大殿。 诸葛亮起身,背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张飞一拳砸在柱子上,木屑纷飞,虎目含泪。 刘封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砖上,鲜血渗了出来。 法正走了。 蜀汉失去了一位最锐利的谋士,刘备失去了一面最坚固的盾牌。 他原本可以劝阻夷陵之战,原本可以保全蜀汉数十万大军,原本可以让刘禅的江山更加稳固。 但历史没有如果。 刘封抬起头,看着法正安详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这位历史上被称为“睚眦必报”的人物,曾因一饭之恩厚待旧主,也曾因私怨置人于死地。他行事狠辣,用人不拘一格,深得刘备信任。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做了一件与私怨无关的事——为刘封说了公道话。 这份恩情,刘封记下了。 送葬的队伍从白帝城出发,扶灵回成都。 刘备悲痛欲绝,连日不食,整个人瘦了一圈。诸葛亮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劝他节哀。 刘封被暂时解除了软禁,但仍不允许离开白帝城。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是荆州,是关羽战死的地方,也是法正最后牵挂的方向。 “法孝直,你放心。”刘封低声说,“你不会白死的。我会活下去,不会辜负这副皮囊。”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赵云。 “封儿,”赵云走到他身边,“法正的话,陛下听进去了。你的案子,可能会重审。” 刘封摇头:“重审不重审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王会不会伐吴。” 赵云沉默了片刻:“你不想陛下伐吴?” “想,但不是现在。”刘封转头看向赵云,“子龙将军,您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国力,能打得赢东吴吗?” 赵云没有回答。 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打不赢。 但刘备不会听,诸葛亮劝不住,张飞拦不了。 刘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青铜打火机。 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 哪怕逆天改命,也在所不惜。 (第8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请作者喝杯咖啡,继续码字更有力? 第84章:诸葛亮的权衡 成都,丞相府。 烛火映照着诸葛亮清瘦的面容。他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刚从白帝城送来的急报。 刘备的病情又加重了。 太医署的密报上说,陛下连日呕血,恐难支撑太久。 诸葛亮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今年四十三岁,正值壮年,可眉宇间的疲惫却像是个花甲老人。自夷陵大败以来,他这个丞相便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丞相,刘封将军到了。”侍从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诸葛亮睁开眼,看向走进来的年轻人。 刘封身长八尺,英武挺拔,左颊那道新添的刀痕在烛光下格外醒目。那是麦城救关羽时留下的,至今未完全褪去。 “拜见丞相。”刘封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坐吧。”诸葛亮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语气平淡,“知道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大约与陛下病情有关。”刘封坦然坐下。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陛下病危,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诸葛亮缓缓说道,“李严已经开始拉拢益州世族,蒋琬忙着收拢荆州旧部。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刘封。 “你,如何自处?” 刘封沉默片刻,抬头道:“丞相,我有一事不明,想先请教。” “说。” “陛下托孤之事,朝中传闻甚多。”刘封声音平静,“有人说丞相曾承诺辅佐后主,也有人说陛下曾暗示丞相可以取而代之。这些传闻,几分是真?” 诸葛亮神色不变,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你为何问这个?” “因为我需要一个答案。”刘封直视他的眼睛,“丞相可知道,李严已经在散布消息,说陛下临死前会废阿斗而立我。他还说,这是丞相的意思。” 诸葛亮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严……”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丞相,你我都不必绕弯子。”刘封站起身来,“陛下病危,后主年幼,朝中人心浮动。李严代表益州本土势力,蒋琬代表荆州旧部,两人都在争权。而我这个‘义子’,恰好成了最好的棋子。”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丞相打算怎么用我?”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刘封。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你猜得不错。”他缓缓开口,“李严确实在打你的主意。在他看来,你是制衡荆州派系的最佳工具。只要把你推到台前,他就可以打着‘拥立皇长子’的旗号,打压蒋琬、排挤我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但你知道吗?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第一个要你命的,也是李严。”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因为李严不需要一个真正的刘封,他只需要一个傀儡。”诸葛亮一字一顿,“等你的利用价值耗尽,他就会把你像抹布一样扔掉,然后以‘谋反’的罪名除掉你,彻底独揽大权。” 刘封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所以,丞相的意思是……” “远离朝堂。”诸葛亮走回案前,铺开一张地图,“北上汉中,执掌边防。那里远离成都的权力中心,谁也够不着你。并且——你可以在那里证明自己的价值。” 刘封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汉中郡,心中一震。 “丞相是让我……” “练兵。”诸葛亮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隘,“魏延虽然镇守汉中多年,但他桀骜不驯,与同僚多有不和。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制衡他,同时——”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同时,也给你一条活路。” 刘封沉默良久。 “丞相,你对我究竟是何看法?”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案下取出一卷竹简,推到刘封面前。 “自己看。” 刘封展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一眼认出,那是诸葛亮的亲笔笔迹。 内容,是对他过去一年表现的详细评估。 从改良马鞍,到星夜东进麦城,再到千里单骑护送关羽遗体归蜀……事无巨细,一一列举。 最后,只有一句话的评语: “此子可堪大用,然需磨砺心性,去其锋芒。” 刘封抬起头,看向诸葛亮。 “丞相,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不止我。”诸葛亮坦然道,“陛下也在看,赵云也在看,甚至李严——他也在看。只不过,每个人看你的角度不同。”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陛下看你是儿子,赵云看你是弟子,李严看你是棋子。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我看你是一个‘变数’。” “变数?” “对。”诸葛亮点头,“一个可能改变蜀汉命运的变数。但也可能……是一个灾难。” 刘封握紧了拳头。 “所以丞相不信任我?” “信任需要时间积累。”诸葛亮看着他,“但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去汉中吧,证明给我看,也证明给天下人看。” “那阿斗呢?”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 “后主有他的命数。”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答应过陛下,会竭尽全力辅佐他。但我也答应过自己——” 他看向窗外的星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要让大汉的国祚延续下去。不仅仅是为了刘氏,也是为了那些为这个国家流血流汗的将士,为了那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百姓。” 刘封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写出《出师表》、六出祁山、鞠躬尽瘁的诸葛亮。 不,那个诸葛亮还没有出现。 但他已经能看到未来的影子了。 “丞相。”刘封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如果有一天,阿斗……后主对我起了猜忌之心,丞相当如何?”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会劝谏。” “如果劝不动呢?” “那就用我的命来保你。” 刘封浑身一震。 “丞相——” “我答应过陛下,会保护好他的每一个儿子。”诸葛亮的语气平静如水,“包括你。” 两人对视良久。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明白了。”刘封弯腰,深深一揖,“丞相大恩,刘封铭记于心。” “去吧。”诸葛亮摆摆手,“三日之后,我会奏请后主,让你北上汉中,担任副军中郎将,协助魏延镇守边防。” “遵命。” 刘封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诸葛亮独自坐在案前,看着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喃喃自语: “陛下,你让我看着的,究竟是那个孩子……还是这个孩子呢?” 烛火摇曳,像是叹息,又像是在回答。 他提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竹简,开始书写给刘禅的奏章。 笔尖落在竹简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臣亮言:皇长子封,忠勇果毅,才兼文武,可堪大用……”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笔,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如洗,照着院中的一棵老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已有百年树龄。 “百年树人……”他低声念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而我,还有多少年?”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轻轻拂过庭院,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第8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请作者喝杯咖啡,继续码字更有力? 第85章:夷陵之战前 成都,皇宫。 御书房内,刘备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茶水流了一地。 “陛下息怒!”身旁的侍从们吓得齐齐跪倒。 “滚!都给朕滚出去!” 侍从们连滚带爬地退出门外。 刘备双手撑着御案,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案上铺着刚从夷陵送来的战报——黄忠阵亡,冯习、张南战死,数万将士埋骨他乡,而东吴的陆逊正率军乘胜追击。 “陆逊……黄口小儿!”刘备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案上。 “陛下,丞相求见。”门外传来侍从颤抖的声音。 “让他进来。” 诸葛亮快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心中一沉。他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孔明,你来得正好。”刘备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朕要再伐东吴,你来替朕筹划!” 诸葛亮浑身一震,急声道:“陛下,我军刚刚大败,士气低落,粮草也已耗尽。此时再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你要朕如何?”刘备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云长的仇不报了?荆州不要了?朕的颜面就这般任东吴践踏?” “陛下!”诸葛亮上前一步,“二将军之仇,臣一日不敢忘。荆州之地,臣也时刻想着收复。但不是现在!我军需要休养生息,需要积蓄力量——” “休养?积蓄?”刘备冷笑一声,“朕今年六十二了!孔明,你觉得朕还有多少年可以等?” 诸葛亮语塞。 “朕等不了。”刘备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悲凉,“朕的身体朕清楚,撑不了几年了。若不能在闭眼之前替云长报仇,朕死不瞑目!” “可是陛下……” “不必再劝!”刘备挥手打断他,“朕意已决。你留在成都,替朕稳住后方。朕亲率大军,再征东吴!” 诸葛亮跪了下来。 “陛下若执意亲征,臣请随行!” “不行。”刘备摇头,“成都需要你。阿斗年幼,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只有你坐镇,朕才能放心。” “那刘封呢?”诸葛亮抬头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安置他?” 刘备微微一怔。 “他……朕自有安排。” “陛下。”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刘封能力出众,忠勇可嘉。若陛下出征,不妨让他随军。既可以历练,也可以——” “也可以当朕的替死鬼?”刘备目光一厉,“孔明,你以为朕听不出来?” 诸葛亮低头:“臣不敢。” “你不敢?”刘备绕过御案,走到诸葛亮面前,“你诸葛亮有什么不敢的?你是在替刘封求情,还是在替阿斗铲除后患?” 诸葛亮浑身一震:“陛下此言差矣!臣只是觉得,刘封是可用之才,不该被闲置——” “朕知道他是可用之才。”刘备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叹了口气,“朕比谁都清楚。可是孔明,你让朕怎么办?把皇位传给他?还是让他留在成都,等朕死后跟阿斗争?” 诸葛亮沉默。 “朕亏欠他。”刘备转过身,背对着诸葛亮,“这些年,朕一直在亏欠他。收他为义子时,朕是真心喜欢他的。可有了阿斗之后,朕不得不防着他,不得不疏远他,不得不让他受委屈。”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知道朝中那些人怎么说吗?他们说朕偏心,说朕薄情。可他们懂什么?朕是君王,朕要为江山社稷考虑!阿斗是亲生骨肉,这江山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 “陛下……”诸葛亮欲言又止。 “可朕又心疼那孩子。”刘备转过身,眼中泛着泪光,“他从小跟着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朕都看在眼里。麦城救云长,他差点把命搭上。千里归蜀,他一个人护着云长的遗体走了一路。朕贬他的官,他毫无怨言。朕把他打发去汉中,他二话不说就去了。” 刘备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是朕的儿子啊……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朕看着他长大,教他读书,教他骑马……那些年,朕真的把他当儿子看的。” 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烛火摇曳,映照着这对君臣疲惫的面容。 “孔明。”刘备忽然开口,“你说,若是朕把皇位传给刘封,会怎样?” 诸葛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陛下!” “朕只是随口一问。”刘备苦笑一声,“你不必紧张。朕知道,不能这么做。世族不会答应,荆州和益州的派系也会斗起来。到时候别说北伐,这蜀地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陛下英明。” “英明?”刘备自嘲地笑了,“朕若真英明,就不会有夷陵之败了。” 他走回御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诸葛亮。 “这是朕拟好的诏书。若朕有不测,你便依诏行事。” 诸葛亮接过竹简,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一行字:“皇长子封,忠勇可嘉,封为汉中王,镇守边防,世袭罔替。” 他抬起头,看向刘备。 “陛下这是……” “给他一条活路。”刘备的声音沙哑,“也给大汉留一条后路。若阿斗真的不堪造就……至少,还有一个人能撑起这个国家。” 诸葛亮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 “臣,遵旨。” “还有一件事。”刘备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若朕真的回不来了,你替朕告诉刘封——朕对不起他,但朕……从未后悔收他为义子。” 诸葛亮深深叩首:“陛下之言,臣一定带到。” “去吧。”刘备摆摆手,“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诸葛亮退出大殿,在门外站了片刻。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仰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只露出一角微弱的光。 “陛下……”他喃喃自语,转身大步离开。 殿内,刘备独自坐在御案前。 他提起笔,蘸满墨,在竹简上缓缓书写。 笔尖落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封儿吾儿……” 写了四个字,他突然停住,泪水夺眶而出。 烛火无声燃烧,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而苍凉。 (第8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86章:劝谏,失败 成都,朝堂。 刘备高坐龙椅之上,面色苍白,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 群臣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朕意已决。”刘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御驾亲征,讨伐东吴,为云长报仇!”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喧哗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老臣秦宓率先出列,“夷陵新败,我军元气大伤,此时不宜再动刀兵!况且陛下龙体欠安,怎能亲临战阵?” “是啊陛下!”又有几人附和,“请陛下三思!” 刘备脸色一沉:“朕已经三思过了。此战,非打不可!” “陛下!”秦宓跪伏于地,“臣冒死进谏——东吴不可伐!若伐东吴,曹魏必趁虚而入,到那时我大汉危矣!” “住口!”刘备猛地一拍龙案,“朕为二弟报仇,何须你来教训?来人!将秦宓打入大牢!” “陛下!”秦宓被武士拖了下去,一路仍在高喊,“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陛下日后定然后悔!” 朝堂上再次陷入死寂。 群臣面面相觑,再无人敢开口。 “还有谁要劝?”刘备目光环视群臣,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低头。 “臣有话要说。”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队列中响起。 诸葛亮出列,躬身行礼。 刘备眼神微动:“孔明,你也要劝朕?” “臣不敢。”诸葛亮抬起头,“臣只想问陛下一句——此战,陛下有几成胜算?” “十成!”刘备毫不犹豫。 “那臣再问——粮草从何而来?兵力从何而来?钱饷从何而来?” 刘备沉默了一瞬。 诸葛亮继续说道:“夷陵一战,我军损失精锐数万,粮草辎重尽失。如今国库空虚,民间疲惫,拿什么去打仗?” “朕不管!”刘备的声音陡然拔高,“再难也要打!朕等不了!” “陛下——” “孔明!”刘备打断他,“朕知道你说的都是道理。但朕今天不跟你讲道理,朕跟你讲情义!” 他站起身来,声音微微发颤:“云长跟了朕多少年?从涿郡起兵,三十年!他为了朕,抛头颅洒热血,什么时候皱过眉头?如今他被人害了,朕连仇都不能替他报,朕还算是个人吗?” 诸葛亮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了解刘备。 这个平时宽厚仁慈的君主,一旦涉及关羽张飞的事,就会变得像一头倔牛,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丞相不必再劝。” 队列中又走出一人。 众人看去,正是刘封。 他面容平静,朝刘备拱手道:“陛下,臣愿随军出征。” 刘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诸葛亮皱起眉头。 “陛下。”刘封继续说道,“臣以为,伐吴未必不可行。但需讲究策略。” “什么策略?”刘备来了兴致。 “第一,联魏制吴。”刘封说,“遣使往许都,与曹丕结盟,使其不敢轻举妄动。第二,稳守汉中,防曹魏偷袭。第三,缓图荆州,先取江陵,再图武昌。” 他顿了顿,看向诸葛亮:“丞相以为如何?” 诸葛亮沉思片刻:“联魏制吴,确是上策。但曹丕此人反复无常,未必可靠。” “那就用利益稳住他。”刘封说,“割让一些无关紧要的地盘,许以岁贡,先稳住北边再说。” 刘备的眼睛亮了起来:“继续说!” “至于粮草军饷。”刘封看向诸葛亮,“臣以为,可效仿当年武帝推恩令之法,让地方豪强出钱出粮。打赢了,分他们战利品;打输了,大家一起扛。”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方法太大胆了,简直是把豪强绑上了战车。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后患无穷。 但刘备却越听越兴奋。 “好!好!”他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陛下!”诸葛亮急声道,“此法万万不可!若豪强趁机坐大,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丞相多虑了。”刘封平静道,“有法正、诸葛亮这样的能臣在,豪强翻不了天。”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心中又气又恼。 这小子,分明是在给自己下套。 但当着群臣的面,他不好再说什么。 散朝之后,诸葛亮叫住了刘封。 “你今天在朝堂上,是什么意思?” 刘封转过身,看着诸葛亮:“丞相,我只是想帮陛下。” “帮陛下?”诸葛亮冷笑一声,“你知道你那几个建议,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知道。”刘封坦然道,“联魏制吴,曹丕可能背信弃义。让豪强出钱出粮,他们可能趁机坐大。但这些,都比不上陛下御驾亲征的后果。” 诸葛亮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丞相心里清楚。”刘封压低声音,“陛下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若不能让他打完这一仗,他死不瞑目。与其强行劝阻,不如顺着他的意思,把风险降到最低。” 诸葛亮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刘封说的是实情。 刘备的身体,已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让他御驾亲征,无异于加速他的死亡。但不让他去,他至死都不会瞑目。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而刘封给出的方案,是在两个坏结果中,选一个不那么坏的。 “你变了。”诸葛亮忽然说道。 刘封微微一怔。 “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么多。”诸葛亮看着他,“你开始学会权衡利弊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刘封笑了笑:“丞相,人总要长大。” 诸葛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刘封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步。 他知道,丞相心里不好受。 谁都不想看到刘备去送死。但有些事,不是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第8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87章:黄忠请战 成都,校场。 刘备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整装待发的将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伐吴的诏书已经下达,各路兵马正在集结,粮草辎重也在筹措之中。 虽然群臣反对,虽然国库空虚,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陛下。”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刘备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正大步走来。 黄忠。 他身披重甲,手持大刀,步伐稳健如飞,完全不像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汉升?”刘备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臣来请战!”黄忠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陛下御驾亲征,臣岂能坐守后方?请陛下允臣随军,为二将军报仇雪恨!” 刘备连忙上前搀扶:“汉升快快请起!你年事已高,怎可再上战场?” “陛下此言差矣!”黄忠站起身,虎目圆睁,“臣虽老迈,手中的刀却还快!当年在长沙时,臣能开三石弓,如今两石仍旧不在话下!” 他说着,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张硬弓,搭箭拉弦。 “吱呀——” 弓弦被拉成满月,箭尖直指百步之外的靶心。 “嗖!”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箭尾仍在嗡嗡颤抖。 “好!”台下将士齐声喝彩。 黄忠收起弓,看向刘备:“陛下,臣这把老骨头还中用!臣跟了陛下这么多年,从荆州到益州,定军山一战斩了夏侯渊,臣这一辈子值了。如今二将军被害,臣若不能随军出征,这一生都会遗憾!” 刘备的眼眶湿润了。 他想起定军山之战,正是黄忠一刀斩杀夏侯渊,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那时老将军就已年过七旬,如今又过了几年,他已是真正的耄耋老人了。 “汉升……”刘备的声音哽咽了。 “陛下!”黄忠再次跪下,“臣不求封赏,不求功劳,只求能为二将军出一份力!请陛下成全!” “老将军!”队列中走出一个人,正是刘封。 他来到黄忠面前,深深一揖:“老将军忠心可嘉,但战场凶险,您——” “你也要拦我?”黄忠瞪了他一眼。 “不敢。”刘封抬起头,“我只想问老将军一句话——您的身体,真的能吃得消吗?” “废话!”黄忠拍了拍胸膛,“老夫能吃能睡,一顿饭能吃三大碗,比你们年轻人还能打!” 刘封沉默了。 他用神眼扫过黄忠的身体,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老将军的外表看起来硬朗,但内里已经千疮百孔。多年的征战留下了无数暗伤,筋骨老化,气血衰减。若是再上战场,恐怕…… 但刘封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于黄忠这样的老将来说,战死沙场是一种荣耀,老死病榻才是耻辱。 “陛下。”刘封转身看向刘备,“臣以为,可允老将军随军,但需坐镇中军,不可冲锋陷阵。” 黄忠一听就急了:“坐镇中军?那还不如留在成都!老夫要的是杀敌!” “那就杀敌。”刘备终于开口了。他扶起黄忠,拍着他的肩膀,“汉升,朕答应你,让你随军出征。但你也要答应朕——量力而行,不可逞强。” “臣遵旨!”黄忠大喜,再次跪下磕头。 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 “黄忠请战”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有人赞叹老将军忠勇,有人担忧他的身体,也有人暗中摇头——连七十多岁的老将都要上战场,可见蜀汉真的无人了。 诸葛亮得知此事后,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劝阻。 因为他知道,拦不住的。 刘备拦不住,黄忠也拦不住。这两个人,一个是君王,一个是老将,有着同样执拗的脾性。 当天晚上,刘封去拜访黄忠。 老将军正在擦拭自己的大刀,刀身雪亮,映着他的脸庞。 “来了?”黄忠头也不抬,“坐吧。” 刘封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口刀:“老将军,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我有一事相求。” “说。” “上了战场,不要冲动。”刘封认真地说,“二将军的仇要报,但大汉的未来也需要您。” 黄忠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老夫老了,不中用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刘封想了想,说:“我知道老将军不怕死,但有些死不值得。您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黄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好小子,你是第二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第一个是谁?” “你义父。”黄忠说,“当年在定军山,他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汉升,此战至关重要,但你不可轻身犯险。’”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那一战,我还是差点把命丢了。要不是子龙接应,我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所以老将军更应该吸取教训。” “教训?”黄忠摇摇头,“小子,你不懂。到了战场上,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刀光剑影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让我缩在后面,我做不到。” 刘封沉默了。 他站起身来,朝黄忠深深一揖:“那我祝老将军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这才像话!”黄忠哈哈大笑,“等我砍几个东吴大将的脑袋,回来请你喝酒!” 刘封笑了笑,转身离去。 走出黄忠的府邸,他仰头望向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老将军……”他喃喃自语,“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8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88章:刘备的固执 成都,皇宫。 刘备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成都到江州,从江州到白帝城,再从白帝城向东,一路推到荆州腹地。 “陛下,该用药了。”侍从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近。 “放下。”刘备头也不抬。 “可是太医说——” “朕说放下!” 侍从吓得一哆嗦,放下药碗退了出去。 刘备继续盯着地图,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 云长,你等着。大哥很快就来替你报仇了。 “陛下。”门外传来诸葛亮的声音。 “进来。” 诸葛亮推门而入,看了一眼案上纹丝未动的药碗,眉头微微皱起,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孔明,你来得好。”刘备抬起头,“朕正有事要问你。粮草筹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已筹措了三个月的粮草。”诸葛亮答道,“但若战事拖延,恐怕——” “不会拖延。”刘备打断他,“朕亲自指挥,三个月内必破东吴!”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这是臣拟定的伐吴方略,请陛下过目。” 刘备接过来,展开细看。 方略写得很详细,从进军路线到兵力部署,从粮草补给到后援接应,甚至还有应对曹魏偷袭的预案。条理清晰,考虑周全,不愧是诸葛亮的手笔。 “好。”刘备放下竹简,“就按孔明说的办。” “陛下。”诸葛亮犹豫了一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请陛下允臣随军。” 刘备抬起头,看着他:“不行。你得留在成都。” “可是陛下——” “孔明。”刘备的声音低沉下来,“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成都必须有重臣坐镇,阿斗年幼,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只有你镇得住。” “那陛下身边总得有谋士——” “朕带了马良、程畿等人,足够了。”刘备摆摆手,“况且你去了,朕反倒不放心成都。” 诸葛亮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争辩。 他了解刘备。这个平时宽厚仁慈的君主,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陛下保重。”诸葛亮深深一揖。 “你放心。”刘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朕打完这一仗就回来。到时候,大汉的疆土就完整了。” 诸葛亮的心猛地一抽。 他想说什么,但看着刘备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臣……告退。” 诸葛亮退出大殿,在门外站了片刻。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 “丞相。”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诸葛亮转头看去,是刘封。 “你还没走?” “在等丞相。”刘封走近,“陛下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太医说,最多半年。” 刘封的瞳孔猛地一缩。 半年。 从成都到荆州,打一场仗,少说也要三四个月。如果战事胶着,半年根本不够。 “丞相没有劝陛下?” “劝了。”诸葛亮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劝不动。” 刘封沉默了。 他知道诸葛亮说的是实话。刘备的固执,不是任何人能改变的。 “那丞相打算怎么办?” “尽人事,听天命。”诸葛亮看着他,“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随陛下出征。”刘封说,“我不放心。” 诸葛亮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这个时候,多一个人保护刘备,总是好的。 “刘封。”诸葛亮忽然问,“你觉得这一仗,能赢吗?” 刘封想了想,说:“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说一定能赢。但我会尽全力,让陛下活着回来。” 诸葛亮苦笑一声:“活着回来……就够了吗?” 刘封没有回答。 他知道诸葛亮的意思。刘备要的不只是活着回来,他要的是胜利,是报仇,是夺回荆州。 但有些事,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 两人沉默了许久。 “丞相。”刘封忽然开口,“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深邃:“你觉得我对你好?” “至少,不比别人差。”刘封说,“你是丞相,是陛下的托孤之臣。以你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在意我这个义子。但你一直在帮我,在给我机会。”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因为你是陛下的儿子。”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诸葛亮的语气很平静,“陛下的儿子,就是我的少主。无论是阿斗,还是你,都一样。” 刘封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虚伪。 但他没有找到。 “多谢丞相。”刘封深深一揖。 “去吧。”诸葛亮摆摆手,“好好准备,照顾好陛下。” 刘封转身离去。 诸葛亮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也许……你能做到的,比我更多。” (第8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89章:火烧连营 夷道,猇亭。 刘备站在山坡上,望着山下连绵数十里的军营,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数十座大营一字排开,从巫峡到夷陵,沿长江两岸绵延七百余里。旌旗遮天蔽日,营帐密如繁星。这是他倾全国之力拼凑出的七万大军,也是他报仇雪耻的最后资本。 “陛下。”刘封策马上前,拱手道,“我军战线拉得太长,首尾不能相顾。若是东吴趁隙偷袭——” “怕什么?”刘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陆逊小儿,黄口孺子,不敢出战!” 他指着山下的吴军营寨,冷笑道:“你看他们,缩在营中不敢出来!朕早就说过,东吴无人!” 刘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吴军的营寨确实静悄悄的,只有寥寥几面旗帜在风中飘动,看不到什么兵马调动。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陛下,陆逊此人不可小觑。”刘封再次劝道,“当年吕蒙偷袭荆州,就是此人献策。他能忍,能等,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万钧。” 刘备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是在教朕打仗?” 刘封心中一凛,连忙低头:“臣不敢。” “朕从涿郡起兵,打了三十年的仗。”刘备的声音冷了下来,“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陆逊,何足挂齿!” 刘封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备每天派兵到吴军营前挑战。骂阵,羞辱,甚至让人穿上东吴将士的衣甲在阵前戏弄。 但陆逊就是不出战。 无论蜀军如何叫骂,吴军营寨始终紧闭,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 “陆逊小儿,胆小如鼠!”刘备在帐中大笑着对众将说,“等朕粮草备齐,一举踏平他的营寨!” 众将纷纷附和,只有刘封和赵云沉默不语。 散帐之后,赵云找到刘封。 “你也觉得不对劲?”赵云低声问。 刘封点点头:“陆逊不是胆小,他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山下那片死寂的吴军营寨,眉头紧锁。 “我去劝劝陛下。”他说。 “没用的。”刘封摇头,“子龙将军,你应该比我更了解陛下。他现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赵云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接连几日高温干旱,太阳像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蜀军的营寨扎在树林旁边,树木干枯得仿佛一碰就要着火。 刘封站在营寨门口,看着头顶毒辣的太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火。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陛下!臣建议将营寨后撤十里,远离树林!” 刘备正在用膳,听到这句话放下筷子,皱眉看着他:“你又怎么了?” “陛下,天干物燥,我军营寨紧挨树林,若是敌军火攻——” “够了!”刘备一拍桌子,“你整日疑神疑鬼,动摇军心!来人,把刘封给我轰出去!” “陛下——” “出去!” 刘封被侍卫推出了大帐。 他站在帐外,双手攥得咯咯作响。 就是今晚。 他有预感,就是今晚。 刘封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找到赵云。 “子龙将军,召集你的骑兵,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赵云看着他:“陛下那边——” “来不及了。”刘封打断他,“相信我。” 赵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他了解刘封。这个年轻人从不会无的放矢。 当夜三更,刘封正在营中假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冲出营帐,只见东南方向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 惊慌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火势蔓延得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数十座营寨同时燃起了大火。风中夹杂着硫磺和油脂的气味——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纵火! “是吴军!”刘封大喊,“所有人不要慌,跟我突围!” 但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七百里的联营,首尾不能相顾,中间的营寨被大火切断,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嘶鸣声汇成一片。 刘封翻身上马,带着身边的几百名亲兵,朝着火势最弱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溃散的蜀军士兵,有的身上还带着火,在地上打滚惨叫。 刘封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历史。 火烧连营,夷陵大败,蜀汉元气大伤。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陛下!陛下在哪里?”他抓住一个溃败的士兵厉声问道。 “不……不知道……到处是火……” 刘封松开他,环顾四周。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到处都是浓烟和混乱。哪里还找得到刘备? “刘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一看,正是赵云。浑身是血,但精神还好。 “子龙将军!” “我带了五百骑兵出来。”赵云喘着气说,“陛下那边——” “去找!” 两人带着骑兵,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不断有溃兵加入,队伍渐渐扩大到上千人。但刘封知道,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吴军的追击。 果然,黎明时分,吴军的追兵到了。 陆逊显然早有布置,数路大军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将蜀军溃兵分割包围。 刘封一马当先,杀开一条血路。 他知道,这一战,蜀汉败了。 但至少,要把陛下救出去。 (第8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0章:赵云救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火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浓烟和焦臭味。蜀军的七百里连营,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刘封浑身浴血,马背上挂着三四把从敌人手中夺来的刀。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出发时的三百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十。 “将军!那边有喊杀声!”一个亲兵指着西北方向大喊。 刘封勒住战马,侧耳倾听。 果然,远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厮杀声。 “跟我来!”他一夹马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穿过一片还在冒烟的林地,眼前的景象让刘封呼吸一窒。 数百名吴军正围着一支蜀军残部疯狂进攻。那支蜀军只剩寥寥数十人,背靠着一处断崖死守。他们队形散乱,显然筋疲力尽,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正挥刀奋战。 黄忠! 他浑身是血,左臂上插着一支箭,但右手的大刀依旧舞得虎虎生风。每挥出一刀,就有一个吴军士兵倒下。但敌人太多,杀退一批又涌上一批。 “老将军!”刘封大喝一声,率亲兵从吴军侧翼杀入。 五十名骑兵如尖刀般刺入敌阵,瞬间将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吴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了阵脚。 黄忠趁机率残部杀出,与刘封会合。 “小子,你怎么来了?”黄忠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来救你!”刘封一把扶住他,“老将军,还能骑马吗?” “废话!”黄忠瞪了他一眼,挣扎着翻身上马。 刘封率部护着黄忠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 “陛下呢?”黄忠忽然问。 刘封心中一紧:“我正在找。” 黄忠脸色一变:“你没找到陛下?” “没有。” “那还愣着干什么?找啊!”黄忠一夹马腹,朝着前方冲去。 刘封连忙跟上。 两人带着残兵在山林间穿行,一路上不断收拢溃散的蜀军士兵。到正午时分,身后已经跟了五六百人。 “那边有人!”一个士兵喊道。 刘封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山谷中烟尘四起,杀声震天。一支蜀军被吴军团团围住,正在拼死抵抗。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面大旗。 “是陛下的旗号!” 刘封心脏狂跳,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了起来。 “子龙将军应该也在那边!”他回头看向黄忠,“老将军,你们在后面接应,我先冲过去!” “放屁!”黄忠骂道,“老夫还没老到不能打仗!” 刘封没有再劝,举起手中的刀,大喝一声:“跟我冲!” 五六百名蜀军残兵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着吴军的包围圈猛冲过去。 吴军显然没想到会有援军从背后杀来,阵脚顿时大乱。 刘封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条血路。 “陛下!刘封在此!” 他的喊声在战场上回荡。 包围圈中央,刘备面色苍白地坐在一块大石上。他的盔甲上满是血污,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名亲兵。 赵云浑身浴血,正护在他身前。 “子龙!”刘封冲到近前,“陛下如何?” “受了惊吓,但没有大碍。”赵云快速说道,“你来得正好,挡住右侧!” 刘封二话不说,拨马冲向右侧的吴军。 战斗从正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刘封和赵云一左一右,死死护住刘备。黄忠在前方开路,率领残部杀出一条血路。 吴军的追兵虽然数量众多,但被这三员猛将杀得连连后退。 终于,在日落之前,他们杀出了重围。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刘备坐在马上,脸色惨白如纸。他回头望着那片还在冒烟的营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七万大军,七百里的连营,一夜之间就没了。 “朕……朕的兵呢?”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刘封沉默地护在他身旁,心中五味杂陈。 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在穿越来的那一天,他就知道刘备会败,蜀汉会败。 但他无力阻止。 “陛下。”赵云策马上前,“追兵已退,臣护您去白帝城暂歇。” 刘备没有回答,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刘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那红色,像是火焰,又像是鲜血。 (第9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1章:白帝城病重 永安宫。 残烛摇曳,映得殿内明灭不定。刘备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昔日的帝王威严此刻被病痛侵蚀得千疮百孔。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胸膛起伏都像是与死神争夺最后的光阴。 侍从们轻手轻脚地进出,铜盆里的水换了又换,浸湿的布巾敷在刘备额上,却压不住那滚烫的体温。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撕裂了殿内的沉寂。刘备撑起身子,一口黑血喷在锦帕上,触目惊心。 “陛下!”近侍惊慌上前。 刘备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都退下……叫孔明来。” 近侍迟疑片刻,终是领命而去。 殿外,白帝城的夜色阴沉如墨。长江在山脚下奔涌,涛声阵阵,像是在为这位垂暮的英雄送葬。 诸葛亮匆匆赶来时,刘备正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发呆。那地图上标着吴、魏、蜀三国的疆域,朱砂笔勾勒的线条已经褪色,但刘备的目光仍然死死盯在“夷陵”两个字上。 “陛下。”诸葛亮躬身行礼,声音里压抑着深深的担忧。 刘备转过头,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大半生的军师。诸葛亮的鬓角也有了白发,那双永远冷静睿智的眼睛,此刻泛着红丝。 “孔明,过来坐。”刘备拍拍榻边,语气出奇地平静。 诸葛亮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刘备的面色,心中猛地一沉。他精通医理,看得出刘备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朕悔不听卿言。”刘备第一句话就让诸葛亮浑身一震,“若当初听了你的劝,不伐东吴,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诸葛亮连忙道:“陛下切莫如此说,胜败乃兵家常事——” “常事?”刘备苦笑,笑声里满是苦涩,“火烧连营七百里,朕一生的心血,付之一炬。云长去了,翼德也去了,朕带出来的精兵强将,死的死、降的降……朕这辈子,从未败得这么惨。” 他说着,又是一阵咳嗽。诸葛亮连忙扶住他,喂了几口温水。 “孔明,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刘备眼神迷蒙,“当年在涿郡起兵时,朕才二十八岁。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关张二位贤弟,只有一颗匡扶汉室的心。现在……朕有了荆州、益州,有了汉中,有了这么多文臣武将……可朕连给他们报仇都做不到。” “陛下!”诸葛亮的眼眶红了,“云长和翼德的仇,臣一定会报。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 “养不好了。”刘备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朕自己的身体,朕清楚。油尽灯枯,撑不了几天了。” 诸葛亮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刘备说的是实话。 “叫阿斗来。”刘备突然说。 诸葛亮心头一凛,知道刘备要安排后事了。 不多时,刘禅被领进殿来。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脸色苍白,看着病榻上的父亲,嘴唇颤抖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父皇……”刘禅跪在榻前,声音哽咽。 刘备看着这个儿子,目光复杂。刘禅长相肖似甘夫人,眉清目秀,可那双眼睛里却少了坚毅和果决。刘备深知,这个儿子并非帝王之才。 “阿斗,起来。”刘备伸出手,摸了摸刘禅的头,“你是储君,不能轻易落泪。” 刘禅拼命忍住泪,可肩膀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孔明,”刘备看向诸葛亮,“朕把阿斗托付给你。” 诸葛亮跪伏在地:“陛下春秋正盛,何出此言——” “听朕说完。”刘备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知道你尽心竭力,也知道阿斗的斤两。若他不行,你就……”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诸葛亮,“取而代之。”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殿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诸葛亮浑身剧震,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陛下!臣绝无此心!臣必当竭尽全力,辅佐少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备盯着诸葛亮看了很久,终于点点头:“朕信你。” 他又看向刘禅:“阿斗,你要视孔明如父,事事听他的,不可任性。” “儿臣遵命。”刘禅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还有……”刘备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殿门方向,“叫刘封来。” 这个名字一出口,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刘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诸葛亮也是神色微变,欲言又止。 刘封。刘备的义子,曾经最器重的养子,如今正被软禁在白帝城外的馆舍里。 “陛下要见刘封?”诸葛亮小心地问。 刘备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 刘封被带进永安宫时,已经是深夜。 守卫解下了他的佩剑,却没有捆绑他。刘封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入殿内。 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味。刘封一眼就看到了榻上的刘备——那个曾经雄姿英发的英雄,此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沟壑。 刘封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已有好些年了,从最初的恐慌、试探,到后来的融入、拼搏。刘备一直是他心中最矛盾的存在——既是君父,又是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大山。 可此刻,看着这个垂死的老人,刘封心中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儿臣拜见父皇。”刘封跪下行礼,额头触地。 刘备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刘封身上。他打量着这个义子,目光从刘封脸上那道浅疤一直扫到那双沉稳如水的眼睛。 “起来。”刘备的声音很轻。 刘封站起身,垂手站立。 “走近些。” 刘封走到榻前,距离刘备不过三尺。 “抬起头,让朕看看。” 刘封抬起头,目光与刘备对视。那双曾经威严无比的眼睛,此刻只有疲惫和某种复杂的情感。 “你恨朕吗?”刘备突然问。 刘封一怔:“儿臣不敢。” “不敢?”刘备笑了一声,“那就是恨了。”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儿臣确实怨过、恨过。但儿臣知道,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为了江山社稷。” “为了大汉?”刘备摇摇头,声音里带着自嘲,“朕要是真为了大汉,当初就不该收你做义子。收了,却又不能一碗水端平……是朕对不住你。” 刘封喉头一哽,没有说话。 “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回来?”刘备问。 “儿臣不知。” “朕要你亲口说,你对阿斗可有异心?”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刺来。刘封知道,这是刘备最后的试探。若答得不好,殿外的刀斧手随时会冲进来。 刘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儿臣对陛下、对大汉、对阿斗,绝无二心。” 刘备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 良久,刘备点点头:“朕信你。” 他从枕下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刘封。刘封接过,心头一震——那是他当初进献给刘备的改良马鞍草图,纸张已经泛黄,边角都磨毛了。 “你送的东西,朕一直留着。”刘备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比阿斗强得多。朕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当年没生阿斗,立你为世子……会不会更好?” 刘封心头狂跳,死死捏着那张草图。 “可天意弄人啊。”刘备长叹一声,“阿斗是朕亲生的骨肉,朕不能负他。但朕也不能让你就这么埋没了。” 他伸出手,握住刘封的手腕。那手干枯冰凉,却有着惊人的力道。 “朕给你一条路。”刘备一字一句,“辅佐阿斗,保他周全。朕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只要你尽了心,朕在天上……也承你的情。” 刘封的眼眶湿润了。他知道,这是刘备最后的请求,也是最后的托付。 “儿臣遵命。”刘封跪伏在地,声音低沉却坚定,“儿臣必当竭尽全力,保大汉江山,保阿斗周全。” 刘备点点头,松开手,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靠在枕上。 “好,好……”他喃喃着,眼皮慢慢垂下来。 刘封跪在榻前,一动不动。 殿外,长江的涛声依旧震天响。 --- 天快亮的时候,刘备又醒了一次。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目光涣散。守在榻前的诸葛亮、刘禅、刘封、赵云等人全都围了上来。 “云长……翼德……”刘备的目光在空气中搜寻,仿佛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朕来找你们了……” 众人都红了眼眶。 “孔明,”刘备突然清醒了一瞬,“北伐……大汉就靠你了……” “臣遵旨。”诸葛亮泣不成声。 刘备的目光最后落在刘禅身上,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的手缓缓垂落。 殿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刘封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想起初遇刘备时的场景,想起那个说“吾儿刘封,勇武过人”时的骄傲笑容,想起白帝城病榻上那双浑浊却依然洞察一切的眼睛。 这位英雄落幕了。 而他刘封,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第9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2章:床前的对话 永安宫的哭声渐渐平息。 侍从们鱼贯而入,为刘备擦拭身体、更换衣袍。诸葛亮站在一旁,面色铁青,眼眶通红,却强撑着没有倒下。他知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刘禅已经被扶到偏殿歇息,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哭得几乎昏厥。赵云沉默地守在殿外,像一尊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悲痛。 刘封没有走。他依旧跪在原地,膝盖已经麻木,却一动不动。 “刘封,你先起来。”诸葛亮的声音沙哑。 刘封缓缓站起身,腿一软,险些摔倒。旁边的近侍连忙扶住他。 “丞相,陛下他……”刘封的声音干涩。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陛下还没走。” 刘封浑身一震。 “方才只是昏厥过去。”诸葛亮低声道,“太医说,陛下还有最后一口气,只怕……撑不过今夜。” 殿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刘备躺在榻上,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可眉头却紧紧皱着,仿佛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忧虑。 “丞相,陛下在叫您的名字。”一个近侍小声说。 诸葛亮快步走到榻前,俯身倾听。刘备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真切。 “陛下,臣在。”诸葛亮握住刘备的手。 刘备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诸葛亮脸上。 “孔明……”刘备的声音轻得像风,“朕还有话……要对刘封说……” 诸葛亮一怔,回头看了刘封一眼。 刘封走上前,跪在榻前。这一次,他没有跪在远处,而是直接跪在榻边,与刘备近在咫尺。 “父皇,儿臣在。” 刘备的目光落在刘封脸上,久久凝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愧疚、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你们都退下。”刘备突然说,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葛亮迟疑了一下,躬身行礼,带着殿内的侍从退了出去。 殿门缓缓关上。 偌大的永安宫中,只剩下刘备和刘封两人。 烛火摇曳,将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传来长江的涛声,一阵一阵,像永不停歇的叹息。 “刘封……”刘备伸出手。 刘封连忙握住。那只手冰凉干枯,骨节分明,与记忆中那个握刀杀敌的雄主判若两人。 “父皇,您别说话了,歇一歇——” “不。”刘备摇头,“朕不说……就来不及了。” 刘封喉头一哽,没有再劝。 “朕刚才……当着孔明和阿斗的面……有些话不好说。”刘备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起来,那是回光返照的征兆,“现在只有你我父子二人……朕问你,你老实回答。” “儿臣知无不言。” “你真的……不恨朕?” 这个问题刘备已经问过一遍,但刘封知道,这一次是不同的。上一次是在众人面前,这一次是私下里。上一次刘备是在试探,这一次是在寻求真心话。 刘封沉默了很久。 烛火噼啪作响,爆出一朵灯花。 “儿臣恨过。”刘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当初父皇收儿臣为义子时,儿臣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可后来,父皇有了阿斗,一切都不一样了。” 刘备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儿臣知道,阿斗是父皇的亲骨肉,儿臣不过是个养子。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儿臣也渴望得到父皇的认可,渴望证明自己配得上刘这个姓氏。”刘封的声音微微发颤,“所以儿臣拼命表现,救关羽、守上庸、改良军械、训练新军……儿臣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向父皇证明,儿臣有用。” “你确实有用。”刘备的声音很轻,“比朕想象的……都有用。” “可有用又怎样?”刘封苦笑,“有用改变不了儿臣不是亲生的事实。父皇封阿斗为太子时,儿臣的心彻底凉了。那时候,儿臣是真的恨。” 刘备的眼角滑下一行泪。 “后来呢?”他问。 “后来……”刘封深吸一口气,“后来儿臣想通了。父皇没有做错什么。立亲子为嗣,天经地义。是儿臣自己贪心了,奢求不该奢求的东西。” “不是你不该奢求。”刘备摇头,“是朕……给过你希望,又亲手把它掐灭了。这件事,是朕对不住你。”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只有烛火在静静地燃烧。 “朕叫你回来,不只是为了试探你。”刘备忽然说,“朕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递到刘封手里。 刘封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牌和一张纸。 玉牌通体墨绿,正面刻着一个“刘”字,背面刻着“汉中王义子刘封”七个小字。这是当年刘备收他为义子时赐下的,后来他犯了错,刘备把玉牌收了回去。 “这玉牌……朕一直留着。”刘备说,“现在物归原主。” 刘封握着玉牌,只觉得掌心发烫。 他又展开那张纸,目光一扫,浑身剧震。 那是一道诏书,上面赫然写着:若刘禅无道,刘封可取而代之。 字迹歪歪斜斜,显然是刘备在病重期间亲笔所书。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有抖动的痕迹,可见写字时他的手在颤抖。 “父皇!”刘封猛地抬头,“这……” “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刘备的声音越来越弱,“阿斗若善待你,这道诏书永远不会见天日。阿斗若听信谗言、猜忌于你……你可以用它自保。” “儿臣不能要——” “你必须拿着。”刘备死死抓住刘封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朕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有手腕、有野心、有远见……朕都看得出来。朕不给你这道诏书,将来阿斗容不下你时,你怎么办?” 刘封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朕了解自己的儿子。”刘备苦笑,“阿斗心善,但耳根子软。身边若有人进谗言,他迟早会对你起疑心。到时候,没有这道诏书,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道诏书若是泄露出去,儿臣同样是死罪。” “所以你要藏好。”刘备盯着刘封的眼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朕希望你这辈子都用不上它。” 刘封握着诏书,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这是刘备最后的安排,也是对他最后的保护。 “还有一件事。”刘备喘了口气,“银屏那丫头……朕见过,是个好姑娘。你若娶她,关家的人脉就是你的助力。云长的旧部,都认关家的人。” 刘封心头一震。刘备这是在给他指路,告诉他如何经营自己的力量。 “朕把什么都想到了。”刘备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朕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父皇……”刘封的声音哽咽了。 “别哭。”刘备睁开眼睛,竟然笑了一下,“朕这辈子,辜负了很多人。辜负了云长、翼德,辜负了孔明,也辜负了你。临死前能为你做点事,朕心里……好受些。” “父皇没有辜负任何人。”刘封握紧刘备的手,“父皇是这世上最重情义的人。” “重情义?”刘备摇头,自嘲地笑了,“重情义就不会打夷陵之战,重情义就不会连累那么多弟兄送命……朕就是个普通人,会犯错,会后悔,会做错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遥远:“朕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关张二位贤弟,遇到了孔明,遇到了子龙……还有你。” 刘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朕要走了。”刘备的声音越来越轻,“云长和翼德……在等着朕呢。朕欠他们的,到了地下……慢慢还。” “父皇——” “记住朕的话。”刘备的手渐渐失去力气,却还是紧紧抓着刘封,“辅佐阿斗……若他不仁……你自便……朕……信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刘备的手猛地一紧,然后缓缓松开。 他的眼睛闭上了,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刘封跪在榻前,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泪如雨下。 殿外,诸葛亮推门而入,看到刘备安详的面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陛下!” 哭声再次响彻永安宫。 刘封站起身,退到一旁。他将玉牌和诏书藏入怀中,擦干了眼泪。 从这一刻起,蜀汉的天空变了。 而他刘封,必须在这片天空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9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3章:诸葛亮的誓言 刘备的灵柩停在永安宫正殿。 白幡飘扬,烛火彻夜不熄。文武百官披麻戴孝,跪在殿前,哭声此起彼伏。诸葛亮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有抬头。 刘禅跪在灵柩右侧,眼睛哭得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呆呆地望着父亲的灵位。 刘封跪在左侧,与刘禅相对。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比泪水更深的东西。 “诸位。”诸葛亮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沉稳,“陛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按汉室旧制,当由太子即位,统领百官,安定天下。” 众人纷纷点头。 诸葛亮转向刘禅,双手奉上早已备好的诏书:“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 刘禅怔怔地看着那道诏书,似乎还没有从父亲去世的悲痛中回过神来。 “殿下?”诸葛亮轻声提醒。 刘禅猛地一颤,接过诏书。他的手在发抖,纸张哗哗作响。 “丞相……”刘禅的声音带着哭腔,“朕……我真的能行吗?” 这一声“朕”尚未出口,旁边的近侍连忙低声提醒:“殿下当改口称‘朕’了。” 刘禅一愣,改口道:“朕……朕能行吗?” 诸葛亮抬起头,目光直视刘禅。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怀疑,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承诺。 “陛下放心。”诸葛亮一字一句,“臣必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匡扶汉室。若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这誓言掷地有声,震得殿内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刘禅点点头,将那道诏书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丞相请起。”刘禅说,“诸位爱卿请起。”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诸葛亮站起来时,腿一软,险些摔倒。旁边的蒋琬连忙扶住他。 “丞相,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蒋琬低声道。 诸葛亮摆摆手:“无妨。” 他转向刘禅,正色道:“陛下,先帝驾崩,天下震动。东吴虎视眈眈,曹魏蠢蠢欲动。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安抚人心。臣请陛下速回成都,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 “一切听丞相安排。”刘禅说。 诸葛亮点点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刘封身上。 “刘封。”他叫了一声。 刘封上前一步:“末将在。” “先帝临终前,曾与你有过单独交谈。”诸葛亮的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审视,“不知先帝可有什么遗言交代?”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封身上。李严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赵云眉头紧锁,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刘禅也紧张地看着刘封,嘴唇微微发抖。 刘封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时刻。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扣上“矫诏”的罪名。 “回丞相。”刘封不卑不亢,“先帝临终前,确实与末将说过几句话。” “说了什么?”李严抢先问道,语气咄咄逼人。 刘封看了李严一眼,目光平静如水:“先帝叮嘱末将,要尽心竭力辅佐陛下,保大汉江山。还说末将性情刚烈,容易得罪人,让末将多向丞相请教。” 这番话合情合理,找不出半点破绽。 诸葛亮盯着刘封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刘封的表情坦然自若,目光清澈,看不出任何隐瞒。 “先帝圣明。”诸葛亮点点头,“刘封,你既受先帝嘱托,便要说到做到。” “末将明白。” 李严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却也不好再追问。 诸葛亮转过身,面向众人:“诸位,先帝驾崩,大汉正值多事之秋。我等当同心协力,共赴国难。若有二心,天理不容!” 众人齐声应诺。 ---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之后。 诸葛亮带领文武百官,护送刘禅的銮驾返回成都。一路上,刘禅坐在车驾里,始终心神不宁,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看外面那些披坚执锐的将士。 “丞相。”刘禅叫住骑马随行的诸葛亮。 “陛下有何吩咐?” “朕……朕有点怕。”刘禅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父皇在时,什么事都有父皇做主。现在父皇不在了,朕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诸葛亮看着这个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刘禅的软弱,他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刘禅说出“怕”字,还是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陛下不必担忧。”诸葛亮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臣会一直在陛下身边。朝中大事,臣会与陛下商议;军国重务,臣会替陛下分忧。陛下只需要安心学习,慢慢成长。” “朕能学会吗?”刘禅追问。 “能。”诸葛亮的语气不容置疑,“陛下是先帝的骨肉,身上流着汉室的血脉。只要肯学,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刘禅点点头,脸上的惶恐稍微减轻了一些。 刘封骑马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前方的銮驾,一言不发。 “刘将军。”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封转头,看到赵云策马靠近。这位老将军虽然年过六旬,但腰杆笔直,双目炯炯有神,依旧威风凛凛。 “赵将军。”刘封抱拳。 “先帝走了。”赵云望着远方的山峦,声音里满是感慨,“当年在长坂坡,先帝把阿斗托付给我,说‘此子若有不测,你便自行离去’。我说‘云不敢不效死力’,拼了命把阿斗救出来。如今先帝又把阿斗托付给丞相和你……这一次,你们可要守好了。” 刘封沉默片刻,说道:“赵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我知道。”赵云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有心的人。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赵将军请讲。” “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赵云说,“该低头时低头,该忍耐时忍耐。活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刘封心头一震,拱手道:“多谢赵将军教诲。” 赵云没有再说什么,策马向前,与诸葛亮的坐骑并排而行。 --- 三日后,成都。 登基大典在昭烈庙前举行。 刘禅身穿龙袍,头戴冕旒,在百官的簇拥下登上高台。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 诸葛亮站在一旁,亲自宣读登基诏书。 “大汉章武三年四月,先帝崩殂,太子禅即皇帝位,改元建兴,大赦天下……” 诏书念完,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刘禅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看向诸葛亮,诸葛亮微微点头,示意他开口说话。 “众……众爱卿平身。”刘禅的声音有些发颤。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 诸葛亮上前一步,正式以丞相身份开府治事。他颁布的第一道政令,就是安抚各州郡,稳定民心,严防东吴和曹魏趁虚而入。 “李严。”诸葛亮点名。 “臣在。”李严出列。 “你兼任中都护,统领内外军事,镇守永安。” 李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掩饰下去:“臣遵命。” “刘封。”诸葛亮又叫。 “末将在。” “你依旧担任副军中郎将,随我坐镇成都,处理军务。” “末将领命。” 李严看了刘封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以为诸葛亮把刘封留在成都,是为了监视和控制。而他自己被派往永安,手握重兵,才是真正的重用。 刘封面无表情,心中却清楚得很。诸葛亮这是在平衡各方势力,既安抚了李严,又没有冷落自己。 “姜维。”诸葛亮的目光投向一个年轻将领。 “末将在!”姜维出列,英气逼人。 “你率领本部兵马,北上汉中,防备曹魏。” “末将遵命!” 一道道命令颁布下去,蜀汉的新朝局初步成型。 刘封站在人群中,看着诸葛亮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心中暗暗感叹。这个人的能力,确实当得起“卧龙”之名。只可惜,历史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登基大典结束后,刘封独自回到府中。 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刀。青龙偃月刀的重量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刀光如匹练,卷起阵阵风声。 看到刘封回来,她收刀而立,额上微微见汗。 “怎么样?”关银屏问。 刘封走到她身边,从袖中取出那块墨绿玉牌,递给她看。 关银屏接过玉牌,看到背面“汉中王义子刘封”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是父亲的旧物。”她低声说。 “先帝昨晚还给我的。”刘封的声音很轻,“连同一道诏书。” “诏书?” 刘封点点头,却没有拿出那道诏书。他将玉牌收回袖中,望向远方的天空。 成都的天很蓝,云很白,一切看起来祥和安宁。 但刘封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9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4章:李严的心思 永安城。 中都护府的大堂里,李严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永安一直划到成都,最后停在“白帝城”三个字上。 “正方兄。”旁边的心腹谋士陈邈低声道,“诸葛丞相让您镇守永安,表面上是委以重任,实际上却是把您调离朝堂。这恐怕是明升暗降啊。” 李严没有抬头,手指依旧在地图上摩挲。 “本将岂会不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开府治事、总理朝政,诸葛亮把大权握得死死的。本将身为托孤大臣,却只能守着这东大门,连成都的朝会都参加不了。” “那兄台打算怎么办?”陈邈追问。 李严终于抬起头。他的相貌堂堂,眉宇间有一股不甘人下的傲气。在先帝刘备面前,他还能收敛几分;如今刘备已死,他心中那头猛虎已经按捺不住了。 “先帝托孤之时,除了诸葛亮,还有本将。”李严一字一句,“这大汉天下,不是他诸葛孔明一个人的。本将自有主张,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陈邈连忙点头。 “还有。”李严压低声音,“成都那边,给我盯紧了。尤其是刘封。” “刘封?”陈邈一愣,“他不过是个副军中郎将,手中无兵无权,兄台何必在意他?” 李严冷笑一声:“你懂什么。刘封是先帝义子,能征善战,在军中颇有威望。当年他救关羽、守上庸,虽然后来被贬,但先帝临终前单独召见他,谁知道给了他什么?” “兄台的意思是……” “不管给了什么,总之不是好事。”李严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东去的长江,“刘封这个人,心机深沉,表面上恭顺,骨子里却藏着刺。诸葛亮把他留在成都,名为重用,实为监视。可本将总觉得,这两个人早晚会走到一起去。” “那兄台是要对付刘封?” “不急。”李严摆摆手,“先看看诸葛亮怎么摆弄朝局。本将在永安,手握重兵,进可攻退可守。不管是诸葛亮还是刘封,谁想动本将,都得掂量掂量。” 陈邈拱手道:“兄台高瞻远瞩,在下佩服。” 李严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眼中闪烁着野心家的光芒。 ---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正在批阅公文,案头上的竹简堆得像小山一样。他的手指已经磨出了茧子,却依旧一丝不苟地在每一份文书上写下批示。 “丞相。”蒋琬走进来,轻声道,“李严在永安的动作不小。他大肆拉拢当地驻军将领,还以‘中都护’的名义,把永安的粮仓、军械库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诸葛亮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写字:“知道了。” “还有,”蒋琬压低声音,“李严派了密探来成都,专门盯着刘封的一举一动。” 诸葛亮放下笔,抬起头。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李严这个人,有大志而无大才,有心机而无格局。”诸葛亮缓缓说道,“他想的是如何争权夺利,而不是如何匡扶汉室。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 “可他在永安经营,万一将来——” “没有万一。”诸葛亮打断他,“本相自有安排。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不必多虑。” 蒋琬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诸葛亮独自坐在案前,沉默良久。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那是刘封不久前托人送来的。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丞相,李严在永安招兵买马,恐有不轨之心,望丞相早做防备。” 诸葛亮又看了一遍这封信,嘴角微微上扬。 刘封这个人,他知道。有能力、有野心,但更有分寸。这封信表面上是提醒,实际上是在向诸葛亮表明态度——我刘封,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聪明人。”诸葛亮自语道,然后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了。 --- 刘封的府邸在成都城南,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箭。她的箭术是关羽亲手教的,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只见她弯弓搭箭,弓弦响处,箭矢正中靶心。 “好箭法!”刘封从屋里走出来,鼓掌道。 关银屏收了弓,笑道:“你倒是清闲。外面那么多事,你也不去掺和。” “掺和什么?”刘封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李严在永安折腾,诸葛亮在朝堂布局,我这个副军中郎将,手中一兵一卒都没有,掺和得起吗?” 关银屏收起笑容:“你就不担心?李严那个人,心胸狭隘,当初在朝堂上就处处针对你。现在他手握重兵,万一——” “没有万一。”刘封摇摇头,“诸葛亮不会让他乱来的。况且,李严虽然手握重兵,但他麾下的将领有多少是真心跟他的?永安那些兵,大多是当初随先帝伐吴的旧部,他们心里装的是大汉,不是李严。” “你就这么有把握?” “不是有把握,是看得清。”刘封的目光变得深邃,“银屏,你要记住,在这个世道里,兵权固然重要,但人心更重要。李严以为掌握了军队就能为所欲为,可他忘了一件事——那些当兵的,听的是朝廷的命令,不是他李严的命令。” 关银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刘封压低声音,“我已经给诸葛亮写了信,把李严的动作都告诉他了。” “你向诸葛亮靠拢?”关银屏有些意外。 “不是靠拢,是合作。”刘封纠正道,“诸葛亮要稳住朝局,我需要一个立足之地。我们之间没有根本冲突,至少在眼下,是allies。” 关银屏看着他,目光复杂:“你比以前更沉稳了。” 刘封苦笑:“吃了那么多亏,总该长点记性。”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刘将军,丞相有请。”来人是诸葛亮身边的侍从。 刘封和关银屏对视一眼,整了整衣冠,跟着侍从出门。 --- 丞相府后堂。 诸葛亮已经备好了茶。见刘封进来,他抬手示意:“坐。” 刘封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四周。后堂的陈设很简朴,一张案几、几个蒲团、一架书橱,别无他物。这与诸葛亮的身份很不相称,却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丞相召见末将,不知有何吩咐?” 诸葛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你的信,本相看过了。” 刘封心头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末将只是尽忠职守,提醒丞相而已。” “本相知道。”诸葛亮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刘封,“本相想问你,你对李严这个人,怎么看?”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刘封知道,诸葛亮的每一句话都在试探他。 “李中都护……先帝托孤之臣,位高权重。”刘封斟酌着措辞,“只是他性情刚愎,好大喜功,恐怕不是安分之人。” “说得好。”诸葛亮点头,“那你觉得,本相该如何应对?” 刘封沉吟片刻,说道:“末将不敢妄议朝政。” “但说无妨。” 刘封抬起头,目光与诸葛亮对视:“丞相若能恩威并施,既给李严足够的尊重,又牢牢掌控住朝堂和军队,他翻不起什么浪来。最怕的是……丞相太过操劳,累垮了身子,那才是大汉最大的损失。” 诸葛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倒是会说话。” “末将说的是实话。”刘封的表情很认真,“丞相是擎天之柱,柱倒了,房子就塌了。末将恳请丞相保重身体。” 诸葛亮沉默地看着刘封,目光里的防备渐渐消散了一些。 “本相知道了。”他站起身,“你回去吧。记住,最近少出门,少结交朝臣,安安分分做你的副军中郎将。” “末将明白。”刘封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诸葛亮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孔明,你觉得刘封可信吗?”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正是赵云。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这位老将军:“子龙以为呢?” 赵云摸了摸胡须:“刘封这个人,心思重,但也有底线。先帝临终前单独召见他,想必是托付了什么。只要他不负先帝,就不会负大汉。” 诸葛亮点点头:“本相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人心难测啊。” “那就边走边看。”赵云说,“只要丞相在,天塌不下来。” 诸葛亮苦笑一声,没有搭话。 --- 永安城,中都护府。 李严正在看一封密报。密报上只有几行字:“刘封入丞相府,与诸葛亮密谈半个时辰,内容不详。” “啪!”李严将密报拍在案上,脸色铁青。 “果然不出本将所料。”他咬着牙说,“刘封这个墙头草,已经倒向诸葛亮了。” 陈邈小心翼翼地问:“那兄台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李严冷笑,“他们想联手架空本将,没那么容易。传令下去,加紧操练兵马,囤积粮草。还有,给本将联系东吴那边的线人……本将要做两手准备。” “兄台要通敌?”陈邈大惊。 “什么叫通敌?”李严眼睛一瞪,“本将这叫未雨绸缪。诸葛亮点亮若容不下本将,本将总得有条退路。” 陈邈不敢再劝,低头领命。 李严重新坐回主位,手指敲着案几,发出咚咚的响声。 “诸葛亮,刘封……”他喃喃自语,“你们等着,本将不会让你们得意太久的。” 窗外,夜幕降临,永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长江依旧东流,带走了多少英雄豪杰的野心与梦想。 (第9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5章:刘封的保证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坐在正堂上首,面色凝重。堂下站着几位朝中重臣——蒋琬、费祎、董允、赵云,以及刘封。 刘禅没有来。这位少年天子自从登基之后,便把朝政全权交给了诸葛亮,自己躲在深宫里读书习字,偶尔听听歌舞,日子过得倒也安逸。 “诸位。”诸葛亮开口,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压力,“先帝驾崩已逾一月,新帝登基,天下初定。然南中叛乱愈演愈烈,雍闿勾结孟获,聚众数万,已攻下永昌、越巂数郡。若不及时平叛,只怕后患无穷。” 蒋琬上前一步:“丞相,南中虽然叛乱,但不过是疥癣之疾。眼下最要紧的,是防备曹魏趁虚而入。司马懿去年被先帝打退,但那人心机深沉,绝不会善罢甘休。” “公琰说得有理。”费祎附和道,“曹魏才是心腹大患。南中蛮夷,给点甜头就能安抚。不如先遣使招抚,等将来腾出手来再收拾。” 诸葛亮摇了摇头:“雍闿不是普通蛮夷。此人本是益州大姓,熟悉朝廷虚实。他勾结孟获,又联络东吴,已经成了气候。若不及时扑灭,南中诸郡恐怕都要丢了。”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刘封站在队列中,一言不发。他心中清楚,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诸葛亮确实会在稳定朝局后亲自南征,七擒孟获,平定南中。但那是两年后的事了。眼下朝局未稳,李严又在永安虎视眈眈,诸葛亮敢在这个时候出兵吗? “刘封。”诸葛亮突然点名。 刘封心头一凛,上前一步:“末将在。” “你在南中待过,对那里的情况最熟悉。本相想听听你的看法。” 刘封沉吟片刻,说道:“丞相,南中之乱,根源不在蛮夷,而在大姓。雍闿、朱褒、高定这些人,都是汉人豪强,他们勾结蛮夷作乱,目的是割据一方。若只招抚蛮夷而不除大姓,今日平息,明日还会再叛。”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 “所以末将以为,要平南中,必须双管齐下。一是以武力震慑,彻底击溃叛军主力;二是以恩信安抚,争取蛮夷人心。武力与怀柔并用,方为万全之策。” “那你觉得,该何时出兵?” 刘封抬起头,目光与诸葛亮对视:“末将以为,眼下不是出兵的时候。” “哦?为何?” “原因有二。”刘封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朝局初定,人心未附。李严镇守永安,名义上是中都护,实际上对丞相多有不满。若丞相率大军南征,后方空虚,李严若有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堂上众人脸色都变了。蒋琬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好像怕李严的耳目听到似的。 “其二,”刘封继续说道,“大军南征,需要粮草辎重。夷陵之战后,国库空虚,仓廪无粮。没有三五年休养生息,根本打不起仗。” 诸葛亮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本相也是这样想的。南中之乱暂时还闹不大,可以先派偏师镇守要害,待朝局稳定、粮草充足之后,再大举征讨。” “丞相英明。”众人齐声道。 “不过——”诸葛亮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刘封身上,“本相想派你前往南中,统兵镇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云眉头紧皱,忍不住开口:“丞相,刘封虽有能力,但他现在是副军中郎将,手中无兵。贸然派他去南中,万一——” “子龙不必多言。”诸葛亮抬手打断他,“本相自有分寸。刘封,本相给你三千兵马,由你全权负责南中防务。你到了那里,首要任务是稳住局势,不可轻举妄动。待本相准备好之后,再与你南北夹击。” 刘封心脏狂跳。三千兵马,南中防务,这是千金买马骨,还是另有深意? “末将……”他深吸一口气,“末将领命!” 诸葛亮点点头,又对赵云道:“子龙,你派几个得力的人跟着刘封,帮他稳住军心。” 赵云拱手:“遵命。”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离去。刘封正要走,却被诸葛亮叫住了。 “刘封,你留下。” 刘封回过身,走到诸葛亮面前。 诸葛亮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深邃如渊:“你知道本相为什么派你去南中吗?” “末将愚钝。” “不是愚钝,是不敢说。”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封,“李严在永安蠢蠢欲动,朝中有些人也在观望。本相需要一个人,既忠心耿耿,又有能力独当一面,替本相守住南中这个烂摊子。”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刘封:“本相选了你,是因为本相相信你。” 刘封心头一震,躬身道:“末将定不辜负丞相信任。” “别忙着表忠心。”诸葛亮摆摆手,“本相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去了南中,手里有兵了,有地盘了,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本相不希望有那一天。” 这话说得直白又狠辣,刘封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丞相放心。”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末将对大汉、对陛下、对丞相,绝无二心。他日若有违此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诸葛亮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记住你今日的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刘封:“这是本相写的密信,你到了南中之后,交给驻守当地的将军。他们会配合你。” 刘封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去准备吧。”诸葛亮挥挥手,“三日后出发。” “末将告退。” 刘封退出正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摸了摸怀中的信,心跳仍然很快。 三千兵马,南中防务,这是他从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掌握兵权。虽然比不上李严的永安大军,但这是他独立发展的第一步。 “刘将军。” 刘封回头,看到赵云正站在廊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赵将军。” 赵云走过来,与他并肩而行:“丞相派你去南中,这可是个苦差事。” “末将知道。” “南中那地方,瘴气重,蛮夷多,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赵云叹了口气,“本将原本想替你求情,让丞相换个人去。可丞相说,只有你能担此重任。” 刘封苦笑:“丞相太看得起末将了。” “他看得起你,是因为你对得起他的信任。”赵云停下脚步,看着刘封的眼睛,“本将只问你一句话。” “赵将军请讲。” “你是真心对大汉忠心的吗?” 刘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是。” “那就好。”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将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大汉的未来,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守住本心。” 刘封郑重地抱拳:“末将谨记。” --- 三日后,成都北门。 三千兵马列队完毕,旗帜猎猎,刀枪如林。刘封骑在马上,身穿铠甲,腰悬佩剑,左颊那道浅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关银屏站在城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她穿着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你真要跟着我去?”刘封问。 “你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不跟着你跟谁?”关银屏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再说了,南中那地方,我爹当年去过,我也想去看看。” 刘封笑了笑,没有拒绝。他知道关银屏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出发!” 三千兵马浩浩荡荡地开拔,向南而行。 城墙上,诸葛亮负手而立,望着远去的队伍,一言不发。 “丞相,”蒋琬在身后轻声道,“您就这么放心让刘封去南中?他毕竟不是普通人,万一——” “没有万一。”诸葛亮打断他,“本相说过,本相相信他。” “可人心难测。” 诸葛亮转过头,看着蒋琬:“公琰,你不懂刘封。这个人,有野心,有手腕,但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重情义。”诸葛亮说,“先帝临终前托付过他,他就不会辜负先帝。这种人,就算将来有了异心,也不会在现在动手。” 蒋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诸葛亮重新望向远方,刘封的队伍已经化成一条黑线,消失在天际线上。 “希望本相没有看错人。”他轻声自语。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南下的路上,刘封骑在马上,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诸葛亮的话。 “本相选了你,是因为本相相信你。” 这句话是真心还是试探?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封哥。”关银屏策马靠近,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的路。”刘封看着她,“银屏,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大汉的事,你会怎么办?” 关银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就替大汉除了你。” 她说得轻松,但刘封知道,她是认真的。 “放心。”刘封望向南方,目光坚定如铁,“不会有那一天的。” 三千铁骑卷起漫天尘土,向南,向南。 那里有瘴气密布的丛林,有凶悍善战的蛮夷,有野心勃勃的叛军,还有诸葛亮布下的一盘大棋。 刘封知道,他的命运,将从这里彻底改变。 (第9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6章:刘备的眼泪 南下的路,越走越荒凉。 离开成都时还是繁华的城镇,走了五天后,眼前只剩下连绵的山峦和密不透风的林子。道路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两旁的树枝时不时刮过将士们的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封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雾蒙蒙的山路,眉头紧锁。 “将军,前面就是朱提郡地界了。”斥候策马回报,“再走三日,便可抵达越巂。” 刘封点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就地扎营,明日再走。” 三千兵马纷纷下马,安营扎寨。将士们熟练地搭建帐篷、生火做饭,营地里渐渐热闹起来。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你一天都没怎么沾水了。” 刘封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银屏,你说诸葛亮为什么偏偏派我来南中?” “你不是说过了吗?丞相信任你。” “信任?”刘封苦笑,“他信任我,就不会在我的队伍里安插眼线了。” 关银屏一愣:“你是说……军中有丞相的人?” 刘封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关银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的?” “三千兵马,有三百是赵云的老部下。”刘封淡淡道,“这三百人忠诚可靠,但他们的忠诚是对赵云的,不是对我。赵云听诸葛亮的,这三百人自然也跟着听诸葛亮的。” 关银屏沉默了。 “还有,”刘封继续说,“粮草辎重的调拨权不在我手里,由丞相府直接管辖。我虽然领着三千兵,但粮草断了,这三千人一天都撑不下去。” “那丞相到底是信任你,还是不信任你?” “既是信任,也是防备。”刘封望着远方的山峦,“他相信我暂时不会反,但他要为将来做准备。万一我真的起了异心,他随时可以掐断我的粮草,让我不战自溃。” 关银屏咬了咬嘴唇:“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刘封笑了一声,“老老实实给他卖命。至少现在,我需要他的信任。” 夜幕降临,营地里的篝火燃了起来。 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烤干粮,有的在擦拭兵器,还有的在低声聊天。刘封独自坐在营帐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那是刘备临终前给他的。 他打开布包,取出那块墨绿玉牌,在烛光下仔细端详。玉牌上的“刘”字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摸在手心里冰冰凉凉。 “汉中王义子刘封……” 刘封轻声念着玉牌背面的字,脑海里浮现出刘备临终前那张憔悴的脸。 “朕把什么都想到了。朕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那是刘备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让人心酸的温柔。 刘封又取出那道密诏,展开来看。歪歪斜斜的字迹映入眼帘:“若刘禅无道,刘封可取而代之。”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道密诏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了,可以保命;用得不好,就是催命符。刘封知道,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否则他就会被扣上“图谋篡位”的帽子,死无葬身之地。 “父皇……”刘封喃喃自语,“你到底是真心为我好,还是在给我下套?” 没有人回答他。 帐外传来关银屏的声音:“封哥,吃点东西吧。” 刘封连忙收起玉牌和密诏,将它们重新包好,贴身藏好。 “进来。” 关银屏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到刘封的神色,关切地问:“又在想先帝的事?” 刘封接过汤碗,没有说话。 “封哥,”关银屏在他身边坐下,“我知道你心里苦。先帝对你……确实不公平。但他人已经走了,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不是阴影。”刘封喝了一口汤,“是重担。他把大汉江山托付给我,又把这道密诏留给我。我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了。” “那你就别走错。”关银屏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刘封看着她,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他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 “银屏,谢谢你。” “谢什么?”关银屏笑了,“我可是你未来的夫人,不帮你帮谁?” 两人相视一笑,帐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南中急报!” 刘封脸色一变,起身掀开帐帘。一个斥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 “启禀将军,雍闿叛军攻破了越巂郡城,太守龚禄战死!叛军正在向朱提方向逼近,距离我军不足百里!” 刘封瞳孔一缩。 “多少人马?” “至少五千,而且还在增加。雍闿联合了孟获,蛮兵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营地里顿时炸开了锅。将士们纷纷握紧兵器,脸色凝重。三千对五千,而且对方还有蛮兵助阵,这仗不好打。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低声道:“封哥,怎么办?”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将士耳中,“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三千将士轰然应诺。 刘封没有选择撤退。 他知道,如果他退了,朱提郡就会沦陷,整个南中就会彻底失控。到那时候,诸葛亮不会原谅他,朝中的政敌更会借机攻击他。 这一仗,他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银屏,”刘封转头看向关银屏,“你带着一百人,守住营地东侧。叛军如果要偷袭,必定从东面来。” “是!”关银屏毫不犹豫地领命。 “其余将士,”刘封拔出佩剑,剑身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随我列阵,迎战叛军!” 三千将士迅速行动起来。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在两侧,排列成一个紧凑的方阵。虽然人数不多,但阵型严整,气势不凡。 刘封骑在马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夜风吹过,带来一股潮湿的腥味——那是蛮兵特有的气味。 “来了。” 远处传来隆隆的脚步声,大地在微微颤抖。火光中,无数黑影从黑暗中涌出来,像潮水一般扑向刘封的营地。 打头的是蛮兵,他们赤膊上阵,手持大刀长矛,口中发出怪异的吼叫声。在这些蛮兵身后,是雍闿的汉人叛军,铠甲整齐,队列严明。 “弓箭手,准备!”刘封举起手中的剑。 三百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了冲来的敌人。 “放!” 箭矢如蝗,划破夜空,带着尖啸声射入敌阵。前排的蛮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面的蛮兵毫不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再放!” 第二轮箭雨落下,又有上百名蛮兵倒地。但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两轮箭雨根本没有伤到他们的筋骨。 蛮兵已经冲到五十步之内了。 “盾牌手,举盾!”刘封厉声道。 前排的盾牌手将大盾插入地面,形成一道铁壁。长矛手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长矛,矛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蛮兵撞上了盾阵。 “刺!” 长矛齐出,捅入蛮兵的身体。鲜血喷溅,惨叫声震耳欲聋。但蛮兵们悍不畏死,用身体硬生生地撞开了几处缺口。 混战开始了。 刘封挥剑杀入敌阵,左劈右砍,剑光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他的铠甲上溅满了鲜血,左颊那道浅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挡住他们!”刘封大吼,“不能让他们冲破防线!” 将士们咬牙死战,终于将蛮兵的第一波冲锋打退了。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蛮兵的,也有汉军将士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但刘封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黑暗中,更多的火把亮了起来。雍闿的主力还没有动,刚才那只是试探性的进攻。 “将军,敌军至少还有三千人没动。”副将策马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我们伤亡了三百多人,箭矢也消耗了大半。如果再打下去……” “再打下去也要打。”刘封打断他,目光冷峻,“传令下去,收拢阵型,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东侧传来喊杀声。 刘封心头一紧,转头望去。只见东侧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银屏!”他猛地勒住马缰。 东侧的战斗比正面更加惨烈。 关银屏带着一百人,死死守住了营地的东面。她手中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枪刺出,都有一名蛮兵倒地。她的身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姐妹们,顶住!”关银屏大吼。 她身边是一百名精锐士卒,都是从赵云麾下挑选出来的老兵。这些人身经百战,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 可敌军实在太多了。 至少有八百名蛮兵从东侧包抄过来,试图切断刘封的退路。关银屏的一百人就像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吞没。 “杀!”关银屏咬牙刺穿一名蛮兵的咽喉,枪尖上的血滴落在她的脸上。 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倒下,防线在一点点收缩。 “姑娘,顶不住了!”一个老兵喊道,“撤吧!” “不能撤!”关银屏咬牙,“撤了就全完了!” 她一把撕下破损的衣袖,紧紧缠住枪杆,眼中满是决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关银屏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黑暗中杀出,直冲蛮兵侧翼。打头的正是刘封,他骑在马上,长剑挥舞,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封哥!”关银屏眼眶一热。 刘封带着三百骑兵杀入蛮兵阵中,瞬间将敌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蛮兵们没见过这样的打法,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银屏,你没事吧?”刘封策马冲到关银屏身边,上下打量她。 “没事。”关银屏擦了擦脸上的血,“你怎么来了?正面战场怎么办?” “正面有副将顶着,我放心不下你。”刘封说着,目光扫过战场,“敌军已经乱了,正是反击的好时候。银屏,你带着你的人,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冲!” “好!” 两军合兵一处,向着蛮兵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这一夜,刘封带着三千兵马,硬生生打退了雍闿五千叛军的进攻。 天亮时,战场上尸横遍野。蛮兵和叛军丢下了上千具尸体,狼狈逃窜。 刘封站在营门前,浑身浴血,目光却依旧锐利。 “将军,敌军退了!”副将兴奋地喊道。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渐渐消失的敌军背影,缓缓收剑入鞘。 “传令下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他顿了顿,“派人快马回报成都,就说……南中叛军已被击退,我军大胜。” “是!”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封哥,你受伤了。” 刘封低头一看,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刚才杀得兴起,竟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没事,皮外伤。” 关银屏撕下一块衣襟,仔细地替他包扎。 “封哥,”她忽然问,“你说丞相收到捷报,会怎么想?” 刘封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他会想,刘封这个人,果然不能留在成都。” 关银屏手一抖,抬起头看着他。 刘封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 “但不管他怎么想,我都不会给他任何猜忌我的理由。”刘封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会用行动告诉他——我是他最好的帮手,不是他的敌人。” 风很大,吹得营地里的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太阳正从山巅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第9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7章:若嗣子可辅 永安宫。 烛火通明,照得殿内亮如白昼。刘备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但他的眼睛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那是回光返照的最后光芒。 诸葛亮跪在榻前,额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刘禅跪在右侧,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刘封跪在左侧,面无表情,但袖中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李严跪在稍远处,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云守在殿门口,手按剑柄,目光如炬。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孔明。”刘备开口了,声音虚弱却出奇地清晰。 诸葛亮抬起头,眼眶通红:“臣在。” “朕这一生,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刘备的目光望向虚空,像是在回忆往事,“二十八岁起兵,四十七岁才有了荆州,五十四岁才拿下益州。好不容易有了汉中,以为可以匡扶汉室了……没想到,转眼间就败得精光。” “陛下——”诸葛亮想要说话。 “让朕说完。”刘备打断他,目光转回到诸葛亮脸上,“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没有你,朕什么都不是。” 诸葛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忠职守——” “你是朕的肱骨,是大汉的支柱。”刘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朕走之后,阿斗就托付给你了。他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你要好好辅佐他。” “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诸葛亮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备点点头,又看向刘禅。这个儿子跪在那里,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阿斗,过来。” 刘禅膝行到榻前,握住刘备的手。 “父皇……” “朕不在了,你要听丞相的话。”刘备一字一句,“凡事多与丞相等大臣商议,不可自作主张,更不可听信谗言。” 刘禅哭着点头:“儿臣记住了,儿臣一定听丞相的话。” “还有……”刘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要善待兄长。” 刘禅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刘封。 刘封跪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封虽不是你亲兄长,但他是朕认的义子。”刘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这些年,他为大汉立下了不少功劳。救关羽、守上庸、改良军械、训练新军……桩桩件件,朕都看在眼里。” 刘禅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朕要你答应朕。”刘备握着刘禅的手,力道突然加重,“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伤害他。” 刘禅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惶恐和不解。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儿臣……儿臣答应父皇。”刘禅的声音细如蚊蚋。 刘备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向刘封。 “刘封。” 刘封膝行上前,与刘禅并排跪在榻前。 “儿臣在。” 刘备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复杂。这个义子,他曾经寄予厚望,又亲手打压过。他给过刘封希望,又把那份希望掐灭了。他亏欠刘封的,比亏欠任何人都多。 “朕刚才对阿斗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刘备的声音越来越弱,“朕要你发誓,永不背叛大汉,永不伤害阿斗。” 刘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儿臣发誓,此生此世,永不背叛大汉,永不伤害陛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刘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坚定。 “好。”刘备点点头,又看向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听到了。朕要你们做个见证。将来若有人造谣生事、挑拨离间,你们都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众人齐声应诺。 刘备重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刘备又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目光只落在诸葛亮一个人身上。 “孔明,你过来。” 诸葛亮再次膝行到榻前,与刘备近在咫尺。 “还有一件事,朕要跟你说。”刘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诸葛亮脸色大变,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陛下!臣绝无此心!臣必当竭尽全力辅佐少主,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李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和嫉妒。他不敢相信,刘备竟然对诸葛亮信任到这种程度——甚至愿意把整个江山拱手相让。 刘禅跪在那里,脸色煞白。他不明白“君可自取”是什么意思,但从众人的反应中他知道,那绝不是好话。 刘封面无表情,心中却翻江倒海。他想起刘备私下给他的那道密诏——“若刘禅无道,刘封可取而代之”。如今在众人面前,刘备又对诸葛亮说出了类似的话。 一个是密诏,一个是公开。 一个是给义子的护身符,一个是给丞相的临终嘱托。 刘备啊刘备,你到底是真心还是试探?你是在托孤,还是在给所有人挖坑? 刘封心中想着,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孔明,你起来。”刘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朕不是在试探你。朕说的是真心话。” 诸葛亮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朕知道你的忠心。”刘备叹了口气,“但朕也知道阿斗的斤两。他不是那块料。朕把江山托付给你,是因为你扛得起。至于将来如何,你自己看着办。朕信你。” 诸葛亮终于抬起头,满脸泪痕:“陛下信任臣,臣必不负陛下。但有臣在一日,大汉江山便不会倒!” 刘备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是欣慰的笑,也是释然的笑。 “好……好……”他喃喃着,目光渐渐涣散,“朕累了……该去陪云长和翼德了……” 他的手缓缓松开,眼睛慢慢闭上。 “父皇!”刘禅扑上去,嚎啕大哭。 “陛下!”诸葛亮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殿内哭声震天,烛火在哭声中摇曳不定。 刘封跪在原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他没有哭,但眼眶已经红了。 刘备走了。 这个曾经白手起家、颠沛流离、屡败屡战的男人,这个曾经对他寄予厚望又亲手打压他的义父,这个临终前给了他密诏又逼他发毒誓的君父,终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一生,是英雄的一生,也是悲剧的一生。他得到了荆州、益州、汉中,却没有得到天下。他拥有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这样的五虎上将,有诸葛亮这样的千古奇才,最终却落得个白帝城托孤的下场。 “父皇。”刘封在心中默默说道,“你放心,我会守住你留下的一切。不管用什么方式。” --- 李严站在永安宫中,望着刘备的灵柩,脸色阴沉。 “君可自取。”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窝。 同为托孤大臣,诸葛亮却被刘备如此信任,而他李严,自始至终连一句嘱托都没有得到。这不公平。 “中都护。”一个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严回头,看到心腹谋士陈邈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 “什么事?” “诸葛亮的权势太大了。”陈邈压低声音,“先帝临终前那番话,等于是把整个大汉江山都交给了他。李大人,您同为托孤大臣,若不早做打算,只怕日后……” “本将知道。”李严打断他,目光阴鸷,“但眼下不是时候。诸葛亮风头正盛,本将若与他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那大人的意思是?” “等。”李严冷冷道,“诸葛亮想北伐,想建功立业,那就让他去。本将在永安,坐山观虎斗。他打胜了,本将跟着沾光;他打败了,本将的机会就来了。” 陈邈眼睛一亮:“大人高见。” 李严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刘备的灵柩,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先帝啊先帝,你不信任我,我就自己争。 --- 成都,刘封府邸。 刘封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块墨绿玉牌,一言不发。 关银屏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轻声道:“又在想先帝?” 刘封点点头,将玉牌收入怀中。 “先帝临终前,对诸葛亮说了‘君可自取’。”他抬起头,看着关银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关银屏想了想:“意味着丞相连皇帝都可以废?” “不止。”刘封摇头,“这意味着先帝把整个大汉的生死存亡都押在了诸葛亮一个人身上。这份信任,太重了。” “那你呢?”关银屏问,“先帝给你那道密诏,不也是信任吗?” 刘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不一样的。给诸葛亮的,是公开的托付;给我的,是私下的安排。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先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什么棋?” “制衡。”刘封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用诸葛亮制衡李严,又用我制衡诸葛亮?还是用诸葛亮压制我?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我可以肯定,先帝临终前做的每一个安排,都有他的深意。”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夫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刘封看着她,眼中的凝重渐渐消散了一些。 “银屏,”他忽然问,“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将来的日子。朝堂倾轧,权谋争斗,刀光剑影。也许有一天,我会和诸葛亮翻脸,会和李严兵戎相见,甚至会和刘禅决裂。” 关银屏笑了,笑得很坦然。 “怕。”她说,“但怕也要跟着你。我关银屏这辈子,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回头。” 刘封心头一热,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深沉。 成都的灯火星星点点,照亮了这座古城的夜空。而在更远处,千万盏灯火之下,是无数颗躁动不安的心。 刘备的托孤,拉开了蜀汉新时代的序幕。这个时代,属于诸葛亮,属于李严,属于刘禅,也属于刘封。 谁能笑到最后,只有天知道。 (第9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8章:君可自取 白帝城的夜风裹着江水的湿气,穿过窗棂吹入寝殿。 烛火摇曳,将床榻上刘备瘦削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峦。 刘封跪在榻前,膝盖抵着冰冷的地砖。诸葛亮跪在他身侧,羽扇搁在一旁,素来从容的面容此刻紧绷如弦。 空气中弥漫着药汤的苦涩,混合着腐朽的病气——那是生命流逝的味道。 刘备睁开眼,目光浑浊却依然有光。那光扫过刘封,又扫过诸葛亮,最后定在帐顶,仿佛看着比这间寝殿更遥远的地方。 “孝直走了……翼德也走了……”刘备的声音像风吹枯叶,沙哑而破碎,“云长……云长的仇,朕没能报。” “陛下——”诸葛亮欲言。 刘备抬手打断他,动作迟缓却坚决:“亮,你听朕说完。” 那只枯瘦的手缓缓放下,刘备撑起身子。刘封连忙上前搀扶,触到那手臂时心中一颤——记忆中能开硬弓的手臂,此刻轻得像枯柴。 “朕这一生,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刘备喘息着,“二十八岁起兵,五十有余方得立足荆益。朕以为……以为可以重振汉室,以为可以……” 他剧烈咳嗽起来,刘封慌忙拿帕子去接。展开时,触目惊心的一抹鲜红。 诸葛亮脸色骤变,膝行上前:“陛下,该歇息了,臣明日再来听训。” “明日……”刘备惨笑,“朕还有几个明日?” 刘封低着头,眼眶发热。 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史书——原本的历史上,刘备就是在这场托孤后,于次年四月病逝白帝城。而如今,历史已经改变:关羽活着,荆州虽失大半但江陵还在,夷陵之战虽败但主力尚存。 可刘备的身体,却比原本的历史更差了。 那场败仗耗尽了这位老人的精气神。 “封儿。”刘备唤他。 “儿臣在。” “你抬头,看着朕。” 刘封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烛光下,刘备的目光复杂得让他心颤——有慈爱,有愧疚,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防备? “你救云长,朕记你的功。”刘备一字一顿,“你败走临沮,千里归蜀,朕看在眼里。你谏朕莫伐吴,朕没听,是朕错了。” “陛下——”刘封声音哽咽。 “朕问你。”刘备打断他,目光骤然锐利,“你恨朕吗?” 刘封浑身一震。 恨? 这个词像一把刀,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恨过。 刚穿越时,知晓自己就是历史上那个被赐死的刘封,他恨过这具身体的宿命。赐死前夜那场崩溃,他记忆犹新——不是怕死,是不甘心。 救了关羽,他以为一切会改变。 可回到成都,等待他的是刘备的沉默,是诸葛亮的权衡,是朝堂上下若有若无的猜忌——“义子终究不是亲子”。 他恨过。 但望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望着曾经天下英雄敬重的刘玄德此刻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那点恨意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儿臣不恨。”刘封叩首,“儿臣只恨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让父亲安心。” 刘备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亮。”刘备又唤。 “臣在。” “你觉得封儿如何?”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刘封将军忠勇果毅,有大局观,善于治军,知晓民政。此次千里归蜀,沿途百姓箪食壶浆,足见其得人心。” 刘备点头,又问:“比之阿斗呢?” 这一问,寝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刘封心跳如擂鼓。 诸葛亮抬起头,直视刘备:“陛下,这不该问臣。” “朕让你说。” “若论治国理政之才,刘封将军远胜太子。”诸葛亮声音平稳,“但太子是陛下骨血,名分已定,臣不敢妄议废立。” 刘备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亮啊亮,你总是这么谨慎。临了临了,你还要跟朕打机锋?” 诸葛亮俯首:“臣不敢。” “你是说——”刘备的声音突然压低,低到只有榻前两人能听见,“若朕立阿斗,封儿会成隐患?” “臣没说过这话。”诸葛亮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你是这么想的。”刘备叹息,“朕也是这么想的。” 刘封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刘备,一道来自诸葛亮。前者带着审视与挣扎,后者带着警惕与……歉意? “封儿。”刘备再次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迟迟不立世子吗?” 刘封想了想,老实答道:“儿臣不知。” “因为朕不知道该怎么选。”刘备闭上眼睛,声音疲惫,“阿斗是朕亲子,虽然资质平庸,但性行温良,可为守成之君。你呢,你是朕养子,却文武兼备,屡立大功。朕若立你,朝中必有非议,说朕乱了嫡庶;朕若立阿斗……” 他睁开眼,定定看着刘封:“朕怕你将来不甘心。”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刘封心上。 不甘心。 多么精准的三个字。 他确实不甘心。 不是因为贪图皇位,而是因为——凭什么?凭什么亲生与庶出就决定了一切?凭什么他拼死拼活救了关羽,整顿荆州军务,冒着生命危险千里归蜀,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什么都不用做的阿斗?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时代,嫡庶之别就是天理。 他不是没想过夺位。 深夜独处时,他无数次设想过——刘禅暗弱,只要他刘封手握兵权,朝中有一批支持者,完全可以效仿当年的…… 但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强行掐断思绪。 不是不敢,是有更重要的东西牵绊着他——关银屏的信任,诸葛亮的教导,甚至刘备那偶尔流露出的慈爱。 这些东西,比皇位更重。 “儿臣——”刘封声音嘶哑,“儿臣只愿为汉室效力,绝无二心。” 刘备沉默。 诸葛亮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墙上三人的影子晃动着,像一出无声的戏剧。 “亮。”刘备忽然道,“拿纸笔来。” 诸葛亮一愣,随即起身去取。片刻后,纸笔备好,刘备却不接,只是看着刘封。 “封儿,你写。” “写什么?” “写——臣刘封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对太子刘禅有不臣之心,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刘封瞳孔骤缩。 这是要他立誓,而且是当着皇帝和丞相的面,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 他的手微微发抖,握起笔,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陛下——”诸葛亮忽然开口,“此举不妥。” “有何不妥?” “强迫立誓,有伤圣德。刘封将军忠义可信,不必——” “亮!”刘备声音陡然严厉,“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朕在逼他,对吗?” 诸葛亮俯首不语。 刘备转向刘封:“你觉得呢?朕在逼你吗?” 刘封握着笔,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直视刘备:“父亲不是在逼儿臣,父亲是在试探儿臣。” “哦?试探什么?” “试探儿臣是否真想当皇帝。” 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江水拍岸的声响。 刘备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剧烈咳嗽,刘封和诸葛亮慌忙上前,他却摆着手推开他们。 “好!好!”刘备喘息着,“朕果然没看错你!你若是连这都不敢说,朕反而要担心了!” 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封儿,你听好了。”刘备一字一顿,“朕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当皇帝,不是打下荆州益州,而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刘封愣住。 “你是义子不假,但朕从未把你当过外人。”刘备的声音颤抖着,“云长在时,跟朕说过——‘大哥,你这义子比我那几个都强’。翼德也说过——‘封儿是个好小子’。朕一直以你为傲。” 泪水模糊了刘封的视线。 “可朕愧对你。”刘备语气陡然低沉,“朕知道你受了委屈,知道你心里有疙瘩。阿斗是朕亲子,朕不能不偏向他,但朕也知道,若论才具,你比他强十倍。” “父亲——” “让朕说完。”刘备摆手,“朕今日叫你来,不只是托孤,更是……更是想问问你,若朕让你取阿斗而代之,你愿意吗?” 刘封大脑一片空白。 君可自取。 历史上,这句话是对诸葛亮说的——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而现在,刘备把这四个字,给了他刘封。 不是试探,不是权谋,是真的在问。 “儿臣——”刘封声音沙哑,“儿臣不愿。” “为何?” “因为阿斗是弟弟。因为在儿臣心中,父亲就是父亲,不管是不是亲生。因为儿臣想要的东西,不是皇位。” “你想要什么?”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儿臣想要的,是证明——证明义子也能忠义两全,证明不是亲生也能撑起大汉的天空,证明父亲当初收养儿臣,是值得的。” 刘备怔怔看着他,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亮。”刘备唤道。 “臣在。” “你听好了。”刘备撑着身子坐起来,握住诸葛亮的手,又握住刘封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朕去之后,封儿为监国,亮为丞相。军国大事,亮主内,封主外。阿斗……阿斗若有不决,你二人共议。” 他紧紧握着两人的手,力道大得出奇,完全不像个濒死之人。 “朕要你们发誓,此生此世,同心协力,光复汉室。” 诸葛亮郑重叩首:“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封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儿臣誓死守卫大汉,不负父亲所托。” 刘备这才松开手,仰面躺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去吧……都去吧……朕累了。” 刘封和诸葛亮退出寝殿,站在廊下。 夜风袭来,刘封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诸葛亮沉默许久,低声道:“方才陛下问你愿不愿取阿斗而代之,你若答愿意,此刻已人头落地。” 刘封转头看着他。 诸葛亮继续说:“但你没答愿意,也没答不愿意。你答的是——你想证明自己值得。这个回答,救了你的命。” “丞相早知这是试探?”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天上的星辰:“陛下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识人。他信你,但不敢全信你。今日之后,他敢了。”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良久。 远处江面上,渔火点点,像散落的星辰。 刘封忽然问:“丞相,值吗?” 诸葛亮一愣:“什么值吗?” “为了大汉,搭上自己一辈子,值吗?”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还有一种让刘封心生敬意的东西。 “值不值得,不是由人评说的。而是——你愿不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他顿了顿:“我愿意。” 刘封望着这位鞠躬尽瘁的丞相,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和这个人之间,不再只是君臣,不再只是师徒,而是某种更深、更重的东西。 他们的命运,从今夜起,彻底绑在了一起。 为了大汉,为了那个飘摇的梦。 (第9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99章:诸葛亮的震惊 诸葛亮回到住所时,已是三更天。 随行的侍从想掌灯,他摆手制止,独自坐在黑暗中。 月光从窗棂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惨白的光影。他坐在那光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一瞬间的震惊——当刘备说出那句“若朕让你取阿斗而代之,你愿意吗”时,他的手就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 而是因为这句话,是说给刘封听的。 历史上,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诸葛亮说的。 他熟读典籍,深知古往今来托孤之重,从未有帝王对臣子说出如此惊天之语。刘备敢说,是因为他诸葛亮敢接。两人之间那份肝胆相照的信任,是二十年来风雨同舟、生死与共淬炼出来的。 可现在,刘备把这份信任,分了一部分给刘封。 不,不是分。 是转交。 诸葛亮缓缓闭上眼睛。 他想起建安十二年的那个冬天。他二十七岁,刘备四十六岁。三顾茅庐,隆中对策,那是他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刻。刘备握着他的手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那时的刘备,眼中只有他。 可今夜——今夜刘备握着的是刘封的手,将他的手叠在上面,像在交代后事,又像是在完成某种交接。 “亮主内,封主外。” 八个字,定下了未来的权力格局。 诸葛亮不是嫉妒。 他是震惊。 震惊于刘备对刘封的信任竟然到了如此地步。震惊于刘封在面对“君可自取”时的回答,竟然如此滴水不漏。 “儿臣想要的,是证明——证明义子也能忠义两全,证明不是亲生也能撑起大汉的天空,证明父亲当初收养儿臣,是值得的。” 多完美的回答。 既有真情,又有格局,既表了忠心,又藏了锋芒。任何一个字挑出来都无可指摘,连在一起却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的城府。 他是真心的吗? 诸葛亮睁开眼,望向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第一次见刘封时的情景。那时的刘封还很年轻,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锐气,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关羽说他“少年老成”,张飞说他“像个闷葫芦”,赵云说他“是可造之材”。 他当时只当是个尚可雕琢的后辈。 后来刘封救关羽,他以为只是机缘巧合。后来刘封改良马鞍、训练新军、献策屯田,他以为是有点小聪明。后来刘封千里归蜀,沿途收拢残兵、安抚百姓,他才意识到—— 这个人,不简单。 再后来刘封谏刘备莫伐吴,条陈利害,引经据典,连法正生前都赞不绝口。他开始觉得,或许刘备真的捡到宝了。 可今夜之后,他的看法彻底变了。 刘封不只是“宝”。 刘封是——变数。 一个足以改变大汉国运的变数。 “丞相还没歇息?” 门外响起刘封的声音。 诸葛亮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进来吧。” 门被推开,刘封端着一个小火炉进来,炉上温着一壶酒。他在诸葛亮对面坐下,将酒壶取下,斟了两杯。 “夜里寒气重,喝一杯暖暖身子。” 诸葛亮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那点温热:“将军为何还不睡?” “睡不着。”刘封自饮一杯,抹了抹嘴,“脑子里乱得很。” “乱什么?” 刘封沉默片刻,问了一个让诸葛亮意想不到的问题:“丞相,你说父亲为何要将那句话对我说?” “哪句?” “君可自取。” 诸葛亮的手指微微一紧。他放下酒杯,盯着刘封:“将军以为呢?” “我在想——”刘封又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酒液晃动,“父亲是不是在试探我,看我有没有野心。” “他试探过了,你通过了。” “可我又在想——”刘封抬头,目光直视诸葛亮,“父亲是不是也在试探丞相?” 诸葛亮瞳孔微缩。 这句话,正中要害。 刘备将“君可自取”给了刘封,表面上是考验刘封的忠心,实际上也在给诸葛亮看——朕不是非你不可,朕还有别人。 这是在敲打他诸葛亮。 也是在平衡未来的权力。 诸葛亮心中一片雪亮。 刘备托孤,托的是三个人:刘禅是君,刘封是监国,他诸葛亮是丞相。但刘禅暗弱,真正主事的只有刘封和他。 一内一外,互相制衡。 谁也翻不了天。 “将军想多了。”诸葛亮平静地说,“陛下只是信任将军。” “信任?”刘封苦笑,“丞相信吗?” 诸葛亮没有回答。 两人沉默着对饮,酒入喉是热的,入腹却是凉的。 许久,刘封忽然道:“丞相,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教我。” 诸葛亮一愣:“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当一个真正的辅臣。”刘封放下酒杯,神情郑重,“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带兵打仗,我不惧任何人。可治国理政、朝堂博弈,我还差得远。丞相是当世奇才,我想跟丞相学。” 诸葛亮看着刘封,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这个年轻人的城府确实深,但此刻眼中的诚恳,不似作伪。 更重要的是,他主动来求教,意味着他愿意将自己置于诸葛亮之下。这份姿态,足以让任何人放下戒心。 “你想学什么?” “一切。”刘封一字一顿,“从如何看奏章,到如何定国策。从如何辨忠奸,到如何御人心。丞相教多少,我学多少。” 诸葛亮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将军可知道,你在求一个将来可能会与你为敌的人教你?” “知道。”刘封点头,“但我也知道,丞相不会与我为敌。” “为何?” “因为丞相心中只有大汉,没有私利。”刘封目光灼灼,“我刘封心中,也不敢有私利。我们目标一致,就不会为敌。” 诸葛亮怔住了。 这句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是啊,只要目标一致,就不怕为敌。他与刘封之间,本就不该是对手,而该是同路人。 “好。”诸葛亮端起酒杯,“我教你。”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越的声响。 月光下,两个身影相对而坐,一个身着丞相官袍,一个身穿将军铠甲。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今夜起,悄然改变。 不再是简单的君臣,不再是纯粹的师徒,而是—— 共谋者。 共谋一件大事。 一件叫做“光复汉室”的大事。 “丞相。”刘封忽然压低声音,“父亲说让我监国,可阿斗才是皇帝。我该如何面对阿斗?” 诸葛亮沉思片刻:“待之以诚,辅之以正,示之以恭。” “示之以恭?” “将军在朝堂上,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臣,陛下是君。无论陛下如何信任你,这个名分不能乱。乱了,就是授人以柄。” 刘封点头:“受教。” “还有。”诸葛亮端起酒杯,却没有喝,“陛下身边有个宦官,叫黄皓,你可知道?” 刘封心中一凛。 黄皓。 历史上就是这个人,在后主时代专权误国,最终导致蜀汉灭亡。他本想等时机成熟再处理,没想到诸葛亮先提了出来。 “听说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宦官。” “不起眼?”诸葛亮冷笑,“越是小人物,越能掀起大浪。将军回朝后,要多留意此人。他若安分便罢,若敢干政——” 诸葛亮手掌一翻,做了个“斩”的手势。 刘封心中一暖。 诸葛亮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表明态度——你我之间,没有秘密。 “记住了。” 酒过三巡,诸葛亮忽然问:“将军,你方才说‘值不值’,是真心想问,还是随口一说?” 刘封想了想:“真心想问。” “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有。” “说来听听。” 刘封望着烛火,缓缓道:“丞相问我值不值得,我现在想明白了——值不值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值不值得你去做。只要你觉得值,那就值。” 诸葛亮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好一个‘你觉得值,那就值’!”他起身,拍了拍刘封的肩膀,“将军,回成都后,有的是仗要打。朝堂上的仗,比战场上的更难打。” “我知道。” “到时候,我们是并肩作战的袍泽。” 刘封也站起来,拱手一礼:“丞相,从今往后,你我就是袍泽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诸葛亮送刘封出门,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侍从悄悄走到身边:“丞相,该歇了。” “不歇了。”诸葛亮摇头,“去磨墨,我要写奏章。” “写什么?” “写——”诸葛亮顿了顿,“写如何安定朝纲,如何辅佐新君,如何——” 他忽然停住,目光望向东方泛白的天际。 “如何让这个人,成为大汉的柱石。” 侍从不解,却不敢多问,转身去磨墨了。 诸葛亮独自站在廊下,心中思绪万千。 今夜刘备的那句“君可自取”,彻底改变了一切。 原本他以为,自己将独自扛起大汉的未来。可现在看来,扛起未来的不只是他,还有刘封。刘备将一半的重担,压在了那个年轻人肩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担忧。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刘封这个人,已经不只是刘备的义子了。他是监国,是将来的摄政王,是手握重兵、坐镇一方的实权人物。 而他诸葛亮,必须学会与这个人共处。 不是君臣,胜似君臣。 不是师徒,胜似师徒。 他们是—— 同路人。 一起走在这条光复汉室的路上,谁也不能掉队,谁也不能背叛。 “但愿——”诸葛亮喃喃自语,“你我当真能同心到底。” 天光大亮,白帝城从沉睡中醒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注定不同。 (第9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0章:托孤,完成 白帝城的清晨,雾气弥漫。 刘备醒得很早。准确地说,他一夜未眠。侍从端来药汤,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喝。 “传丞相和监国来。” 侍从领命而去。片刻后,诸葛亮和刘封一前一后走进寝殿。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刘备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俩的眼睛,比朕这个病人还红。” 诸葛亮和刘封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坐下吧。”刘备指了指榻前的两个蒲团,“朕还有话要说。” 两人依言坐下。 刘备靠在软枕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昨夜朕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 诸葛亮拱手:“臣铭记于心。” 刘封也拱手:“儿臣不敢或忘。” “那就好。”刘备长出一口气,从枕下摸出一卷帛书,递给诸葛亮,“这是朕的遗诏。朕去之后,阿斗即位,封儿为监国,亮为丞相,开府治事。军国大事,先由你二人商议,若有不决,再奏闻阿斗。” 诸葛亮接过帛书,展开细看。字迹虽然颤抖,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显然是反复修改过的。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有些发哽。 “别哭。”刘备瞪了他一眼,“朕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诸葛亮强忍住眼泪,将帛书小心收好。 刘备又看向刘封:“封儿,你过来。” 刘封膝行上前,跪在榻边。 刘备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朕这一生,有过两个儿子。一个是阿斗,一个是……”他顿了顿,改口道,“不,阿斗是亲生的,你是收养的。可朕待你,从未有过二心。” 刘封鼻子一酸:“儿臣知道。” “你不知道。”刘备摇头,“你不知道朕有多愧疚。当初让你去上庸,是朕的意思。云长被困,你不救,朕怨过你。可后来朕想明白了,你手里只有三千兵,孟达又不听调遣,你拿什么救?” 刘封低头不语。 “可你还是救了。”刘备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三千人,你冲进了麦城。你知道朕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心情吗?” 刘封摇头。 “朕当时想——”刘备闭上眼睛,“朕这个儿子,没白养。” 泪水从刘封眼角滑落,滴在刘备枯瘦的手背上。 “别哭。”刘备也红了眼眶,“你是监国,是大汉的柱石,怎么能哭?” 刘封抹去眼泪,重重叩首:“儿臣不哭。” “这就对了。”刘备松开手,又看向诸葛亮,“亮,你过来。” 诸葛亮上前,跪在刘封身侧。 刘备一手握住一个人的手,力道比昨夜更紧。 “朕去之后,你二人就是大汉的支柱。亮主内,封主外。一个治国,一个统军。你二人若同心,大汉必兴;若离心,大汉必亡。” 他盯着两人,一字一顿:“朕不要你们发誓,朕要你们记住——你们的命,已经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诸葛亮和刘封同时叩首。 “臣等谨记。” 刘备这才松了手,整个人像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枕上。 “去吧。叫阿斗来。” 诸葛亮和刘封退出寝殿。廊下,刘禅正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他只有十七岁,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脸色苍白,眼圈红肿。看到诸葛亮和刘封,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殿下。”诸葛亮一拱手,“陛下请您进去。” 刘禅愣了一下,踉踉跄跄冲进寝殿,扑在刘备榻前,放声大哭。 “父亲!父亲!” 刘备睁开眼,看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儿子,眼中满是怜惜和不舍。 “阿斗,别哭了。” “父亲——”刘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您不能走……您走了,我怎么办……” 刘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你已经是太子了,怎么能说这种话?亮和封儿会辅佐你的。你要听他们的话,知道吗?” 刘禅拼命点头。 “还有——”刘备的声音骤然严肃,“那个叫黄皓的宦官,朕不喜欢。你少跟他来往。” “儿臣记住了。” 刘备又交代了几句,终于撑不住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刘禅被侍从扶了出去。诸葛亮和刘封守在廊下,谁也没有离开。 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寝殿里始终没有动静。 黄昏时分,刘备忽然醒来,精神出奇的好。他让侍从扶他坐起来,要了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叫亮和封儿进来。” 诸葛亮和刘封再次入殿。看到刘备的精神状态,两人心中都是一沉——这是回光返照。 “亮,朕问你。”刘备的声音清晰了许多,“你说,大汉还能延续多久?” 诸葛亮沉吟片刻:“只要君臣同心,大汉可延百年。” “百年?”刘备摇头,“不够。朕要的是万年。” 诸葛亮沉默。 刘备又看向刘封:“封儿,你说呢?” 刘封想了想,缓缓道:“父亲,没有万年的王朝。但儿臣能保证,只要儿臣和丞相在一天,大汉就在一天。” 刘备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没有万年的王朝!你比亮说实话。”刘备笑出了眼泪,“朕这一生,听过的假话太多了,临死前能听到真话,值了。”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云长……翼德……孝直……朕来找你们了……” 他的手缓缓垂下。 诸葛亮扑上前去,探了探鼻息,浑身一震。 “陛下——驾崩了——” 哭声从寝殿里传出,迅速传遍了整个白帝城。 刘封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石,泪流满面。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穿越前,他送走过祖父;穿越后,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可此刻,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不是因为刘备是皇帝。 是因为刘备是父亲。 虽然只是义父,虽然有过猜忌,虽然有过试探,但这一刻,所有的隔阂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思念。 他想起第一次见刘备时的情景。那时候他刚穿越不久,对这个“父亲”充满戒备。可刘备拉着他的手,笑着说:“封儿,随朕去看看你的新住处。” 他想起刘备教他骑马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不怎么会骑,摔了一跤又一跤。刘备没有责怪他,只是说:“没关系,慢慢来。” 他想起刘备在汉中王宫中对他说的话:“封儿,你是朕的儿子,不管发生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现在,说这句话的人走了。 永远地走了。 诸葛亮站起身,脸上也挂着泪痕,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传令下去,发丧。举国缟素。” 侍从们匆匆而去。 诸葛亮转向刘禅,郑重叩首:“陛下,请节哀。先帝已去,大汉的担子,落在了您的肩上。” 刘禅还在哭,被侍从搀扶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诸葛亮又转向刘封:“监国,请起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刘封抹去眼泪,站起身来。 是啊,还有很多事要做。 刘备走了,留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汉。荆州丢了大部分,夷陵之战耗尽了精锐,国库空虚,民心不安。北边有曹魏虎视眈眈,东边有东吴时刻窥伺。 而他刘封,作为监国,必须扛起这一切。 不是为他自己,是为刘备的托付,为诸葛亮的信任,为那个飘摇的梦。 “丞相。”刘封压低声音,“先帝驾崩的消息,暂时不要传出去。” 诸葛亮一愣:“为何?” “曹魏若知先帝驾崩,必趁机来犯。东吴若知,也必蠢蠢欲动。”刘封目光锐利,“先秘不发丧,等我们回到成都,稳住了朝堂,再正式发讣告。” 诸葛亮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在悲痛之中还能想到这些,果然没让刘备看错。 “监国说得对。”诸葛亮点头,“秘不发丧,立刻准备回成都。” 刘禅被扶去休息了。诸葛亮和刘封留在寝殿中,对着刘备的遗体,做最后的告别。 “丞相。”刘封忽然开口。 “嗯?” “你说,先帝这辈子,值吗?” 诸葛亮沉默片刻,轻声道:“值不值得,只有先帝自己知道。但臣知道——先帝走得很安详。” 刘封望着刘备的面容,那张脸上的确没有痛苦,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像是在说——朕终于可以歇歇了。 “丞相,回成都后,第一步该做什么?” 诸葛亮想了想:“稳住朝堂。先帝驾崩,朝中必有动荡。李严在永安,手握重兵,不能不防。” “李严……” 刘封眯起眼睛。 历史上,李严就是在这个时期被提拔为副手,与诸葛亮共同辅政。但后来两人不和,李严被废。现在多了他刘封这个监国,局势会更加复杂。 “李严的事,交给我。”刘封说,“丞相专心稳住朝堂就好。” “你打算怎么做?” “以监国身份,下旨嘉奖,稳住他。同时调他的旧部去别处,分而治之。” 诸葛亮点头:“好。那臣负责联络朝中大臣,确保陛下顺利登基。” “还有一件事。”刘封压低声音,“黄皓。” “监国放心,臣会盯着他。” 两人站在刘备灵前,一内一外,一文一武,像两棵扎根在废墟中的树,拼命想要撑起一片天空。 外面传来号角声,低沉而悠长。 白帝城的江水依旧东流,载着落日余晖,奔向远方。 刘备的时代,结束了。 刘封的时代,开始了。 (第10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1章:返回成都 白帝城的码头上,船队已经准备就绪。 刘封站在江边,望着滔滔东去的江水,久久不语。诸葛亮从身后走来,手中捧着一卷文书,脸上带着连日奔波后的疲惫。 “监国,该启程了。” 刘封转过身,看了一眼停在码头上的大船。刘备的灵柩安放在船舱中,四周用白布遮盖,数十名甲士守护在侧。刘禅在侍从的搀扶下登上另一艘船,整个人依旧浑浑噩噩,像丢了魂魄。 “丞相,这一路走水路,要多长时间?” “顺江东下,再到江州转陆路北上成都,少说也要半个月。”诸葛亮顿了顿,“监国担心朝中生变?”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李严在永安,手下有万余兵马。这半个月,够他做很多事了。” 诸葛亮点头:“所以臣已经派人快马先行,密令赵云将军率军接应。同时以先帝名义给李严下了一道旨意,命他暂驻永安,不得擅离。” “他肯听?” “由不得他不听。”诸葛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先帝遗诏在此,他若抗旨,便是谋反。” 刘封看了诸葛亮一眼,心中暗暗佩服。 这位丞相做事滴水不漏。从秘不发丧到调兵接应,从稳住李严到控制消息,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有这样的人在内,他可以放心大半。 “走吧。”刘封率先踏上跳板。 船队缓缓离开码头,白帝城在身后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薄雾之中。 船舱里,诸葛亮和刘封相对而坐。茶汤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两人都没有喝。 “丞相,回成都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刘封问。 “发丧。”诸葛亮毫不犹豫,“先帝驾崩的消息必须尽快公布,拖得越久,谣言越多。一旦谣言四起,朝堂人心浮动,反而不好收拾。” “发丧之后呢?” “陛下登基。”诸葛亮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名分定下来,朝廷才能正常运转。陛下虽然年幼,但有先帝遗诏在,有你我辅佐,朝中无人敢有异动。” 刘封沉吟片刻:“丞相觉得,谁会跳出来?” 诸葛亮放下茶碗,手指蘸着茶水在桌案上写了两个字——李严。 刘封看着那两个字,目光微沉。 李严这个人,才能是有的,但心性不够沉稳。历史上他与诸葛亮争权,最终被废为庶人。如今多了他这个监国,李严的反应只会更加激烈。 “李严那边,我来应付。”刘封说,“丞相专心稳住朝堂,安抚各方势力。” “好。”诸葛亮没有推辞,“不过监国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监国,不是将军。有些事,不必亲力亲为。” 刘封一怔,随即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 监国,重在“监”字。监督朝政,调度全局,而不是事事冲锋在前。他习惯了战场上的身先士卒,但这套在朝堂上行不通。 “受教了。” 船队日夜兼程,顺江东下。 第三天,船队抵达江州。赵云已经率三千精兵在码头等候,见到刘封和诸葛亮,单膝跪地。 “末将赵云,奉丞相之命前来接应。” 刘封连忙上前扶起赵云:“将军请起。” 赵云站起身,目光在刘封脸上停留片刻,低声道:“监国,先帝他……” 刘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赵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被坚毅取代:“末将已经备好车马,灵柩可以换陆路运送。从江州到成都,快马三日可到,灵柩走得慢些,大约需要五日。” 诸葛亮点头:“辛苦将军了。” 灵柩从船上卸下,换乘马车。刘禅被扶上车辇,依旧一言不发。刘封骑马走在灵柩旁,赵云策马跟在一侧。 “将军。”刘封忽然开口。 “在。” “当年长坂坡,你救阿斗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赵云沉默片刻:“末将当时只想救少主,没想那么多。” 刘封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轻声道:“现在呢?现在想什么?” 赵云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末将现在想的是,先帝托付给末将的东西,末将要守住。”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云是聪明人。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他效忠的是刘备托付的大汉,而不是某个人。刘封也好,刘禅也好,谁能让大汉延续下去,他就效忠谁。 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又过了五日,成都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消息虽然还没有正式发丧,但朝中重臣们已经从各种渠道得知了刘备驾崩的事。蒋琬、费祎、董允等人带着百官在城门口迎候,人人身穿素服,神情哀戚。 灵柩缓缓驶入城门,百官齐齐跪下,哭声四起。 刘封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蒋琬——这个被诸葛亮称为“社稷之器”的年轻人,此刻面色沉痛,跪在队伍最前面。看到了费祎——谈吐不凡,举止从容。看到了董允——性格刚直,不苟言笑。 这就是蜀汉第二代班底。 这些人,将是未来他与诸葛亮一起倚重的力量。 灵柩送入宫中,停灵于太极殿。 诸葛亮和刘封并肩站在殿外,望着殿中的灵柩,久久无言。 “丞相。”刘封忽然说,“明日发丧,后日陛下登基。这两件事办完,朝堂就算稳住了。” “还不够。”诸葛亮摇头,“南中那边,得到先帝驾崩的消息,必定生乱。雍闿、高定、朱褒这几个人,一直在等机会。” 刘封眯起眼睛。 南中叛乱,历史上就发生过。诸葛亮用了两年时间才平定,还七擒七纵收服了孟获。如今他刘封既然知道这段历史,就不能再让它重演。 “南中的事,不能拖。”刘封说,“等陛下登基后,立刻着手准备南征。” “臣也这么想。”诸葛亮看着他,“监国可有合适的人选?” “我。” 诸葛亮一愣:“你要亲自去?” “无当军需要实战检验,南征是最好的机会。”刘封目光坚定,“而且,我有办法用最小的代价平定南中。” 诸葛亮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好。监国出征期间,朝中交给臣。” 两人再次达成默契。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征讨四方,一个坐镇朝堂。 太极殿内,灵柩前的长明灯静静燃烧,橘黄色的光芒映照着殿中的白幔,也映照着门外交谈的两人。 蜀汉的旧主走了,新的时代正在拉开序幕。 刘封抬头望向天空,暮色四合,星辰隐现。 他想起了穿越前读过的那句话——“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那是属于诸葛亮的历史。如今他刘封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他要让这句诗,永远只是诗。 (第10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2章:刘禅即位 发丧的号角声从宫门传出,成都城中白幔如海。 刘备驾崩的消息终于正式公布,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跪在道路两旁,哭声震天。有人在路边摆上香案,有人在门前挂起白幡,整座城池笼罩在哀恸之中。 刘封站在宫城高处,俯瞰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刘备这个人,论才能不如曹操,论家底不如孙权,但论得人心,当世无人能及。从一个卖草鞋的落魄宗室,到三分天下的帝王,靠的就是这份人心。 “监国。”身后传来赵云的声音,“丞相请您去太极殿议事。” 刘封转身,跟着赵云穿过长廊,来到太极殿偏殿。诸葛亮正与蒋琬、费祎等人商议登基大典的细节,见刘封进来,微微点头。 “监国来得正好。”诸葛亮展开一卷竹简,“登基大典定在明日,礼制已经拟定,请监国过目。” 刘封接过竹简,细细看了一遍。礼仪周全,规格适当,既不失帝王威仪,又不至于过于铺张——如今国库空虚,经不起大操大办。 “丞相考虑得很周到。”刘封将竹简递还,“明日大典,我在何处?”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缓缓道:“监国位列诸臣之首,当立于大殿东侧,太子身后。” 刘封点头。这个位置很讲究——在皇帝之下,百官之上。既彰显了他的地位,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李严呢?”刘封问,“他回成都了吗?” “没有。”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说永安军务繁忙,脱不开身,派了儿子李丰代为参加登基大典。”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新君登基,身为托孤重臣却不到场,只派儿子代劳。这分明是在摆脸色,也是在试探朝廷的底线。 刘封眯起眼睛:“丞相打算怎么办?” 诸葛亮沉吟片刻:“先忍一忍。登基大典要紧,李严的事日后再说。” 蒋琬在一旁皱眉道:“丞相,李严此举大不敬,若不加以惩戒,恐怕……” “恐怕什么?”诸葛亮抬手打断他,“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大局。李严手握重兵,又驻守永安要地,逼急了反而坏事。” 蒋琬还想说什么,被费祎轻轻拉了一下衣袖,便闭口不言了。 刘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记下。 蒋琬刚直,费祎沉稳,都是可用之才。但蒋琬有时候过于急躁,需要有人压着。 “就按丞相说的办。”刘封一锤定音。 登基大典定在次日辰时。 天还没亮,刘封就起了床。关银屏亲手为他穿上官袍,系上玉带,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穿这身,倒像个大臣了。”她抿嘴一笑。 刘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觉得有些陌生。红黑色的官袍,金印紫绶,与往日戎装大不相同。 “银屏,你说我能当好这个监国吗?” 关银屏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你连麦城都闯得出去,还怕当不好一个监国?” 刘封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辰时将至,刘封步入太极殿。 大殿中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人人身着素服,神情肃穆。见到刘封进来,众人纷纷让道,目光中有敬畏,有审视,也有说不清的意味。 刘封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东侧第一位站定。 他身后是诸葛亮,再往后是赵云、蒋琬、费祎等人。对面西侧第一位空着——那是李严的位置。 钟鼓齐鸣,殿门大开。 刘禅身着天子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大殿。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但在经过刘封身边时,忽然挺直了腰背,步子也稳了下来。 刘封心中一动。 这个弟弟,比他想象的更有韧性。 登基大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读遗诏、授玉玺、百官朝拜、大赦天下,每一个环节都庄重肃穆。 当百官齐声高呼“万岁”时,刘禅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停在刘封脸上。 那目光里有依赖,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刘封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大典结束后,刘禅第一次以皇帝身份召见群臣。 御座之上,十七岁的少年天子端坐着,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慌乱了。诸葛亮、刘封、赵云等人分列两侧,殿中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些许。 “丞相。”刘禅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先帝遗诏中说,军国大事由丞相和监国共议。朕年轻,不懂政务,以后全靠二位了。” 诸葛亮躬身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先帝所托。” 刘封也拱手道:“臣必尽心辅佐陛下。” 刘禅点点头,又看了看殿中众人:“诸位爱卿,先帝走了,大汉的担子落在我们肩上。朕虽然年幼,但也知道如今形势艰难。南中有叛乱,北有曹魏,东有孙吴,国库空虚,兵疲民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朕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渡过难关。” 殿中一片寂静。 刘禅这番话虽然直白,却说出了实情。如今的蜀汉,确实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诸葛亮上前一步:“陛下不必过度忧虑。臣等已经拟定方略,先稳住朝堂,再平定南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北伐中原。” “丞相说得对。”刘封接过话头,“事要一件一件做,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人心。” 刘禅望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那就拜托丞相和监国了。” 朝会散去,刘封与诸葛亮并肩走出宫门。 “丞相,你觉得陛下如何?”刘封低声问。 诸葛亮沉默片刻:“比预想的要好。虽然资质平常,但胜在不自以为是。他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肯放权,肯信任人——这比那些自作聪明的强多了。” 刘封点头。 历史上刘禅确实如此,虽然算不上英主,但也绝非昏君。蜀汉能在他手上坚持四十多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对诸葛亮等人给予了充分信任。 问题是后来。 黄皓专权的时候,刘禅就变了。 “黄皓那边,盯紧了。”刘封说。 “监国放心。”诸葛亮看了他一眼,“臣已经让人盯着了。他若敢伸手,臣就敢剁。” 刘封微微一怔。 诸葛亮说话向来温文尔雅,极少用这样狠厉的语气。看来他对黄皓的警惕,比刘封想象的还要深。 两人在宫门前分别,各自上了马车。 刘封掀开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宫城,心中思绪万千。 登基大典结束了,新君即位了,朝堂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李严在永安虎视眈眈,南中叛乱一触即发,曹魏时刻窥伺,东吴虎视在侧。 而他刘封,作为监国,必须一件一件去应对。 马车辘辘前行,驶过成都的街巷。百姓们跪在路边,还在为先帝守灵。 刘封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从今天起,他就是大汉的监国了。 从被赐死的弃子,到辅政的监国,这条路他走了三年。接下来要走的路更长、更难,但他不会退缩。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 是为了——不让刘备失望,不让诸葛亮失望,不让那些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失望。 也是为了,改变那个注定的命运。 (第10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3章:丞相开府 登基大典后的第三天,诸葛亮上表请求开府治事。 这封奏章写得极其讲究。开篇先述先帝托孤之重,中间陈情当前形势之艰,结尾才落到“开府”二字。字字恳切,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禅在朝堂上当众读了这封奏章,问百官意见。 没有人反对。 不是不想反对,是不敢。诸葛亮在朝中的威望太高,先帝遗诏又明确授予他开府之权,谁跳出来反对,就是与先帝作对,与丞相作对,与半个朝堂作对。 李严不在成都,他的党羽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禅准了。 开府的消息传出,整个成都都为之一震。 所谓开府,就是丞相可以自行征辟僚属,建立独立的办事机构。这意味着诸葛亮不再只是一个孤零零的丞相,而是拥有了一整套班子——长史、参军、主簿、功曹……几十个职位,全部由他亲自挑选任命。 这是一张网。 一张足以笼罩整个朝堂的网。 刘封坐在自家书房里,看着诸葛亮送来的开府属员名单,心中暗暗赞叹。 长史:蒋琬。 参军:马谡、费祎。 主簿:董允。 功曹:杨洪。 每一个名字都是精挑细选,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蒋琬沉稳,马谡机变,费祎通达,董允刚直,杨洪干练——这些人聚在一起,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朝廷。 “监国。”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丞相府长史蒋琬求见。” 刘封放下名单:“请。” 蒋琬走了进来,一身崭新的官袍,举止从容。他向刘封行了一礼,双手呈上一卷文书。 “监国,丞相命下官送来南中军情,请您过目。” 刘封接过文书展开,眉头渐渐皱起。 雍闿已经在建宁起兵,杀了太守正昂,自称“汉朝大将军”。高定在越嶲响应,朱褒在牂牁叛乱,三股势力遥相呼应,南中大半已经脱离了朝廷的控制。 更麻烦的是,雍闿还派了使者去东吴,献上地图户籍,表示愿意归附孙权。孙权也不客气,封雍闿为“交州刺史”,还派了一支水军在长江上游游弋,摆出一副随时可以插手的姿态。 “孙权这是在趁火打劫。”刘封将文书放下,“丞相怎么说?” 蒋琬道:“丞相说,南中必须尽快平定,否则一旦东吴插手,事情就麻烦了。丞相请监国过去商议。” 刘封起身,跟着蒋琬出门。 丞相府就在宫城东侧,原本是刘备的别院,现在改成了开府治事的场所。刘封走进去,只见院子里人来人往,文书堆积如山,一派繁忙景象。 诸葛亮坐在正堂,正在批阅公文。见刘封进来,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监国请坐。” 刘封坐下,开门见山:“南中的事,丞相打算怎么办?” “打。”诸葛亮一个字定下基调,“但不能大张旗鼓地打。” “丞相的意思是……” 诸葛亮从案上抽出一张地图铺开,用手指在南中几处要点上点了点:“雍闿、高定、朱褒,这三个人各自为政,互相之间并不完全信任。如果朝廷大举兴兵,他们反而会抱团。不如分而击之,各个击破。” 刘封看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 历史上诸葛亮平南中,走的也是这个路子。当时蜀汉国力虚弱,经不起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所以诸葛亮用了“攻心为上”的策略,七擒七纵收服孟获,彻底安定了南中。 可刘封现在面临的情况,和历史上有所不同。 关羽还活着,荆州虽然失去了江陵以南的地区,但江陵城还在汉军手中。这意味着蜀汉对东吴还保持着一定的战略压力,孙权不敢全力支持雍闿。 更重要的是,刘封手里有一支新军——“无当军”。 这支军队在南中招募山地部族士兵,擅长山地作战,适应南中的气候和环境。用来平定南中,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丞相。”刘封开口,“南征的事,交给我。我有把握在半年内平定。”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深沉:“监国可有具体的方略?” “有。”刘封指着地图,“兵分三路,我率主力出越嶲,正面迎击高定。另派一军从牂牁迂回,牵制朱褒。再派一军沿水路南下,切断雍闿与东吴的联系。” “三路齐发,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各自为战。我军以优势兵力逐次击破,半年之内,必能平定。” 诸葛亮沉默片刻:“东吴那边呢?” “派人出使东吴,稳住孙权。”刘封说,“夷陵之战刚过去不久,孙权也不想再打。只要朝廷表现出诚意,他不会为了雍闿冒这个风险。” “谁去合适?” “邓芝。” 诸葛亮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邓芝确实合适。此人能言善辩,又不失气节,出使东吴正合适。”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天色将暗,刘封才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丞相,开府之后,朝中可有什么反应?” 诸葛亮淡淡一笑:“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这很正常。只要监国支持臣,臣就没什么好怕的。” 刘封认真地看着他:“丞相放心,你我之间,不会有嫌隙。” “但愿如此。” 刘封离开丞相府,骑马回府。路过宫城时,他忽然勒住缰绳,望着那高耸的城墙出神。 开府,是诸葛亮权力的一次大扩张。 历史上,诸葛亮开府之后,蜀汉的军政大权几乎全部集中到了丞相府。刘禅虽然名义上是皇帝,实际上只是“画圈”而已。 这种模式在当时是必要的——国家危难之际,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来统揽全局。但从长远来看,这种模式也有隐患——权力过于集中,一旦主事者出了问题,整个国家就会跟着动荡。 可刘封现在顾不了那么长远。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是让蜀汉活下去。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回到府中,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刀。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院中的树叶被刀风卷起,纷纷扬扬。 刘封站在廊下,看着她练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安宁。 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纷乱,回到家里,总有一盏灯在等他。 关银屏收了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丞相府议事,耽搁了。” “饿了吧?厨房给你留着饭。” 刘封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银屏,我可能要出征了。” 关银屏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去哪里?” “南中。” “我也去。” 刘封摇头:“这次不行。南中地势险恶,瘴气横行,你去不合适。” 关银屏咬了咬唇,没有坚持。她知道刘封的脾气,他说不行的事,再怎么说也没用。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刘封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我答应你。” 窗外,月光如水。 成都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熄灭,百姓们进入了梦乡。但丞相府的灯火还亮着,刘封府上的灯火也还亮着。 在这个刚刚失去先帝的夜晚,在这个内忧外患的时刻,有些人没有睡。 他们在为这个国家,谋划着明天。 (第10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4章:李严的挑衅 永安的军帐中,李严正翻阅着成都送来的公文。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一只蛰伏的猛兽。他已经翻阅了整整一个时辰,越看脸色越阴沉。 开府。 诸葛亮开府了。 长史蒋琬、参军马谡、主簿董允……一个个名字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口。这些人原本不过是朝中普通官员,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丞相府的属官,位置甚至比一些九卿还高。 而他李严,先帝托孤的重臣,却只能窝在永安,看着诸葛亮在成都大权独揽。 “父亲。”帐外走进一个年轻人,正是李严的长子李丰,“成都那边有新消息。” “说。” “陛下下旨,命监国刘封率军南征,平定南中叛乱。” 李严的手顿住了。 南征?刘封?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诸葛亮呢?他不去?” “丞相坐镇成都,统筹全局。” 李严冷笑一声:“好一个统筹全局。仗让别人去打,功劳让别人去领,他在后方坐享其成。诸葛亮这算盘打得太精了。” 李丰迟疑道:“父亲,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李严没有回答,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南方的夜空。 南中叛乱,他知道。雍闿、高定、朱褒那些人,名义上是反叛朝廷,实际上不过是地方豪强争权夺利。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 但刘封南征,倒是个机会。 如果刘封在南中打了败仗,他这个监国的威望必然大损。到时候朝中还有谁能与他李严抗衡? “丰儿。”李严转过身,“你替我写一封信,送到成都。” “写给谁?” “陛下。” 李丰愣住了:“父亲要上书?说什么?” 李严走到案前,提笔蘸墨,一边写一边说:“就说南中地势险恶,瘴气横行,监国虽然勇猛,但不熟悉南中情形。臣李严驻守永安多年,对南方事务颇有了解,愿意替陛下分忧,率军南征。” 李丰恍然大悟:“父亲是想抢南征的功劳?” “抢功劳?”李严冷笑,“我是要告诉诸葛亮,这朝廷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信使快马加鞭,三日后将李严的奏章送到了成都。 朝堂上,刘禅将奏章递给身边的宦官,命他当众宣读。读到“臣愿替陛下分忧,率军南征”时,殿中一片哗然。 这是明摆着要抢刘封的差事。 也是明摆着在打诸葛亮的脸。 诸葛亮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他转头看向刘封,刘封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默契。 “陛下。”诸葛亮出列,“李严将军忠心可嘉,但南征之事已经定下,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臣以为,还是按原计划由监国率军南征为宜。” 刘禅看向刘封:“监国以为呢?” 刘封上前一步:“李严将军愿意分忧,臣心甚慰。但南征方略已经拟定,无当军也已完成战前准备,此时换将,军心不稳。臣请陛下收回李严将军的奏请。” 刘禅点点头:“那就依监国所言。传旨永安,让李严将军安心驻守,南征之事不必挂念。” 朝会散去,刘封和诸葛亮并肩走出大殿。 “丞相,李严这是在试探。”刘封低声道。 “我知道。”诸葛亮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是想看看,朝廷到底谁说了算。也是想看看,你我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牢固。” “那丞相打算怎么办?” “先不理他。”诸葛亮说,“李严这个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越是理他,他越来劲。不如晾着他,让他自己折腾。” 刘封点点头,又问:“他会不会在背后使绊子?” “会。”诸葛亮毫不犹豫,“但眼下他不敢。南征是大事,先帝刚走,朝野上下都盯着。他若敢在南征的事上动手脚,那就是与整个朝廷为敌。他不会蠢到那个地步。” 刘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李严虽然有野心,但并不是没有脑子。他最多也就是嘴上不服,真要让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 “对了。”诸葛亮忽然压低声音,“臣收到消息,李严在永安私下结交了不少将领,还派人去联络东吴。” 刘封眉头一皱:“他敢通敌?” “通敌倒不至于。”诸葛亮摇头,“但他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朝廷这边容不下他,他不介意投靠东吴。” “这个人,迟早是个祸害。” “所以臣在等。”诸葛亮看着刘封,“等他犯错,等他露出破绽。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把自己毁了。” 两人在宫门前分别。刘封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城外的军营。 无当军正在操练。 这支军队是他亲手组建的,兵员主要来自南中投降的山地部族。这些人身材矮小但格外矫健,在山地中行走如履平地。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汉军的纪律和战术。 “监国。”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迎上来,正是无当军的副将王平。 王平原是曹魏的将领,在汉中之战中投降刘备。此人虽然不识字,但天生将才,尤其擅长山地作战。刘封看中了他的本事,特意将他调到无当军担任副将。 “训练得如何?”刘封问。 王平抹了把汗:“兄弟们都在状态。这些南中兵,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只要带他们去南中,保管把那些叛军打得屁滚尿流。” 刘封笑了笑:“有信心是好事,但不要轻敌。南中地形复杂,叛军又熟悉当地情况,这一仗没那么容易。” “末将明白。” 刘封在军营里待了一整天,从操练到伙食,从兵器到军饷,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直到天色将暗,他才骑马回城。 路过丞相府时,他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监国。”那人下了车,向他行礼。 刘封认出他——邓芝,现任尚书,正准备出使东吴。 “邓尚书,这么晚了还来丞相府?” 邓芝笑了笑:“丞相召见,商议出使东吴的事宜。监国要不要一起?” 刘封想了想,翻身下马:“好。” 两人一起走进丞相府。诸葛亮正在书房等候,见刘封也来了,微微点头。 “邓尚书,东吴那边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了吧?”诸葛亮开门见山。 邓芝点头:“东吴内部现在也不太安稳。孙权年纪大了,对继承人问题犹豫不决,两个儿子争得厉害。陆逊等一批老臣被冷落,朝政大权渐渐落到了诸葛恪手里。” “诸葛恪?”刘封插话,“这个人如何?” 邓芝想了想:“聪明绝顶,但锋芒太露。孙权用他,是因为他办事得力,但也防着他。孙权曾经说过,诸葛恪此人有才无德,不可大用。” 刘封心中一动。 诸葛恪,三国后期东吴的重要人物。此人确实聪明,但过于自负,后来在东吴兴风作浪,最终身死族灭。如果邓芝的判断准确,那么这个信息完全可以利用。 “邓尚书。”刘封说,“到了东吴,除了说服孙权不要插手南中之外,还有一件事要请你留意。” “监国请讲。” “观察一下东吴朝堂上的矛盾。谁和谁不和,谁对孙权不满,谁有可能被拉拢——这些信息,比一纸盟约更有用。” 邓芝看了刘封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监国放心,下官明白。” 诸葛亮也看了刘封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这个年轻人,已经开始从战略层面思考问题了。不只是眼前的仗怎么打,还有未来的棋怎么布。 有这份眼界,难怪刘备敢把半个大汉交给他。 邓芝告辞后,刘封没有急着离开。他和诸葛亮相对而坐,茶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 “丞相,你说李严会不会趁我南征的时候,在成都捣乱?” “不会。”诸葛亮摇头,“他捣不了乱。朝中上下,臣已经安排妥当。他就算想捣乱,也找不到帮手。” “那永安那边……” “臣会让赵云将军加强江州防务,同时密切监视李严的一举一动。他若安分便罢,若不安分——” 诸葛亮没有说下去,但刘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不安分,就趁早拔掉这颗钉子。 (第10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5章:南中叛乱 南中的烽火,烧得比预想中更快。 刘封还没有来得及出征,一封接一封的告急文书就从南方送到成都。一封比一封触目惊心——建宁太守正昂被杀,越嶲郡城失守,牂牁太守被围,消息像雪崩一样压过来。 朝堂上,刘禅捧着这些文书,手在发抖。 “丞相,监国,你们看这……这可如何是好?” 诸葛亮面色沉静,接过文书逐一翻阅,然后递给刘封。 刘封看完,心中已经有了数。雍闿、高定、朱褒这三股势力同时发难,表面上是各自为战,实际上配合得相当默契。雍闿在东,高定在西,朱褒居中,三股力量互为犄角,让朝廷军顾此失彼。 “陛下不必惊慌。”刘封出列,“南中叛乱虽然来势汹汹,但不过是乌合之众。臣愿即刻率军南征,为陛下分忧。” “监国要多少人马?” “一万精兵,足够了。” 殿中一片哗然。南中地域广阔,叛军号称数万,刘封只带一万人去,这不是送死吗? 谏议大夫周群出列反对:“监国不可轻敌。南中地势险恶,叛军人多势众,一万兵去恐怕不够。” 刘封看了他一眼:“兵贵精不贵多。我带一万人去,若是败了,带再多也是败。若是胜了,一万人足以。” 周群还想说什么,被诸葛亮拦住了。 “臣以为监国说得有理。”诸葛亮缓缓道,“朝廷如今国库空虚,养不起太多兵马。一万人已经是极限了。再说,无当军擅长山地作战,一万人抵得上三万人。” 刘禅看看诸葛亮,又看看刘封,咬了咬牙:“那就依监国所言。命监国刘封率军南征,即日启程。” “臣领旨。” 出征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后。 这三天里,刘封忙得脚不沾地。调集粮草、整编军队、拟定行军路线、安排后方接应,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过问。 关银屏默默替他打理行装,将铠甲擦得锃亮,兵器磨得锋利,又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行囊。 “银屏。”刘封从身后抱住她,“我走后,你多去丞相府走动。有什么事,跟丞相商量。” “我知道。”关银屏转过身,替他整理衣领,“你自己小心。南中瘴气重,多带些药材。还有,别逞强,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刘封笑了:“你这话说得,像是我要去送死似的。” “呸呸呸!”关银屏连啐三口,“童言无忌,大吉大利。你再说这种话,我跟你急。” 刘封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出征那天,成都城万人空巷。 刘封骑在马上,身后是一万无当军将士。人人身穿皮甲,手持弩机,腰挎短刀,目光坚毅。这支军队虽然组建不久,但已经有了几分精锐之气。 刘禅率文武百官到城门口送行。他端着酒杯走到刘封马前,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监国,此去南中,务必保重。” 刘封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陛下放心,臣定当平定叛乱,凯旋而归。” “朕在成都等你。” 刘封调转马头,举起令旗。 “出发!”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城门,向南而去。 城墙上,关银屏站在那里,望着那支渐渐远去的军队,望着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眼眶微红。 诸葛亮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夫人不必担心。监国此人,吉人自有天相。” 关银屏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诸葛亮:“丞相,监国走之前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朝中若有异动,不必留情。”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恢复了平静。 “臣明白了。” 南中,建宁郡。 雍闿的大帐中,正在大摆宴席。 他刚刚收到消息,朝廷派刘封率一万兵马南征。听到这个消息,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 “一万?刘封是来送死的吗?”雍闿端着酒碗,对帐中众将道,“我南中十万大山,瘴气遍地,他一个北方人,带着一万兵就想来剿我?做梦!” 众将纷纷附和,帐中一片哄笑。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一人没有笑。 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眼神中透着桀骜不驯的光。他穿的不是汉人的衣袍,而是南中蛮族的服饰,头上插着三根羽毛,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雍闿注意到了他:“孟获兄弟,你怎么不笑?” 孟获抬起头,冷冷道:“有什么好笑的?朝廷派兵来了,你不想着怎么打仗,反而在这里喝酒吃肉。等刘封的大军到了,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雍闿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孟获是南中蛮族的首领,手下有数万部众,是这一带最强的势力。雍闿虽然名义上是叛军盟主,但心里清楚,真要论实力,自己未必比得上孟获。 “孟获兄弟多虑了。”雍闿压下心中的不快,强笑道,“刘封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少本事?我南中将士个个骁勇善战,还怕他不成?” 孟获站起身,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你便。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若你挡不住刘封,别指望我替你收尸。” 说完,他将酒碗往桌上一顿,大步走出帐去。 帐中一片死寂。 雍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握着酒碗的手青筋暴起。 “这个孟获,太狂妄了!” “盟主息怒。”一个谋士凑上来,“孟获虽然狂妄,但他说得也有道理。刘封来者不善,我们得早做准备。” 雍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你说得对。传令下去,各部集结,准备迎战。” 谋士又低声道:“还有一件事——东吴那边,孙权已经答应派兵支援。只要我们能拖住刘封,东吴的水军就能沿江而上,直捣成都。” 雍闿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东吴已经派了使者过来,说要跟我们联手,共分蜀地。” 雍闿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有东吴做后盾,我还怕什么刘封?” 他不知道的是,东吴的“支援”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靠。 孙权确实派了使者来,但那些使者只是来探探风声,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承诺。至于水军沿江而上,更是子虚乌有的话——夷陵之战刚刚结束,孙权最不想做的就是再跟蜀汉打一仗。 但这些话,雍闿听不进去。 他已经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诸葛亮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南中的山川河流间游走。 刘封已经出发五天了。按照行程,大军应该已经进入越嶲郡境内。再过几天,就会与高定的军队正面接触。 这一仗,关系重大。 胜了,南中可定,朝廷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北方的曹魏。败了,南中将彻底失控,东吴也会趁虚而入,蜀汉将面临灭顶之灾。 “丞相。”蒋琬走进来,“邓芝从东吴送来密信。” 诸葛亮接过信,展开细读,眉头渐渐舒展。 邓芝在信中说,孙权已经答应不与雍闿结盟,也不会派兵插手南中事务。作为交换,朝廷承认东吴对交州的所有权,双方重新结盟,共抗曹魏。 这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虽然承认东吴对交州的所有权让出了部分利益,但交州本来就不在朝廷手中,让出去也不心疼。重要的是,孙权承诺不插手南中,这就等于砍掉了雍闿的一条胳膊。 诸葛亮提笔给邓芝回信,写完后交给蒋琬:“立刻发出去。” “是。” 蒋琬转身要走,又被诸葛亮叫住。 “还有一件事。”诸葛亮的声音压得很低,“永安那边,李严有什么动静?” 蒋琬道:“李严还在招兵买马,但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赵云将军一直在盯着他,他不敢乱来。” “不敢乱来?”诸葛亮冷笑,“他不是不敢,是在等机会。等南中的战事分出胜负,他才会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那丞相打算……” “等。”诸葛亮望着南方的天际,“等监国打赢这一仗。打赢了,李严就死了心。打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蒋琬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打输了,一切休提。 (第10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6章:雍闿的野心 第106章雍闿的野心 南中的夜风吹过大帐,将烛火吹得摇曳不定。 雍闿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建宁到越嶲,从越嶲到牂牁,最后停在成都的位置上。 “成都。”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瘦削的文士走了进来。此人是雍闿的谋士,姓赵名直,本是益州的一名落第书生,因不满朝廷科举不公,投奔了雍闿。 “主公。”赵直拱手道,“斥候来报,刘封的大军已经进入越嶲郡境内,正朝高定部逼近。” 雍闿抬起头:“高定能挡得住吗?” 赵直沉吟片刻:“高定手下有三万兵马,又占据地利,按理说应该能挡一阵子。但刘封带的是无当军,听说这支军队擅长山地作战,恐怕不好对付。” “无当军?”雍闿皱眉,“就是那支从南中招募的山地兵?” “正是。刘封在南中招募了大量蛮族士兵,专门训练山地作战。这些人熟悉南中的地形气候,比我军更有优势。” 雍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赵先生,你说如果刘封跟高定打得两败俱伤,我们趁虚而入,能不能一举拿下成都?” 赵直一愣,随即明白了雍闿的野心。他想要的不仅是割据南中,而是整个蜀地。 “主公,此事需从长计议。”赵直谨慎地说,“刘封虽然年轻,但并非等闲之辈。他能从麦城救出关羽,能千里归蜀,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我知道。”雍闿站起身,在帐中踱步,“所以我不会跟他硬拼。让他跟高定打,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出手。”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南方黑沉沉的山影。 “南中是我的根基,但南中太穷了。我要的是成都,是益州,是整个蜀地。”雍闿转过身,目光灼灼,“赵先生,你说我有没有这个命?” 赵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雍闿这个人,有野心,有能力,但最大的毛病是急躁。他总想一口吃成胖子,却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主公,东吴那边还没有明确答复。若没有东吴牵制,朝廷可以全力对付我们。到那时候——” “东吴那边不用担心。”雍闿摆手打断他,“孙权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放过这个瓜分蜀地的机会。只要我们打赢几仗,他自然会出兵。” 赵直还想说什么,却被雍闿不耐烦地挥手制止。 “好了,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赵直无奈,只得退出大帐。 他站在帐外,望着满天星斗,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越嶲郡,高定大营。 高定是个四十多岁的粗壮汉子,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本是越嶲郡的豪强,趁着朝廷势弱,聚众叛乱,自封为“越嶲王”。 此刻,他正坐在大帐中,听着斥候的报告。 “大王,刘封的大军距离我军只有三十里了。” 高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多少人?” “大约一万。” “一万?”高定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朝廷会派多少人来,原来只有一万。这点人马,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帐中众将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高定的长子高宇却没有笑。他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转身对高定说:“父亲,刘封虽然只有一万人,但那是无当军。听说这支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不可小觑。” 高定不屑地摆摆手:“什么无当军,不过是一群南中蛮子罢了。老子在南中混了这么多年,还怕他们?” 高宇还想劝,却被高定瞪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刘封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你怕他做什么?” 高宇无奈,只得闭口不言。 他不知道的是,刘封的大军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正面进攻,而是兵分三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高定大军的侧翼。 刘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下面的敌营。 王平站在他身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地形图。 “监国,高定的大营扎在河谷里,四面都是山。他的主力集中在正面,两翼空虚。如果我们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夹击,他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刘封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东面谁去打?” “末将已经安排了张嶷将军率三千人从东面迂回。西面由末将亲自带队。” “好。”刘封收起地图,“今夜三更,准时动手。”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高定大营中,士兵们大多已经入睡。连日来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他们渐渐放松了警惕。就连哨兵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没人注意黑暗中正在逼近的危险。 三更时分,东面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高定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刀就往外跑。刚冲出营帐,就看到东面火光冲天,无数人影在火光中晃动。 “怎么回事?” “大王,大事不好!”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来,“东面来了一支敌军,已经攻破了第一道营寨!” 高定脸色大变:“多少人?” “看不清,漫山遍野,至少好几千!” 高定来不及多想,立刻召集人***面赶去。可他刚走到半路,西面又响起了喊杀声。 “大王!西面也有敌军!” 高定这才知道中了计。刘封根本不是要跟他正面决战,而是要包他的饺子。 “撤!快撤!”高定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无当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杀入,像两把尖刀插进了高定大营的心脏。这些南中兵在山地中如鱼得水,攀爬跳跃,比高定的士兵灵活得多。 高定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大多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冲击?只一个时辰,大营就彻底崩溃了。 高定带着几百名亲兵拼命突围,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却发现前面站着一排手持弩机的士兵。 弩机齐发,箭矢如雨。 高定身边的亲兵纷纷倒下。他挥舞着大刀想要冲过去,却被一支冷箭射中大腿,踉跄着跪倒在地。 “绑了!” 几个士兵冲上来,将高定按在地上,绑了个结结实实。 天亮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无当军将士正在打扫战场,将俘虏集中起来。 刘封站在高定的大帐前,看着被押过来的高定。 高定虽然成了阶下囚,却还是一脸不服。他瞪着刘封,咬牙切齿:“刘封,你使诈!” 刘封看了他一眼:“兵不厌诈,这四个字你不懂吗?” 高定哑口无言。 “高定,我给你两个选择。”刘封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投降朝廷,交出你的部众,我饶你一命。第二,我砍了你的脑袋,挂在营门前示众。你自己选。” 高定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投降。” 刘封点点头,示意士兵将高定押下去。 王平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监国,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高定的三万大军土崩瓦解,俘虏了将近两万人,缴获的粮草兵器堆积如山。” 刘封却没有笑。 “高定只是三股叛军中的一股。雍闿和朱褒还在,孟获也还没有出手。这一仗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王平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继续南进。” “是!”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收到刘封的捷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蒋琬站在一旁,看到丞相难得一笑,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丞相,监国这一仗打得好,南中可望平定了。” 诸葛亮摇头:“还早。打垮高定只是第一步,雍闿才是心腹大患。此人野心勃勃,又勾结东吴,不除掉他,南中永无宁日。” “那丞相的意思是……” “让邓芝在东吴那边再加把劲,务必稳住孙权。只要孙权不插手,雍闿就是瓮中之鳖。” 蒋琬领命而去。 诸葛亮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刘封,看你的了。 (第10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7章:孟获的勇武 高定投降、朱褒阵亡的消息传到建宁时,雍闿彻底慌了神。 他把自己关在大帐里整整一天,谁也不见。帐外,将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主公。”赵直站在帐外,小心翼翼地道,“孟获派人来了。” 帐帘猛地掀开,雍闿冲了出来,一把抓住赵直的衣领:“孟获怎么说?他肯出兵了吗?” 赵直被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点头:“孟获说……他愿意出兵,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快说!” “他要主公把建宁以东的三座城池割让给他,作为出兵的酬劳。” 雍闿的手松开了,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铁青。 三座城池。孟获这是在趁火打劫。 “主公。”赵直低声劝道,“如今形势危急,刘封的大军不日就到建宁。若孟获不肯出兵,我们拿什么抵挡?三座城池虽然可惜,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雍闿沉默了很久,终于咬着牙点了点头。 “告诉他,我答应。” 孟获的大寨中,祝融正擦拭着自己的短刀。 孟获大踏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雍闿答应了。三座城池,换我出兵。” 祝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哥真打算帮他?” “帮他?”孟获坐下,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我是帮我自己。刘封来势汹汹,高定和朱褒都被他灭了,下一个不是雍闿就是我。与其等刘封打上门来,不如先发制人。” 祝融收起短刀,认真地看着孟获:“大哥有把握打赢刘封?” 孟获放下酒碗,眼中闪过一丝傲色:“我孟获在南中纵横十几年,还怕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刘封能打赢高定和朱褒,那是因为那两个人本来就是废物。我可不是他们。” 祝融还想说什么,被孟获挥手打断。 “你不用多说了。点齐兵马,明日出发。” 祝融叹了口气,转身去传令。她知道大哥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是隐隐觉得不安——刘封能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破两路叛军,绝不是等闲之辈。大哥这一去,只怕没那么顺利。 刘封的大军在建宁城外扎营,没有急着攻城。 王平走进中军大帐,将一封书信递给刘封:“监国,孟获来了。” 刘封接过信展开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闻君远来,特来相会。孟获。” “好一个特来相会。”刘封将信放在案上,“他带了多少人?” “斥候来报,大约两万蛮兵,都是精锐。孟获亲自领军,他的妹妹祝融也随军出战。” 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孟获的进军路线很明确——从北面翻山而来,直插建宁侧翼。如果让他与雍闿内外夹击,这一仗就难打了。 “王平,你带五千人,明日一早出发,抢占城北的山口。绝不能让孟获和雍闿会合。” “末将领命!” 刘封又看向另一员将领:“张嶷,你带三千人,连夜渡过城东的河流,绕到雍闿大营后方。一旦孟获被阻,雍闿必定出城接应,到时候你从后面杀出。” “遵命!” 安排好各路兵马,刘封独自坐在帐中,闭目沉思。 孟获。这个名字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七擒七纵,最终归心。如今轮到他来面对这个南中枭雄了。他不能简单地击败孟获,他要让孟获心服口服,否则南中永无宁日。 次日清晨,两军在建宁城北的平原上相遇。 孟获的蛮兵身穿各色兽皮,手持刀盾,虽然装备简陋,但人人剽悍,目光凶狠。他们在阵前敲着战鼓,发出震天的吼声,气势惊人。 刘封骑在马上,远远望去,只见蛮兵阵中高竖一杆大旗,旗下立着一员大将——身长八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正是孟获。 “无当军!”刘封抽出佩刀,“列阵!” 一万无当军将士迅速展开,弩手在前,刀盾手在后,骑兵分列两翼。虽然人数只有蛮兵的一半,但阵型严整,鸦雀无声,与对面喧嚣的蛮兵形成鲜明对比。 孟获策马出阵,用大斧指着刘封:“你就是刘封?” “正是。” “听说你很能打?”孟获大笑,“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挥舞大斧直冲过来。 刘封身边的将领们纷纷拔刀要迎战,却被刘封拦住。 “让我来。” 刘封提刀策马,迎面冲了上去。 两马相交,刀斧相击,火星四溅。孟获力大无穷,一斧劈下来有千斤之力,震得刘封虎口发麻。但刘封并不与他硬拼,而是凭借灵活的身法左闪右避,寻找破绽。 孟获连劈十余斧,都落了空,心中焦躁起来。 “你就只会躲吗?” 刘封没有答话,忽然拨转马头,佯装败退。孟获大喜,拍马追赶。追出数十步,刘封猛地回身,一刀横扫,直奔孟获腰间。 孟获大惊,慌忙举斧格挡。刀斧再次相击,孟获的坐骑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将他甩下马来。 几名无当军士兵一拥而上,将孟获按在地上,绑了个结实。 蛮兵阵中一片哗然。祝融脸色大变,急忙下令冲锋,想要抢回孟获。 但王平早已料到此招,率五千精兵从侧翼杀出,截住了蛮兵的退路。张嶷也同时从后方杀到,三面夹击,蛮兵大乱。 祝融虽然英勇,但独木难支,只得带着残兵败退。 刘封没有追击,而是下令收兵。 中军大帐中,孟获被五花大绑,押了进来。 他昂着头,一脸不服。刘封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缓缓开口。 “孟获,你服不服?” “不服!”孟获吼道,“你不过是使诈才抓了我,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再打过!” 帐中众将纷纷喝骂,要刘封杀了这个狂妄之徒。 刘封抬手制止了他们,走到孟获面前,亲自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好,我放你回去。你整顿兵马,明日再战。” 孟获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刘封。 “你……你真的放我?” “我刘封说话算话。你走吧。” 孟获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盯着刘封看了许久,忽然一拱手,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王平忍不住上前:“监国,这孟获是个祸害,就这样放了?” 刘封微微一笑,望着帐外孟获远去的背影。 “放心,他跑不掉。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心。” (第10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8章:诸葛亮点将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军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刘封的捷报一份接一份地送来——高定投降、朱褒阵亡、孟获被擒又释。每一份捷报都像一剂强心针,让朝野上下从先帝驾崩的阴霾中渐渐走了出来。 “丞相。”蒋琬走进来,手中捧着另一份文书,“永安送来的。” 诸葛亮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李严又在招兵买马了。这一次,他不只是在永安,还把触角伸到了江州。那里的守将是李严的旧部,已经明里暗里表示愿意听从李严的调遣。 “李严想做什么?”蒋琬忍不住问。 诸葛亮没有回答,将文书放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秋风从窗棂间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院子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有几片已经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他在等。”诸葛亮终于开口,“等南中的战事分出胜负。” “若是监国胜了呢?” “那他就乖乖缩回永安,再不敢轻举妄动。”诸葛亮转过身,“若是监国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蒋琬已经明白了。若是刘封在南中打了败仗,李严必定会跳出来。他会以“勤王”为名,率军直入成都,抢夺朝政大权。到那时候,朝堂上下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所以臣等不了。”诸葛亮走回案前,提笔开始写奏章,“臣要亲自南征。” 蒋琬大惊:“丞相,您要亲自去南中?那朝中怎么办?” “朝中有陛下,有费祎,有董允,出不了大乱子。”诸葛亮的笔锋在纸上疾走,“但南中不一样。监国虽然能打,但南中地势复杂,蛮族众多,不是光靠打仗就能解决的。” 他放下笔,将写好的奏章递给蒋琬:“立刻送入宫中,请陛下御览。” 蒋琬接过奏章,还想说什么,看到诸葛亮眼中的坚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臣这就去。” 刘禅接到诸葛亮的奏章,愣了好一会儿。 “丞相要亲自南征?”他看着身边的宦官黄皓,有些不知所措,“那……那朝中怎么办?” 黄皓低眉顺眼地说:“陛下,丞相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他的道理。不如召丞相入宫,当面问个清楚。” 刘禅点点头:“传丞相入宫。” 诸葛亮很快到了。他穿着一身素青的便服,腰杆笔直,步履从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丞相。”刘禅开门见山,“你要去南中,朕不拦你。但你走了,朝中谁来主持?” “陛下自己。” 刘禅愣住了:“朕?” “陛下是天子,是大汉的主人。”诸葛亮看着刘禅,目光平静而坚定,“臣在朝中,是为陛下分忧。臣不在朝中,陛下一样能处置朝政。蒋琬、费祎、董允等人,都是可用之才。陛下有事,尽管问他们。” 刘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独自理政过。之前有刘备,后来有诸葛亮,他只需要在奏章上画圈就行了。现在诸葛亮要走了,把整个朝堂交给他,他心中没底。 “丞相,朕怕做不好。” 诸葛亮微微一笑:“陛下不必怕。当年先帝在时,也不曾怕过。陛下是先帝的儿子,身上流着先帝的血,怕什么?” 刘禅被这句话触动了,眼眶微微发红。“好。”他咬了咬牙,“丞相去南中,朕在成都等你回来。” 诸葛亮深深一拜:“臣必不辱命。” 从宫中出来,诸葛亮没有回丞相府,而是直接去了城外的军营。他要挑选一支精兵,随他南征。 军营中,一排排士兵正在操练。诸葛亮走过校场,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扫过。这些士兵大多是益州本地的子弟,身材不算高大,但吃苦耐劳,是当兵的好材料。 “丞相。”一个年轻将领迎上来,单膝跪地。 诸葛亮认出他——马谡。马谡是马良的弟弟,襄阳宜城人,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他尤其擅长谈论兵法,诸葛亮与他讨论军务,常常通宵达旦。 “幼常,你随我南征。”诸葛亮说。 马谡大喜:“末将领命!” 诸葛亮又点了几个将领——王平、张嶷、高翔,都是能征善战之辈。无当军的主力还在刘封手中,他只能从成都的守军中抽调五千精兵。好在南中的叛军已经不足为虑,他这次去,更多的是为了收服人心。 出征前夜,诸葛亮坐在书房中,翻开一本微微泛黄的册子。那是刘备生前交给他的《南中志》,详细记载了南中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各部族之间的关系。刘备在册子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南中不定,大汉不安。” 诸葛亮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仿佛能感受到刘备当年的忧虑。 “先帝放心。”他低声说,“臣一定会让南中安定,让大汉安定。” 窗外,秋风阵阵。 出征那天,成都城又一次万人空巷。 百姓们自发站在街道两旁,目送丞相的大军出城。有人手里捧着香炉,有人怀里揣着干粮,追着队伍跑出去很远。 刘封在成都的时候,是刘封主持军务。刘封不在的时候,诸葛亮就是主心骨。如今两个人都走了,百姓们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安。但这种不安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信任。刘封能打胜仗,诸葛亮也能。他们都走了,说明南中一定能平定。 诸葛亮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的道路。从成都到南中,路途遥远,至少要走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不知道南中的战局会发生什么变化。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刘封不会输。 那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不只是勇气和谋略,还有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眼界。诸葛亮在其他人身上没见过这种东西。也许,这就是刘备敢把半个大汉交给他的原因吧。 大军行进的第三天,诸葛亮收到了刘封从南中送来的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句话——“丞相亲征,南中必定。刘封在越嶲,等候丞相大驾。” 诸葛亮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刘封,消息倒是灵通。他刚从成都出发没几天,信就送到了,说明刘封在南中布下了严密的情报网。 有这样的人在,南中何愁不平? (第10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09章:刘封为先锋 越嶲郡的大营中,刘封正对着地图沉思。 孟获被释放后并没有远走,而是在百里外重新集结兵马。这个蛮族首领的倔强超出了刘封的预料——一般人被擒一次早就胆寒了,孟获却像没事人一样,回去之后又拉起了近两万人的队伍。 “监国。”王平大步走进来,“丞相的大军已经到了,距离我军不足三十里。” 刘封精神为之一振:“走,去迎丞相。” 他带着几名亲卫策马而出,奔出十余里,便看到了诸葛亮的大军。五千精兵队列严整,旌旗招展,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诸葛亮——羽扇纶巾,神态从容,仿佛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踏青的。 刘封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臣刘封,恭迎丞相。” 诸葛亮也下了车,双手将他扶起:“监国不必多礼。南中战事,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刘封站起身,与诸葛亮并肩而行,“丞相来得正好,孟获被放回去后又聚拢了兵马,雍闿还在建宁城里缩着。我正想请丞相定夺,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诸葛亮微微一笑:“监国心中已有方略,何必问我?” 刘封也不客气:“我想以无当军为先锋,直取孟获。只要孟获一败,雍闿必然胆寒,建宁城不攻自破。” “为何不先打雍闿?” “雍闿是瓮中之鳖,跑不了。孟获才是南中蛮族的精神支柱,只要他还在外面,南中就不可能真正安定。所以必须先打掉孟获,而且是彻底打服他。”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监国说得对。那这次你打算怎么打?” 刘封眼中闪过精光:“孟获回去之后,必定以为我会从正面进攻。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在他大营后方的一条山道上埋伏了一支奇兵。这次我要让他连跑都跑不掉。” 诸葛亮微微颔首:“好。那老夫就在后方为监国压阵。” 两军会合后,稍作休整,刘封便率无当军出发了。诸葛亮带着五千精兵跟在后面,保持半日的距离。 孟获的大营扎在一处山谷中,四面环山,只有前后两条路可以出入。他选择这个地方,是觉得易守难攻——前有天险,后有山林,就算打不过也能从后山撤退。 但他不知道的是,后山那条唯一的退路上,已经有一支汉军悄悄埋伏好了。 刘封率军抵达谷口,没有急着进攻。他让人在山谷外扎营,燃起篝火,做出要长期围困的样子。 孟获站在营寨的高台上,望着谷口外的汉军大营,心中冷笑。刘封想困死他?这山谷中有水源,有猎物,他在这里守上三个月都不成问题。 “大哥。”祝融走上高台,皱眉道,“刘封这次带了更多人来,而且听说诸葛亮也到了。” “诸葛亮又怎样?”孟获不以为意,“南中是我的地盘,他们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祝融欲言又止。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刘封第一次擒住大哥,明明可以杀了他,却放了回来。这说明刘封不是在打仗,而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但她知道大哥的脾气,劝了也没用。 当夜,孟获大营中的蛮兵们围着篝火喝酒吃肉,渐渐放松了警惕。他们觉得汉军既然在谷口扎了营,肯定不会夜间进攻。 三更时分,刘封动了。 他没有从谷口正面进攻,而是让无当军攀上两侧的山崖,从高处向营中放箭。火箭如雨点般落下,点燃了蛮兵的粮草和帐篷。 孟获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大斧冲出营帐,只见四周火光冲天,蛮兵们四处奔逃,乱成一团。 “不要慌!跟我从后山撤!” 孟获毕竟是一员悍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稳住阵脚。他召集起几百名亲兵,护着祝融,向后山方向突围。 后山山道狭窄,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孟获带着人马冲进去,以为就此脱险。 忽然,前方火光骤起。 一排排弩机从树林中探出,箭矢对准了这支残兵。张嶷从树后走出来,手中提刀,朗声道:“孟获,张嶷在此等候多时了!” 孟获脸色大变。他想转身往回跑,却发现后路也被堵住了——刘封率军从谷口方向追来,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放下兵器!”刘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孟获,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孟获咬着牙,握紧大斧,还想做最后的抵抗。祝融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大哥,打不过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孟获沉默了片刻,终于将大斧往地上一扔。 “绑起来!” 第二次被押进刘封的大帐,孟获的脾气比第一次还大。 他瞪着眼睛,怒视刘封,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刘封坐在主位上,诸葛亮坐在一旁,两人都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孟获,你服不服?” “不服!”孟获吼道,“你这次又是使诈!趁我睡觉的时候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打一场!” 帐中众将哄笑。王平忍不住道:“孟获,兵者诡道,你连这个都不懂,还打什么仗?” 孟获脖子一梗:“你们汉人就会耍花招,我不服!” 刘封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站起身走到孟获面前,又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孟获愣住了,这是第二次了。 “你……” “我说过,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心。”刘封看着他,目光真诚,“你是南中蛮族的首领,手下有数万能征善战的勇士。如果你肯归顺朝廷,朝廷可以封你为侯,让你世世代代管理南中。你的族人不用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可以安心种田、放牧、经商。这不比打仗强吗?” 孟获沉默了。 他这辈子听过不少汉人的话,大多是欺骗和威胁。但刘封的话,他听进去了——不是因为说得有多好听,而是因为刘封真的放了他两次。 “我……”孟获张了张嘴,“我还要再想想。” 刘封点头:“好,你回去想。想好了,来找我。” 他让人牵来一匹马,送给孟获当坐骑。孟获上马,回头看了刘封一眼,拱了拱手,策马而去。 诸葛亮走到刘封身边,望着孟获远去的背影:“监国,你打算放他几次?” 刘封微微一笑:“放到他服为止。” 诸葛亮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也更有远见。他放孟获,不只是为了收服一个人,更是为了收服整个南中的民心。 “丞相。”刘封转头看着诸葛亮,“接下来该收拾雍闿了。这一仗,请丞相亲自指挥。” 诸葛亮摇摇头:“监国还是先锋。老夫在后方,替你看着。”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0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0章:银屏从军 南中的战事进入胶着状态。 孟获第二次被释放后,没有再来找刘封的麻烦,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大寨。他带着残部消失在更南方的深山密林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刘封派出的斥候搜遍了方圆数百里,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诸葛亮坐在大帐中,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 “监国,孟获这是在躲。” 刘封点头:“他知道正面打不过我,又不甘心投降,所以躲进山里,跟我们耗时间。” “耗时间?”诸葛亮微微皱眉,“他在等什么?” 刘封沉吟片刻:“也许在等我们粮尽退兵,也许在等雍闿那边有什么变故,也许……只是不想这么快认输。”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雍闿那边也不能再拖了。他在建宁城里已经守了一个多月,再拖下去,他那些手下人心浮动,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故。” “丞相的意思是,先打雍闿?” “先打雍闿,断了孟获的念想。”诸葛亮转过身看着刘封,“雍闿一灭,孟获就知道大势已去,到时候不用我们去找他,他自己会来。” 刘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雍闿是南中叛乱的始作俑者,只要他还在,南中的叛军就有一个名义上的核心。打掉了这个核心,其他人自然树倒猢狲散。 “那就先打雍闿。”刘封拍板,“丞相坐镇中军,我率无当军攻城。” “不急。”诸葛亮摆手,“建宁城城墙坚固,雍闿虽然不擅长打仗,但他手下的兵不少,硬攻损失太大。老夫有一计,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封眼睛一亮:“丞相请讲。” 诸葛亮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吹干墨迹,递给刘封。 “把这封信送进建宁城,交给一个人。” 刘封接过信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李恢。 “李恢?”刘封有些意外,“他不是在建宁城中?” 诸葛亮点头:“李恢是建宁本地人,在朝中为官多年。雍闿叛乱时,他被困在城中,至今没能出来。此人在南中威望很高,又是雍闿的同乡。如果能说服他做内应,建宁城不攻自破。” 刘封大喜,立刻派人将信送进建宁城。 三日后,李恢的回信到了。信中说,他已经在城中联络了一批忠于朝廷的士族,只要汉军攻城,他们就在城中举火为号,打开城门。 诸葛亮看完信,脸上露出了笑容。 攻城定在五日后。 刘封亲自挑选了三千精兵,准备在城门打开的瞬间冲入城中。王平、张嶷各率一军,分别从东门和西门佯攻,牵制雍闿的兵力。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约定的时辰。 成都,刘封府上。 关银屏坐在院子里,手中握着一把短刀,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刀刃映出她的面容——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眼神却有些恍惚。 她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刘封了。 从南中送来的战报都是好消息——高定投降,朱褒阵亡,孟获两次被擒又两次被释放,雍闿被困在建宁城中。可这些好消息并不能让她安心。打仗就是打仗,不管胜算多大,都有意外。 “夫人。”一个侍女匆匆走来,“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见。” 关银屏收起短刀,换了身衣服,跟着侍女进了宫。 刘禅在偏殿见她,身边站着黄皓。看到关银屏进来,刘禅脸上露出笑容:“嫂嫂来了,快坐。” 关银屏行了一礼,在客位上坐下:“陛下召见臣妾,不知有何事?” 刘禅看了黄皓一眼,黄皓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关银屏。 “这是监国从南中写给陛下的信。”刘禅说,“信中提到,南中战事顺利,但孟获躲进了深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丞相和监国商量后决定,先打建宁,再慢慢搜寻孟获。” 关银屏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信中没有提到任何危险,只是平淡地汇报军情,最后附了一句——“家中一切,劳银屏费心。” 她握着信纸,心中暖暖的。 “嫂嫂。”刘禅忽然开口,“监国在外征战,你在家中也无事可做。朕想派你去南中,替朕送一批粮草,顺便……看看监国。” 关银屏一愣,抬起头看着刘禅。 刘禅的眼神中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关心,似乎还掺杂着别的什么。 “陛下,这是丞相的意思,还是……” “是朕自己的意思。”刘禅笑了笑,“监国是大汉的柱石,朕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嫂嫂武艺高强,去南中也能帮上忙。再说,你们夫妻分离这么久,朕心里也过意不去。”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起身行礼:“臣妾领命。” 从宫中出来,关银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刘禅派她去南中,真的只是送粮草那么简单吗?她想起刘封走之前交代的话——“朝中若有异动,不必留情。”那是说给诸葛亮的,不是给她的。但她能感觉到,刘封对朝中的局势并不完全放心。 不过,能去南中见到他,总归是好事。 关银屏回到府中,立刻开始收拾行装。她没有带太多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柄长刀,一副铠甲,仅此而已。 次日清晨,她带着一队护卫押送粮草出发了。 从成都到南中,路途遥远,要翻山越岭,至少要走上半个月。关银屏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风吹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她要见到他了。 建宁城下,大战在即。 刘封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远处的城墙。城中几乎没有动静,城头的守军稀稀拉拉,士气低落。 王平策马上来:“监国,李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今夜三更,城头举火为号。” 刘封点头:“传令下去,全军二更造饭,三更出发。进城之后,不许烧杀抢掠,违令者斩。” “是!” 当夜三更,建宁城头果然亮起了火光。 刘封率三千精兵悄无声息地摸到城下,城门从里面打开。李恢带着几十名士族子弟站在门洞中,见到刘封,深深一揖。 “监国,城中叛军已经乱了。雍闿还在府中喝酒,不知道我们已经控制了城门。”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大人,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 刘封一挥手,三千精兵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雍闿的府邸很快被包围。他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吓得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主公,大事不好!汉军进城了!”赵直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雍闿脸色惨白,想要逃跑,却发现府邸四周已经被团团围住。 刘封站在府门外,看着被押出来的雍闿。这个人曾经野心勃勃,想要割据南中,甚至妄想染指成都。可此刻,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浑身发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雍闿。”刘封看着他,“你服不服?” 雍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下去。”刘封转身,“明日押送成都,交给陛下处置。” 建宁城光复,南中叛乱的核心被拔除。 城中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汉军。他们受够了雍闿的横征暴敛,如今终于盼来了朝廷的人。 诸葛亮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张贴安民告示,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同时派人去各地招降叛军余部,承诺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消息传开,南中各郡纷纷归附。 只剩下孟获了。 刘封站在建宁城头,望着南方苍茫的群山。孟获就藏在那些山里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随时可能冲出来反咬一口。 “监国。”诸葛亮走上城头,“孟获的事,不急。让他再想想,想通了自然会来。” 刘封点点头,目光却没有从南方的山峦上移开。 孟获,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11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1章:渡泸水 建宁城破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南中。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部族首领纷纷派人来联络,表示愿意归顺朝廷。短短几天功夫,诸葛亮的大帐前就排起了长队,十几位酋长带着礼物和盟书,争相前来拜见。 刘封站在帐外,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一个月前,这些人还是雍闿的盟友,恨不得把朝廷的人赶出南中。如今雍闿一倒,他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仿佛从来就没有背叛过朝廷。 王平走到刘封身边,低声道:“监国,这些人都靠不住。今天归顺,明天说不定又反了。” 刘封点头:“我知道。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稳住他们,等彻底安定了再说。” “那孟获呢?还是找不到。” 刘封眉头微皱。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派出去的斥候一批又一批,带回的消息却都是“没有发现孟获的踪迹”。这个人,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中军大帐内,诸葛亮正在接见最后一位酋长。那人走后,诸葛亮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丞相。”刘封走进来,“孟获的事,不能再拖了。”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监国有什么想法?” “我亲自去找他。” 诸葛亮一愣:“亲自去?南中深山密林,地形复杂,你人生地不熟,去了也未必找得到。” “找不到就继续找。”刘封语气坚定,“孟获不除,南中不定。丞相说过,南中不定,大汉不安。我不能让一颗钉子留在身后。”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不过监国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丞相请讲。” “带足人马,不要轻敌。孟获虽然两次被擒,但他不是无能之辈。他手下的蛮兵骁勇善战,又熟悉地形,你若大意,反而会吃亏。” 刘封拱手:“丞相放心,我不会轻敌。” 诸葛亮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递给刘封:“这是老夫根据当地人描述绘制的南中地形图,标注了孟获可能藏身的几处地方。监国按图索骥,应该能找到他。” 刘封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山川河流,标注十分详尽。他心中暗暗感激——诸葛亮做事,永远比他想象的更周全。 “多谢丞相。” “去吧。”诸葛亮摆摆手,“老夫在建宁等你回来。” 刘封点齐三千无当军,带上王平和张嶷,向南方进发。 越往南走,山势越险峻,道路也越难行。茂密的森林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哪一脚会陷下去。 第三天,大军来到一条大河边。河水浑浊湍急,河面宽阔,一眼望不到对岸。当地向导说,这条河叫泸水,是南中最大的河流之一。过了泸水,就是真正的蛮族之地了。 “监国。”王平望着河水,“这水太急,架桥过不去,只能坐船。” 刘封看了看四周:“附近有船吗?” 向导摇头:“将军,附近的船都被蛮族收走了。要过河,得自己扎筏子。” 刘封下令砍伐树木扎筏。三千人忙活了整整一天,扎了上百只木筏。第二天一早,第一批士兵开始渡河。 河水比想象的更加湍急。几只木筏刚到河心就被冲散,上面的士兵纷纷落水。岸上的士兵赶紧抛出绳索,好不容易才把人救上来。 刘封脸色凝重。 “监国。”张嶷上前,“这样不行。水流太急,木筏根本撑不住。得想别的办法。” 刘封望着河面沉思良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历史上诸葛亮南征,也曾在泸水遇到麻烦。当时用了“竹笼”之法,装上石头沉入河底,然后在上面铺木板,搭成浮桥。 “传令下去,收集竹子,编竹笼。”刘封说,“装上石头,沉到河里做桥墩。” 士兵们依令而行,编了上百个竹笼,装满石头沉入河底。又在竹笼之间搭上木板,用藤条捆扎结实。忙活了两天,一座简易的浮桥终于搭成了。 刘封第一个走上浮桥,试了试,虽然有些摇晃,但还算稳固。 “过桥!” 三千无当军鱼贯而过,顺利抵达对岸。 过了泸水,地势更加险恶。密林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二十步。士兵们的衣服整天湿透,许多人开始咳嗽发烧。 刘封也感染了轻微风寒,但他咬牙坚持着,每天带着队伍在山林中穿行。他知道,耽搁一天,找到孟获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第五天,斥候终于发现了线索。 “监国!前面山谷中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像是蛮族的营寨!” 刘封精神一振:“带路!” 山谷中果然有一座蛮族营寨,规模不小,至少能容纳上万人。刘封率军悄悄摸过去,却发现营寨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又来晚了。”王平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刘封走进营寨仔细观察。灶台还是温的,说明人刚走不久。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朝东南方向延伸。 “追!他们走不远!” 刘封率军沿着脚印追下去,追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了蛮兵的后队。 孟获显然没想到汉军会追得这么紧,后队的人数不多,只有几百人,见到汉军追来,顿时慌乱起来。无当军一阵冲杀,消灭了这股后队,继续向前追击。 孟获带着主力在前面狂奔,一路丢弃辎重,狼狈不堪。他本以为躲进深山就安全了,没想到刘封竟然渡过了泸水,追到了这里。 追到第三天,孟获的人马已经跑不动了。 他们被困在一座山谷中,前后都被无当军堵住。孟获站在一块大石上,望着四周渐渐合围的汉军,脸色铁青。 祝融站在他身边,气喘吁吁:“大哥,跑不掉了。” 孟获咬着牙,没有说话。 刘封策马来到阵前,望着困兽犹斗的孟获,朗声道:“孟获,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放下兵器,跟我回去。我说过,只要你归顺朝廷,朝廷不会亏待你。” 孟获沉默了很久,终于将手中的大斧扔在地上。 这是他第三次被擒了。 (第11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2章:第一次擒孟获 泸水以南,瘴气弥漫。 刘封勒住战马,眯眼望向远处那片密林。连日追击,孟获的败军已经退入山中,利用地形优势不断袭扰。但刘封等的就是这个——孟获以为钻进深山就安全了,却不知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将军!”斥候飞马回报,“孟获率残部退入三公里外的山谷,谷中地形险要,只有前后两个出口!” 关银屏策马上前,英气逼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夫君,该动手了吧?” 刘封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那个青铜打火机把玩了两下,又重新收好。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物件,每当他需要做重大决定时,总会习惯性地摸一摸。 “按照孟获的习性,他一定会利用山谷死守,同时派人向各部求援。”刘封转头看向身侧的副将,“王平,你率三千人绕到山谷后方,堵住出口。记住,只围不攻,放走任何一个求援信使。” 王平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银屏,你随我从正面佯攻。”刘封抽出腰间长剑,“记住,突进去之后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擒贼先擒王。” “喏!” 三千精锐悄无声息地向山谷移动。刘封特意挑选的都是无当飞军中的山地战高手,这些人本就是南中土著,对这种地形再熟悉不过。 一个时辰后,山谷已在眼前。 刘封举起右手,队伍停驻。他仔细观察着谷口的地形——两侧山壁陡峭,只有中间一条狭窄通道,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孟获选择这里,显然是想据险死守,等待援军。 “孟获倒是会挑地方。”刘封冷笑一声,“可惜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关银屏好奇地问。 “我能擒他一次,就能擒他第二次。”刘封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传令,擂鼓,进军!” “咚!咚!咚!” 战鼓声震天动地,三千将士齐声呐喊,向谷口发起冲击。 谷中顿时大乱。孟获的部下慌忙推下滚木礌石,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但刘封早有准备,盾牌手在前结成盾阵,弓箭手在后还击,配合默契。 “杀!” 刘封亲自带队冲锋,手中长枪舞动如龙,拨开飞来的箭矢,脚步不停。关银屏紧随其后,青龙偃月刀虽重,在她手中却是举重若轻,一刀劈开挡路的巨木。 孟获站在山谷高处,看着汉军如潮水般涌来,脸色铁青。 “汉人怎会如此勇猛!”他怒吼道,“放箭!给我放箭!砸石头!不能让他们上来!” 但刘封的先锋已经冲到了半山腰。 这时,孟获的亲信匆忙赶来汇报:“大王,不好了!山谷后方也出现汉军,把出口堵住了!” “什么?!”孟获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刘封会分兵包围。 “大王,我们中计了!汉军根本不是在强攻,他们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孟获咬牙切齿:“传令,集中兵力从正面突围!” 然而就在孟获准备突围时,刘封突然下令停止进攻。 鼓声戛然而止,汉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箭矢和滚木礌石。 孟获愣住了,这是什么战术? “大王,汉军退了?”一名头领难以置信地说。 “不对!”孟获经验丰富,立刻察觉不妙,“他们是在等我们突围,然后用伏兵!” 果然,夜幕降临后,刘封开始了真正的行动。 三百名无当飞军中的精锐,在王平的带领下,从山壁侧面攀爬而上。这些人都是猎户出身,攀岩走壁如履平地。夜色掩护下,他们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孟获大营的后方。 与此同时,刘封率主力在谷口摆开阵势,灯火通明,鼓声不断,做出即将夜攻的姿态。孟获的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根本没发现背后的危机。 三更时分。 “杀!” 喊杀声突然从大营后方响起,三百精锐如神兵天降,杀入孟获的中军。孟获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大刀就往外冲,却见四面八方都是汉军。 “孟获,还不投降!”王平横刀立马,挡住去路。 “做梦!”孟获暴喝一声,挥刀就劈。 两人交手十余合,孟获力大刀沉,王平渐渐不支。但这时,关银屏从侧翼杀到,青龙偃月刀横扫,一刀砍断了孟获的大刀杆。 孟获虎口震裂,踉跄后退。还没等他站稳,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牢牢罩住。 “卑鄙!”孟获怒吼挣扎,却越挣越紧。 刘封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看着被网住的孟获,淡淡道:“孟大王,你的蛮力再大,能挣得开这天罗地网吗?” “刘封!”孟获双目赤红,“有本事放了我,咱们真刀真枪打一场!” “真刀真枪?”刘封笑了,“今天白天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你的蛮兵再勇猛,在我汉军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你!” “带走!”刘封一挥手,“好生看管,不许虐待。” 关银屏策马来到刘封身边,低声问:“夫君,就这么容易擒住了?” “容易?”刘封摇头,“这只是开始。孟获性情刚烈,一定不服。丞相说了,要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抓他容易,让他心服才难。” “那接下来怎么办?” “放了他。” “什么?”关银屏瞪大眼睛,“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刘封意味深长地说:“抓一次不算什么,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才行。银屏,你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孟获的命,而是南中的心。” 关银屏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天亮后,刘封果然释放了孟获。 “刘封,你这是什么意思?”孟获难以置信地看着被解开的绳索。 “孟大王,我知道你不服。”刘封平静地说,“你觉得我是靠偷袭才赢的,对吗?” 孟获昂起头:“当然!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 “好,那我放你回去,整顿兵马,咱们再战。不过我有言在先,下次再被我擒住,你可得心服口服。” “你!”孟获被刘封的狂妄气得七窍生烟,“好!这是你说的!下次我一定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孟获带着残部愤然离去。 关银屏看着孟获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夫君,你说丞相要知道咱们把孟获放了,会不会生气?” 刘封从怀中掏出诸葛亮的将令,展开给关银屏看。上面赫然写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七擒七纵,方得南心。” “丞相早就预料到了?”关银屏震惊。 “丞相用兵如神,岂是我等能比?”刘封收好将令,“这一战,我们不仅要平定南中,更要收服南中。孟获在南中各部中威望极高,若能让他心甘情愿归顺,则南中百年安定。若是只靠杀戮镇压,迟早还会再叛。” 关银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丞相让你当先锋,原来还有这层深意。” “好了,打扫战场,安营扎寨。”刘封望向远方,“等孟获准备好了,我们再上演第二场好戏。” 第一次擒孟获,大获全胜。 此战,刘封率三千无当飞军,以奇袭加包围的战术,生擒孟获,斩首八百,俘虏一千二百余人,而己方伤亡不足二百。消息传回成都,朝野震动。 但刘封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孟获这个人,力大无穷且性情骄傲,一次失败根本不可能让他屈服。而且南中各族林立,孟获只是其中最强大的一支,还有木鹿大王的象兵、兀突骨的藤甲兵等等,都是难啃的骨头。 不过刘封并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毕竟前世的历史知识告诉他,诸葛亮可以七擒七纵,他刘封同样可以。而且有了穿越的优势,他还能做得更好。 夜幕降临,大营中篝火通明。 刘封坐在中军帐中,借着灯光在地图上标注着各部势力的位置。关银屏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 “夫君,该歇息了。” “嗯。”刘封端起汤喝了一口,“银屏,你说孟获下次会用什么战术?” “肯定还是据险死守,他们蛮人就会这套。” “不对。”刘封摇头,“孟获虽然鲁莽,但并非无谋。这次吃了亏,下次一定会换个打法。我猜,他可能会联合其他部落,人多势众来对付我们。” “那岂不是更难打?” 刘封笑道:“人多才好,一网打尽,省得一个个去找。” 关银屏看着丈夫自信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从当初被迫害的义子,到如今独当一面的大将,刘封的成长她一直看在眼里。 “好了,睡吧。”刘封起身,吹灭蜡烛,“明天还要赶路,孟获肯定在召集人马,我们得趁他没有准备好之前,给他来个惊喜。” 夜色深沉,泸水南岸的汉军大营安静下来。 而在远处的深山中,孟获正咬牙切齿地发誓:“刘封,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第11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3章:孟获不服 孟获走了,带着满腔怒火和不甘。 大帐中,关银屏依然眉头紧锁,显然对释放孟获这件事耿耿于怀。她擦拭着青龙偃月刀,时不时抬头看刘封一眼,欲言又止。 刘封看在眼里,笑道:“银屏,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夫君,我不是不信你。”关银屏放下刀,“只是那孟获蛮横霸道,放他回去等于放虎归山。他若卷土重来,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白忙?”刘封摇头,“这一战,我们斩首八百,俘虏一千二百,缴获粮草武器无数。就算孟获不服,他的元气也已经大伤。况且……” 刘封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孟获逃去的方向:“孟获此番回去,必定会联络其他部落。我要的就是这个——让他把南中各部都聚拢起来,一网打尽。” “可万一他联合了木鹿大王和兀突骨呢?”关银屏担忧道,“那象兵和藤甲兵可不是好对付的。” 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怕的就是他们不来。丞相临行前特意交代,南中各部中,木鹿大王的象兵和兀突骨的藤甲兵最难对付。若能借孟获之手将他们引出来,反倒省了我们进山搜剿的功夫。” 关银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孟获当真会服吗?” “一次不服,就两次;两次不服,就三次。”刘封淡淡道,“一直打到他心服口服为止。” 正说着,王平掀帘入帐,抱拳道:“将军,探子来报,孟获逃回老巢后,果然开始联络各部。他派人送信给木鹿大王和兀突骨,还邀请了附近十几个部落的首领,说要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刘封嘴角微扬:“果然不出所料。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向前推进三十里,摆出要深入南中的架势。” “将军,会不会太冒险了?”王平迟疑道,“南中地形复杂,我们孤军深入……” “放心。”刘封摆手,“孟获现在兵力不足,不敢主动出击。我们推进得越深,他就越着急,就会越快召集各部。这是在逼他早日决战。” 王平领命而去。 关银屏看着丈夫胸有成竹的样子,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她重新拿起青龙偃月刀,仔细擦拭起来。 三日后,汉军推进到孟获部领地边缘,安营扎寨。 刘封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派出多路斥候,密切监视各部动向。从斥候传回的情报看,孟获确实在积极联络各部,但进展并不顺利。 “将军,有几个部落不愿意出兵。”王平汇报道,“他们被我们这一战吓破了胆,说汉军是天兵下凡,不敢与之为敌。” “这是好事。”刘封道,“传令下去,对那些不愿与汉军为敌的部落,一律秋毫无犯。派人去传话,就说大汉丞相诸葛亮仁义布于四海,只要归顺朝廷,既往不咎。” “喏!” 又过了两日,斥候来报:木鹿大王率领五百象兵抵达孟获大营,兀突骨也带着三千藤甲兵赶到。此外还有十余个部落的首领率部来投,总兵力超过两万。 关银屏听到这个消息,神色凝重:“两万人,还有象兵和藤甲兵,这下棘手了。” 刘封却不慌不忙:“人多才好。银屏,你想想,这些人来自不同部落,号令不一,各怀心思。孟获虽然威望高,但真到了战场上,能指挥得动多少?” “话虽如此,但那象兵……” “象兵虽然凶猛,但弱点也很明显。”刘封打断她,“大象怕火,怕巨响。我们早有准备,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赶制火把和锣鼓吗?” 关银屏这才明白,为什么刘封连日来让士兵砍伐树木制作火把,还让工匠赶制了几十面大铜锣。 “至于藤甲兵……”刘封沉吟道,“藤甲虽然刀枪不入,但遇火即燃。只是丞相说过,火攻太过残酷,能不用尽量不用。先看看情况再说。” 关银屏点点头,不再多言。 五日后,孟获果然率军来犯。 两万南中联军浩浩荡荡开到汉军营前,旌旗招展,声势浩大。最前面的是木鹿大王的象兵,五百头大象披挂甲胄,每头象背上坐着三名蛮兵,威风凛凛。象兵后面是兀突骨的藤甲兵,三千人身披藤甲,手持利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再后面是各部落的联军,手持刀枪弓箭,呐喊助威。 孟获骑着一头高大战象,立于阵前,昂首叫道:“刘封!出来与我一战!” 刘封登上营寨高台,俯瞰敌军,面色平静。 “孟大王,这才几日不见,你就找来这么多帮手?”刘封朗声道,“看来上次输得还不够痛快啊!” 孟获大怒:“刘封!上次是你用诡计偷袭,不算本事!今日我大军压境,你若识相,赶紧下马投降,我饶你一命!” “投降?”刘封笑了,“孟大王,你忘了上次是怎么被擒的?今日你若知趣,早早退兵归顺朝廷,我还可以在丞相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如若不然……” “不然怎样?!”孟获喝道。 “不然让你再尝尝天罗地网的滋味。” “找死!”孟获暴跳如雷,“木鹿大王,给我冲!踏平汉军大营!” “呜——” 号角声响起,五百头大象同时迈步,向汉军营寨冲来。大地震颤,尘土飞扬,那声势当真如排山倒海。 关银屏握紧青龙偃月刀,手心渗出汗水。虽然刘封说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五百头战象冲锋时,那种压迫感还是让人心生畏惧。 刘封却面不改色,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点火!擂鼓!” 营寨前方早已挖好了数道壕沟,壕沟中堆满干柴枯草。士兵们点燃火把投入壕沟,顿时烈焰腾空,形成一道火墙。与此同时,几十面铜锣同时敲响,震耳欲聋。 大象虽然经过训练,但天生怕火怕巨响。冲在最前面的战象看到火墙,听到锣声,顿时惊慌失措,掉头就跑。后面的战象收势不住,撞在一起,象背上的蛮兵纷纷摔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箭!” 弓弩手齐射,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混乱的象兵。不少蛮兵中箭落象,战象更加惊恐,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后面的藤甲兵和部落联军。 孟获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精心准备的象兵就这么被破了。 “兀突骨!该你了!”孟获大喝。 兀突骨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根熟铜棍,率领三千藤甲兵冲向汉军营寨。这些藤甲兵刀枪不入,箭矢射在身上纷纷弹落,竟然毫发无伤。 刘封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藤甲确实坚韧,普通弓箭根本射不穿。而且这些蛮兵身手矫健,攀爬营寨如履平地。 “投石机,放!” 营寨内,十架小型投石机同时发射,投出的不是石头,而是一罐罐猛火油。油罐砸在藤甲兵身上碎裂,猛火油溅了一身。 “火箭,射!” 第二轮箭雨袭来,这次是火箭。火箭落在沾满猛火油的藤甲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藤甲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却扑不灭身上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令人作呕。 兀突骨大惊失色,拼命拍打身上的火焰,但藤甲易燃,火势越烧越旺。他惨叫着逃回本阵,麾下藤甲兵已经死伤过半。 孟获彻底傻眼了。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象兵溃败,藤甲兵伤亡惨重,联军士气跌落谷底。各部落首领见状,纷纷带兵后撤,不肯再战。 “孟获,还要打吗?”刘封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孟获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他想冲上去拼命,但身边的亲信死死拉住他:“大王,汉军有妖法,打不得啊!” “我不服!”孟获仰天长啸,“刘封,你靠这些歪门邪道取胜,算不得英雄!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打一场!” 刘封笑了:“孟大王,兵不厌诈的道理你不懂吗?不过既然你不服,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退兵吧,回去整顿人马,下次再来。还是那句话——再被我擒住,你可要心服口服。” “好!”孟获恨声道,“刘封,你等着!下次我必取你性命!” 说罢,孟获率领残部狼狈退去。 关银屏策马来到刘封身边,看着远去的蛮军,不禁叹了口气:“这孟获还真是倔强,都输成这样了还不服。” “不服才好。”刘封收剑入鞘,“他要是轻易就服了,反倒显得丞相的七擒七纵之策多余了。” “夫君,你说他能服几次?” 刘封想了想,笑道:“我猜,至少七次。” “七次?”关银屏瞪大眼睛。 “对,七次。”刘封望向南方的群山,“一次擒不服,就两次;两次不服,就三次。一直打到他把所有的本事都使出来,所有的底牌都打光,打到他心服口服,打到他从心底里敬畏汉军、归顺朝廷为止。” 关银屏感慨道:“难怪丞相说你最适合当这个先锋。换作别人,恐怕早就不耐烦了。” 刘封摇头:“不是我有耐心,是丞相看得远。南中之地,山高路远,部落林立。若只靠杀戮镇压,朝廷得在这里驻多少兵?花多少粮饷?只有让他们真心归顺,才能换来百年安定。” 这一战,汉军以火破象兵,以火攻克藤甲兵,杀敌三千余,俘虏两千,而己方伤亡不足三百。消息传回成都,诸葛亮抚须微笑,连连点头。 而孟获退回老巢后,果然再次召集各部,筹划新的攻势。他相信,下一次一定能战胜刘封。 只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更多次的失败。 (第11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4章:第二次擒 孟获逃回大营时,已经是深夜。 他浑身是血,盔甲上全是焦痕,头发被火烧掉了一半,脸上黑一块灰一块,哪里还有半分大王的风采。随行逃回来的蛮兵不足千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刘封!”孟获一拳砸在案几上,案几应声碎裂,“我誓杀汝!” 他想起白日里汉军的神火、天雷般的大炮、如蝗的箭雨,心中又恨又惧。征战半生,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敌人。那些火器喷吐烈焰,藤甲兵沾之即燃;那些大炮轰鸣如雷,象兵闻声即溃。 但他更恨的是刘封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胜了不骄,败了不馁,放他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孟获只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这种轻视,比任何羞辱都让他难以忍受。 “大王,”一名头领小心翼翼地上前,“汉军火器凶猛,我军伤亡惨重,木鹿大王和兀突骨也退了,咱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孟获瞪起眼睛。 “是不是……暂时归顺朝廷?” “放屁!”孟获一脚踹翻那头领,“我孟获宁死不降!汉人欺我南中太甚,我誓要与他们周旋到底!” 他大步走到帐中央,环顾众头领:“你们听着,今日之败,非战之罪,是汉人用了妖法!我不信那些火器没有用完的时候。咱们退回山中,据险死守,等汉军粮草耗尽、火药用完,再杀出去,定能取胜!” 众头领面面相觑,不少人露出犹豫之色。 孟获见士气不振,沉声道:“我知道你们怕了。但你们想想,汉人占了南中,会怎么对我们?他们会派官来管我们,会收我们的税,会逼我们改汉俗、学汉字。你们愿意吗?”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南中各部世代自治,谁都不愿意头上多个朝廷管着。 “不愿意!”头领们纷纷叫道。 “那就是了。”孟获道,“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打下去!诸位回去整顿兵马,咱们退回山中,坚守不出。汉军远来,粮草不继,拖也能拖死他们!” 头领们勉强提起精神,各自回营整顿。 然而孟获不知道的是,刘封早就料到了他会退守山中。 就在孟获召集众将商议退路的同时,汉军大营中,刘封正在地图前布置下一步行动。 “孟获此人,性刚而骄,败而不服。”刘封手指点在地图上孟获大营的位置,“他一定会退回山中,据险死守,同时派人向更远的部落求援。” 关银屏站在一旁,皱眉道:“夫君,若是他铁了心猫在山里不出来,我们还真不好办。南中深山老林,地势险要,强攻损失太大。” “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刘封微微一笑,“王平。” “末将在。” “你率三千人,连夜出发,绕到孟获退路的必经之处设伏。记住,不要堵死他的路,要让他逃回去,但要在路上给他一点教训。” 王平抱拳:“末将明白!” “银屏,你随我率主力正面追击。不要太快,要给孟获胜券在握的错觉,让他觉得我们追得上却又追不上。” 关银屏眼睛一亮:“夫君是要诱敌?” 刘封点头:“孟获性格多疑,但又不甘心失败。我们追得太紧,他会死守不出;追得太松,他又会觉得有机可乘,随时想反咬一口。我要的就是他这种犹豫不决,等他露出破绽,一击必中。” “妙计!”关银屏笑道。 当夜,汉军拔营起寨,分兵两路。 王平率三千无当飞军,趁着夜色悄然北上,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刘封则率主力缓慢推进,沿途偃旗息鼓,故意做出火药用尽、士气不振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孟获就接到了斥候的回报。 “大王,汉军追来了,但行军速度很慢,而且没有使用火器,只是用刀枪步卒推进。” 孟获心中一喜:“果然!他们的火药用尽了!” “还有,”斥候又道,“汉军的斥候很少,似乎军中也出了什么问题,士气不高。” 孟获哈哈大笑:“天助我也!刘封啊刘封,你靠火器逞凶,如今弹尽粮绝,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一名头领劝道:“大王,汉军虽然火药用尽,但兵力仍在我军之上。咱们还是按原计划退守山中吧。” 孟获摆手:“不急。刘封既然火药用尽,正是我军反击的好机会。传令下去,全军停止撤退,就地列阵,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刘封!” “大王,三思啊!”头领急道。 “三思什么?”孟获瞪眼,“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刘封以为我不敢出战,我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孟获点齐六千蛮兵,浩浩荡荡杀下山来。 两军在一条小河两岸对峙。 刘封立马河畔,看见孟获亲自率军前来,嘴角微微上扬。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孟大王,别来无恙啊。”刘封朗声道,“怎么,上次输得不够痛快,还想再来一次?” 孟获面皮发紫:“刘封,休要猖狂!你火药用尽,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今日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火药用尽?”刘封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哼,你行军缓慢,斥候稀少,分明是士气不振!”孟获得意道,“刘封,你的底细已经被我看穿了!” 刘封摇头叹气:“孟大王果然聪明。不过,你真的确定我的火药用尽了吗?” 孟获心头一跳,但他仔细看了看汉军的阵势——火器手全部排在后面,前排全是刀盾兵和长枪手。如果火器充足,火器手应该在前排才对。 “虚张声势!”孟获一挥手,“全军冲锋!” 六千蛮兵呐喊着冲过小河,扑向汉军阵地。 刘封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虎蹲炮,放!” 前排的刀盾兵突然向两侧闪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炮口。 “什么?!”孟获瞳孔骤缩。 一百二十门虎蹲炮同时怒吼,铁砂、碎铅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面的蛮兵成片倒下,惨叫声响彻山谷。 “撤!快撤!”孟获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汉军两翼突然杀出两支伏兵,截断了蛮兵的退路。步兵方阵向前推进,鸳鸯阵展开,狼筅、长枪、刀盾配合默契,将蛮兵分割包围。 孟获挥刀力战,连斩三名汉军,但四面八方的敌人越来越多。他的亲兵一个个倒下,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人。 “大王,快走!”亲信拉着他的马缰。 孟获咬牙,拨马便逃。 他一路狂奔,穿过密林,越过山涧。回头看去,追兵似乎已经被甩掉了。 然而刚转过一个山坳,前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孟大王,等你多时了。” 王平横刀立马,三千无当飞军严阵以待。 孟获面如死灰。他明白自己又中计了——刘封正面佯攻,吸引他的注意力;王平绕路设伏,截断他的退路。一前一后,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孟获,投降吧。”王平道,“我家将军说过,只要你肯归顺朝廷,既往不咎。” 孟获握紧大刀,牙关紧咬。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是万丈深渊,前方是三千精锐。打,打不过;逃,逃不掉。 “我……”孟获嘴唇哆嗦,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降了。” 王平一挥手,士兵们上前缴了孟获的兵器,却没有绑他。 “我家将军说了,孟大王是条汉子,不必捆缚。”王平道,“请吧。” 孟获被带到刘封面前。 刘封正在河畔擦拭长剑,见孟获来了,起身笑道:“孟大王,我们又见面了。这是第二次了吧?” 孟获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刘封也不恼,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服。上一次你觉得我是靠偷袭,这一次你觉得我是靠火器。对吗?” 孟获冷哼一声。 “那好,我再放你回去。”刘封道,“等你准备好了,咱们再打。” “什么?”孟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银屏在一旁急道:“夫君,他才败了两场,不如直接押回成都交给丞相处置!” 刘封摆手:“银屏,你不懂。孟大王是南中豪杰,若是强押回去,他心中不服,迟早还会再反。我要的是他心服口服,不是他的人头。” 他走到孟获面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孟大王,你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是你真刀真枪赢了我,还是我真刀真枪赢了你。想明白了,咱们再打。” 孟获怔怔地看着刘封,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敌人。有残暴的,有阴险的,有懦弱的,有勇猛的。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可以斩草除根,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他走。 “刘封,你不后悔?”孟获问。 “后悔?”刘封笑了,“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走吧,别让我改变主意。” 孟获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上马,带着残部消失在夜色中。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叹道:“夫君,你这是何苦呢?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刘封望着孟获远去的方向,淡淡道:“银屏,你记着。孟获这个人,你杀了他,南中还有张获、李获。只有让他真心归顺,南中才能真正太平。” “可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归顺?” “第一次擒他,他不服,因为觉得我是偷袭。第二次擒他,他还是不服,因为觉得我是靠火器。第三次、第四次,等他输光了所有底牌,等他用尽了所有手段,他就会明白,他不是输在火器上,也不是输在偷袭上,而是输在真正的实力上。” 刘封顿了顿,又道:“到那时候,他的骄傲被打碎了,尊严又被我们保全了。他会明白,归顺朝廷不是屈辱,而是南中各族最好的出路。” 关银屏沉默片刻,轻轻握住刘封的手:“夫君,我信你。” 刘封反握住她的手,望向南方的群山:“走吧,回营。养精蓄锐,准备第三次。” 这一战,汉军再次以少胜多,斩首一千二百,俘虏两千,缴获无数。而孟获虽然再次被擒又被释放,心中却已经隐隐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汉将,似乎和他遇到的任何人都不同。 (第11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5章:第三次释放 孟获第二次被擒的消息传回汉军大营时,已是次日清晨。 关银屏正在帐中擦拭青龙偃月刀,听到王平的禀报,手中的刀险些脱手滑落。 “王平,你说什么?孟获又被擒了?”关银屏难以置信。 王平笑道:“将军夫人,千真万确。孟获以为我军火药用尽,率六千蛮兵主动出击,被将军诱入埋伏,一战成擒。此刻将军正在亲自审问。” 关银屏放下刀,快步走出大帐。 营中一片欢腾,士兵们兴高采烈地议论着昨夜的战事。关银屏穿过人群,来到中军大帐。掀开帐帘,只见刘封正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的赫然是垂头丧气的孟获。 “夫君,真的擒住了?”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上下打量着孟获。 “第二次了。”刘封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孟获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刘封一眼,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妄。连续两次被擒,即便他再骄傲,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汉将确实有过人之处。 “孟大王,我们又见面了。”刘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一次,你可服了?” 孟获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不服!” “哦?”刘封放下茶杯,“那你说说,这次又是为什么不服?” “这次是你使诈!”孟获大声道,“你明明火药用尽,却故意装作军心涣散,引我出战。你若有种,就真刀真枪与我决一死战,不要用这些阴谋诡计!” 刘封忍不住笑了:“孟大王,兵不厌诈的道理你当真不懂?打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难道我还要提前告诉你我埋伏在哪里?” “我不管!”孟获硬着脖子,“我就是不服!有本事你放了我,咱们整顿兵马,重新打过!” 关银屏一听这话,柳眉倒竖:“孟获!你已被擒两次,还有脸说不服?若是再放你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孟获瞥了关银屏一眼,冷哼一声:“妇人见识!我孟获堂堂南中豪杰,岂会与你们这些汉人一般计较?” “你!”关银屏气得要拔刀。 刘封抬手制止了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孟获:“孟大王,你真的觉得,再来一次你就能赢?” 孟获语塞。 他其实心里清楚,就算再来一次,他也未必是刘封的对手。但让他就这么认输,他做不到。他是南中各部的盟主,是无数蛮人心中的英雄,怎么能向一个汉将低头? “刘封,你若是条汉子,就放我回去。我保证,下一次我一定堂堂正正与你交战,绝不搞那些虚的。”孟获的语气软了几分,但仍带着倔强。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那是一幅南中的详细地图,山川河流、部落分布,标注得极为详尽。 “孟大王,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两次擒住你吗?”刘封指着地图,“不是因为我的人比你多,也不是因为火器比你强。而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怎么走。”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你第一次退兵,走的是泸水南岸的小路,因为那是回你老巢最近的路。第二次,你想退入山中据险死守,所以我让王平提前在山坳设伏。你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孟获脸色难看,却无法反驳。 “而你呢?”刘封转过身,“你对我了解多少?你知道我的兵力部署吗?你知道我的粮草补给线在哪里吗?你知道火器有哪些弱点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蛮冲蛮打。这样打仗,就算再来十次,你也赢不了。” 帐中一片寂静。 孟获低下了头,半晌才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封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孟大王,我可以再放你一次。但这一次,你要记住我的话——打仗不是单靠勇气和蛮力。你要学会观察敌人的弱点,学会利用地形,学会排兵布阵。等你真正懂了这些,再来找我。” 关银屏急道:“夫君!你已经放了他两次了!” “第三次也无妨。”刘封摆手,“李严。” 帐外走进一名文士模样的人,正是刘封的幕僚李严。此人精通南中各部事务,刘封特意从成都调来协助自己。 “李严,你随孟大王走一趟。”刘封道,“把我们的布阵之法、火器使用之道,教给孟大王。让他知道,汉军是怎么打仗的。” 李严大惊:“将军,这……” “照我说的做。”刘封语气不容置疑。 孟获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刘封不但要放他,还要派人教他兵法。这是什么操作?难道这个汉将疯了不成? “刘封,你到底想干什么?”孟获忍不住问。 刘封走回主位坐下,慢悠悠道:“孟大王,我说过,我要的是你心服口服。你两次不服,是因为你觉得输得不甘心。那我干脆把我会的教给你,让你用这些本事再来打我。到时候你再输,总该心服了吧?” 孟获目瞪口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各形各样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不杀他,不放他彻底走,偏偏要教会他再打败他。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狂妄? “刘封,你会后悔的。”孟获沉声道。 “后悔?”刘封笑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还没遇到能让我后悔的人。”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李严,你随孟大王去。教他布阵、教他用兵、教他火器的应对之法。他学多少,教多少,不许藏私。” 李严心中虽有不甘,但将军令下,只得领命。 孟获被押下去后,关银屏终于忍不住了:“夫君!你到底在想什么?放他走也就罢了,还要教他用兵之法?若是他真的学会了,回来打我们怎么办?” 刘封拉着她坐下,耐心解释道:“银屏,你说的没错,孟获确实可能学会我们的战法。但你想过没有,临阵磨枪,他能学到几分?我们花了多少年才练出来的兵,他几个月就能练出来?” 关银屏一愣。 “况且,”刘封继续道,“我让李严去教他,不单是教他打仗,更是让他看到我们的实力。火器的制造、阵法的演练、后勤的保障,这些都是常年积累的结果。他学得越多,就越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能赢。” 关银屏若有所思。 “还有,”刘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严是我的幕僚,他跟着孟获,就等于把孟获的一举一动都带回给我。孟获学了什么、准备怎么打、什么时候来,我都一清二楚。你说,他还能赢吗?” 关银屏恍然大悟:“夫君,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刘封笑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孟获回去苦练,我再派李严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中。等他觉得学有所成、意气风发地来找我决战时,却发现自己的一切部署我都了如指掌。到那时候,才是真正摧毁他信心的时刻。” “妙啊!”关银屏拍手叫好。 刘封站起身,走到帐外。晨光熹微,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 “南中之战,不能只靠刀枪,更要靠人心。”刘封低声道,“丞相的七擒七纵,七分在纵,三分在擒。每一次释放,都是在雕刻孟获的心。等他真正归顺的那一天,就是南中百年安定的开始。”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夫君,我越来越觉得,你像丞相了。” “像丞相?”刘封摇头,“我不敢比。丞相是千古奇才,我不过是个想活下去、想出头的普通人罢了。” “你不是普通人。”关银屏认真道,“你是我见过最不普通的人。” 刘封心中一暖,握紧了她的手。 三日后,李严随孟获离开了汉军大营。 临行前,刘封特意设宴为李严送行。席间,他低声对李严交代了几句。 “李严,你去孟获那里,表面上教他兵法,实际上要摸清他的底细。各部之间的亲疏关系、粮草囤积的位置、兵力部署的虚实,都要弄清楚。” 李严点头:“将军放心,属下明白。” “还有,”刘封压低声音,“孟获手下有几个头领对归顺朝廷心存疑虑,你可以暗中接触一下。日后若是需要,这些人就是我们安插在南中的内应。” “属下省得。” 李严走后,刘封下令全军休整三日,而后继续向南推进。 他在等,等孟获准备好一切,等孟获自以为胜券在握,等他送来第三次擒获的机会。 而这一次,他要让孟获输得心服口服。 (第11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6章:木鹿大王 孟获带着李严回到部落的消息,在南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各部落首领纷纷派人来探听虚实,想知道这个汉将到底是什么意思。打了胜仗却不斩草除根,反而派人来教兵法,这不是养虎为患么? 孟获心里也犯嘀咕,但既然刘封敢教,他就敢学。 李严是诸葛亮精心培养的人才,通晓南中各族语言风俗,对兵法战阵也颇有研究。他每日在孟获帐中讲解汉军战法,从阵法布列到火器应对,从粮草筹措到斥候侦察,讲得头头是道。 孟获听得认真,学得刻苦,但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李严教他的这些,刘封就没有防备吗? “李严先生,你说汉军的火器弱点在于装填慢,那我若用骑兵快速冲锋,是否就能破解?”孟获虚心求教。 李严点头道:“大王说得不错,火器装填确实需要时间。但我军将士训练有素,车阵、步阵、火器手配合默契,即便骑兵速度再快,也很难在三轮齐射内冲过火力封锁。” “那若是夜里偷袭呢?” “夜里汉军自有防备,我军会在营寨四周埋设地雷,夜间有细线相连,敌军一踩即爆。大王若想夜袭,须先派人探明地雷埋设位置。” 孟获一一记下,心中暗暗佩服汉军的精妙。他原先只知道蛮冲蛮打,如今才知道打仗有这么多门道。 学了半月,孟获渐渐有了底气。他召集众头领议事,商议再次出兵。 “诸位,”孟获环顾四周,“我已学了汉军兵法十余日,对他们的战法了如指掌。这一次,我要让刘封尝尝失败的滋味!” 头领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小的道:“大王,那刘封实在厉害,咱们已经连败两次了……” “怕什么!”孟获一拍案几,“这一次,我不是单打独斗。我已经派人去请木鹿大王了,他会带着象兵来助战!” 众头领一听“木鹿大王”四个字,顿时精神一振。 木鹿大王,南中部落中实力最强的一位。他麾下有八百象兵,战象高大凶猛,皮糙肉厚,刀枪不入。更可怕的是,木鹿大王擅长驱兽之术,能驱使虎豹助战。有他在,何愁打不过刘封? “大王,木鹿大王肯来吗?”有人问。 孟获得意道:“我已经给他送了重礼,他答应亲率八百象兵前来。再加上我从各部召集的两万蛮兵,这一次,定要让刘封有来无回!” 十日后,木鹿大王率八百象兵抵达。 这位木鹿大王身形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腰间别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他骑着一头白象,那白象比普通战象高出一头,象牙上镶嵌着金环,威风凛凛。 “孟大王,你说的那个刘封在哪里?”木鹿大王声如洪钟。 孟获连忙迎上去:“木鹿大王,刘封就在百里之外。他的火器虽然凶猛,但对象兵效果不大。只要您的象兵冲入汉军阵中,必能大获全胜!” 木鹿大王哈哈大笑:“我八百象兵踏过去,别说汉军,就是一座城也踏平了!” 孟获又引荐了兀突骨。 兀突骨上次被火烧得狼狈不堪,三千藤甲兵损失过半,一直想找机会报仇。他见到木鹿大王,抱拳道:“木鹿大王,汉军的火器确实厉害,尤其是那种会喷火的,藤甲一碰就着。您得小心。” 木鹿大王不屑道:“我那战象皮厚三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那藤甲算什么,也配和我的象兵比?” 兀突骨脸色难看,但碍于木鹿大王的威势,不敢多言。 三日后,南中联军再次出征。 这一次,孟获集结了两万蛮兵、八百象兵、两千藤甲兵,总兵力超过两万三千人,声势浩大。战象走在路上,大地都在颤抖。 消息很快传到汉军大营。 关银屏听闻敌军有八百象兵,脸色微变:“夫君,八百头战象,这可不好对付。” 刘封正在地图前研究地形,闻言抬起头来:“木鹿大王?来得正好。” “正好?”关银屏瞪大眼睛。 “上次破象兵,我们用的是火墙和锣鼓,打的是出其不意。”刘封道,“这一次,木鹿大王既然敢来,说明他做了准备。他的战象训练有素,应该不怕普通的火和响声。所以,得换个法子。” 王平问道:“将军有何妙计?” 刘封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山谷:“这里,名叫盘蛇谷,地形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口宽不过数十丈,谷中蜿蜒曲折,长达五里。这是南中通往我军的必经之路。” “将军要在谷中设伏?”王平明白了。 “不止是设伏。”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木鹿大王不是喜欢驱兽吗?我们就来一个以兽制兽。” 众人不解。 刘封解释道:“我让人去山里捉了几十只猴子,训练了半个月。另外准备了几车火药和猛火油。到时候,让猴子带着火种冲入象群,你们想想,会发生什么?” 关银屏眼睛一亮:“猴子会爬到大象身上,大象怕火,必然受惊狂奔!” “不错。”刘封道,“象群一旦受惊,就会掉头往回冲。孟获的蛮兵在后面,正好被自己的象兵踩踏。到那时候,我们再从后面杀出,前后夹击,一战可定!” 王平惊叹道:“将军妙计!不过,猴子真能听话?” 刘封笑道:“你有所不知,南中的猴子最怕野蜂。我已经让人采集了大量野蜂蜜,涂在火药包上。猴子闻到蜜香,就会去抢。火药包引线点燃后,猴子会抱着火药包往安全的地方跑——大象的背上,就是它们觉得安全的地方。”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赞叹。 数日后,孟获联军浩浩荡荡开进盘蛇谷。 木鹿大王骑着白象走在最前面,八百象兵紧随其后。战象高大威猛,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兀突骨率藤甲兵在中间,孟获率精锐蛮兵断后。 谷中道路狭窄,两侧山壁陡峭,只能容纳十余人并排通过。象兵进入后,阵型不得不拉长。 “大王,这地方险要,小心有埋伏。”一名头领提醒道。 孟获看了看两侧山壁,心中也有些发虚。但他转念一想,刘封又不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怎么可能提前设伏? “继续前进,加快速度!”孟获下令。 走到谷中三分之一处,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号炮。 “有埋伏!”木鹿大王大惊。 话音刚落,两侧山壁上突然滚下无数滚木礌石,截断了象兵的去路和退路。滚木上浇了猛火油,点燃后烈焰冲天,形成两道火墙,将象兵团团围住。 孟获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哪里还撤得了?退路已经被滚木堵死,前方也有火墙阻拦。八百头战象被困在谷中,躁动不安。 这时,山壁上突然抛下几十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在象群中间。那些东西冒着烟,散发着浓烈的蜜香。 “什么东西?”木鹿大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几十只猴子从山壁上跳下来,抱起那些冒着烟的火药包就往大象身上爬。 猴子们闻到蜜香,以为是什么美味,抱着不放。火药包的引线被点燃后,它们吓得往高处爬,而高处正是大象的背脊。 战象们被猴子一闹,本就暴躁,突然闻到火药的味道,更是惊慌。有几头战象身上的火药包炸开,火光四溅,战象受惊,疯狂乱窜。 “不好!”木鹿大王拼命安抚自己的白象,但八百头战象同时受惊,哪里还控制得住? 战象们掉头就跑,互相践踏,发出震天的哀鸣。八百头战象在狭窄的山谷中横冲直撞,将后面的藤甲兵和蛮兵冲得七零八落。藤甲兵被踩成肉泥,蛮兵被撞翻在地,惨叫声响彻山谷。 兀突骨拼死躲开几头战象,脸色惨白。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这场混乱——八百头战象发疯,那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孟获更是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刘封会用这种方式破掉象兵。火墙、猴子、火药包,这些看似荒诞的手段,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奇效。 “撤!撤出山谷!”孟获大喊。 但一切都太迟了。 谷口处,刘封率三千无当飞军杀出,堵住了去路。步兵方阵展开,鸳鸯阵如铁壁铜墙,将溃逃的蛮兵一一斩杀。 王平率两千骑兵从侧翼杀出,截断了孟获最后的退路。 前后夹击,孟获联军彻底崩溃。 两万多人被堵在狭窄的山谷中,进不得进,退不得退。蛮兵们纷纷弃械投降,跪地求饶。 孟获还想顽抗,挥舞大刀左冲右突。但四处都是汉军,四面都是喊杀声,他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孟获,还不下马投降!”刘封立马谷口,声如洪钟。 孟获抬起头,看着刘封那挺拔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第三次了,这是第三次了。 他苦学兵法,他请来木鹿大王,他集结了两万多大军,可结果呢?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刘封,你赢了。”孟获扔下大刀,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刘封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孟获:“孟大王,这一次,你可服了?” 孟获低着头,咬着牙,半晌才道:“服……服了。” 刘封看了看他的表情,摇了摇头:“你没有服,你只是嘴上服了。你的眼睛还在告诉我,你不甘心。” 孟获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起来吧。”刘封伸出手,“我答应过,再擒你一次,放你一次。这一次,我还是不杀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 “将军!”王平急道,“木鹿大王和兀突骨也都被擒了,不如将他们一并……” “放了。”刘封干脆利落。 “什么?”王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放了。”刘封重复道,“木鹿大王和兀突骨,也一并放了。让他们回去。” 关银屏、王平、李严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刘封在想什么。 但将军令已下,无人敢违。 木鹿大王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狼狈不堪。他的白象受惊跑了,金环弯刀也不知丢在哪里。他看着刘封,眼中满是畏惧。 “刘封,你……你不杀我?”木鹿大王颤声问。 “不杀。”刘封道,“回去告诉南中各部的头领们,大汉朝廷不是来灭你们的,是来让你们过好日子的。我刘封说话算话,只要你们归顺朝廷,既往不咎,还会帮你们开荒种地、修路通商,让你们的日子比现在好过百倍。” 木鹿大王怔怔地看着刘封,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一战,汉军以三千兵力大破两万三千南中联军,斩首三千余,俘虏八千,缴获战象三百余头,而己方伤亡不足二百。 刘封的威名,彻底响彻南中。 (第11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7章:破象兵 盘蛇谷中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孟获被押到刘封面前时,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散乱,哪还有半分南中豪杰的模样。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霜打的茄子。 刘封坐在一块巨石上,正在擦拭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去,映出冷冷的寒光。他抬起头看了孟获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擦剑。 沉默比责骂更让人难受。 孟获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刘封,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刘封将长剑收入鞘中,淡淡道,“我若想杀你,第一次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孟获语塞。 刘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孟大王,我且问你。这一战,你请了木鹿大王的象兵,请了兀突骨的藤甲兵,集结了两万多人马,可谓精锐尽出。可结果呢?你的象兵受惊狂奔,你的藤甲兵被踩成肉泥,你的两万大军灰飞烟灭。你说,这是为什么?” 孟获咬了咬牙:“你的计谋太毒。” “不是我的计谋毒,是你不懂变通。”刘封摇头道,“你以为火器用完我就没办法了?你以为请来象兵就稳操胜券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赢。你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地方,一旦输了就全盘皆输。这个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孟获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刘封。 “回去吧。”刘封挥了挥手,“带着木鹿大王和兀突骨一起回去。这一战,我不杀你们一人。” “什么?!”木鹿大王正好被押过来,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我说,放你们走。”刘封重复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木鹿大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却没想到刘封会放他走。八百象兵折损大半,他自己也被生擒活捉,换了别人,早就把他碎尸万段了。 “刘封,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木鹿大王颤声问。 刘封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我要的很简单。你们归顺朝廷,缴纳赋税,服从官府管束。作为回报,朝廷帮你们开荒种地、修桥铺路、通商贸易。我还会上书丞相,免去南中各部三年的赋税。” 木鹿大王愣住了。他本以为刘封会提出苛刻的条件,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承诺。 “你说的是真的?”木鹿大王半信半疑。 “我刘封说话,一言九鼎。”刘封从怀中掏出那个青铜打火机,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你们南中各部之所以依附孟获,是因为朝廷以前对你们只有索取,没有回报。这一次不一样。丞相说了,南中各族都是大汉子民,理应一视同仁。” 木鹿大王沉默了。 孟获也沉默了。 他们看着刘封,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个汉将和以往见到的任何汉人都不同。他不滥杀,不欺凌,不索取,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们机会。 “孟大王,”刘封转向孟获,“这是第三次了。你再回去想想,想清楚了,是打是和,给我一个准信。” 孟获低着头,半晌才道:“刘封,你就不怕我回去又反?” “怕。”刘封笑了笑,“但我不在乎。你反一次,我擒你一次;反十次,我擒你十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孟获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带着木鹿大王和兀突骨,头也不回地走了。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望着孟获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夫君,这个孟获还真是倔强。都输了三次了,嘴上还是不服。” “他会服的。”刘封肯定地说,“不是现在,但快了。你没发现他的眼神变了吗?第一次放他走,他满眼都是仇恨;第二次放他走,他眼中全是不甘;这一次放他走,他的眼里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迷茫。”刘封道,“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了。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离服输就不远了。” 关银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平走过来抱拳道:“将军,战果统计出来了。此战斩首三千二百级,俘虏八千余人,缴获战象三百一十四头,刀枪兵器无数。我军伤亡二百余人,其中阵亡四十七人。” “阵亡将士的名单列出来了吗?”刘封问。 “已经列好了。” “抚恤金加倍发放,阵亡将士的家属,每家再免赋税三年。”刘封沉声道,“他们跟着我刘封出生入死,我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将军仁德!”王平感动道。 刘封摆摆手,又问道:“缴获的战象,挑几头最好的留下,其余的送回成都,交给丞相处置。诸葛亮丞相善于用兵,这些战象日后北伐或许用得上。” “喏!” 木鹿大王离开盘蛇谷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部落。 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把自己关在帐中,整整一天没有出来。这一次的失败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八百象兵,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一朝之间折损大半。刘封没有杀他,甚至没有为难他,这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大王,李严先生求见。”帐外有人禀报。 木鹿大王愣了一下,打开了帐帘。 李严施施然走进来,抱拳道:“木鹿大王,我家将军让我来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 “将军问:您是想继续和汉军为敌,还是想归顺朝廷?” 木鹿大王沉默了片刻:“我若归顺,刘封真的能保证不杀我?” 李严笑道:“我家将军若想杀您,您觉得您还能活着走出盘蛇谷吗?” 木鹿大王无言以对。 “我家将军说了,归顺朝廷,您还是南中的大王,您的部落还是您的部落。朝廷不会干涉你们的内政,只需要你们每年缴纳一定的赋税,服从官府的基本管束。此外,朝廷还会帮你们修路、开荒、通商,让你们的日子过得比现在好。” “真的?”木鹿大王有些动心。 “将军说话,一言九鼎。”李严道,“木鹿大王可以派人去成都看看,看看朝廷对归顺的部落是什么态度。丞相诸葛亮为人仁义,从不欺压百姓。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 木鹿大王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归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不要和刘封为敌了。打不过,真的打不过。”木鹿大王苦笑道,“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什么计谋都想得出来?” 李严笑了:“木鹿大王能有这样的觉悟,是南中之福,也是您自己的福气。” 与此同时,兀突骨也在自己的帐中辗转反侧。 他的藤甲兵两次遭遇火攻,三千精锐折损得只剩下几百人。他已经没有本钱再打下去了。刘封放他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杀了还难受。 但他不得不承认,刘封确实有资格无视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点藤甲兵根本不值一提。 “来人。”兀突骨喊道。 “大王有何吩咐?” “去告诉孟大王,就说……就说我兀突骨不打了。归顺朝廷,我认了。” 消息传到孟获耳中,孟获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责怪兀突骨,因为他自己也动摇了。 三次被擒,三次被释。刘封每一次都有杀他的理由,每一次都没有动手。这种胸襟,这种气度,让他不得不佩服。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是南中的英雄,是无数蛮人心中的旗帜。如果他就这么低头了,南中各部的脸面往哪搁? “再等等。”孟获对自己说,“我还有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刘封等的就是他这种不甘心。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多一次失败,孟获的心防就多裂开一道口子。等到所有的骄傲都被打碎,等到所有的底牌都打光,他就会明白,归顺朝廷不是耻辱,而是唯一的出路。 盘蛇谷大捷的消息传回成都,朝野震动。 诸葛亮在丞相府中接到战报,抚须微笑,连连点头。他对身边的蒋琬道:“公琰,你看看,刘封这一仗打得漂亮。三千破两万三千,生擒敌首后释放,不但破了孟获的胆,也收服了南中各部的心。” 蒋琬接过战报看了一遍,赞叹道:“刘将军确实用兵如神。不过丞相,属下有一事不明。” “讲。” “刘将军明知孟获不会就此屈服,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释放他?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次还放,是不是太过宽仁了?” 诸葛亮摇头笑道:“公琰,你不懂。刘封不是在打孟获,他是在打南中的民心。孟获在南中威望极高,杀了孟获,南中各部还会推出张获、李获,叛乱永无止境。只有让孟获真心归顺,南中才能百年安定。” 他顿了顿,又道:“刘封这是在替我下一盘大棋。等他把棋下完了,南中就是大汉最稳固的后方。” 蒋琬恍然大悟。 而此时,南中的深山之中,孟获正望着北方发呆。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他仿佛又看见了刘封那张平淡如水的脸,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刘封,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孟获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一遍又一遍地吹过。 (第11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8章:藤甲兵现 盘蛇谷大败之后,孟获彻底消停了半个月。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打不动了。两万多联军灰飞烟灭,木鹿大王和兀突骨先后表示不再跟他干了,手下的头领们也纷纷离心离德。他虽然还是名义上的盟主,但愿意听他号令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大王,咱们真的还要打吗?”一名头领小心翼翼地问。 孟获坐在帐中,面前的酒肉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未动。他的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 “打。”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可是……咱们已经没有兵了啊。” “有。”孟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兀突骨不帮咱们,咱们自己去找藤甲兵!他兀突骨有两千藤甲兵不假,但南中会做藤甲的又不只他一家!” 那头领愣住了:“大王,您是说……” “去找深山里的藤甲部落。”孟获站起身,“他们世代以藤甲为生,虽然人数不多,但藤甲之精良远胜兀突骨。我亲自去请,不惜任何代价!” 头领们面面相觑,想要劝阻,但看到孟获那近乎癫狂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日后,孟获带着仅剩的五百亲兵,深入南中腹地,去寻找传说中的藤甲部落。 与此同时,刘封在汉军大营中也没有闲着。 “李严,木鹿大王那边怎么样了?”刘封一边看地图一边问。 “回将军,木鹿大王已经明确表示归顺,并且愿意出兵协助朝廷平定南中。”李严禀报道,“他派了儿子作为人质,送往成都。” 刘封点点头:“兀突骨呢?” “兀突骨也传话来,说愿意臣服。不过他有些顾虑,怕朝廷秋后算账。” “你回他的话,就说我刘封保他平安。只要他真心归顺,朝廷既往不咎。”刘封顿了顿,“另外,给他送一百匹布、五十坛酒过去,算是见面礼。” “喏。” 关银屏在一旁道:“夫君,孟获那边呢?探子来报,他带着几百人往深山里去了,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刘封放下手中的笔,沉思片刻:“孟获此人,刚愎自用,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他往深山里去,多半是去找援兵。” “南中还有能打的?”关银屏不信。 “有。”刘封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处标注为“藤甲谷”的地方,“这里住着一个古老的部落,世代以藤甲为业。他们做的藤甲,比兀突骨的还要精良。据说刀枪不入,箭矢不穿,入水不沉,遇火不燃。” “遇火不燃?”关银屏惊讶道,“那上次我们烧藤甲兵,怎么一烧就着?” “兀突骨的藤甲做工粗糙,用的是普通桐油浸制,遇火即燃。但深山里的那个藤甲部落不一样。”刘封解释道,“他们用一种特殊的树汁浸泡藤条,晾干后再涂上石脂,最后还要在窑中烘烤三天三夜。制成的藤甲坚硬如铁,却又轻便柔韧,真正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关银屏听得咋舌:“夫君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封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在现代的历史书上看到的。 “将军,”王平抱拳道,“若是藤甲兵真有如此厉害,我军岂不是危险?” “危险?不见得。”刘封摇头道,“再厉害的藤甲也有弱点。藤甲虽然坚固,但终究是藤条所制,再特殊的处理也无法完全隔绝火焰。我们只要准备好足够的猛火油和火箭,照样能破。” “那属下这就去准备。” “不急。”刘封抬手制止,“孟获现在还在深山里,找到藤甲部落、谈妥条件、训练士兵,至少需要一个月。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整军队、囤积粮草、储备火器。等他准备好了一切,我们再给他一个惊喜。” 王平领命而去。 关银屏看着刘封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暗暗佩服。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能比敌人多算一步。 一个月后,孟获果然带着藤甲兵回来了。 不是几百,不是一千,而是整整五千藤甲兵! 这五千藤甲兵身穿墨绿色的藤甲,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们手中的兵器也与众不同——不是大刀长矛,而是一种特制的藤牌和短刀,攻防一体,配合默契。 更可怕的是,这些藤甲兵步伐整齐,行动迅速,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他们不像南中其他部落的乌合之众,更像一支正规军队。 孟获骑在战马上,身后跟着五千藤甲兵,意气风发。 “刘封!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赢!”孟获望着汉军大营的方向,眼中满是战意。 他身旁站着一个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这人就是藤甲部落的首领——阿古柏。 “阿古柏首领,你说你的藤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孟获问道。 “大王放心。”阿古柏拍了拍身上的藤甲,“我这藤甲,是用百年老藤制成,经过七十二道工序,三年才能做成一件。别说刀砍箭射,就是用火烧,没有半个时辰也烧不透。” “好!”孟获大喜,“只要你能帮我打败刘封,你要什么我都给!” 阿古柏微微一笑。他没有告诉孟获的是,他的藤甲确实不怕普通的火,但如果是猛火油加上火箭,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在他看来,汉军不可能准备那么多猛火油。 消息很快传到汉军大营。 “五千藤甲兵?”关银屏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王平也面露忧色:“将军,上次兀突骨的三千藤甲兵就够难对付的了,这次五千,而且据说是真正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军火器虽多,但猛火油储备有限,恐怕不够用。” 刘封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兀突骨的藤甲兵,和这支藤甲兵,有什么不同?”他问李严。 李严答道:“兀突骨的藤甲是用生藤编制,泡在桐油里浸透,晾干即成。优点是制作快、成本低,缺点是怕火。而阿古柏的藤甲是用百年老藤,先用特殊树汁浸泡半载,再涂以石脂,入窑烘烤三日。制成的藤甲坚硬如铁,且能防火。” “防火?”刘封眉头微皱,“能防到什么程度?” “普通的火把、火箭,确实烧不透。但如果用猛火油持续焚烧,时间长了还是会着。”李严道,“只是我军储备的猛火油,恐怕不够对付五千藤甲兵。” 帐中众人陷入了沉默。 刘封站起身,走到帐外。远处,南中的群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他凝视了许久,忽然开口:“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可以破藤甲兵。” “什么办法?”众人齐声问道。 “水。”刘封转过身,“藤甲再坚固,也终究是藤条制成。藤条遇水会发胀,发胀之后就会变软。变软的藤甲,刀剑照样能砍穿。” 众人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办法。 “而且,”刘封继续道,“南中多雨,我看明日天色阴沉,必有暴雨。我们可以在雨中与藤甲兵交战。藤甲被雨水浸泡后会变软变重,行动不便。到时候,我们的刀剑就能砍穿它。” 王平恍然大悟:“将军高明!” “不止如此。”刘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藤甲兵全身包裹,只露出眼睛。雨天视线不清,他们行动起来更加不便。我们可以趁着雨势,用刀盾兵近身搏杀,专砍他们的关节和眼睛。” “妙啊!”关银屏拍手叫道。 李严却有些担忧:“将军,万一明天不下雨呢?” 刘封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有前世的记忆,隐约记得南中这个季节多暴雨。更重要的是,他对天气变化比常人敏锐得多。 “会的。”刘封肯定地说,“明天午时,必有暴雨。” 当夜,刘封召集众将,详细部署了作战方案。 第二天清晨,天色果然阴沉,乌云密布。到了午时,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顷刻间变成了倾盆大雨。 孟获率五千藤甲兵来到汉军营前,却发现营中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孟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突然响起喊杀声。汉军从雨中杀出,刀盾兵在前,长枪手在后,在暴雨中展开了攻击。 藤甲兵刚开始还自信满满,以为自己的藤甲刀枪不入。但在暴雨中浸泡了半个时辰后,藤甲开始发胀变软。刀剑砍上去,不再是被弹开,而是深深嵌入藤条之中。 “不好!”阿古柏脸色大变,“他们在等雨水泡软我们的藤甲!” “什么?!”孟获难以置信。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汉军刀盾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专砍藤甲兵的关节和面部。藤甲兵全身包裹,行动本就不便,加上藤甲吸水后变得沉重无比,更是举步维艰。一个个藤甲兵在雨中倒下,血水混合着雨水,染红了大地。 孟获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他本以为藤甲兵是他的最后一张王牌,却没想到刘封用一场雨就破解了。 “撤!快撤!”孟获大喊。 但汉军已经截断了所有的退路。这一次,刘封不打算再让他跑了。 (第11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19章:火攻的犹豫 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五千藤甲兵在雨水中挣扎,原本刀枪不入的藤甲此刻成了沉重的负担。藤条吸水后膨胀变软,重量增加了数倍,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全身力气。 汉军刀盾兵乘势掩杀,专砍藤甲兵的脖颈和面部。这些藤甲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全身包裹严实,视野本就狭窄,加上暴雨如瀑,目不能远视,根本看不清敌人的方位。刀光闪过,一个个藤甲兵惨叫着倒下,雨水冲刷着血迹,在低洼处汇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稳住!稳住!”阿古柏嘶声大喊,试图收拢阵型。 但汉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藤甲兵喘息的机会。 孟获面色惨白,握着大刀的手在颤抖。他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力请来的五千藤甲兵,竟然被一场雨就破了。 “大王,快撤!”亲信拉住他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孟获咬了咬牙,拨马便逃。 然而刚跑出不到百步,前方树林中突然杀出一彪人马,为首一员女将,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银屏。 “孟获!哪里走!”关银屏娇喝一声,挥刀便砍。 孟获举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他虎口震裂,大刀险些脱手飞出。他心中大骇——这女子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保护大王!”亲兵们蜂拥而上,拦住关银屏。 孟获趁机拨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跑了不到二里地,前方又是一声号炮,王平率五百骑兵截住了去路。 “孟获,下马投降!”王平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孟获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又被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汉军,天上暴雨如注,地上泥泞难行,他的亲兵一个个倒下,逃逃不掉,打打不过。 “我……我降了。”孟获翻身下马,跪在泥水中。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绝望。 第三次了。不,加上之前的三次,这已经是第四次了。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次比前三次更彻底。前三次他至少还有兵,还有退路。这一次,五千藤甲兵全军覆没,阿古柏生死不明,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关银屏策马赶到,看着跪在泥水中的孟获,冷冷道:“孟大王,你也有今天!” 孟获低着头,一言不发。 “押回去,交给将军处置!”关银屏一挥手。 士兵们上前,将孟获绑了,押回汉军大营。 暴雨在傍晚时分终于停了。 夕阳从云层中透出来,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血红。战场上尸横遍野,五千藤甲兵死伤大半,余者皆被俘虏。阿古柏浑身泥泞,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刘封面前。 刘封坐在大帐中,手里端着茶杯,神色平静。他没有第一时间审问孟获,而是让人先将孟获带下去换衣服、治伤。 关银屏不解:“夫君,孟获都被擒了四次了,你还对他这么好?” “银屏,你不懂。”刘封放下茶杯,“孟获是南中的一面旗帜。你折了他的旗容易,但要让南中人心服,就得给他留面子。打碎他的骄傲,但保存他的尊严,这才是攻心之术。” 关银屏若有所思,没有再说。 一个时辰后,孟获被带到帐中。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伤口也被包扎过了,但脸上的颓丧之色怎么也遮掩不住。 “孟大王,坐。”刘封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孟获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封会让他坐下。他被擒了四次,前三次刘封都直接放了他,连杯水都没给喝。这一次反倒客气起来,这让他心中越发不安。 “刘封,你不用假仁假义。”孟获坐在对面,硬着脖子道,“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刘封道,“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服了吗?” 孟获沉默。 “第四次了。”刘封竖起四根手指,“第一次,你觉得我是偷袭;第二次,你觉得我是靠火器;第三次,你觉得我是用计谋。这一次呢?我既没有偷袭,也没有用火器,更没有用什么复杂的计谋。我只是等了一场雨,然后用刀兵正面击溃了你。你还觉得不服吗?” 孟获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找不到理由了。 这一次,刘封用的战法堂堂正正,没有任何取巧之处。他派出斥候,提前预判了天气;他准备刀盾兵,选择在雨中决战;他前后夹击,截断了所有退路。每一步都光明正大,每一步都让他无话可说。 “刘封,你为什么不杀我?”孟获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你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南中没有了我,就没有人能再号召各部反抗朝廷。” “杀了你,还会有张获、李获、王获。”刘封摇头道,“我要的不是你孟获的命,是南中的心。” 孟获浑身一震。 “你回去再想想吧。”刘封站起身,“想清楚了,是打是和,给我一个准信。” “你……还放我走?”孟获难以置信。 “我说过,七擒七纵。你才四次,还早了。”刘封微微一笑,对左右道,“送孟大王出去,给他一匹马,让他走。” 孟获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刘封,你真的不怕我回去再打?” “怕。”刘封淡淡道,“但我更怕你口服心不服。你回去再打,我再擒你,一直打到你心服口服为止。” 孟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望着孟获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夫君,他的眼神变了。” “变了?” “嗯。”关银屏点头,“第一次放他,他满眼都是仇恨;第二次放他,他满眼都是不甘;第三次放他,他眼中是迷茫;这一次……他的眼中有敬意。” 刘封沉默了片刻:“有敬意还不够。我要的是他彻底归顺,心甘情愿地跪在大汉的旗帜下。”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夫君,你真的打算七擒七纵?” “丞相的计策,不能不遵。”刘封道,“况且,我这是在下一盘大棋。等孟获第七次被擒的时候,就是他彻底归顺的时候。到那时候,南中百年安定,我大军的后方再无后顾之忧。” 王平走进来,抱拳道:“将军,战果统计出来了。此战斩首一千八百余级,俘虏三千余人,缴获藤甲两千余副。我军伤亡三百余人。” “藤甲不要留,全部烧掉。”刘封道。 “烧掉?”王平惊讶道,“将军,这些藤甲虽然怕水,但在晴天还是很厉害的。我们留着,日后或许有用。” “正因为怕水,才要烧掉。”刘封解释道,“南中此地,雨季长达半年。藤甲遇水就废,不堪大用。况且留着这些藤甲,万一落入有心人手中,又是一场祸患。烧了干净。” “喏!” 当夜,汉军在营外空地上升起大火,两千多副藤甲付之一炬。火焰冲天,映红了半边天,连数十里外的部落都能看到。 消息传到各部落,南中震动。 “孟获又败了?” “五千藤甲兵,被刘封一场雨就破了?” “这个刘封,到底是人是神?” 各部首领议论纷纷,心中对汉军的敬畏又多了几分。而木鹿大王和兀突骨听到消息,更是暗自庆幸自己早早归顺了朝廷。 孟获回到自己的部落,一头扎进帐中,三天三夜没有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三天里想了什么。只知道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头发都白了几根。 “大王,还打吗?”头领小心翼翼地问。 孟获望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打。”他最终说出了这个字。 头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孟获还有什么底牌。象兵败了,藤甲兵败了,正面打不过,偷袭也不行。南中能用的手段都已经用尽了,还有什么可打的? 孟获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沉声道:“西域有一个部落,擅驱猛兽。我已经派人去请了。这一次,我要用猛兽对付刘封。” “猛兽?” “虎、豹、狼、蛇,成千上万!”孟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就不信,刘封连猛兽也能对付!” 头领们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人再劝阻。 而刘封在汉军大营中,也收到了同样的情报。 “驱兽?”刘封皱起眉头。 “是的将军。”李严道,“西域有一个部落,首领号称‘兽王’,能驱使虎豹豺狼。孟获派人去请了,估计半个月后就能到。” 刘封陷入沉思。他前世在历史书中读过类似的记载,《三国演义》里确实有木鹿大王驱兽的情节。但那是演义小说,真实的历史上是不是真的有这种本事,他也不知道。 “驱兽之术,无非是利用了野兽的习性。”刘封沉吟道,“只要我们能找到克制猛兽的办法,就不足为惧。” “什么办法?”关银屏问。 刘封想了想:“火。野兽怕火。哪怕是豺狼虎豹,看到火光也会退避三舍。我们多准备火把、火油,到时候在营寨四周点燃篝火,猛兽就不敢靠近。” “还有呢?” “响声。”刘封道,“猛兽怕巨响。我们把所有的锣鼓都拿出来,到时候一起敲响,声势震天,猛兽必然受惊。” 关银屏点头:“这个办法好。” 刘封又看向李严:“李严,你派人去了解一下,那个‘兽王’的驱兽之术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喏。” 安排好一切后,刘封走出大帐。夜色深沉,南中的群山上空繁星点点。 第五次了。他望着北方,那是孟获部落的方向。 快了,孟获离归顺不远了。 (第11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0章:七擒七纵 营帐之中,孟获被五花大绑,却依然昂着头,眼中满是桀骜不驯。 刘封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那只青铜打火机,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孟获。 帐外,南中的夜风吹得火把猎猎作响。银屏按剑立于一旁,甲胄上还沾染着方才厮杀时的尘泥。 “孟获,”刘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第几次了?” 孟获冷哼一声:“第七次!要杀要剐随你,老子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孟获!” “好胆色。”刘封站起身,缓步走到孟获面前,亲手解开了绳索。 孟获愣住了。 帐中其他南中部落的首领们也愣住了。 连银屏都不禁微微蹙眉,但她没有出声阻止。跟随刘封多年,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每一次释放孟获,都不是简单的仁慈,而是有更深远的谋划。 “你……你又放我?”孟获揉了揉被绳索勒红的手腕,眼中满是不解,“刘封,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打的主意,你很快就会明白。”刘封回到主位,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也示意亲卫给孟获倒一碗,“坐吧,我有话问你。” 孟获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七次被擒,七次被放,饶是他再粗豪,心里也起了波澜。 刘封看着他,问道:“粮草辎重,我已命人给你补齐。战马兵器,也一并奉还。你若还想打,回去点齐人马,我刘封奉陪到底。不过我有句话想问你——你觉得,你打得赢我吗?” 孟获沉默了。 打不赢。 这七次交锋,从泸水到西洱河,从山地到丛林,他用尽了毕生所学,却每一次都被刘封算计得死死的。 木鹿大王的象兵、兀突骨的藤甲兵、各洞的精锐勇士……一次又一次,他以为胜券在握,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你用的是妖法!”孟获不服气地嚷道,“你不讲规矩!” “规矩?”刘封笑了,“战场上,活下来就是规矩。我倒是很守规矩,不然你早就死了七回了。” 孟获语塞。 刘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孟获,你勇武过人,在南中威望极高,这些我都知道。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每次都输?” “因为你会妖法!” “不是妖法,是兵法,是后勤,是民心。”刘封转过身,目光如炬,“你以为我为什么能七次擒你?因为你的族人已经不想打了。” “胡说!”孟获猛地站起来,“我南中儿郎个个血性!” “是吗?”刘封从案上取出一叠竹简,扔到孟获面前,“自己看。” 孟获拿起竹简,看着看着,脸色变了。 竹简上详细记载着这几个月来南中各部落的情况——粮荒、疫病、各部族之间的仇杀,以及最让他心惊的,是越来越多的部落暗中向汉军输诚。 “你……”孟获的手微微颤抖,“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刘封平静地说,“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为了对抗朝廷,强征粮草,逼迫各洞出兵,稍有不满就杀戮镇压。你以为你是为了南中好,实际上你是在把南中推向深渊。” 孟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刘封继续道:“我七次擒你,七次放你,不是因为我抓不住你,而是因为我不想杀你。孟获,你是个人才,南中的勇士们也都是好汉。我敬你们的血性,所以给你们机会。” “你要我投降?”孟获冷笑道,“要我像狗一样跪在你面前?” “不是投降,是合作。”刘封纠正道,“我要的不是你的膝盖,而是南中的安定。你好好想想,你打了几十年,南中越来越穷,百姓越来越苦。那些真正得利的,是你们各洞的豪帅,是你手下的那些头领,而不是普通百姓。” 孟获再次沉默了。 刘封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愿意归附朝廷,南中各部落的自治权不变,你们的风俗习惯不会被强行改变。朝廷会在南中开设互市,用盐铁布帛换取你们的马匹药材。我还会派工匠教你们改进农具,兴修水利,让你们不用再靠天吃饭。” “你……你说的是真的?”孟获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我刘封说话,一言九鼎。”刘封伸出右手,“你若不信,大可以继续打。不过下一次,我不会再放了。” 孟获盯着刘封的手,沉默了良久。 帐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终于,孟获深深地叹了口气,单膝跪地,低头道:“孟获……服了。从今往后,南中孟获,愿听将军号令。” 刘封将他扶起,朗声道:“好!从今日起,南中与汉室,便是一家!” 帐中顿时欢声雷动。 银屏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知道,这一跪,意味着南中平定指日可待。 当晚,刘封在营中大宴孟获及各部落首领。 酒过三巡,孟获拉着刘封的手,粗声粗气地问:“刘将军,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你说。” “你七次擒我,每一次都有机会杀我。你图什么?难道就图我孟获这条命?” 刘封放下酒碗,认真地看着他:“孟获,我问你,你觉得这天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孟获想了想:“实力!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大爷!” “不。”刘封摇头,“是人心。” 他站起身,环顾帐中众人:“南中之地,山川险阻,你们各部落世代居住于此,朝廷的号令确实难以深入。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历朝历代都要征讨南中?不是因为你们好战,而是因为朝廷怕你们作乱。” “那将军就不怕?”孟获问道。 “怕。”刘封坦然道,“但怕解决不了问题。要想让南中不乱,不是靠杀,而是靠养。让你们吃饱穿暖,让你们的孩子有书读,让你们的生活比从前更好,谁还愿意提着脑袋背叛?” 孟获听得入神:“可朝廷那些当官的,一向看不起我们南中人……” “那是从前。”刘封斩钉截铁地说,“从今往后,在我刘封治下,南中子弟与中原百姓一视同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因为你是哪个民族就区别对待。” “将军此话当真?”帐中好几个部落首领都站了起来。 “军中无戏言。”刘封朗声道,“我会向朝廷上表,在南中设立汉夷学校,教授你们的孩子读书识字。同时也会选拔你们各部落的优秀子弟到成都深造,学习军政事务。将来,你们南中人也能当官,也能掌权。” 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部落首领们世代被汉人官员轻视,如今听到刘封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获站起身,端起酒碗,高声说道:“刘将军,我孟获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你今天说的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从今往后,南中各部落,唯将军马首是瞻!” “南中各部,唯将军马首是瞻!”众首领齐声高呼。 刘封端起酒碗:“好!干了这碗酒,从今往后,南中与汉室,休戚与共,生死同心!” “干!” 众人一饮而尽,帐中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银屏看着刘封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与柔情。她知道,这一刻的意义,远比打一场胜仗更加重大。 次日,刘封正式上表成都,奏报南中平定,孟获归降。 他在奏表中详细阐述了在南中实行“羁縻政策”的构想——不改变各部落的内部结构,但通过互市、通婚、教育等方式,逐步加强朝廷对南中的影响力。 诸葛亮看到奏表后,连连点头,对身边的蒋琬说:“伯和(刘封字)此策,远胜于刀兵。长治久安之道,正在于此。” 随后,刘封在南中开始了大规模的善后工作。 他命人丈量土地,重新分配,让无地的穷苦百姓有田可耕。开设互市,用蜀锦、盐铁、茶叶换取南中的良马、药材和犀角。派遣工匠,教南中百姓改进农耕技术,兴修水渠,改良稻种。 最重要的是,他按照承诺,在朱提、建宁、永昌等地设立了学堂,聘请中原儒生教授南中子弟读书。第一批选送到成都深造的南中子弟共五十人,刘封亲自为他们饯行。 孟获亲眼看着这些变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他私下对身边的亲信说:“刘将军此人,胸襟如海。我孟获能遇到他,是祖宗积了德。” 当然,彻底改变南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刘封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如何平衡当地豪强的利益,如何防止官吏欺压百姓,如何让南中真正融入大汉的版图。 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智慧。 临行前,孟获率领各部落首领,为刘封送行。 “刘将军,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再来?”孟获问道。 “我会常来。”刘封笑道,“而且我会派最好的官员来治理南中。你们若是对他们不满,随时可以来找我。”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孟获抱拳道,“将来将军若有用得着我孟获的地方,只需一纸书信,南中勇士必定倾巢而出!”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种地,好好养马。让南中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大军开拔,缓缓向北而行。 刘封勒住战马,回望身后那片苍茫的山川,心中感慨万千。 七擒七纵,看似是为了收服孟获,实则是为南中百年安定打下根基。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诸葛亮看得见,朝廷看得见,历史也看得见。 银屏催马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在想……”刘封微微一笑,“接下来,该好好练咱们的无当军了。” 银屏也笑了,眼中满是期待。 南中平定,只是序幕。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12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1章:孟获归心 南中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孟获独自坐在营帐外,手里捏着一把泥土,沉默不语。这是他第七次被释放后的第三天,也是他人生中最煎熬的三天。 他没有走。 准确地说,他走不了——不是因为被软禁,而是因为心里的那道坎,怎么也迈不过去。 “大王。”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兄弟们都在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孟获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中的泥土。 这泥土是营帐外的,和刘封昨日带他去看的那片试验田里的泥土一模一样。 昨日,刘封邀他去看汉军在南中试种的稻田。那稻田里的稻穗比南中人种的足足高出一截,颗粒也更加饱满。负责农事的老军候告诉他,这种叫“占城稻”的品种,产量是南中本地稻种的两倍有余。 “孟获,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南中的百姓年年吃不饱吗?”刘封当时站在田埂上,指着远处贫瘠的山地,“不是因为土地不好,而是因为你们不会种。” 孟获不服气:“我们种了几百年了!” “几百年用同一根木头犁同一块地,种出来的当然永远是那么多。”刘封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但如果你换一种犁,换一种种子,换一种种法,收获就会完全不同。” 他让人牵来一头牛,套上新式的曲辕犁,在田里走了一趟。犁铧翻开的土又深又匀,跟在后面的老农都看直了眼。 “这……这犁比我们的好使十倍!”一个南中头领惊呼道。 刘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这种曲辕犁,我可以教你们造。这种占城稻的种子,我可以分给你们。还有修水渠的法子,改良农具的手艺,我都可以教。” 他看向孟获:“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最重要?”孟获问。 “人心。”刘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们南中各族,要学会为自己种地,而不是为头领卖命。什么时候你们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南中才能真的富起来。”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孟获的心里。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带着各洞的勇士东征西讨,打了无数仗,死了无数人。可到头来,日子越过越穷,百姓越过越苦。那些头领们一个个富得流油,底下的族人却还在啃树皮。 “大王?”亲信又唤了一声。 孟获抬起头,看见刘封正向这边走来。他身后跟着关银屏和几个亲卫,步履从容,神色平静。 “孟获,还没走?”刘封笑问道。 孟获站起身,欲言又止。 刘封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只青铜打火机,“咔嗒”一声打着了火,又合上。孟获盯着那跳跃的火苗,眼中满是好奇。 “这东西,你在哪儿弄的?”他终于忍不住问。 “一个故人送的。”刘封把玩着打火机,“它告诉我一个道理——火可以烧死你,也可以温暖你。关键看你怎么用。” 他顿了顿,看向孟获:“就像你们南中的勇士,可以用来与我为敌,也可以用来保家卫国。怎么选,在你。” 孟获沉默了良久,突然沉声道:“刘将军,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你说朝廷会善待南中,这话……能信几成?” 刘封直视着他的眼睛:“十成。” “凭什么?”孟获逼问道,“我见过太多汉人官员,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转过身就把我们当牛马使唤。你刘封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问得很不客气,帐外几个亲卫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但刘封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站起身,解开外袍,露出左肩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他在麦城救关羽时留下的,箭伤深可见骨,至今还留有暗紫色的痕迹。 “孟获,你看这道疤。”刘封平静地说,“我为救义父,差点丢了这条命。我这个人,从来不会为了虚情假意去冒险。我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对义父如此,对朝廷如此,对你们南中,也是如此。” 孟获看着那道伤疤,瞳孔微微震动。 他久经沙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真刀真枪留下的痕迹,做不得假。 “好!”孟获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刘将军,我孟获是个粗人,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但你这一路来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从今往后,孟获这条命,就是将军的!” 刘封连忙将他扶起:“我说过,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心。南中各族与汉室,从今往后同心同德,共富贵,共患难!” “同心同德,共富贵,共患难!”旁边的南中头领们齐声高呼。 这一次的呼声,比上一次更加真诚,更加热烈。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是在酒桌上被逼着喊的,而是真真切切看到了希望。 刘封当即下令,在南中设立“宣抚司”,负责处理汉夷事务。宣抚司下设农事、商贸、文教三个分署,分别由汉军中的能员和南中各部落推举的头领共同管理。 第一批运来的曲辕犁有三百副,占城稻种五千石,全部无偿分发给南中贫苦农户。 同时,刘封还下令在南中各主要城镇开设互市,蜀锦、盐铁、茶叶、瓷器与南中的良马、药材、犀角、象牙公平交易,严禁欺行霸市。 消息传开,南中百姓奔走相告。 那些世代生活在深山里的山民,第一次感受到“朝廷”这两个字带来的不是苛捐杂税,而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孟获亲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主动找到刘封,提出要派自己的儿子到成都为质。这在当时是部落归附的惯例,以示忠诚。 刘封却摆摆手:“不必。我说过,信人不疑。” 孟获愣住了:“将军不怕我反复?” “你孟获若是反复小人,就不会七次被擒还硬着脖子跟我叫板了。”刘封笑道,“你这个人的毛病是太倔,但优点也是太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你已经认准了跟着我干,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孟获眼眶泛红,深深地抱拳:“刘将军,孟获……服了!心服口服!” 这一刻,他真正从心底里服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刘封这个人,值得他追随。 当晚,刘封在帐中设宴,与孟获及各部落首领开怀畅饮。 酒至酣处,孟获忽然问:“刘将军,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刘封放下酒碗,目光深远:“练兵。” “练兵?” “对。”刘封点头,“南中山高林密,这里的勇士个个擅长山地作战。我想从各部落中选拔精壮,组建一支专门在山地作战的军队,就叫——无当军。” “无当军?”孟获眼睛一亮,“无当,无人能挡?” “正是。”刘封笑道,“这支军队将从南中各部落选拔勇士,由汉军将领统率训练,装备最好的兵器铠甲,专门执行最艰险的作战任务。” 孟获猛地站起来:“将军,我孟获第一个报名!” “好!”刘封也站起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无当军的训练极其严苛,你的那些头领毛病可得改一改。在我的军队里,没有大王,没有头领,只有士兵和军官。谁要是仗着身份耍横,军法无情!” 孟获拍着胸脯道:“将军放心,谁要是敢耍横,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帐中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银屏在一旁看着刘封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无当军的组建,将是刘封军事生涯中又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这支吸收了南中勇士精华的精锐部队,日后必将在北伐战场上大放异彩。 夜深了,宴席散去。 刘封送走孟获,回到帐中,银屏正在灯下擦拭他的佩剑。 “累了吧?”她轻声问。 “还好。”刘封在她身边坐下,接过佩剑,“银屏,你说我这么做,值得吗?对南中投入这么多资源,短期内看不到什么回报。” 银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当初你冒着杀头的风险去救父亲,也没问过值不值得。” 刘封一愣,随即笑了:“你说得对。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而且……”银屏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南中苍茫的群山,“我觉得你做得很对。南中不只是大汉的南中,也是这些南中百姓的家。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本就是朝廷该做的事。” 刘封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银屏,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个真正的汉室宗亲。” “我可不是什么汉室宗亲。”银屏笑道,“我只是关云长的女儿,一个拿刀的女人。” “那就够了。”刘封握紧她的手,“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银屏脸颊微红,轻轻靠在他肩上。 帐外,南中的夜风习习吹过,带来远方稻田的清香。 那是希望的香气。 (第12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2章:组建无当军 南中的晨光刚刚刺破山间的薄雾,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刘封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这些天来,报名参加无当军的南中勇士超过三千人,经过初步筛选,还剩下一千二百人。今天,他要从中选出最精锐的五百人。 孟获站在刘封身侧,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这些人里有他各洞的亲信,有他手下的猛士,还有些是与他曾经刀兵相见的对手。如今,他们都将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无当军。 “将军。”孟获低声道,“这些人都是南中最勇猛的汉子,但性子也最野。要想把他们练成一支令行禁止的精锐,不容易。” 刘封微微一笑:“越烈的马,驯服了才越值钱。” 他走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 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都是南中各部落的勇士。但我要告诉你们,勇士和士兵,是两码事。”刘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勇士可以一个人打死一头猛虎,但士兵要做的,是五百人如同一人,让敌人的千军万马都挡不住!” 台下有南中汉子喊道:“将军,我们一个人就能杀十个汉兵,何必五百人如一人?” 孟获脸色一沉,正要呵斥,刘封却抬手制止了他。 “好,这个问题问得好。”刘封走下点将台,来到那汉子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王平!”那汉子昂着头,毫不畏惧地与刘封对视。 刘封打量了他一眼。这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卒。 “王平,你说你能一个杀十个汉兵,我信。”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七次都被我擒获吗?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勇猛,而是因为你们的勇猛是一盘散沙。” 王平不服气:“那是你们汉人使诈!” “使诈?”刘封笑了,“打仗本来就是斗智斗勇。你能骗过敌人,那是你的本事。敌人能骗过你,那是你蠢。”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王平涨红了脸,却找不到话反驳。 刘封转身面向所有人:“无当军要练的,不只是武艺,更是纪律和配合。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某个部落的勇士,而是大汉无当军的士兵。在这里,没有大王,没有头领,只有军衔和军令。谁要是敢拿身份压人,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但谁要是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我刘封绝不会亏待他。赏银、升官、分田、赐宅,你想要什么,只要值那个功劳,我就给什么!” 台下的南中汉子们眼中亮了起来。 赏银升官分田赐宅,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任何空话都管用。 选拔正式开始。 刘封亲自设计了考核项目——负重越野、箭术、刀法、摔跤,以及最残酷的淘汰赛。 一千二百人分成十二组,每组只有四十人能够留下。 考核场上,厮杀声震天。 这些南中汉子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打起架来不要命。但刘封要的不是莽夫,而是既有勇武又有脑子的精兵。 孟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有几个他看好的猛将,因为在考核中过于冒进被淘汰了,反而是一些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老卒稳稳当当地留了下来。 “将军,你这选法……”孟获忍不住开口。 “我要的是能活下来的兵,不是能送死的兵。”刘封头也不回地说,“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能继续杀敌。那些只知道往前冲不要命的,死得最快。” 孟获沉默了。 经过整整三天的残酷选拔,五百名无当军士兵终于确定下来。 王平赫然在列,而且考核成绩名列前茅。这个敢当面顶撞刘封的汉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刘封将这五百人分成五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设百人将一名,由汉军中的老练军官担任。副百人将从南中勇士中选拔,以便于沟通和管理。 孟获被任命为无当军的副统领,协助刘封统率这支部队。当他听说这个任命时,愣了好半天。 “将军,你让我带兵?你不怕我带着人背叛?”孟获难以置信地问。 刘封看着他:“你会吗?” 孟获张了张嘴,最终苦笑一声:“不会。” “那不就得了。”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孟获,我知道你有本事,只是从前没人给你施展的机会。现在我给你五百人,你先带着。等这五百人练好了,我再给你五千人,五万人。” 孟获的眼眶红了。 他重重抱拳:“将军放心,孟获必不负所托!” 训练开始了。 刘封为无当军制定了严苛的训练计划。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负重越野二十里,然后是器械训练、阵法演练、山地作战模拟,一直练到天黑。 最让南中汉子们不适应的是队列训练。 刘封要求五百人如同一人,令行禁止,整齐划一。这对于习惯了各自为战的南中勇士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王平第一个炸了:“将军!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走正步的!” 刘封没有生气,而是把他叫到一边:“王平,你觉得一个人厉害,还是一百个人厉害?” “那得打起来才知道。” “那好。”刘封指着远处的靶场,“我给你一百个人,你也挑一百个人,我们来比一场。你用你们的方式,我用我的方式,看谁能赢。” 王平眼睛一亮:“比就比!” 结果毫无悬念。 王平的一百个勇士虽然个个勇猛,但各自为战,一窝蜂地冲上去。刘封的一百个士兵按照阵型推进,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压阵,配合得天衣无缝。 王平的勇士们还没冲到近前,就被箭雨射倒了一片。等好不容易冲进阵中,又被盾墙挡住,长矛从缝隙里刺出来,一个照面就倒下了十几个。 战斗在一刻钟内就结束了。王平的人全军覆没,刘封这边只伤了七个人,无一阵亡。 王平坐在泥地里,满脸都是泥土和汗水,眼中满是不甘和震惊。 “服了吗?”刘封伸出手。 王平咬牙看着他,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手:“服了。” “那就好好练。”刘封把他拉起来,“等你练好了,我教你真正的山地战法。到时候,别说是这一百人,就是一千人一万人,你也能带得动。” 从那天起,王平像是换了一个人,训练比谁都拼命。 孟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是副统领,但刘封要求他必须和普通士兵一起训练。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每天和年轻人们一起负重越野、摸爬滚打,累得晚上倒头就睡。 但他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不到一个月,孟获已经能熟练地指挥一个百人队完成各种复杂的战术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比大多数南中头领强太多了。 关银屏常常陪刘封一起检阅无当军的训练。 看着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南中汉子们一天天变得规规矩矩,她忍不住感叹:“你可真有一套。换了别人,别说练他们了,不被他们气死就不错了。” 刘封笑道:“这些人都是璞玉,只是需要雕琢。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和公平的机会,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忠诚。” “你就这么有信心?” “银屏,你看他们的眼睛。”刘封指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无当军士兵们,“半年前,这些眼睛里只有仇恨和戒备。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关银屏仔细看去。 那些南中汉子的眼中,确实少了许多戾气,多了几分坚定和希望。 “他们看到了未来。”刘封轻声说,“一个比打打杀杀更好的未来。”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三个月后,无当军初具规模。 刘封在军中举行了一次大比武,邀请南中各部落的头领们前来观礼。 当五百名无当军士兵穿着统一的铠甲,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进校场时,所有头领都惊呆了。 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三个月前还是他们麾下的乌合之众。如今却像换了一群人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锐气。 随后的战术演练更是让所有头领大开眼界。无当军在山地中如履平地,攀爬、伏击、包抄、突袭,各种战术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孟获亲自率领一个百人队进行了山地突袭表演。他带着队伍从一条被认为无法通行的山涧绕到“敌军”后方,一举端掉了“指挥部”。 全场掌声雷动。 演练结束后,刘封设宴款待各部落头领。 酒过三巡,一个头领忍不住问:“将军,无当军还收人吗?我这有几个好苗子,想送过来。” “收。”刘封笑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来了就得守规矩。谁要是仗着自己是头领的亲戚就耍横,我这里的军棍可不认人。” 头领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南中。 各部落的年轻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加入无当军。不是因为饷银高,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进了无当军,才是真正的军人,才有真正的出路。 刘封趁热打铁,将无当军的编制从五百人扩大到一千人。他还在军中设立了学堂,教授士兵们读书识字。不识字的南中汉子们,第一次拿起了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这一切,孟获心中感慨万千。 他找到刘封,认真地说:“将军,我以前觉得,你们汉人就是想占我们的地,抢我们的人。现在我才明白,你刘封和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刘封问。 “你是真的想把南中变得更好。”孟获诚恳地说,“不只是为了朝廷,也是为了我们这些人。”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孟获,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这个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在我看来,无论汉人还是南中人,都是人。是人就该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 他看向远处正在操练的无当军士兵们:“这些兄弟跟着我卖命,我就得对他们的命负责。不光是在战场上,下了战场也一样。” 孟获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给朝廷将军的,而是给一个真正值得追随的人。 (第12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3章:山地战法 无当军成立后的第四十五天,刘封下达了一道命令——全军进山。 不是普通的进山,而是深入南中腹地那片方圆数百里的原始丛林。那里毒瘴弥漫,猛兽出没,连世代居住在南中的山民都不敢轻易涉足。 孟获听到命令时,脸色都变了:“将军,那片山林我们叫‘鬼愁涧’,连猴子进去都出不来。你让弟兄们去那里训练?” “正因为难,才要去。”刘封展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无当军将来要面对的不只是南中的山地,还有陇西的黄土高原、关中的秦岭、河东的太行山。如果连家门口的山都拿不下,还谈什么纵横天下?” 孟获张了张嘴,最终咬牙道:“好!将军都不怕,我怕什么!” 一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进了深山。 头三天,是最难熬的。 南中的丛林密不透风,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脚下是齐膝的腐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毒蛇从树枝上垂下来,旱蚂蟥从草丛里跳上人的腿脚,吸饱了血涨成手指粗。 第一夜,就有十七个人被毒蛇咬伤,幸亏随军郎中备足了蛇药,才没有出人命。 王平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被落叶掩盖的深坑,摔断了三根肋骨。刘封亲自带人把他背出来,连夜送回营地救治。 “将军,我拖累大家了。”王平躺在担架上,满脸愧疚。 “胡说。”刘封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养伤,养好了再回来。无当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王平的眼眶红了。 五天之后,队伍终于到达了预定的训练区域——一片三面环山的谷地。这里有一处天然的山泉,可以解决饮水问题,地势也相对开阔,适合扎营。 刘封下令就地扎营,开始山地战法的专项训练。 他亲自担任总教头,把从现代军事理论中学到的知识,结合三国时期的实际情况,设计出了一整套山地作战体系。 第一项训练,是山地越野。 每个士兵要负重三十斤,在完全没有路的山林中翻越三座山头,往返二十里。沿途设置了多个检查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刘封自己也背上了同样的负重,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孟获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心里暗暗叫苦。他以为自己这个南中人已经在山里跑了一辈子,没想到刘封这个汉人将军比他还快。 “将军……你……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孟获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刘封头也不回:“因为我知道怎么分配体力,怎么调整呼吸,怎么选择路线。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学的。” 第二项训练,是攀爬。 无当军要能够在任何地形上快速移动,包括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刘封让人准备了大量的绳索和铁钩,教士兵们如何利用这些工具进行攀爬。 一开始,很多南中汉子不以为然。他们在山里长大,爬树攀崖是家常便饭。 但当刘封让他们攀爬一面近乎九十度的绝壁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那面石壁高四十丈,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刘封却带着几个亲卫,用绳索和铁钩,不到半个时辰就爬了上去。 “看到了吗?”刘封站在崖顶,朝下面喊,“工具加技巧,没有上不去的山!” 士兵们一个个咬着牙往上爬。有人爬到一半体力不支,被绳索吊着悬在半空,吓得脸色煞白。有人手滑失足,在崖壁上荡来荡去,引得下面一阵惊呼。 但没有人放弃。 到了第三天,全队一千人,有八百七十二人成功登顶。剩下的那些,刘封也没有责备,只是让他们继续练,直到所有人都能爬上去为止。 第三项训练,是伏击与反伏击。 刘封将队伍分成两队,一队扮演“敌军”,一队扮演“我军”,在山林中模拟实战。 这是最考验战术素养的训练。 南中的丛林太适合打伏击了,随便一个树丛、一条山沟、一片竹林,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刘封教士兵们如何观察地形,如何判断哪里有伏兵,如何利用地形设伏,如何在被伏击时迅速反应。 孟获带领的“敌军”第一次设伏,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被刘封带着“我军”从侧翼迂回反包了饺子。 “为什么?”孟获百思不解,“我们藏得很好啊!” 刘封指着孟获设伏的位置:“你们选择的地方确实隐蔽,但太隐蔽了。一条路上,别的地方都有鸟叫,就那段路静悄悄的,你说有没有问题?” 孟获恍然大悟。 这些细节,是他打了半辈子仗都没有注意到的。 一个月后,无当军的山地战法训练初见成效。 刘封组织了一次大规模演习,模拟在山地环境中遭遇“敌军”伏击后的反制行动。 一千名无当军士兵分成五个百人队,分别从五条不同的路线进入演习区域。沿途设置了数十个“敌军”伏击点,由孟获带领的“蓝军”负责伏击。 演习开始后,刘封和关银屏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整个战场。 银屏看着山下密林中的动静,眼中满是惊异:“这些人……简直像换了个人。你看他们的配合,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十倍。” 刘封微微一笑:“这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山下传来一阵喊杀声。 一支百人队在山沟里遭遇了“蓝军”的伏击。但领兵的百人将没有丝毫慌乱,迅速下令盾牌手在前列阵,弓箭手向两翼展开,同时派出一支小队从侧翼迂回包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刻钟,“蓝军”的伏击就被击溃了。 孟获从树林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将军,你的人太鬼了!我设了七道埋伏,他们居然全躲过去了!” 刘封笑道:“不是他们鬼,是你们太死板。伏击不能总用一个套路,要学会随机应变。” 孟获挠挠头,若有所思。 演习持续了整整三天。最终,五支百人队全部完成了演习任务,伤亡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这个数字,在山地作战中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演习结束后,刘封在谷地中召集全军,宣布了下一步的训练计划。 “兄弟们,这一个多月,你们练得很苦,也练得很好。”刘封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扫视着台下那些晒得黝黑、满身泥泞的面孔,“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训练会更苦,要求也更高。” “将军,我们不怕苦!”台下有人喊道。 “对!跟着将军,死都不怕!”更多人附和。 刘封抬手示意安静:“好!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让人抬上来一批新打造的连弩。这些连弩是他在南中改良过的型号,比蜀军装备的标准连弩更轻便,射速更快,特别适合在山地使用。 “这是专门为无当军打造的连弩,每人一把。”刘封拿起一把连弩,当场演示。十支弩箭在短短几息之间全部射出,全部命中五十步外的靶心。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有了这东西,你们在山地作战时,一个人可以顶五个人用。”刘封将连弩递给身边的士兵,“但要会用才行。接下来,所有人必须熟练掌握连弩的装填、瞄准和发射。” 关银屏在一旁看着刘封,眼中满是骄傲。 她知道,这些连弩是刘封花了三个月时间,亲自设计、反复改良才最终定型的。光是弩臂的材质就试验了七种木材,弩弦换了五种材料,才达到现在这个效果。 这个男人,不仅有远见,更有耐心和匠心。 训练继续进行。 除了连弩,刘封还引入了新的战术理念——小分队作战。 传统的汉军作战,动辄成千上万人列阵而战,但在山地中,大部队根本施展不开。刘封将无当军分成以十人为单位的战斗小组,每组配备两名刀盾手、两名长矛手、四名连弩手、一名斥候和一名组长。 每个小组都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既能单独执行侦察、袭扰、伏击等任务,也能在需要时迅速集结成大部队。 这种编组方式,在三国时期是前所未有的。 孟获最初很不适应,他习惯了带着几百人一窝蜂冲锋。让他只带九个人去执行任务,他总觉得心里没底。 但几次实战演练下来,他彻底服了。 十个配合默契的士兵,在山林中能发挥出的战斗力,远超一百个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 第四十五天,刘封收到了成都的来信。 诸葛亮在信中对他大加赞赏,称他“练兵有方,南中可安”。同时,丞相也提醒他,南中虽然初步平定,但根子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那些部落头领虽然归附,心中未必真的服气。 “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练兵,而是收心。”刘封将信递给关银屏,轻声说道。 银屏看完信,抬起头:“你打算怎么做?” “开互市,办学堂,修道路,通商旅。”刘封站起身,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让南中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比什么刀枪都管用。” 帐外,夕阳西下,将整片山林染成金黄。 远处传来无当军士兵们的操练声,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那是属于未来的声音。 (第12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4章:弩机玫良 无当军的山地战法训练刚刚步入正轨,刘封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天夜里,他独自坐在帐中,面前摊开着几张画满图样的草纸。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角度、弹簧力度,旁边还有一堆散落的零件——那是他从军中调来的几把连弩拆解后的模样。 关银屏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到他皱着眉头的样子,轻声问道:“又在琢磨什么?” “连弩。”刘封头也不抬,“现有的连弩虽然好用,但问题太多了。太重,射程不够,装填太慢,在山地作战中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银屏放下汤碗,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些图样:“你对兵器也懂?” “懂一点。”刘封笑了笑,“从前在……在外面的时侯,见过一些精巧的机关设计。虽然记不太清,但大概的原理还记得。” 他差点说出“在现代”三个字,好在及时收了回去。 银屏没有追问。她知道丈夫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从不主动探究。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默契——你愿意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也不问。 刘封指着图纸上的弩机结构:“最大的问题是这个。现有的连弩采用单发单装的设计,射完十支箭后必须一发一发重新装填,太慢了。如果能改成可更换的箭匣,提前装好,打完了直接换一个新的,射速就能提高三倍以上。” “箭匣?”银屏好奇地问。 “就是一个小木盒,里面预先装好十支箭,卡在弩机上就能连续发射。”刘封比划着,“打完一个,拔下来换另一个,几息之间就能完成再装填。” 银屏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想法好!可是……能做到吗?” 刘封叹了口气:“难。箭匣的卡扣设计、箭支的推送机构、弹簧的力量控制,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易。我已经试了十几种方案,都不太理想。” 银屏端起汤碗递给他:“先喝汤,凉了。” 刘封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帮我找几个木匠和铁匠来,我有活要交给他们。” “又要折腾?”银屏无奈地笑了。 “不折腾不行啊。”刘封放下碗,目光深远,“我们将来要面对的是魏国的精锐铁骑,没有趁手的兵器,光靠一腔热血可赢不了。” 次日清晨,刘封在营中召集了最好的五名木匠和三名铁匠,把自己画的图纸拿给他们看。 这些工匠都是南中各部落手艺最好的老匠人,一辈子和各种木料铁器打交道。但看到刘封画的那些机关图样,一个个都傻了眼。 “将军,这个……这个弹簧是什么东西?”一个老铁匠指着图纸上螺旋状的构件问。 刘封拿起一根事先做好的铁条,弯成螺旋状,用手按压:“看到没有,按下去会弹回来。这就是弹簧,用来推动箭匣里的箭支。” 老铁匠接过弹簧,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啧啧称奇:“将军,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玩意儿,我打了三十年铁,从没见过!” 刘封笑道:“没见过就对了,这是我琢磨出来的。你们要做的,就是帮我把它做出来。” 工匠们领命而去,在营中专门辟出一块地方,建起了一座简易的兵器作坊。 头三天,光是弹簧就失败了上百次。 铁的硬度不够,反复弯折几次就断了。刘封让铁匠用淬火工艺处理,硬度上去了,弹性又不够。试了十几种不同配比的铁碳合金,才勉强做出一种勉强可用的弹簧。 接下来是箭匣。 刘封要求每个箭匣能装十支箭,体积不能太大,重量不能太重,还要能在激烈的战斗中快速拆卸和安装。 木匠们用楠木做了几十个样品,刘封一个一个地测试,一个一个地否决。 “这个卡扣太松,跑动中会脱落。” “这个太紧,拔不下来。” “这个箭槽不直,箭支会卡住。” “这个……” 每一次失败,刘封都要亲自检查原因,画出改进方案,让工匠们重做。 孟获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将军,你也太较真了。不就是个连弩吗?能用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劲?” 刘封头也不抬:“战场上,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你的弩机早一息射出箭,敌人就晚一息砍到你。你的弩机卡一次壳,你就要用命去填。你说,值不值得较真?” 孟获被噎得说不出话,索性蹲在一旁看刘封折腾。 第七天,第一个勉强可用的样品终于做出来了。 将士们围了一圈,屏息凝神地看着刘封手中的连弩。 这把连弩和军中制式的完全不同,整体更加紧凑,弩臂缩短了两寸,弩弦用了新式的复合材料——牛筋加蚕丝绞合而成,比纯牛筋的弹力更强。最特别的是弩身上方那个方方正正的木制箭匣,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支箭。 刘封举起连弩,对准五十步外的靶子,扣动扳机。 “嗖嗖嗖嗖——” 十支箭在不到五息的时间内全部射出,钉在靶子上密密麻麻的一片。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十支箭!五息!我的天!”一个百人将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孟获更是直接站起来,冲到靶子前一看,十支箭全部命中靶心,散布不到巴掌大。 “将军!你这哪是连弩,简直是神器啊!”孟获激动得满脸通红,“给我!给我一把!我现在就要!” 刘封却没有笑。 他仔细检查了射空后的连弩,眉头皱了起来:“有问题。” “什么问题?”孟获愣了。 “装填速度。”刘封拆下空箭匣,换上新的,从装填到再次击发,用了将近十息,“换箭匣还是太慢,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 他将连弩拆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检查,最终发现问题出在卡扣结构上。现有的卡扣需要精确对准才能卡入,稍有一丝偏差就会卡住。 “改。”刘封将连弩递给工匠,“把这个卡扣改成斜面导入式的,不需要精确对准,插进去就能锁死。” 工匠们面面相觑:“将军,斜面导入是什么意思?” 刘封拿起一块木头,用小刀削出一个斜坡状的卡槽,又削了一个对应的卡榫,将两者合在一起。卡榫顺着斜坡滑入,轻轻一推就锁死了。 “看到没有?就是这个原理。” 工匠们恍然大悟,拿着样品回去重新设计。 又是三天。 第十四天,改良后的连弩终于达到了刘封的要求。 换上新的箭匣只需要三息,比之前快了整整三倍。整把连弩的重量比制式减轻了四分之一,射程却提高了五十步。 刘封亲自带着一百名无当军士兵进行了一次实战模拟——在山地中奔袭五里,途中遭遇“敌军”三次伏击,需要快速射击和装填。 结果令人振奋。 一百名士兵全部完成任务,平均每人射击三十支箭,没有一支卡壳,没有一次装填失误。模拟战斗的伤亡率比使用制式连弩时降低了将近四成。 消息传到成都,诸葛亮立刻来信,要求刘封将改良连弩的图纸和样品送到丞相府,准备在蜀军中大规模列装。 刘封自然欣然应允,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无当军的连弩必须优先供应,而且要由南中的工匠来制造。 诸葛亮在回信中写道:“伯和此举,既强军力,又富民望,一举两得,善莫大焉。” 但刘封没有满足于此。 连弩改良成功后,他又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弩箭的杀伤力。 南中山林中多瘴气潮湿,普通的竹箭存放时间稍长就会受潮变形,影响精度和射程。铜箭头又太贵,大规模装备不现实。 刘封的办法是——毒。 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一种让伤口迅速溃烂、难以愈合的药物。他用南中特有的几种植物汁液和矿物粉末,调配出一种叫“腐骨散”的毒药,涂抹在箭头之上。 中箭的敌人即使当场不死,伤口也会迅速感染溃烂,轻则截肢,重则丧命。而且这种毒药的成本极低,制作简单,完全可以大规模生产。 孟获第一次听说这个办法时,脸色有些不自然:“将军,用毒……是不是太阴损了?” 刘封看了他一眼:“战场上,你死我活。你对敌人仁慈,敌人对你残忍。再说了,我又没用见血封喉的毒药,只是让他们受伤后不好愈合而已。这叫降低敌人的战斗减员恢复速度,是战术。” 孟获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银屏倒是对此大加赞赏:“战场上光明正大当然好,但敌人不会因为你光明正大就不杀你。能活着回来的,才是好将军。” 王平伤愈归队后,第一次试用涂了腐骨散的弩箭,射中了一头野猪。那头野猪跑了不到百步就倒下了,伤口在三日内腐烂发黑,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将军,这玩意儿厉害!”王平兴奋得手舞足蹈,“要是用在战场上,魏国的那些铁骑来了也得趴下!” 刘封却没有丝毫得意,反而严肃地告诫全军:“腐骨散只能用在对敌作战中,不得用于狩猎,更不得伤及无辜百姓。谁要是敢乱用,军法从事!” 改良连弩加上腐骨散箭矢,无当军的战斗力在短短两个月内提升了一大截。 但刘封心里清楚,兵器只是工具,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人。 他开始在军中推行“功勋制”,根据士兵在训练和作战中的表现,评定功勋等级。功勋高的士兵,不但饷银更高,还能优先晋升,优先分得田宅。 这套制度一出,无当军上下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起来。 南中汉子们本就好战要强,如今有了明确的上升通道,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拼命训练。不到一个月,全军的训练成绩提高了整整三成。 孟获不得不承认,刘封这个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不光会打仗,会练兵,还会收买人心。而且他收买人心的方式不是靠花钱,而是靠给每个人一个看得见的希望。 这天傍晚,刘封站在营外的山坡上,看着远处正在进行夜间突袭训练的士兵们,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银屏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满意了?” “还差得远。”刘封摇摇头,“连弩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改良盔甲、战刀、盾牌,一样一样来。无当军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精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银屏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刘封反握住她的手,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边:“银屏,你说,如果我们手里的兵足够强,将来北伐的时候,能不能一战定乾坤?” 银屏没有回答,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晚风吹过,带来远方营火的气息和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 那是属于未来的声音,也是属于希望的声响。 (第12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5章:南中屯田 无当军的训练如火如荼,刘封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粮。 南中之地,山多田少,粮食产量本就不高。如今无当军一千余人驻扎在此,每日消耗的粮草全靠从成都千里转运,耗费巨大。长此以往,不但朝廷负担不起,南中百姓也会因为粮价上涨而苦不堪言。 “必须自己种粮。”刘封在军议上拍板。 孟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将军,你不是南中人,不知道这里的难处。南中的地,种啥都不长,我们祖祖辈辈都吃不饱,你派兵来种就能种出来?” “种不出来,那是因为你们不会种。”刘封没有生气,而是让人抬进来一个木桶,桶里装满了泥土和一棵茁壮成长的稻苗,“看到没有?这是我三个月前在营后那片‘不毛之地’上试种的稻子。你们不是说那块地种啥都不长吗?” 孟获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那块地他太熟悉了,就在大营后面,是一片贫瘠的坡地,石头多土少,连草都长得稀稀拉拉。可眼前这棵稻苗,绿油油的,比南中最好的水田里的稻子还壮实。 “这……这怎么可能?”孟获伸手摸了摸稻苗,又看了看桶里的土,确实是从那块地上挖来的。 “原因很简单。”刘封蹲下身,抓起桶里的土,“你们种地,从来不知道施肥,一块地种几年就荒了。而且你们不知道选种,年年种的都是最瘪的谷子,自然越长越差。” 孟获被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 刘封站起身,环顾帐中众人:“从明天开始,无当军全军屯田。每个百人队负责开垦一百亩荒地,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粮食从地里长出来。” 命令一下,全军哗然。 南中汉子们个个都是打仗的好手,但说到种地,不少人心里直打鼓。更何况,他们参军是为了拿饷银、挣功勋,不是来当庄稼汉的。 王平第一个站出来质疑:“将军,我们是兵,不是农。你让我们扛锄头,那谁拿刀?” “谁告诉你兵就不能拿锄头了?”刘封看着他,“我们的粮草要从成都运来,千里山路,损耗过半。与其把粮食浪费在路上,不如就地解决。你们把地种好了,粮食够吃了,打起仗来才有底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无当军的规矩是——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农忙时种地,农闲时训练。谁要是训练跟不上,照样军法处置!” 王平虽然心中不服,但军令如山,不敢再说什么。 屯田正式开始。 刘封亲自带着士兵们开荒。他让人从成都运来新式的铁犁和镰刀,又教大家如何沤肥、如何选种、如何育苗。 南中的土地确实贫瘠,但并非不能耕种。刘封采用“梯田法”,在坡地上开出一级一级的台阶,既能保持水土,又能扩大耕种面积。他还让人在山谷中修建水渠,将山泉引入田间,解决了灌溉问题。 最让南中汉子们惊讶的是,刘封要求他们人畜粪便全部收集起来,和草木灰、落叶一起堆沤发酵,制成肥料。 “这也太臭了!”一个士兵捂着鼻子抱怨。 刘封面不改色:“嫌臭就别吃饭。没有肥料,地里长不出粮食,你们就要饿肚子。你们自己选。” 没人再吭声了。 关银屏也没有闲着。她带着一队女兵,专门负责育苗和插秧。这些女兵大多是南中各部族的女子,手脚麻利,干起农活比男兵还利索。 “银屏,辛苦你了。”刘封站在田埂上,看着妻子挽着裤腿在水田里忙碌,心中满是感激。 银屏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泥水,笑道:“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在荆州种过地,这点活算什么?倒是你,别忘了吃药,上次淋了雨还在咳嗽。” 旁边几个女兵捂着嘴偷笑。 刘封老脸一红,连忙转身离开。 屯田的头一个月,是最难熬的。 南中天气湿热,蚊虫肆虐,不少士兵染上了疟疾。刘封让人从成都请来郎中,又亲自带人上山采药,熬成汤药给病号服用。 更棘手的是,有些部落头领听说汉军在开荒屯田,以为是要占他们的地,纷纷派人来质问。 孟获主动站出来,带着几个亲信挨家挨户去解释:“刘将军不是来抢地的,是教大家种地的。你们去看看他们种的稻子,比咱们种的强十倍!” 头领们半信半疑地跑去一看,果然,汉军开垦的田地里,稻苗长得齐齐整整,比他们自己种的足足高出一截。 “这是咋种的?”一个头领蹲在田边,眼睛都看直了。 刘封亲自给他讲解施肥、选种、育苗的法子,又送给他一把新式的铁犁和一袋占城稻种。 头领千恩万谢地走了。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南中百姓跑来讨教种地的法子。刘封来者不拒,还专门在营中开设了农事学堂,教大家先进的耕作技术。 第二个月,第一批早稻成熟了。 刘封让人在营外空地上打谷脱粒,将金灿灿的稻谷堆成小山一样。士兵们围着谷堆又唱又跳,连孟获都激动得红了眼眶。 “将军,亩产多少?”孟获急切地问。 刘封让人称量过后,报出一个数字:“平均每亩三百二十斤。” 全场鸦雀无声。 三百二十斤!南中最好的水田,亩产也不过一百五十斤。这片被所有人认为种不出粮食的坡地,产量竟是本地良田的两倍还多! 孟获浑身颤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刘封面前:“将军!你是我南中的恩人!我孟获替南中百姓,给你磕头了!”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周围的南中士兵们纷纷跪下,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刘封连忙上前扶起孟获,又让其他人都起来:“都起来!这是你们自己种出来的,不是我刘封一个人的功劳。从今往后,你们只要按我说的法子种地,年年都能吃饱!” 欢呼声响彻云霄。 消息传到成都,诸葛亮欣喜若狂。他立刻上书刘禅,请求将刘封的屯田之法在全国推广。 刘禅看完奏章,沉默良久,对身边的黄皓说:“我这个义兄,还真是个能人。打仗能打,种地也能种。” 黄皓眼珠一转,赔笑道:“陛下说得是。刘将军确实能干,只是……太能干了,朝中不少大臣都觉得,他手里的权力太大了。” 刘禅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黄皓一眼。 那一眼,让黄皓后背发凉。 当然,这些事刘封并不知道。他正忙着在南中推广屯田之法。 短短三个月,无当军在南中开垦荒地八千余亩,修建水渠三十余里,收获粮食二百多万斤。不但解决了军粮问题,还有余粮接济当地的穷苦百姓。 南中各部落头领们彻底服了。 他们亲眼看到,刘封不是在说空话,而是实实在在地让南中百姓过上了好日子。那些从前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人家,如今有了存粮,有了余钱,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孟获在部落大会上,当着所有头领的面说:“从今往后,南中各族与刘将军荣辱与共。谁敢对刘将军不敬,就是与我孟获为敌!” 众头领齐声附和。 刘封听闻此事,只是微微一笑,对银屏说:“民心这东西,说起来玄乎,其实很简单——你让百姓吃饱穿暖,百姓就跟你走。” 银屏靠在他肩上:“你说得对。父亲当年在荆州,也是这么做的。” 提到关羽,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窗外,南中的夜空繁星点点,晚风送来稻田的清香。 那是收获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屯田之余,刘封也没有放松无当军的训练。他制定了“日出而作,日落而练”的制度,白天种地,晚上练兵。士兵们虽然辛苦,但看到粮食满仓、武艺精进,个个干劲十足。 王平是变化最大的一个。这个当初最反对屯田的汉子,如今成了屯田最积极的拥护者。他带着自己的百人队,不但把分给他们的地种得最好,还主动帮附近的南中百姓修水渠、盖房子。 “将军,我算是明白了。”王平找到刘封,诚恳地说,“你让我们种地,不是让我们当农夫,是让我们在这里扎根。只有根扎下了,南中才能真正安定。”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总算开窍了。” 时值深秋,南中的稻谷第二次收获。 这一次,亩产达到了三百五十斤,比上一季又提高了三十斤。刘封知道,这是土壤改良见效了。只要坚持施肥、轮作,南中的土地会一年比一年肥沃。 诸葛亮从成都派来的农官抵达南中,任务是学习屯田之法,然后推广到全国各州郡。农官姓邓,名芝,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做事一丝不苟。 邓芝在南中待了一个月,亲眼目睹了刘封的屯田成果,回去后写了洋洋万言的报告,盛赞刘封“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刘禅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黄皓低声说:“陛下,刘将军在南中威望太高了。那些部落头领只知有刘将军,不知有朝廷……” “够了。”刘禅打断了他,语气有些冷,“义兄为朝廷分忧,你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黄皓连忙跪下请罪,但眼中的阴鸷之色,却没有逃过刘禅的眼睛。 当然,这些朝堂上的暗流,暂时还没有波及到南中。 刘封正忙着筹划下一步——他要在南中建立互市,打通商路,让南中的特产能够卖到成都、卖到中原。他要让南中的百姓不只是吃饱饭,还要有钱花、有好日子过。 “这才刚刚开始。”刘封站在山坡上,望着脚下那片曾经荒芜、如今金黄的土地,轻声说道。 关银屏站在他身边,握紧了他的手。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身后是整齐的军营,身前是丰收的田野。 那是他们共同浇灌出来的希望。 (第12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6章:引进占城稻 南中屯田初见成效,刘封却没有停下脚步。 这天,他正在营中翻阅各地送来的农事报告,一个亲卫匆匆来报:“将军,营外来了几个商人,说是从交州来的,想要求见将军。” “交州?”刘封放下竹简,眼睛一亮,“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三个风尘仆仆的中年商人被带进帐中。为首的自称姓林,名盛,世代在交州从事海外贸易。另外两人是他的伙计。 “你们从交州来,路上走了多久?”刘封让人给他们上茶。 林盛恭敬地回答:“回将军,走了将近两个月。交趾到南中,山路难行,商队走得慢。” 刘封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来南中做什么?” “回将军的话,我们是听说南中最近开了互市,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林盛从包袱里取出几样东西,“这是我们从海外带回来的货物,想请将军过目。” 刘封接过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看。有象牙、犀角、珍珠,还有几样他没见过的香料。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布袋上。 “这是什么?” 林盛连忙打开布袋,里面装满了金黄色的谷粒,比普通的稻谷略小,颜色更深。 “这是占城稻,产自南海之外的占城国。这种稻子耐旱、耐瘠,生长期短,从播种到收获只要一百天左右。”林盛介绍道,“交州那边已经有人在试种了,收成还不错。” 刘封拿起几粒占城稻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占城稻!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他前世在现代时读过历史,知道这种原产于越南的早熟稻种,就是在宋朝时期传入中国,引发了长江流域的农业革命,让粮食产量大幅提高,支撑起了宋朝庞大的人口。 没想到,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人把占城稻带到了交州。 “林老板,这种稻种,你们有多少?”刘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林盛有些为难:“将军,这东西不好存放,我们这次只带了三百石过来,想在南中试试行情。” “三百石……”刘封沉吟片刻,“我全要了。” 林盛一愣:“全要?将军,这占城稻的价格可不便宜,比普通稻种贵五倍。” “价格不是问题。”刘封站起身,“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不但要把稻种卖给我,还要把种植的法子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怎么育苗、怎么插秧、怎么施肥、怎么防虫,一样都不能少。” 林盛犹豫了。占城稻的种植方法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占城商人那里学来的,算是他的独家秘方。 刘封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道:“林老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白要你的秘方。这样,你留在南中三个月,教我的士兵们种占城稻。三个月后,我给你一百两黄金作为酬谢。而且,将来占城稻在南中推广开之后,种子的生意,我让你独家经营。” 林盛的眼睛亮了。 一百两黄金已经是天价,再加上独家经营权,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将军此言当真?”林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军中无戏言。”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么定了。” 送走林盛后,关银屏走进帐中,看到刘封满脸喜色,不禁好奇:“什么事这么高兴?” “银屏,你看看这个。”刘封将占城稻的谷粒递给她。 银屏接过仔细端详:“这是……稻种?看起来和咱们种的不太一样。” “这叫占城稻,从海外来的。”刘封眼中闪着光,“这种稻子一百天就能成熟,而且耐旱耐瘠,可以在山坡上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银屏想了想,突然睁大眼睛:“一年可以种两季?” “不止!”刘封兴奋地在帐中来回踱步,“南中气候温暖,如果占城稻真的能适应这里,一年三季都有可能!到时候,南中的粮食产量至少翻两番,不但能自给自足,还能支援朝廷北伐!” 银屏也被这个前景震撼了。她握紧刘封的手:“你真的觉得能成?” “不试试怎么知道?”刘封笑道,“我已经让林盛留下教我们种植的法子。明天就开始试种!” 次日清晨,刘封在营后选了一块十亩的坡地,作为占城稻的试验田。 林盛亲自示范种植方法。占城稻的育苗方式和普通水稻不同,不需要先在水田里育秧,而是可以直接在旱地里播种,等秧苗长到一定高度后再移栽到水田里。 “将军,这占城稻最大的好处就是省水。”林盛一边示范一边解释,“普通的稻子离不开水,占城稻不怕旱。即使水源不足,只要保证苗期和抽穗期有水,其他时候稍微干一点也能活。” 孟获蹲在地头看了半天,啧啧称奇:“这稻子命真硬,比我们南中的汉子还皮实!” 刘封笑道:“命硬的稻子配命硬的人,正好。” 试种期间,刘封每天都要去试验田看一遍。从播种到出苗,从移栽到分蘖,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记录,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林盛被刘封的认真劲儿折服了:“将军,您是我见过最较真的人。种个地而已,用得着天天来看吗?” 刘封头也不抬地在木简上记录着数据:“林老板,你有所不知。这占城稻要是试种成功了,受益的不只是南中,而是整个大汉。你说,值不值得较真?” 林盛无言以对。 二十天后,占城稻出苗了。 秧苗比普通水稻细弱一些,但长势很快,短短十天就长到了一拃高。移栽后,秧苗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应的迹象,反而比在南中本地水田里长得更旺。 刘封心中大喜,但面上不露分毫。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抽穗、灌浆、成熟,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果然,到了第四十天,问题出现了。 试验田里的占城稻叶子开始发黄,长势明显放缓。林盛急得满头大汗,查了半天也没查出原因。 刘封蹲在田边看了很久,突然站起身:“问题出在肥料上。占城稻需要的肥料和普通水稻不一样,我们用的肥太多,烧根了。” 林盛恍然大悟:“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占城那边的人种这种稻子基本不施肥!是我忘了告诉将军!” 刘封没有责备他,而是立刻让人停止施肥,改用水浇地稀释土壤中的肥力。 三天后,稻苗恢复了生机。 孟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将军,你咋知道是肥多了?” 刘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出来的。稻叶发黄不一定是缺肥,也可能是肥多烧根。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分得清。” 孟获竖起大拇指:“将军,你牛!种地都能种出花来!” 第五十天,占城稻开始抽穗。 稻穗比普通水稻短一些,但颗粒更加饱满。金黄色的稻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给山坡铺上了一层金毯。 第六十五天,第一批占城稻成熟了。 比林盛说的一百天还早了三十五天。刘封分析后认为,是因为南中的气候比占城更适合这种稻子生长。 打谷脱粒后,亩产数据出来了——三百八十斤! 比南中本地稻种的最高产量高出两倍半,比刘封之前引进的改良稻种还高出六十斤! 而且,占城稻从播种到收获只用了六十五天,一年完全可以种三季! 孟获跪在田埂上,捧着一把金灿灿的稻谷,老泪纵横:“老天爷啊,我们南中有救了!我们南中的百姓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周围的南中士兵们纷纷跪下,有的人甚至趴在田里痛哭流涕。 对于这些世代生活在饥饿中的南中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吃饱饭更重要的事了。 刘封站在田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看到百姓们面黄肌瘦的样子,心中暗暗发誓要改变这一切。如今,他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都起来!”刘封大声道,“这只是开始。明年,我要让整个南中都种上占城稻。后年,我要让益州、荆州都种上。十年之内,我要让大汉的百姓再也不用挨饿!” 欢呼声响彻云霄。 消息传到成都,诸葛亮再次震惊了。 他连夜写了一封长信给刘封,信中写道:“伯和,你引进的占城稻,乃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若真能在全国推广,大汉百年基业可固。我已上书陛下,建议将占城稻列为国种,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种植。此事非你不可,望你早日回成都商议。” 刘禅接到诸葛亮的奏章后,沉默了很久。 他对身边的黄皓说:“我这个义兄,还真是个能人。打胜仗、练精兵、搞屯田、引新种,样样都行。” 黄皓赔笑道:“陛下说的是。只是……刘将军这么能干,朝中不少大臣都觉得,他将来……” “将来怎样?”刘禅的目光冷了下来。 黄皓不敢再说,连忙跪下请罪。 刘禅走出殿外,望着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义兄,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刘禅没有问出口。但他心里,已经开始有了答案。 当然,南中的刘封并不知道成都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他正忙着和孟获一起,在南中各地推广占城稻。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跑,一家一户地教。嗓子说哑了,腿跑断了,他从不叫苦。 南中百姓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些原本对汉军还有戒心的部落,看到刘封是真的在为他们的生计奔波,一个个都放下了敌意。 有些老人拉着刘封的手,泪流满面:“将军,你是好人啊!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 刘封笑着安慰他们:“老丈,不是我一个人好。是朝廷好,是陛下好。你们放心,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孟获站在一旁,看着刘封和百姓们亲切交谈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和刘封在战场上拼死厮杀。如今,他已经把这个汉人将军当成了最值得追随的人。 “刘将军。”孟获走到刘封身边,低声道,“我孟获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刘封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带着南中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孟获重重地点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南中的山川田野上。 远处,新插下的占城稻秧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向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招手。 那是丰收的预兆,也是希望的开始。 (第12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7章:盐铁专营 占城稻的成功引进,让南中的粮荒问题得到了根本性缓解。但刘封很快就发现,粮食够了,百姓手里却没有钱。 南中各族虽然归附,但经济命脉一直掌握在各部落头领和外来商人手中。盐、铁、茶、马等关键物资的价格被少数人操控,百姓苦不堪言。 “一斤粗盐,在成都只卖三十文,到了南中就要一百二十文。”刘封将一份调查报告摔在案上,“这些商人,心太黑了!” 孟获苦着脸说:“将军,这也没办法。南中不产盐,全靠外面运进来。山路难行,运费贵得吓人。商人们也是要赚钱的。” “赚钱可以,但不能这样赚。”刘封站起身,“从今天起,南中的盐铁实行专营。由官府统一采购、统一运输、统一销售,严禁私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平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这盐铁专营……朝廷同意吗?” “我已经上书丞相,丞相回信说可行。”刘封取出诸葛亮的书信,递给众人传看,“丞相在信中说,盐铁之利,乃国之根本。若不收归官府,必为豪强所把持,百姓终受其苦。” 孟获看完信,还是有些担心:“将军,那些做盐铁生意的商人,背后都有部落头领撑腰。咱们动了他们的饭碗,他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刘封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南中的盐铁,是大汉的盐铁,不是哪个商人或头领的私产。谁敢阻挠盐铁专营,就是与朝廷为敌,与我刘封为敌。”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事不会善了。 果不其然,盐铁专营的消息刚传出去,南中各大商号和背后的部落头领就炸了锅。 以朱提郡大商号“永昌号”为首的五家商号联合起来,拒绝将库存的盐铁交给官府,还扬言要断绝对南中的物资供应,让无当军自己饿着肚子打仗。 几个部落头领更是直接找上门来,阴阳怪气地说:“刘将军,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们南中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刘封看着这几个人,心中冷笑。这些头领表面上是为商人说话,实际上是怕盐铁专营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多年来靠着控制盐铁贸易,从中赚取了巨额利润,哪里肯轻易放手? “几位头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刘封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说,“三天之内,你们的商号把库存的盐铁数量和价格报上来,由官府统一收购。三天之后,谁要是敢私藏一粒盐、一块铁,就别怪我刘封不讲情面。” 几个头领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孟获在一旁急了:“将军,你这样硬来,不怕他们联合起来背叛?” “背叛?”刘封冷冷一笑,“我巴不得他们背叛呢。南中刚平定没多久,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机会。谁敢出头,我就拿谁开刀。” 果然,第三天夜里,永昌号的东家林万昌带着十几个护卫,悄悄溜出了南中,打算逃往交州。 刘封早就料到这一手,提前派王平带着无当军在必经之路上设伏。林万昌刚出城三十里,就被连人带货截了下来。 “林老板,三更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啊?”王平骑在马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被绑成粽子的林万昌。 林万昌脸色煞白,嘴上却还不认输:“我……我去交州做生意,犯了大汉哪条律法?” “做生意?带着几百斤盐和铁器去做生意?”王平拍了拍马背上的货物,“这些可都是违禁物资。林老板,你胆子不小啊。” 林万昌被押回南中,关进了大牢。 消息传开,整个南中震动。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商号头领们纷纷登门求见刘封,表示愿意配合盐铁专营。 刘封没有为难他们,按照市价收购了他们手中的存货,还给了他们一个承诺——将来盐铁专营的运输和销售,可以由这些商号承包,但要接受官府的监管。 这叫“官督商办”,既保证了官府对盐铁的控制,又利用了商人的渠道和能力,一举两得。 几个头领转怒为喜,纷纷表态支持。 孟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将军,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还要杀人家,转眼就成了合作伙伴?” “这叫胡萝卜加大棒。”刘封笑道,“光有胡萝卜不行,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光有大棒也不行,人家嘴上服心里不服。两者一起用,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孟获摇头苦笑:“将军,你这脑子,十个孟获也比不上。” 盐铁专营正式推行后,南中的盐价从一百二十文一斤降到了四十文一斤,铁价也下降了一半。普通百姓终于吃得起盐、买得起铁器了。 更让刘封高兴的是,盐铁专营带来的财政收入,足以支撑无当军的大部分开支。南中再也不是朝廷的负担,反而成了一个重要的财源。 诸葛亮在信中盛赞刘封:“伯和此举,可谓一石三鸟。百姓得利,朝廷增收,南中安定。盐铁专营之法,当在全国推广。” 刘封看完信,对银屏笑道:“丞相又在给我戴高帽了。” 银屏白了他一眼:“丞相是真心赞赏你,你别不识好歹。” 夫妻二人正说笑间,亲卫来报:“将军,营外来了一个人,说是从襄阳来的,有要事求见。” “襄阳?”刘封心中一动,“让他进来。” 来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破旧的儒衫,风尘仆仆。他一进帐就跪倒在地:“将军,小人有大事相告!” “起来说话。”刘封亲手将他扶起,“你是何人?从襄阳来,有何要事?” 那人喘了口气,低声道:“将军,小人姓张,名诚,是襄阳城中的一个小商人。此次前来,是受人之托,给将军送一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刘封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的落款是——徐庶。 徐庶,字元直,原为刘备帐下谋士,后因母亲被曹操所擒,被迫归附曹魏。这些年来,他在魏国官至右中郎将,但一直心向汉室。 刘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徐庶入魏后“终身不为曹操设一谋”,是出了名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魏主曹睿病重,司马懿专权在即。诸葛丞相北伐在即,望将军早做准备。襄阳城门,届时可为内应。” 刘封看完信,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就在不久之后。而徐庶这封信,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信号——曹魏内部正在发生变化,这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 但他也清楚,历史上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之所以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街亭之失和马谡的刚愎自用。如今,他有了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张诚,徐先生还有什么话让你转告我?”刘封将信收好,沉声问道。 张诚低声道:“徐先生说,将军是聪明人,不用他多说。他只希望将军记住一句话——‘北伐之功,不在攻城略地,而在收服人心。’” 刘封点点头。这句话,他记下了。 送走张诚后,刘封独自在帐中坐了很久。 银屏端着茶进来,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要打仗了。”刘封抬起头,目光深沉,“银屏,你怕不怕?” 银屏在他对面坐下,握住他的手:“我关银屏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刘封握紧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北伐、街亭、与司马懿的对决、与诸葛亮的分歧……每一件事都足以改变历史的走向。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不是要改变历史,而是要亲手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新篇章。 窗外,南中的夜风吹过,带来阵阵稻香。 那是和平的味道。但刘封知道,和平不会持续太久。 战争,就要来了。 (第12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8章:商路初开 第128章:商路初开(第1/2页) 盐铁专营推行之后,南中的物价稳住了,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但刘封心里清楚,光靠盐铁远远不够。南中要真正富起来,必须打通商路,让货物流动起来。 “南中有的是好东西。”刘封在军议上掰着手指头数,“良马、药材、犀角、象牙、兽皮、木材,哪一样拿到中原都是抢手货。可为什么南中的百姓还是穷?因为路不通,商路被少数人把持,好东西运不出去,外面的东西进不来。” 孟获深有感触:“将军说得对。我们南中的马,到了成都身价翻十倍。可中间的钱全被商人和沿途的关卡赚走了,养马的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所以,我们要自己开路。”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南中到成都,有三条路可走。东路经过朱提、僰道,水路并进,但沿途关卡多,走不快。西路经过越巂、汉嘉,山路险峻,但路程短。中路最直,但要穿过夷人的地盘,不太平。” 王平挠挠头:“将军,你是想开哪条路?” “三条都开。”刘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东路走商队,运大宗货物;西路走快马,送紧急军情;中路想办法和夷人谈判,争取打通关节。三管齐下,我就不信南中的路走不通。”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但也都知道,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果然,开路的命令刚下,麻烦就来了。 东路的第一支商队,在朱提郡境内被劫了。一百多匹驮马的货物被洗劫一空,随行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只有两个伙计逃回来报信。 “是谁干的?”刘封沉声问道。 “回将军,看装束像是僰人的山匪,但领头的那几个人说话带着成都口音。”伙计浑身是血,哆嗦着回答。 刘封眼中寒光一闪。僰人山匪只是幌子,背后有人指使。 孟获低声说:“将军,这八成是那些被断了财路的商人和头领干的。他们明着不敢对抗,就来暗的。” “我知道。”刘封站起身,“王平!” “末将在!” “带上你的百人队,给我把这条路扫干净。不管是谁,拦路的,杀;劫道的,杀;背后主使的,抓回来见我!” “得令!”王平领命而去。 十天后,王平回来了。他带回来三十多颗人头,还有三个被五花大绑的商人——正是之前反对盐铁专营的那几个。 “将军,查清楚了。这几个家伙花钱雇了僰人的山匪,专门劫咱们的商队。”王平将那三人踢倒在地,“属下还顺藤摸瓜,端了他们的老巢,搜出来的赃物堆了满满一屋子。” 刘封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个商人,冷冷地说:“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来人,把他们押送成都,交由有司议罪。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南中商路建设之用。” 三人瘫软在地,被拖了出去。 消息传开,南中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商人们这下彻底服了——刘封这个人,说到做到,惹不起。 东路的障碍扫清后,刘封亲自带着商队走了一趟。 三百匹驮马,满载着南中的药材、兽皮和木材,从朱提出发,沿水路北上。沿途每个关卡,刘封都提前打过招呼,严禁刁难商队、私设苛税。 半个月后,商队抵达成都。 货物在市场上刚一露面,就被抢购一空。南中的药材品质上乘,兽皮更是稀有之物,价格比市价还高出两成。 负责销售的李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将军,这批货赚大了!扣除成本,净赚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 “三万两!” 刘封倒吸一口凉气。一趟就赚三万两,这要是跑熟了,南中的财政还用愁吗? 消息传回南中,百姓们沸腾了。那些从前只能把好东西烂在山里的农户,纷纷找上门来,希望能把自己的货物搭上商队一起卖。 刘封来者不拒,还专门设立了“南中商会”,统一收购、统一销售,避免恶性竞争。商会由官府监管,但具体经营交给有经验的商人打理,利润按比例分成。 西路是快马道,专门传递军情和紧急物资。 这条路的难点在于翻越越巂郡的大雪山。海拔高、气温低、山路陡峭,稍有不慎就会人仰马翻。 刘封从无当军中挑选了五十名擅长山地行军的士兵,组成“斥候队”,专门负责这条路的巡逻和护送。他们每个季度换防一次,轮班驻守在山上的驿站中。 第一批从成都运来的军械,就是走西路送到南中的。原本需要两个月的时间,缩短到了二十五天。诸葛亮在信中赞道:“伯和此举,使成都与南中呼吸相通,功莫大焉。” 最难啃的骨头,是中路。 中路的路线最短,但要穿过夷人聚居区。这些夷人和南中各族不同,从未归附朝廷,对外来的汉人充满敌意。商队只要进入他们的地盘,轻则被驱逐,重则被劫杀。 刘封没有急着动武,而是先派探子摸清了夷人各部落的情况。 为首的部落叫“叟人”,首领是一个叫“阿桂”的中年女人。这在夷人中极为罕见,女人当家,说明这个部落的生产力相对落后,还处在母系氏族的阶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商路初开(第2/2页) “将军,要不要打?”孟获跃跃欲试,“给我五百人,保证把夷人的地盘扫平!” “打什么打?”刘封瞪了他一眼,“我们是来开路做生意,不是来打仗的。你把人打服了,人家表面上听话,背地里给你使绊子,你的路还是走不通。” 孟获讪讪地退到一边。 刘封决定亲自去见阿桂。 他只带了银屏和五个护卫,轻装简行,深入夷人腹地。 银屏有些担心:“你不怕他们对你不利?” “怕什么?我又不是去打仗的。”刘封笑道,“再说了,有你这个关云长之女在身边,我还怕谁?” 银屏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行人走了三天,终于到达了叟人的寨子。寨门紧闭,寨墙上站满了手持弓弩的夷人士兵,气氛剑拔弩张。 刘封让人通报,说是大汉使者求见阿桂首领。 等了一个时辰,寨门才缓缓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走了出来,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她上下打量着刘封,用生硬的汉话问:“你是汉人的官?” “正是。”刘封拱手道,“在下刘封,大汉副军中郎将。此次前来,是想和首领谈一笔生意。” “生意?”阿桂冷笑一声,“你们汉人最会骗人。上次来的那个商人,说好了用盐巴换我们的马匹,结果给的盐巴全是沙子。” 刘封没有辩解,而是让护卫打开箱子,取出几样东西——上好的井盐、精致的蜀锦、锋利的铁刀,还有一袋占城稻的种子。 阿桂的眼睛亮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松口:“这些东西,你想换什么?” “换一条路。”刘封指着远处那条穿过夷人地盘的山道,“我们要打通这条商路,从南中到成都。商队从你们的地盘经过,不会骚扰你们的百姓,还会给你们留下过路费。” “过路费?多少?” “每批货物的一成。另外,我还可以在你们的寨子里开设互市,用盐、铁、布帛、粮食,换你们的马匹、兽皮和山货。” 阿桂沉默了。她让族人商量了一夜,第二天终于点了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的军队不能进入我们的地盘。商队可以由我们护送,保证安全。” 刘封想了想,答应了。 他知道,这是夷人最后的底线。给他们留够面子,合作才能长久。 互市开张那天,叟人寨子热闹得像个集市。 南中的商人们带来了盐巴、布匹、铁锅、茶叶,夷人们牵来了马匹、驮来了兽皮和药材。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阿桂第一次尝到甜头,态度大变,主动提出要和刘封结为异姓兄妹。 刘封欣然应允,在寨中摆酒庆贺,和夷人首领们喝了个昏天黑地。 银屏在一旁看着,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丈夫,打仗是一把好手,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连搞关系也是一把好手,简直就是个全才。 三条商路全部打通,南中彻底活了起来。 货物源源不断地运出去,白银源源不断地流进来。南中各族百姓的收入翻了一番还多,从前破旧的房子翻新了,从前赤脚的穿上了鞋子,从前吃不饱的如今顿顿有肉。 孟获看着这一切,感慨万千:“将军,我当初和你作对,真是瞎了眼。”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瞎了眼,是那时候你没有看到更好的选择。现在你看到了,不是吗?” 孟获重重地点头。 这一年,南中的赋税收入比去年增长了四倍,不但不需要朝廷补贴,还能向成都上缴大量税银。 诸葛亮在朝堂上宣读完南中的报告后,满朝文武都沉默了。 蒋琬率先开口:“丞相,刘将军在南中不过一年有余,竟能取得如此成效,实在令人惊叹。臣建议,将南中之政绩通报各州郡,以为榜样。” 费祎也附和道:“刘将军之才,不在攻城略地,而在安民富国。此乃长久之策,胜过十万雄兵。” 刘禅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群臣的议论。他身边的黄皓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散朝后,刘禅独自坐在殿中,望着南方的天空出神。 “义兄,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没有人回答他。 而此刻的南中,刘封正站在新修的码头上,目送一支满载货物的商队缓缓离岸。 银屏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练兵。”刘封的目光投向远方,“商路通了,钱有了,粮有了,该干正事了。北伐,不远了。” 江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那是战旗的声音。 (第12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29章:诸葛亮来信 第129章:诸葛亮来信(第1/2页) 南中的商路刚刚步入正轨,刘封就收到了一封来自成都的急信。 信是诸葛亮亲笔所写,笔迹遒劲有力,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急切:“伯和见字如面。南中政绩,我已悉数上奏陛下。陛下甚是欣慰,特命我召你回成都,共商北伐大计。此事关系重大,望你速速交接南中事务,即日启程。另有一事,徐庶先生已与我取得联系,襄阳方面确有内应之可能。此事只可面谈,不可落于纸墨。盼君早归。” 刘封看完信,沉默良久。 银屏端茶进来,见他神色凝重,问道:“丞相来信说了什么?” “让我回成都,商议北伐。”刘封将信递给她,“银屏,咱们在南中的日子,怕是快要到头了。” 银屏接过信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南中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孟获可以镇得住场面。”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无当军留下一半驻守,我带走一半。南中的商路和屯田,交给孟获和邓芝共同管理。盐铁专营的事情,让商会自行运转就行。” 银屏点点头:“孟获虽然粗豪,但对你是真心的。有他在,南中出不了乱子。” 次日,刘封召集全军,宣布了自己即将返回成都的消息。 孟获当场就红了眼眶:“将军,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南中是咱们的大后方,你帮我守好了。将来北伐需要的战马、粮草、药材,全靠南中供应。你的担子,比我还重。” 孟获重重地抱拳:“将军放心,孟获在南中在,南中不在,孟获也不在!” “说什么胡话!”刘封瞪了他一眼,“你在,南中才在。你要是出了事,谁替我守南中?” 孟获咧嘴笑了,眼眶里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平也走上前来:“将军,属下想跟你去成都。” “你去不了。”刘封摇头,“无当军需要你在这里训练。等我把北伐的事情定下来,自然会调你上前线。” 王平满脸不甘,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临行前,刘封去了一趟叟人寨子,向阿桂辞行。 阿桂听说他要走,很是不舍:“刘兄弟,你这一走,商路的事谁管?” “路已经通了,该怎么走还怎么走。”刘封笑道,“我已经交代过了,过路费照旧,互市照开。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你让人送个信到成都,我替你出头。” 阿桂拍着胸脯说:“刘兄弟,你是个爽快人。将来有用得着我叟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刘封与她喝了告别酒,翻身上马,踏上了回成都的路。 随行的除了银屏,还有三百名无当军精锐。这支队伍装备着改良连弩,身着南中特制的藤甲,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卒。 一路北上,沿途的百姓听说刘将军要走了,纷纷在路边摆上酒水干粮,自发地为他和将士们送行。 有老人拉着刘封的手,泪流满面:“将军,你是我们南中的恩人啊!你可一定要回来!” 刘封笑着安慰他们:“老丈放心,南中是我的家,我迟早要回来的。” 走了半个月,队伍终于到达了成都。 远远望去,成都城的城墙巍峨耸立,城头上旌旗招展。城门口,诸葛亮带着文武百官亲自迎接。 刘封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诸葛亮面前,拱手道:“丞相,末将奉命回京。” 诸葛亮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欣慰:“伯和,你在南中干得好啊!一年多的功夫,把南中治理得井井有条,朝中上下无不称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诸葛亮来信(第2/2页) “丞相过奖了。”刘封谦虚道,“都是将士们用命,百姓们配合。我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 诸葛亮哈哈大笑,拉着他一同进城。 沿途的百姓们听说刘封回来了,纷纷涌上街头围观。有人高喊“刘将军威武”,有人鼓掌叫好,热闹非凡。 刘封心中却有些不安。这样的阵仗,太过隆重了。他偷眼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刘禅的銮驾,心中暗暗嘀咕——陛下会怎么想? 当晚,诸葛亮在丞相府设宴,为刘封接风洗尘。 席间,诸葛亮屏退左右,只留下刘封一人密谈。 “伯和,徐庶那边传来了消息。”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曹睿病重,司马懿与曹爽争权,魏国内部动荡。这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 刘封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信中详细描述了魏国朝堂的情况——曹睿时日无多,太子曹芳年幼,司马懿和曹爽两大势力明争暗斗,关中防务空虚。 “丞相打算什么时候出兵?”刘封问道。 “明年春。”诸葛亮的眼中闪着光,“我打算兵出祁山,直取陇右。只要拿下陇右,关中震动,长安可图。” 刘封点点头,但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他知道,按照原本的历史,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因为街亭失守而功亏一篑。马谡刚愎自用,张郃断其水道,最终导致全军溃败。 “丞相,街亭这个地方,至关重要。”刘封指着地图,“如果魏军派兵增援街亭,切断我军粮道,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伯和,你对街亭很在意?” “末将只是觉得,守街亭的人选,必须慎重。”刘封斟酌着措辞,“此人必须有实战经验,不能纸上谈兵。”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打算让马谡去守街亭。” 刘封心中一沉。果然,历史的惯性如此强大,连诸葛亮都无法免俗。 “丞相,马参军虽然才智过人,但从未独当一面。”刘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街亭之战关系重大,是不是换一个人选?” 诸葛亮摆了摆手:“伯和,你不了解马谡。此人胸有韬略,精通兵法,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对他寄予厚望。” 刘封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他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用,诸葛亮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只能在街亭之战前,再做打算。 “丞相,末将有个请求。”刘封站起身,郑重地抱拳。 “你说。” “北伐之时,末将愿为先锋。” 诸葛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好。你回去做准备吧。” 刘封退出密室,走到院中。 夜风习习,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抬起头,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思绪万千。 银屏从暗处走出来,轻声问:“丞相和你说了什么?” “要打仗了。”刘封握住她的手,“银屏,你跟了我这么久,后悔吗?” 银屏笑了:“后悔什么?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刘封将她拥入怀中,望着北方漆黑的天空。 那里,有魏国的百万雄兵,有司马懿这个一生之敌,有无数未知的风险和挑战。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历史将由他亲手改写。 (第12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0章:返回成都 第130章:返回成都(第1/2页) 次日清晨,刘封早早起身,沐浴更衣,准备入宫觐见刘禅。 银屏帮他整理衣冠,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嗯,精神多了。昨夜你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呢。” “想了一夜的事。”刘封叹了口气,“这次回成都,表面上是商议北伐,实际上——” 他没有说下去。 银屏明白他的意思。刘封在南中威望太高,朝中难免有人眼红。这次回来,说是荣耀,实则是将一把刀递到了别人手里。 “走吧。”刘封整了整衣领,“该去给陛下请安了。” 皇宫大殿上,刘禅端坐龙椅,身边站着黄皓。 一年多不见,刘禅比从前胖了些,面色也更加红润。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倒也有几分帝王气象。 “臣刘封,参见陛下。”刘封跪下行礼。 “义兄快请起!”刘禅连忙站起身,亲手将他扶起,“你我兄弟,何必行此大礼?” 刘封抬起头,仔细端详着这个义弟。二十出头的刘禅,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刘备的影子,但眼神中少了父亲的坚毅,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慵懒。 “义兄在南中辛苦了。”刘禅拉着他的手,语气真诚,“那些蛮夷不好对付吧?” “托陛下洪福,南中已定。”刘封简要汇报了南中的情况,从七擒孟获到屯田练兵,从盐铁专营到商路开通,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刘禅听得频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上却连连称赞:“义兄真是能臣!父皇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陛下谬赞。”刘封谦虚道,“都是将士们用命,百姓们支持。臣不过是尽了本分。” 旁边的黄皓适时插话:“刘将军功高盖世,陛下应该重重赏赐才是。” 刘禅点头:“对!义兄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刘封看了黄皓一眼,心中冷笑。这阉人看似在替自己说话,实际上是在给刘禅递刀子——功高盖世,这四个字是夸人还是害人,不言自明。 “陛下,臣不要赏赐。”刘封正色道,“臣只求一件事。” “什么事?” “北伐之时,臣愿为先锋,为陛下收复中原、兴复汉室!”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刘禅愣住了,黄皓脸色微变,连一旁的诸葛亮都微微动容。 “义兄……”刘禅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刚回成都,不好好歇息几日,就想着打仗?” “陛下,魏国内乱,时机稍纵即逝。”刘封抱拳道,“臣在南中养精蓄锐,等的就是这一天。请陛下成全!” 刘禅沉默了片刻,看向诸葛亮:“丞相,你怎么看?” 诸葛亮上前一步:“陛下,刘将军忠心可嘉。北伐之事,臣已有详细方略。刘将军确实是最合适的先锋人选。” 刘禅点点头:“既然丞相也这么说,那就依义兄所请。不过——”他话锋一转,“义兄刚到成都,先歇息几日,不急着动身。” “臣遵旨。” 退出大殿后,刘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银屏在殿外等着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 “陛下同意了。”刘封低声道,“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黄皓。”刘封皱了皱眉,“这阉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他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陛下面前没少说我的坏话。” 银屏哼了一声:“一个阉人,能翻起什么浪?” “别小看他。”刘封拉着银屏往外走,“历史上,多少朝廷就是毁在这种人手下的。” 他说“历史上”三个字时声音很轻,但银屏还是听见了。她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刘封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刘封在成都四处走动,拜访故交旧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返回成都(第2/2页) 他先去了赵云府上。 老将军已经年过六旬,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听说刘封来了,亲自迎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好小子!在南中没少吃苦吧?瘦了不少。” “将军也没歇着吧?我看您比从前还硬朗了。”刘封笑道。 赵云哈哈大笑,拉着他进了正堂。两人坐下,赵云屏退左右,神色严肃起来:“伯和,你在南中的事,我都听说了。干得好!但你知不知道,朝中有人对你不满?” 刘封心中一动:“将军指的是谁?” “李严。”赵云压低声音,“你动了盐铁专营,断了他的财路。他在南中的那些产业,被你一锅端了。他一直记恨在心,在陛下面前没少说你的坏话。” 刘封冷笑:“盐铁专营是朝廷的政令,又不是我刘封一个人的主意。他李严算什么东西?” “小声点。”赵云摆手,“李严是顾命大臣,在朝中根基深厚。你和他硬碰硬,没有好处。” 刘封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多谢将军提醒。我会小心的。” 从赵云府上出来,刘封又去了蒋琬府上。 蒋琬是诸葛亮的心腹,为人正直,做事勤勉。他见刘封来访,很是高兴,拉着他说了大半天的话。从南中的治理到北伐的准备,从朝堂的局势到各州郡的情况,事无巨细,一一相告。 临别时,蒋琬拉着刘封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伯和,你是个能臣。但能臣往往招人忌。你要学会藏锋。” 刘封郑重地点头。 几天后,诸葛亮再次召刘封密谈。 这一次,丞相府的防卫比上次更加严密。内外三层岗哨,别说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伯和,北伐的事,我已经定了。”诸葛亮摊开地图,“明年春天,兵出祁山。你率无当军为先锋,直取陇右。” 刘封看着地图,指着陇右的几个要点:“丞相,这些地方,末将都记在心里了。只是街亭……” “街亭的事,你不用操心。”诸葛亮打断了他,“我自有安排。” 刘封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他知道诸葛亮对马谡的信任,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他只能做好准备,在街亭出事时及时补救。 “丞相,还有一件事。”刘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徐庶先生托人送来的,说襄阳城中有内应,可以配合我军行动。” 诸葛亮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皱眉道:“徐元直的话,可信吗?” “可信。”刘封斩钉截铁地说,“徐先生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他在魏国多年,人脉深厚,能调动的资源不少。若能得他相助,北伐的胜算至少增加三成。” 诸葛亮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好。这件事,我让人去安排。” 密谈结束后,刘封走出丞相府,已是深夜。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更夫提着灯笼走过。他站在街头,望着北方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北伐,终于要开始了。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等待最久的一件事。从救关羽到守上庸,从平南中到练精兵,每一步都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银屏从暗处走出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夜深了,该回去了。” “银屏。”刘封握住她的手,“你说,我们能赢吗?” 银屏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你什么时候输过?” 刘封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传来,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那声音,像是在倒计时。 (第13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1章:明堂之争 第131章:明堂之争(第1/2页) 成都,丞相府。 刘封从南中归来已有三日,每日忙于交割军务、呈报战功、安置降卒。南中之战大获全胜,七擒孟获的传奇已然在街头巷尾传开,百姓们都在议论这位刘将军如何智勇双全。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朝堂之上,有人欢喜,便有人忌惮。 这日清晨,刘封换上官服,前往宫中赴朝。关银屏为他系好佩剑,低声道:“今日朝会,怕是不太平。李严那边的人一直在活动,说你在南中擅自收编蛮军,有拥兵自重之嫌。” 刘封冷笑一声:“拥兵自重?我收编的是孟获的部众,编入无当军,是为了边疆长治久安。丞相都点了头,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话是这么说,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关银屏替他整了整衣领,“你小心些。” 刘封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还怕几个文官的口水?” 出了府门,王浩已经备好马。这员虎将如今是刘封的亲卫统领,形影不离。 “将军,今早李严府上来了好几拨人。”王浩低声道,“他的门客陈震昨夜写了一封弹劾奏章,据说言辞激烈。” 刘封翻身上马:“让他写。我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马蹄声碎,踏过成都的青石板路。 宫门外,已经聚了不少朝臣。看见刘封到来,有人拱手致意,有人侧目而视,也有人装作没看见。 刘封一一还礼,不卑不亢。 “刘将军!”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封回头,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官快步走来,面容清瘦,目光炯炯。他认得此人——邓芝,时任尚书,以刚直敢谏闻名。 “邓尚书。”刘封拱手。 邓芝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李严今早递了弹劾奏章,说你三大罪状:其一,擅收蛮军,不请示朝廷;其二,私刻官印,任命蛮族首领;其三,在南中广布亲信,有割据之势。” 刘封眉头一挑:“私刻官印?我任命蛮族首领用的都是丞相府发的印信,何来私刻一说?” “欲加之辞罢了。”邓芝冷哼一声,“但李严是托孤大臣,他的话在陛下面前有分量。将军不可不防。” 刘封点了点头:“多谢邓尚书提醒。” “我不是帮你。”邓芝正色道,“我是帮大汉。你在南中做的事,利国利民。李严那些勾当,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两人并肩入宫。 大殿之上,刘禅端坐龙椅。十九岁的天子面容稚嫩,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身边站着黄门侍郎,手捧一沓奏章。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拜倒。 刘禅抬手:“众卿平身。” 朝会开始,先是例行议事。蒋琬奏报粮草仓储,费祎奏报官吏考课,董允奏报宫中用度。一切如常,波澜不惊。 但刘封注意到,李严一直没有说话。这位托孤大臣站在文臣之首,面色如水,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向刘封。 像一条蛰伏的蛇。 “陛下。”终于,李严出列,“臣有本上奏。” 刘禅道:“李严卿但说无妨。” 李严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展开来,声音洪亮:“臣弹劾副军中郎将刘封,三大罪状!” 大殿之中,空气骤然凝固。 刘封岿然不动,面色如常。 “第一罪,”李严朗声道,“刘封奉命征南,却在未经朝廷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收编蛮军三万余众,编为‘无当军’。此举逾越职权,有违军制!” “第二罪,刘封在南中私刻官印,任命蛮族首领为地方官吏,以朝廷之名行私恩之实!” “第三罪,刘封在南中经营年余,广布亲信,掌控盐铁、商路、军队,俨然自成一派,有割据之兆!” 三桩罪状,一桩比一桩重。最后一条,简直是暗指谋反。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刘封的支持者面色凝重,李严的党羽则暗自得意。 刘禅皱了皱眉,看向刘封:“刘将军,你有何话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明堂之争(第2/2页) 刘封从容出列,向刘禅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李严。 “李大人,你说我擅自收编蛮军,可知道那些蛮军原本是谁的部众?” 李严冷哼一声:“自然是孟获的。” “孟获已降,其部众何去何从?”刘封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若不加收编,任其流散,早晚再成匪患。若遣返原地,仍是部落割据,朝廷政令难通。臣收编他们,是为朝廷消除隐患,是为南中长治久安!” 他转向刘禅:“此事臣已禀报丞相,丞相回信赞同。丞相的书信,臣可呈陛下御览。” 刘禅点了点头:“朕知道了。第二罪呢?私刻官印,你怎么说?” 刘封从怀中取出一方印信,高高举起:“李大人说我私刻官印,敢问这印上刻的是什么?” 李严一怔。 刘封将印信展示给众臣:“这是丞相府发给臣的关防印信,每一份任命文书都需加盖此印。臣任命的蛮族首领,不过是部落头人、地方小吏,何来‘任命官吏’一说?李大人,你连关防印信和朝廷官印都分不清吗?” 朝堂上传来一阵低笑。 李严脸色铁青,强辩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擅自行事!应当先请示朝廷!” “请示朝廷?”刘封冷笑,“南中到成都,快马也要半月。前方战事瞬息万变,难道要我等朝廷回复了再打仗?李大人,您在南中待过吗?您打过仗吗?”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是在当面打脸。 李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够了。”刘禅开口,语气不怒自威,“第三罪呢?刘将军,有人说你在南中经营,有割据之势,你怎么解释?” 这一问,比前两问更凶险。 割据之势,这四个字足以要人的命。 刘封却不慌不忙,坦然道:“陛下,臣在南中确实经营了不少事务。盐铁、商路、军屯、学堂,都是为了稳定地方、造福百姓。至于说臣广布亲信——”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炬:“臣的亲信,就是在座的诸位同僚!王浩,是臣的亲卫统领,也是陛下亲封的校尉。孟获,是臣收服的蛮王,如今已向朝廷称臣。臣所做的一切,都有案可查,有迹可循。” 他转身面向刘禅,单膝跪地:“臣刘封,受先帝托付、丞相重托、陛下信任,岂敢有二心?若陛下觉得臣有不轨之举,臣愿交出兵权,闭门思过!” 这一跪,把所有的压力都推到了刘禅面前。 大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天子。 刘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李严,你的弹劾,可有实证?” 李严额头冒汗:“臣……臣有人证。” “人证呢?” “还在南中,尚未到京。” 刘禅淡淡道:“那就等人证到了再说。刘将军战功卓著,南中平定是他用命换来的。朕信得过他。” 短短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场弹劾。 李严脸色灰白,退回班列。 刘封叩首:“谢陛下信任。” 朝会散后,刘封走出大殿,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这一关虽然过了,但李严不会善罢甘休。托孤大臣的能量,远不止今日这点手段。 “刘将军。” 刘封回头,看见诸葛亮从殿内走出。丞相今日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谁都知道,刘禅那句“朕信得过他”,背后少不了诸葛亮的影响。 “丞相。”刘封恭敬行礼。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复杂:“南中之行,辛苦了。无当军的编制,我会替你办好。” “多谢丞相。” “不必谢我。”诸葛亮轻声道,“谢你自己,做对了事。但你要记住,朝堂之上,不是每件事做对了就能平安无事。” 刘封点头:“封谨记。” 诸葛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刘封站在宫门前,看着天空。 成都的天,比南中灰暗得多。 (第13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2章:李严发难 第132章:李严发难(第1/2页) 朝堂上的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刘封心里清楚,李严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仅仅过了三日,新的风暴便裹挟而来。 这日清晨,刘封正在府中查阅南中军务的文书,王浩匆匆来报:“将军,宫中来人传旨,陛下召你即刻入宫。” “何事?” “不清楚,但传旨宦官神色慌张,说李严又在陛下面前递了奏章。” 刘封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关银屏从内室走出,为他披上外袍:“我陪你去。” “不用。”刘封按住她的手,“你在府中等我。若有不测,立刻去丞相府找诸葛亮。” 关银屏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刘封快步走出府门,翻身上马。王浩带着十二名亲卫紧随其后,马蹄声急促,踏碎了成都清晨的宁静。 宫门外,停着几顶轿子。刘封认出其中一顶是李严的,另一顶是诸葛亮的。他心中一沉——看来今日的阵仗不小。 进了宫门,穿过回廊,来到偏殿。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丞相诸葛亮、尚书令蒋琬、侍中费祎、尚书邓芝,还有李严和他的几个心腹。 刘禅坐在上首,面色阴沉。 刘封入殿行礼:“臣刘封,参见陛下。” “起来吧。”刘禅的语气不复往日的温和,“李严卿有本要奏,朕觉得该让你当面听听。” 李严站起身来,手中捧着一份奏章,目光阴鸷地看向刘封。 “陛下,”李严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臣三日前的弹劾,并未冤枉刘封。臣的人证已经到了,今日便可对质!” 刘封神色不动:“人证?什么证人?” 李严拍了拍手,殿门打开,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刘封认出此人——陈震,李严的门客,正是他替李严起草了那份弹劾奏章。 “陈震,你把你在南中查访到的事,当着陛下和诸位大人的面,再说一遍。”李严冷冷道。 陈震躬身行礼,然后转向刘封,目光闪烁:“刘将军在南中期间,暗中结交孟获,与之盟誓,约定若朝廷有变,孟获当起兵响应。此外,刘将军在南中私铸兵器,数量远超编制所需。更有甚者,他还在南中各地安插亲信,掌控了盐铁、商路,每年从中获利不下百万钱!” 一字一句,如刀似箭。 殿中一片哗然。 刘封却笑了,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 “陈震,你在南中待了多久?”他问。 陈震一怔:“……三个月。” “三个月?”刘封冷笑,“我在南中待了一年有余,大小战役打了十几场,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三个月就能查清我在南中的所有事?” 陈震脸色微变,强辩道:“正因为时日不多,臣日夜奔走,不敢懈怠,才查出了这些!” 刘封转向刘禅:“陛下,臣请求与陈震对质。” 刘禅点头:“准。” 刘封走到陈震面前,目光如炬:“你说我与孟获暗中盟誓,约定若朝廷有变便起兵响应。我问你,何时盟誓?何地为盟?有何人见证?” 陈震额头冒汗:“是……是在孟获的大营中,具体日期记不清了……” “记不清?”刘封声音陡然拔高,“三个月前的事你就记不清了?” “大约是……是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刘封冷笑,“去年十月我在干什么?我在追击孟获的残部!孟获被我追得满山跑,他还有心思与我盟誓?你是不是编故事编糊涂了?” 陈震语塞。 刘封继续追问:“你说我私铸兵器,数量远超编制。我问你,我私铸了多少兵器?都是什么兵器?藏在哪里?” “这……大约有刀枪数千……” “数千?”刘封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来,“这是丞相府审核过的南中军械账册,每一件兵器都有编号,每一笔铸造都有记录。你说我私铸数千件,敢问这些多出来的兵器,是长了翅膀飞走了,还是被你吃了?” 陈震脸色煞白,后退一步。 “至于盐铁、商路的收益,”刘封冷笑,“我确实经手过,但每一笔都入了南中的官账,用于修路、建学堂、安置降卒。账目清清楚楚,丞相府可查!” 他转向李严,目光冷厉:“李大人,你这位门客,怕是连南中都没去过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李严发难(第2/2页) 李严脸色铁青,沉声道:“陛下,陈震所言或许有偏差,但刘封擅权之事,朝野皆知,并非空穴来风!” “朝野皆知?”诸葛亮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偏殿安静下来,“李大人,你说的朝野,是哪些人?让他们站出来对质。” 李严一怔,说不出话来。 诸葛亮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央,向刘禅行了一礼:“陛下,南中之战的每一个环节,都在臣的掌握之中。刘将军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臣同意的。若说擅权,臣也擅权了。若说该罚,臣也当罚。” 这话说得极重。 李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诸葛亮这话,分明是在替刘封挡刀。 刘禅沉默了片刻,看向李严:“李严卿,你可还有话说?” 李严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一步:“陛下,臣还有一事,一直不敢说,但今日不得不说了!” “何事?” 李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刘封在军中的威望太高,高过了陛下!南中将士只知有刘将军,不知有陛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不是弹劾了,这是诛心。 刘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李严狠,但没想到会狠到这个地步。高过陛下——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心生杀机。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刘禅。 天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只手按在龙椅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刘将军,”刘禅缓缓开口,“李严卿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刘封跪地,声音沉稳:“臣听见了。” “你有何话说?” 刘封抬起头,直视刘禅的眼睛:“陛下,臣在南中,确实有几分薄名。但那不是臣的本事,是先帝和丞相的栽培,是陛下给臣的机会。南中将士效忠的是大汉,是陛下,不是臣。”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若陛下觉得臣威望过高,臣愿交出所有兵权,只求在陛下身边做个普通侍卫,日夜护卫陛下周全!” 这番话,说得诚恳至极。 刘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李严卿,你听见了吗?”刘禅淡淡道,“刘将军说愿交出兵权,做朕的侍卫。你觉得,一个想做侍卫的人,会有二心吗?” 李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陛下!”他扑通跪地,“臣是一片忠心!臣只是……” “够了。”刘禅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李严卿,你是托孤大臣,朕敬你、重你。但你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太让朕失望了。” 他站起身来,环顾殿中:“刘将军在南中的功绩,朕心中有数。谁再敢无端构陷,朕绝不轻饶!” 李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的几个心腹也纷纷跪倒,不敢抬头。 刘封叩首:“谢陛下明察。” 散朝后,刘封走出偏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诸葛亮。 “丞相。”刘封转身行礼。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复杂:“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但李严不会就此罢休,你要有准备。” “封明白。” “还有一件事。”诸葛亮压低声音,“陛下今日替你说话,未必全是信你。” 刘封心中一凛:“丞相的意思是……” “帝王心术,最忌臣下功高震主。”诸葛亮轻声道,“陛下今日保你,是因为李严的指控没有实证。但若有一天,李严拿出真凭实据,或者你的功劳大到让陛下不得不忌惮……”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封沉默良久,抱拳道:“多谢丞相指点。” 诸葛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刘封站在宫门前,看着天空。 今日的阳光很烈,刺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战场上,而是在这看似光鲜的朝堂之上。 (第13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3章:刘禅的信任 第133章:刘禅的信任(第1/2页) 朝堂风波虽然以李严的灰头土脸告终,但刘封心里清楚,这场较量远没有结束。 散朝之后,他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在偏殿外停留了片刻。他要等一个人。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小黄门匆匆走来,躬身道:“刘将军,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刘封点了点头,跟随小黄门穿过回廊,来到御书房门前。 “将军稍候,容奴婢通传。”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刘禅的声音:“进来。” 刘封推门而入,跪地行礼:“臣刘封,参见陛下。”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刘禅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奏章,神色平静,“坐。” 刘封在侧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御书房不大,陈设简朴,书架上摆满了竹简和帛书。角落里的青铜香炉飘出淡淡的檀香,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安静。 刘禅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刘封,沉默了片刻。 “今日朝堂上李严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刘禅开口道,“他是托孤大臣,朕不好过于驳他的面子。” 刘封垂首:“臣明白。” “你不明白。”刘禅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李严说你功高震主,说你威望太高,说南中将士只知有你不知有朕。这些话,朕听着不舒服,但朕也知道,那是他夸大其词。” 刘封抬起头,看着刘禅。 十九岁的天子,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但那双眼睛,偶尔还是会流露出少年人的神色。 “大哥。”刘禅忽然换了称呼。 刘封一怔。 这个称呼,刘禅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自从刘备称汉中王,刘禅被封为王太子,他就很少再叫自己“大哥”。更多的时候,是“刘将军”或者“副军中郎将”。 “你救过父皇的命,救过关将军的命,救过我的命。”刘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长坂坡那一战,子龙将军抱着我杀出重围,你也在。那时候你才十几岁,拿着刀跟在我身边,浑身是血,眼睛都不眨一下。” 刘封没有说话。 “这些事,朕都记得。”刘禅继续道,“所以李严说你会有二心,朕不信。你若要争这个位子,当年在汉中就该争,何必等到现在?” 刘封心中一凛。 刘禅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他在试探自己。 “陛下,”刘封沉声道,“臣从未想过争什么位子。臣只知道,臣是大汉的将军,是陛下的臣子。先帝托孤,嘱臣辅佐陛下,臣不敢有一日忘怀。” 刘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朕信你。”他说,“但朕也提醒你,李严不会善罢甘休。你这个副军中郎将,手里握着无当军,他忌惮得很。” “臣知道。” “知道就好。”刘禅重新拿起朱笔,“朕听说你最近在筹办婚事?” 刘封微微一愣,没想到刘禅会突然问起这个。 “是。”他如实答道,“臣与关将军之女银屏,已经定亲。” “关将军的女儿?”刘禅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好啊,关将军的虎女,配得上你。朕到时候一定去喝喜酒。” “谢陛下。” “去吧。”刘禅摆了摆手,“好好操办,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刘封起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宫门,王浩正牵着马在等他。 “将军,陛下没为难你吧?”王浩凑过来低声问。 “没有。”刘封翻身上马,“回府。” 马蹄声响起,刘封的心情却比来时更加复杂。 刘禅今天的表现,让他有些意外。这个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嘴上说信自己,但那些话里话外的试探,分明是在敲打。 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回到府中,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刀。 青龙偃月刀的重量,寻常男子都难以驾驭,她却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匹练,卷起满地落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刘禅的信任(第2/2页) 看见刘封进来,关银屏收刀而立,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朝堂上怎么样?”她问。 “李严弹劾我,被陛下驳了回去。”刘封接过她手中的刀,放到兵器架上,“你一个姑娘家,少练这些,伤身体。” 关银屏白了他一眼:“我爹十六岁就上战场了,我这点算什么?” 刘封苦笑,不再劝。 两人在廊下坐下,侍女送来茶水。关银屏喝了一口,忽然问道:“李严不会善罢甘休吧?” “不会。”刘封摇头,“他是托孤大臣,手底下有一帮人。这次被陛下驳了面子,回去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封端起茶碗,沉吟片刻:“先成亲。” 关银屏一愣,随即脸色微红:“你说什么呢?” “我说认真的。”刘封放下茶碗,“成亲之后,我打算自请出镇汉中。” 关银屏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要走?” “不是现在,是以后。”刘封解释道,“朝堂上的事情越来越复杂,我留在成都,只会让陛下忌惮,让李严有可乘之机。不如去汉中,镇守边疆,练兵备战。天高皇帝远,反倒自在。” 关银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去哪,我去哪。” 刘封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一边筹备婚事,一边加紧训练无当军。 李严那边暂时安静了,但刘封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只老狐狸不会甘心失败,一定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半个月后,大婚之日。 成都城张灯结彩,刘封的府邸门前车水马龙。 朝中同僚、各地将领、世家大族,来贺者络绎不绝。诸葛亮送了一对玉璧,蒋琬送了一匹骏马,费祎送了一套古籍。 最引人注目的是赵云。 这位老将军亲自登门,送了一把宝剑。剑鞘上刻着四个字:忠勇传家。 “子龙将军亲自来贺,封受宠若惊。”刘封双手接过宝剑。 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欣慰:“你很好,银屏跟了你,关将军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封一定不负将军厚望。”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高呼:“陛下驾到——” 满座皆惊。 刘禅竟然真的来了。 天子穿着常服,身边只带了几个随从,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陛下万岁!”众人纷纷跪地。 “都起来,都起来。”刘禅笑着摆手,“今日是刘将军的大喜日子,朕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上朝的,不必拘礼。”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刘封:“这是朕的贺礼。当年父皇赐给朕的,朕一直贴身带着。今日送给大哥,权当是朕的一点心意。” 刘封双手接过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谢陛下隆恩。” 刘禅哈哈大笑,拉着刘封的手臂:“走,带朕去看看新娘子!” 满堂宾客看着这一幕,有的感慨,有的羡慕,有的则在暗中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严没有来。 但他派了人送了礼。礼很重,意思也很明显——他暂时认输了,但并没有服输。 洞房花烛夜,刘封掀开盖头,看见关银屏红着脸低着头,难得的女儿姿态。 “从今日起,你是我刘封的妻子。”刘封握住她的手,“无论富贵贫贱,无论顺境逆境,我都不会负你。” 关银屏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我也不会负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刘封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妻子,有责任,有必须守护的人。 这条路,他要走到底。 (第13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4章:大婚之事 第134章:大婚之事(第1/2页) 大婚之后,刘封的日子并没有变得轻松。 关银屏不是那种需要人呵护的娇弱女子。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练刀,然后和刘封一起用早饭,饭后或去军营,或处理府中事务,忙得脚不沾地。 起初府中下人对这位新夫人还有些不习惯——哪家的主母会亲自去厨房检查伙食?哪家的主母会亲自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哪家的主母会在院子里舞青龙偃月刀? 但很快,所有人都服了。 这位夫人,不光是关将军的女儿,更是个能顶半边天的女中豪杰。 这日清晨,刘封刚从军营回来,就看见关银屏坐在书房里,面前堆着一摞账册。 “在看什么?”刘封走过去。 “府中的开支。”关银屏头也不抬,“你这个月的花销比上个月多了三成,我查了一下,大部分是你那个无当军的军需。” 刘封在她对面坐下:“无当军刚组建,军械、衣甲、粮草都要从头置办,花销自然大。” 关银屏抬起头,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无当军现在有多少人?” “五千。” “五千人?”关银屏皱眉,“兵部批的编制是三千,你多出来的两千从哪里开支?” 刘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南中的盐铁收入。” 关银屏放下笔,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是说,你在用南中的税收养私兵?” “不是私兵。”刘封纠正道,“是无当军。这支军队是大汉的军队,只是暂时由我统领。南中的盐铁收入原本就要上缴朝廷,我只是截留了一部分,用于当地的驻军开支。这件事丞相是知道的。” 关银屏的眉头没有松开:“李严不知道。” “李严知不知道不重要。”刘封淡淡道,“只要陛下和丞相不追究,他拿我没办法。” 关银屏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不然呢?”刘封苦笑,“指望别人帮我扛?” 关银屏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笔,继续翻看账册。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听说陛下要选秀了。” 刘封一愣:“选秀?” “嗯,太后和皇后都提了这事。”关银屏的语气很平静,“陛下今年十九了,宫里也该添些人了。” 刘封点点头,没有在意。 但关银屏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一紧。 “有人提议,让世家大族的女儿入宫。”关银屏放下笔,看着刘封,“你猜,他们第一个推举的是谁家的女儿?” 刘封心中一沉:“谁?” “李严的女儿。”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刘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成都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李严的女儿若是入了宫,当了妃子,甚至做了皇后……”关银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在朝中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我知道。”刘封转过身来,“但他不会得逞。”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陛下不想。” 关银屏挑眉:“你怎么知道陛下不想?” 刘封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关银屏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陛下送我的那块玉佩。”关银屏拿起来看了看,“怎么了?” “陛下在送我这块玉佩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刘封缓缓道,“他说,这是他贴身带了多年的东西,是父皇赐给他的。” 关银屏等着他继续说。 “一个愿意把贴身之物送给臣子的人,”刘封说,“不会轻易让李严的女儿入宫。” 关银屏看着手中的玉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大婚之事(第2/2页) “希望你是对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刘封一边整顿军务,一边暗中关注着朝堂的动向。李严那边安静得反常,但刘封知道,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 真正的风暴,往往在平静之后。 半个月后,朝中忽然传来消息:陛下要立后了。 不是选秀,是直接立后。 人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是李严的女儿,不是任何一个世家大族的女子,而是张飞的小女儿,张莹。 消息传来,满朝哗然。 刘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吃饭。他放下碗筷,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陛下这一招,高明。” 关银屏不解:“高明在哪里?” “李严想让女儿入宫,陛下偏不让他如愿。”刘封解释道,“立张莹为后,既安抚了张飞旧部,又断了李严的念想,一箭双雕。” “可张将军已经去世多年,张家在朝中并无实权。” “正因如此。”刘封说,“陛下需要一个没有政治背景的皇后,而不是一个会和外戚勾结的皇后。” 关银屏恍然大悟。 立后的消息传开,李严府上一连三日没有开门。 刘封知道,李严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他所有的算盘,都被刘禅轻描淡写地拨到了一边。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一个月后,刘禅正式下诏:立张飞之女张莹为后,大婚之日定在三个月后。 同时,诏书中还提到了一件事:刘封在南中的军功,应予嘉奖。升刘封为镇南将军,假节,仍领副军中郎将,督无当军。 这道诏书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陛下在重用刘封。 李严的党羽在朝堂上试图反对,但被诸葛亮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刘禅的态度也很明确:这是朕的决定,不容置疑。 刘封接旨之后,在府中设宴款待来传旨的使者。酒过三巡,他问了一句:“陛下怎么会突然想起升我的官?” 使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是丞相提议的。” 刘封心中了然。 诸葛亮这是在给他加码,让他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去抗衡李严。但同时,也是在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官越大,盯着他的人就越多。 宴席散后,刘封回到书房,关银屏正在等他。 “怎么了?”关银屏看出他神色不对。 “丞相在帮我,也是在催我。”刘封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他让我尽快站稳脚跟,因为北伐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了。” “北伐?”关银屏一惊,“现在?” “不是现在,是准备。”刘封说,“丞相一直在筹划北伐中原、兴复汉室。这些年他整顿内政、训练军队、积蓄粮草,都是在为北伐做准备。而北伐需要能征善战的将领,他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是希望我能独当一面。” 关银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想去吗?” 刘封看着她:“你不想我去?” “我不想你死。”关银屏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去。” 刘封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着两个人的影子。 刘封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镇南将军、副军中郎将、无当军督将,每一个头衔背后,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但他不怕。 这条路,他既然选了,就会一直走下去。 (第13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5章:迎娶关银屏 第135章:迎娶关银屏(第1/2页)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九。 整个成都城都张灯结彩。刘封虽是义子,但好歹是镇南将军、副军中郎将,娶的又是关羽的女儿,这排场自然不能小。 诸葛亮亲自过问了婚事筹备。蒋琬负责礼单,费祎负责宴请,赵云主动揽下了迎亲的差事。李严虽然没有露面,但也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匹上等的西域宝马,意思很明显:面上的礼数不能少,心里的疙瘩还在。 刘封对这些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关银屏。 成亲前夜,他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青铜打火机在指间翻转,火光一闪一灭,映照着他沉思的脸。 王浩端着酒进来:“将军,明日大婚,今夜该早些歇息。” 刘封接过酒碗,喝了一口:“睡不着。” “紧张?”王浩笑道,“上战场都不怕,还怕成亲?” 刘封没有回答。 他不是怕。他是觉得不真实。穿越到这乱世多年,他从一个必死之人一步步走到今天,救过关羽、打过胜仗、被刘备托付、被诸葛亮提拔。如今又要成亲了。 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你见过银屏了,”刘封忽然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王浩想了想,认真地说:“关将军的女儿,不一般。别的女子看见血都害怕,她倒好,上阵杀敌不眨眼。” 刘封点了点头。 “将军,”王浩压低声音,“有人说闲话,说您娶关将军的女儿,是想借关家的势力往上爬。” 刘封放下酒碗,淡淡道:“随他们去说。” “您不在意?” “我若在意,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王浩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翌日,天还没亮,刘封就被下人叫起来梳洗。换上大红的喜袍,戴上幞头,铜镜里的人英武挺拔,只是左颊那道浅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救关羽时留下的。 “将军这疤,正好添几分英气。”梳洗的侍女嘴很甜。 刘封没有接话。 迎亲的队伍从府邸出发,一路吹吹打打,穿过成都城的主街。百姓们挤在路边看热闹,小孩子追着队伍跑,气氛热烈得很。 关银屏暂时住在赵云府上。关羽去世后,关家子弟多在军中,银屏不愿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府邸,赵云便把她接到自己家里,当作亲闺女一样看待。 刘封到了赵府门口,赵云亲自迎出来。 老将军今日也换了一身新衣,须发皆白,但腰杆笔直,精神矍铄。他拍了拍刘封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欣慰。 “银屏这孩子,命苦。”赵云的声音有些低沉,“她爹走得早,她娘也去得早。往后,你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刘封抱拳:“封定不负将军所托。” 赵云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关银屏坐在堂中,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刘封走到她面前,伸手牵起她的手。那只手微微发抖,手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练刀留下的。 他握紧了一些。 拜堂、敬酒、送入洞房。一套流程走下来,刘封被灌了不少酒。王浩替他挡了大半,还是喝得头昏脑涨。 好不容易应付完宾客,刘封走进洞房。 烛火摇曳,关银屏端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有掀。 刘封走过去,拿起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盖头下面,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关银屏平日里不施粉黛,今日难得上了妆,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怎么哭了?”刘封在她身边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迎娶关银屏(第2/2页) “我没哭。”关银屏别过脸去,“风吹的。” 刘封没有戳穿她。 两人沉默了片刻,关银屏忽然开口:“我爹走的时候,你在他身边?” “在。” “他……说了什么?” 刘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关将军说,让你好好活着。” 关银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刘封没有安慰她,只是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关银屏靠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刘封,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坚定。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妻子。”她说,“你去哪,我去哪。你打什么仗,我跟什么仗。你别想丢下我。” 刘封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关银屏白了他一眼:“笑什么?” “笑你。”刘封说,“别的女子成亲,说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倒好,说的是‘你去哪我去哪’。” “那就是我的意思。”关银屏瞪他,“你嫌我不会说好听的话?” “不嫌。” 关银屏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却微微上扬。 夜深了,府中的宾客渐渐散去。王浩在门口送客,喝得满脸通红,还在念叨:“将军大喜!将军大喜!” 这一夜,成都城的月亮又圆又亮。 第二天一早,刘封和关银屏去给赵云请安。老将军看着他们两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过日子。”赵云说,“关将军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关银屏眼眶又红了,但忍住了没哭。 回到府中,刘封开始收拾行装。成亲之后,他打算自请出镇汉中,远离朝堂的纷争。 关银屏站在旁边,看着他收拾,忽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刘封抬头看了她一眼:“汉中苦寒,不比成都。” “我不怕苦。” “战场凶险,刀枪无眼。” “我不怕死。” 刘封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银屏,我不是去享福的。汉中是大汉的北大门,随时可能打仗。你去了,可能会有危险。” 关银屏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爹十六岁上战场,我从小跟着他学刀。你觉得,我会怕危险吗?” 刘封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三日后,刘封上书自请镇守汉中。 朝堂上一片哗然。有人说他这是以退为进,有人说他这是避祸自保,也有人说他这是真心实意为国分忧。 刘禅收到奏章,沉默了很久。 诸葛亮只说了一句话:“让他去。” 刘禅最终准了。 临行前,刘封去宫中辞行。刘禅在御书房见他,兄弟俩对坐,沉默了很久。 “大哥,”刘禅终于开口,“你是一定要走吗?” “是。”刘封的回答干脆利落。 刘禅叹了口气:“朕知道了。你去吧,汉中就托付给你了。” 刘封叩首:“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出了宫门,关银屏正在外面等他。她换了一身劲装,腰佩长剑,英姿飒爽。 “走吧。”她说。 刘封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成都城的城墙。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但他知道,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第13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6章:关羽的刀 第136章:关羽的刀(第1/2页) 汉中,南郑。 刘封抵达汉中已有半月,这座北疆重镇比他想象的更加萧条。自刘备称王迁往成都后,汉中便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军备废弛,城墙残破,百姓逃散,处处透着衰败的气息。 关银屏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城郭,皱眉道:“这就是汉中?” “这就是汉中。”刘封翻身下马,“所以我才要来。” 关银屏看了他一眼,懂了。正因为破败,才更需要有人来收拾。正因为艰难,才更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刘封不是在享福,他是在填坑。 进城之后,刘封第一件事不是去府衙歇息,而是直奔军营。 校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百个士兵。衣甲破旧,兵器生锈,一个个面黄肌瘦,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看见刘封带着亲卫进来,这些人懒洋洋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麻木。 刘封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就是汉中的守军?”他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军伍,苦笑道:“将军,这还算好的。其他几个营更差。” 刘封没有说话。他走到校场中央,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从今天起,我刘封就是你们的主将。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以后,我说了算。” 一个歪戴着盔的士兵嗤笑一声:“又来一个镀金的。” 刘封的目光扫过去,那士兵立刻闭了嘴。 “你说得对,我就是来镀金的。”刘封没有发怒,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但我这个金,要用你们的命来镀。我的官做得越大,你们死得就越快。” 校场上安静了下来。 “所以,”刘封继续道,“从今天起,我要练你们,往死里练。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走。朝廷的军饷,不养废物。” 没有人动。 “很好。”刘封点了点头,“既然不走,那就留下吃苦。” 他转身对陈副将下令:“从今日起,全军每日卯时出操,午时收操。迟到者杖十,旷操者杖三十,再犯者逐出军营。” 陈副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封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些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操练? “粮草的事,我来解决。”刘封淡淡道,“你只管练兵。” 当天晚上,刘封和关银屏在府衙里对坐,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汉中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军粮只够吃两个月,军饷欠了半年,兵器破损率超过四成,战马不足百匹。更要命的是,城墙有多处坍塌,根本挡不住敌人的进攻。 “要修城,要屯田,要练兵。”刘封用手指点着账册,“三件事,哪一件都要钱要粮。” 关银屏给他倒了杯茶:“你打算怎么办?” “先解决粮草。”刘封说,“汉中盆地土地肥沃,只要有人种,不愁没粮。我打算推行军屯,士兵一边练兵一边种地。” “那些士兵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刘封淡淡道,“不种地就没饭吃,没饭吃就得饿死。他们不傻。” 关银屏没有反驳。她知道刘封说得对,在这乱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一早,刘封就开始整顿军务。 他先清点了汉中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三千人,能打仗的不到一千。他把这些人重新编组,淘汰老弱,提拔精壮,又从无当军中抽调了五百老兵充作骨干。 无当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纪律严明,战力强悍。这五百人往各营一放,像五百根钉子,把松散的大军牢牢钉在了一起。 关银屏也没闲着。她主动揽下了训练刀盾兵的任务,每日在校场上挥汗如雨,带着士兵们练刀。 起初那些士兵还有些不服——一个女子,能有什么本事? 关银屏没有多话,提起青龙偃月刀,一刀劈断了校场上的木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关羽的刀(第2/2页)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瞧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 刘封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处理军务,再去屯田巡查,晚上还要研读兵书。关银屏心疼他,变着法子给他炖汤补身体,可他依然瘦了一圈。 王浩看不下去了:“将军,您这是要把自己累死。” “累不死。”刘封揉了揉眉心,“汉中这摊子太烂了,不抓紧收拾,早晚出事。” “能出什么事?” 刘封没有回答。他心里清楚,曹魏迟早会打过来。汉中是蜀地的北大门,丢了汉中,成都就无险可守。他必须在敌人来犯之前,把这道门修好、守牢。 一个月后,汉中的面貌开始有了变化。 城墙在修补,道路在整修,屯田的庄稼长势喜人。士兵们的精气神也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吃不饱,但至少有了盼头。 这天傍晚,刘封正在营中巡视,一个亲卫匆匆跑来:“将军,关将军来了!” 刘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关将军”不是关银屏,而是关平。 关平是关羽的长子,关银屏的大哥。当年麦城之战,刘封救出了关羽和关平,但关平受了重伤,养了大半年才痊愈。后来刘备伐吴,关平随军出征,夷陵之战中再次负伤,从此落下了病根。 刘封快步走到营门口,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暮色中。 关平比上次见面时瘦了许多,脸色苍白,但腰杆依然笔直。他穿着一件旧战袍,腰间悬着一把刀——不是青龙偃月刀,而是一把普通的环首刀。 “大哥!”关银屏已经从后面跑了过来,眼眶泛红。 关平看见妹妹,冷峻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银屏,你瘦了。” “你才瘦了!”关银屏拉着他的手臂,“你怎么来了?身体受得住吗?” “听说你们来了汉中,我来看看。”关平的目光越过妹妹,落在刘封身上,“妹夫,好久不见。” 刘封走上前,抱拳道:“大哥。” 关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复杂:“你救过我爹的命,救过我的命,又娶了我妹妹。这份恩情,我关平这辈子还不完。” 刘封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关平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背后解下一个长长的布包,递给刘封。 “这是……” “我爹的刀。”关平的声音有些沙哑,“青龙偃月刀。” 刘封接过布包,手微微一沉。 他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刀身。这把曾经威震华夏的神兵,如今静静地躺在他手中,刀身上的龙纹依然清晰,刀刃依然锋利,只是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是麦城之战时留下的。 “我爹说过,这把刀只传关家的人。”关平看着那把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你不一样。你救过他的命,为他流过血。在我心里,你就是关家的人。” 关银屏站在旁边,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刘封握着青龙偃月刀,沉默了很久。 “大哥,”他缓缓开口,“这把刀,我替关将军保管。等将来,再传给关家的后人。” 关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暮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刘封站在营门口,看着关平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关银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大哥他,一直很苦。” 刘封没有说话。 他知道。关平活着,比死了更苦。父亲死了,家业散了,自己一身伤病,还要强撑着笑脸来看妹妹。 但他能说什么呢? 这乱世,谁不苦? (第13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7章:张飞的贺礼 第137章:张飞的贺礼(第1/2页) 关平送刀的事,在汉中军营里传开了。 士兵们私下议论,说刘将军和关家关系不一般,说关将军虽然走了,但关家的人还念着刘将军的情。这些议论传到刘封耳朵里,他没有在意,也没有制止。有些事,越解释越乱,不如让时间去冲淡。 倒是关银屏,这几天沉默了许多。 刘封知道她在想什么。青龙偃月刀摆在他们卧房的外间,每天早晚都能看见。那把刀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是关羽的象征,是关家曾经的荣耀。如今荣耀蒙尘,刀身上那道裂痕像一道伤疤,刻在关银屏心上。 “你要是看着难受,我让人收起来。”刘封说。 关银屏摇头:“不用。大哥把刀送来,不是让我们藏起来的。” 刘封没有再劝。 日子照常过。屯田,练兵,修城,三件事齐头并进。汉中的面貌一天天改变,士兵们的士气也在回升。刘封偶尔会抽出时间,和关银屏一起在校场上练刀。青龙偃月刀太重,他用不惯,但每次拿起那把刀,他都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这天午后,刘封正在营中处理公务,王浩急匆匆跑进来。 “将军!成都来人了!” “什么人?” “说是张将军府上的,来送贺礼。” 刘封一愣。张将军?张飞?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出迎。 营门外,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马车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管事,穿着一身青布衣裳,面容忠厚,腰杆挺得笔直。 “刘将军,”管事抱拳行礼,“小的张福,是张将军府上的管事。奉我家将军之命,给将军送贺礼来了。” 刘封还礼:“张将军客气了。只是封与银屏成亲已有月余,这贺礼……” 张福笑道:“我家将军说了,礼虽迟了,心意不迟。将军若是不收,他就要亲自来送了。” 刘封苦笑。张飞若是亲自来,那阵仗可就大了。他让王浩带人把箱子搬进府衙,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丝绸、布匹、药材、酒坛,还有几把精铁打造的兵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把长矛。 矛杆用的是上等白蜡木,矛头是百炼精钢,寒光闪闪。矛身上刻着两个字——“破阵”。 刘封拿起长矛,掂了掂分量,矛杆的弹性极好,矛头的锋利程度不亚于任何一把神兵。他随手一挥,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好矛!”刘封由衷赞叹。 张福笑道:“这是我家将军亲自监造的,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军说,刘将军是上将之才,当配良器。” 刘封将长矛放下,问:“张将军身体如何?” 张福叹了口气:“老将军年纪大了,身上旧伤也多,时常发作。但脾气还是一样的暴,谁劝都不听。” 刘封点了点头。张飞的日子也不好过。二哥关羽死在东吴手里,大哥刘备死在白帝城,他一心想报仇,却被朝中的人拦着。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回去替我谢过张将军。”刘封说,“就说刘封记着他的情,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张福答应着,带着马车回去了。 关银屏从内室走出来,看着那些礼物,目光落在那把长矛上。 “张将军对你很好。”她说。 “不是对我好。”刘封摇头,“是对我救了他二哥这件事,他一直记着。” 关银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张将军和我爹是过命的交情。我爹走了,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刘封没有接话。关银屏提起父亲的时候,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轻,沉默又显得冷漠。 “这把矛,你好好用。”关银屏说,“别辜负了张将军的心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张飞的贺礼(第2/2页) 刘封点了点头。 张飞的贺礼送来后不久,诸葛亮的贺礼也到了。 丞相的贺礼不像张飞那样张扬,简单得多。一箱书,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封亲笔信。信中没有客套话,只写了几行字:“汉中乃蜀中门户,守之则成都安,失之则天下危。将军任重,望自勉之。” 字迹工整,笔力遒劲,字里行间透着诸葛亮的严谨和深沉。 刘封把信读了三遍,小心地收好。 关银屏看着他收信的举动,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对刘封来说,诸葛亮的这封信,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重要。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汉中的变化,不仅刘封自己看得见,朝廷也看得见。 这日,成都的使者再次来到汉中,带来的不是贺礼,而是朝廷的任命。 刘封被正式任命为汉中太守,假节,都督汉中诸军事。 这意味着,汉中这块地方,从今以后归他全权管辖。军政大权集于一身,他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他认为对的事情。 刘封接旨之后,送走使者,回到府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关银屏出来找他,看见他站在月光下,背影有些孤寂。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刘封转过身来,“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把汉中守好。”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你能守好。” 刘封看了她一眼:“你这么相信我?” “不是相信你。”关银屏抬头看着月亮,“是相信我自己。我关银屏看中的人,不会差。” 刘封愣住了。 关银屏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跑。 刘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可爱得多。 第二天一早,刘封召集众将,宣布了朝廷的任命,并且部署了下一阶段的防务。 “汉中的城墙要全部修缮,一处都不能漏。”他说,“屯田的规模要扩大,争取明年实现军粮自给。练兵不能停,我要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不是一群只会站队列的花架子。” 众将轰然应诺。 散会之后,陈副将留下来,欲言又止。 刘封看着这个老军伍:“有话直说。” “将军,”陈副将压低声音,“朝廷让您都督汉中诸军事,这是好事。但您不觉得,这好事来得太快了吗?” 刘封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副将继续说:“您来汉中才两个月,朝廷就给了您太守和都督的实权。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替您说话?” 刘封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丞相。” 陈副将一愣。 “是丞相在替我说话。”刘封说,“但丞相不是在帮我,是在帮朝廷。汉中的防务关系到整个蜀地的安危,他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这个人选,除了我,没有别人。” 陈副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陈副将答应着,退了出去。 刘封独自坐在堂中,面前摊着汉中舆图。他的目光从南郑移到阳平关,从阳平关移到定军山,一条条防线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曹魏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第13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8章:诸葛亮的礼物 第138章:诸葛亮的礼物(第1/2页) 汉中太守的任命下来后,刘封更忙了。 军政一手抓,千头万绪,每一件事都需要他定夺。关银屏心疼他,却从不劝阻。她知道这个男人肩上扛着什么,也知道他不需要人劝,只需要人陪。 这天傍晚,刘封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发现关银屏正在院子里擦拭青龙偃月刀。夕阳的余晖洒在刀身上,那道裂痕格外刺眼。 “怎么想起擦刀了?”刘封走过去。 “好久没擦了。”关银屏头也不抬,用棉布仔细擦拭着刀身的每一个角落,“我爹在的时候,这把刀每天都要擦。他说,兵器是有灵的,你不理它,它就不理你。” 刘封蹲下来,和她一起擦。 两人沉默了很久,关银屏忽然说:“今天收到丞相的信了。” 刘封的手微微一顿:“什么信?” “给我个人的。”关银屏抬起头,眼中有些复杂,“丞相在信里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说汉中重地,容不得半点闪失。说你性子急,做事太拼,让我看着你,别让你累垮了。” 刘封没有说话。 诸葛亮这个人,做事总是滴水不漏。他给关银屏写信,明面上是关心刘封的身体,实际上是在提醒关银屏——你是关羽的女儿,你丈夫肩上担着的是整个汉中的安危。你要帮他,而不是拖累他。 “丞相想得真远。”关银屏把刀放好,站起身来,“他连你身边的人都考虑到了。” 刘封看着她:“你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关银屏摇头,“只是觉得,丞相这个人太重了。他把天下扛在肩上,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安排好。他累不累?”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累。但他不能停。” 关银屏没有再说话。 几天后,诸葛亮的又一份礼物送到了汉中。 这一次不是信,是一个人。 那个人四十多岁,身材清瘦,面容儒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营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刘封。 “在下马钧,奉丞相之命,来汉中效力。”他抱拳行礼,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马钧。 刘封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名字。在原本的历史上,马钧是三国时期最杰出的机械发明家,改进过织绫机,造过翻车,还复原过指南车。这个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一支军队还值钱。 可问题是,马钧怎么会在蜀汉? 在原本的历史里,马钧是魏国人,一直在魏国效力。刘封来到这个时代后,很多事情都变了,但他没想到,连马钧这个人都被诸葛亮挖了过来。 “马先生从何处来?”刘封问。 “从魏国来。”马钧笑着说,“丞相派人找到我,说汉中有一个人需要我帮忙。那个人就是你。” 刘封心中五味杂陈。 诸葛亮这是在帮他,也是在布局。马钧这样的能工巧匠,放在汉中,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先生请进。”刘封亲自把马钧迎进府衙,让人奉茶。 马钧也不客气,坐下之后就打开包袱,里面装满了图纸和木制模型。 “这是连弩的改进图。”他指着其中一个模型说,“丞相说你手下的无当军擅长山地作战,现有的连弩射程不够,威力不足。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改了七次,应该能用了。” 刘封拿起那个模型,仔细端详。结构精巧,设计合理,比现有的连弩复杂得多,也精妙得多。 “射程能提高多少?” “至少三成。”马钧伸出三根手指,“如果再改进箭矢的形制,还能再提高一成。” 刘封深吸一口气。 三成的射程提升,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敌人还没打到你,你已经能打到他了。意味着你能在山地作战中占据更有利的地形,意味着无当军的战斗力能提升一个档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诸葛亮的礼物(第2/2页) “先生还有什么?”刘封问。 马钧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图纸,展开来,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这叫翻车,可以用来灌溉农田。”马钧指着图纸上的结构解释道,“人力踩踏,就能把低处的水送到高处。汉中盆地虽肥沃,但有些田地地势高,引水不便。用了这个,那些旱地也能变成水浇地。” 刘封看着那张图纸,心中暗暗感叹。 诸葛亮送给他的这份礼物,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贵重。马钧一个人,能顶得上一支军队。 “先生,”刘封抱拳,“汉中百废待兴,需要先生这样的能人。封替汉中的将士和百姓,谢过先生。” 马钧连忙还礼:“将军言重了。马某只是一个工匠,只会做些小玩意儿。将军不嫌弃,已是万幸。” 当夜,刘封设宴款待马钧。席间两人相谈甚欢,从连弩谈到翻车,从翻车谈到兵器的锻造工艺。马钧虽然不善言辞,但一说到他擅长的事情,就像换了一个人,滔滔不绝,两眼放光。 关银屏坐在一旁,看着刘封和马钧聊得热火朝天,嘴角微微上扬。 她很少见刘封这么高兴。 宴席散后,刘封送走马钧,回到书房,在舆图前站了很久。 关银屏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这个人很重要?”她问。 “非常重要。”刘封转过身来,眼中闪着光,“有他在,汉中的防务能提升一大截。不只是防务,屯田、军械、城池,每一样都能受益。” 关银屏没有接话,只是把醒酒汤推到他面前。 刘封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说:“丞相把这样的人送到汉中,不是白送的。他在告诉我,汉中必须守住。” “你守得住。”关银屏说。 “我知道。”刘封放下碗,“但光守住不够。我要让曹魏的人知道,汉中是块硬骨头,谁来了都得崩掉几颗牙。” 关银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马钧就投入了工作。 刘封给他拨了一间工坊,配了十几个木匠和铁匠。马钧也不客气,把图纸贴在墙上,开始带着工匠们研制新式连弩。 刘封每天都会去工坊看看,有时候是问进度,有时候就是站在那里看马钧工作。看着那些零件在他的巧手下变成精密的器械,刘封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天,刘封正在工坊里看马钧调试连弩,王浩匆匆跑来。 “将军,边境急报!” 刘封接过竹简,展开一看,面色沉了下来。 曹魏在长安集结兵力,似乎有南下的迹象。 “来得好快。”刘封低声说了一句。 他转身看向马钧:“先生,连弩还要多久才能投入实战?” 马钧想了想:“半个月。” “我等不了半个月。”刘封摇头,“十天。十天后,我要看到能用的连弩。” 马钧咬了咬牙:“十天就十天。”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出工坊。 关银屏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腰佩长剑,英姿飒爽。 “要打仗了?”她问。 “不一定。”刘封翻身上马,“但得做好准备。” 他策马奔向校场,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关银屏紧紧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第13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39章:洞房夜话 第139章:洞房夜话(第1/2页) 曹魏在长安集结兵力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汉中的平静水面。 刘封连夜召集众将议事,部署防务。阳平关增兵,定军山设伏,各条要道设置关卡。马钧的连弩还没有完工,但刘封等不了了,他只能用手头现有的兵力,尽可能把防线拉长、加固。 关银屏没有参加会议。不是她不想去,是刘封没让她去。军中规矩,女子不得参与军议,哪怕她是主将的妻子,哪怕她武艺高强。 关银屏没有争辩。 她在府中等着,直到深夜,刘封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议完了?”关银屏迎上去,接过他解下的佩剑。 “议完了。”刘封揉了揉眉心,“魏军还在集结,短期内不会南下。但也不会太久,最多一个月。” “你打算怎么办?” “备战。”刘封在榻上坐下,“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关银屏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怕不怕?” 刘封看着她:“怕什么?” “怕打仗,怕输,怕死。”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缓缓说:“怕。但不打更怕。输了怕,不战而败更怕。死怕,但活着看着汉中被夺走,比死更怕。”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这一夜,两人聊了很多。 刘封第一次跟关银屏说起他的过去——不是“刘封”的过去,而是他自己的。那个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灵魂,那个叫做“林逸”的普通人。 当然,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他只是说,他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生活在另一个时代,没有战乱,没有厮杀,人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关银屏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他。 “那是个好时代。”关银屏轻声说。 “是。”刘封点头,“好到不真实。” “你更想活在那个时代?” 刘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代没有你。” 关银屏愣住了。 她看着刘封,眼睛里有光在闪动。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她只是把头靠在了刘封肩上。 窗外,月光如水。 第二天一早,刘封就去了工坊。 马钧眼睛熬得通红,显然一夜没睡。看见刘封进来,他兴奋地举起手中的连弩:“将军,成了!” 刘封接过连弩,仔细端详。 这把连弩比原有的制式连弩更小巧,结构更紧凑,射程更远。马钧在弩臂上加了一个巧妙的机关,可以一次装填十支箭,射完一轮后自动更换,大大提高了射速。 “试过没有?”刘封问。 “试过了。”马钧指着院子里的靶子,“百步之内,能穿透两层皮甲。” 刘封举起连弩,瞄准靶子,扣动扳机。 嗖嗖嗖——十支箭连珠而出,全部命中靶心。箭矢深深嵌入木靶,尾部还在颤动。 “好!”刘封忍不住赞了一声。 马钧搓着手,嘿嘿笑道:“将军满意就好。不过还有改进的空间,给我三个月,我能把射程再提高两成。” “三个月太久。”刘封摇头,“你先把手头的连弩全部改成这种,有多少改多少。另外,翻车的图纸也要尽快做出实物,屯田的事不能耽误。” 马钧拍着胸脯保证:“将军放心,十天之内,第一批连弩就能交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洞房夜话(第2/2页) 从工坊出来,刘封的心情比昨天好了很多。 连弩是守城利器,有了它,汉中的防线就多了一层保障。再加上马钧正在研制的其他器械,他有信心在魏军南下之前,把汉中的防务提升一个档次。 但信心归信心,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 刘封又去校场巡视了一圈。士兵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震天。自从推行军屯和严训以来,这支部队的精气神已经大不一样了。 陈副将跑过来汇报:“将军,新兵招募已经完成,一共招了五百人。都是汉中本地的青壮,底子不错。” “编入各营,加紧训练。”刘封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 “是!” 巡视完校场,刘封回到府中。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刀,青龙偃月刀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刀光霍霍,卷起满地落叶。 刘封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 关银屏练完一套刀法,收刀而立,额头上挂着汗珠。 “你看了多久?”她问。 “有一阵了。”刘封递过一条帕子,“你的刀法比刚来汉中时更好了。” “那是因为天天练。”关银屏擦了擦汗,“你呢?你的矛法练得怎么样了?” 刘封苦笑:“没时间练。” “那不行。”关银屏把帕子还给他,“张将军送你的矛,你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从明天开始,每天抽出半个时辰,我陪你练。” 刘封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陪我练?你教我?” “不行吗?”关银屏挑眉,“我爹教过我矛法,虽然我不常用,但教你应该够用。” “好。”刘封点头,“那就请关将军多多指教。” 关银屏被他这一声“关将军”逗得脸一红,转身就走。 刘封笑着跟了上去。 日子就在这种紧张而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连弩一批批交付,翻车也在汉中的农田里开始推广。士兵们的训练强度一天比一天大,城墙的修缮进度也在加快。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刘封心里清楚,这些都不够。 魏军如果真的南下,光靠防守是不够的。他需要一支能主动出击的军队,一支能把敌人挡在国门之外的军队。 而这样的军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这天晚上,刘封和关银屏并肩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银屏,”刘封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关银屏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会不在。”她说。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关银屏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在哪,我在哪。你不在了,我也不在了。” 刘封沉默了。 他知道关银屏不是在说气话,她是认真的。这个女人的骨子里,流着关羽的血。忠义、刚烈、宁折不弯,这些品质刻在她的骨子里,改不了。 “好。”刘封握住她的手,“那我们都好好活着。” 关银屏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星空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第13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0章:夫妻同心 第140章:夫妻同心(第1/2页) 那一夜之后,刘封和关银屏之间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说不上是什么变化,但两人都感觉到了。以前关银屏练刀,刘封只是看着;现在他会拿起张飞送的长矛,和她一起练。以前刘封处理公务到深夜,关银屏只是把醒酒汤放在桌上就离开;现在她会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 不需要太多言语,心里有就好。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刘封就被关银屏叫醒了。 “起来练矛。”关银屏已经换好劲装,站在床边,手里提着那把“破阵”矛。 刘封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天:“天还没亮。” “天亮了你就没时间了。”关银屏把矛扔给他,“快起来。” 刘封无奈,只好起身穿衣。 院子里,月光还没有散去,空气清冷。关银屏站在他对面,手持一根木棍当示范。 “我爹教过我,矛法和刀法不同。刀讲究劈砍,矛讲究刺挑。刀是猛虎,矛是毒蛇。”她一边说,一边用木棍比划,“你看这个刺的动作,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是用腰胯的力量。腰转,胯送,手臂只是传导。” 刘封学着做了一遍,动作生硬。 “不对。”关银屏走过来,手扶着他的腰,“这里发力,不是这里。” 她的手很有力,指节分明,常年练刀留下的茧子摩擦着刘封的衣服。刘封有些走神,关银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认真点!” 刘封赶紧收心,按照她的指导重新做了一遍。这一次,矛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锐响。 “好了一点。”关银屏退后两步,“再来。”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天就亮了。刘封出了一身汗,但感觉通体舒畅。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活动筋骨了。 “明天继续。”关银屏收棍而立,“不许偷懒。” “是,关将军。”刘封抱拳。 关银屏白了他一眼,转身进屋。 练完矛,吃过早饭,刘封去了工坊。马钧已经把第一批改进的连弩全部交付,第二批也完成了大半。刘封检查了一遍,质量没有问题,当场下令将这批连弩配发给守城部队。 “马先生,”刘封把马钧拉到一边,“连弩的事你继续盯着,但有一样东西,我想让你帮我研制。” 马钧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刘封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投石机。但不是普通的投石机,我要能抛掷火球的。射程要远,威力要大,最好能一次抛掷多个。” 马钧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简图,陷入沉思。 “抛掷火球,关键在于火球的配方和投石机的结构。”他喃喃自语,“我需要时间想想。” “需要多久?” “半个月。” “好,我给你半个月。”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工坊出来,刘封又去校场转了一圈。士兵们的训练热情很高,连弩的列装也让士气大涨。陈副将报告说,新招募的五百新兵已经编入各营,正在加紧训练。 刘封站在校场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屯田区。 翻车已经在汉中全面推广,原本干旱的高地变成了水浇地,庄稼长势喜人。刘封蹲在地头,看着绿油油的禾苗,心里盘算着今年的收成。如果能实现军粮自给,汉中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回到府中,已经是午后。 关银屏正在院子里擦刀,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道裂痕依然刺眼,但她已经不刻意去遮挡了。有些伤疤,遮不住,不如正视。 刘封在她旁边坐下,忽然说:“银屏,我想在南郑建一座学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夫妻同心(第2/2页) 关银屏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学堂?” “对。”刘封点头,“汉中的孩子,没几个读过书。我想建一座学堂,请先生来教他们读书识字。不求他们考取功名,至少能认字算数,将来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关银屏放下刀,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汉中太守,不是教书先生。” “我知道。”刘封说,“但有些事情,太守不做,就没人做了。” 关银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刘封问。 “笑你。”关银屏说,“别人当官,想的都是怎么升官发财。你当官,想的却是修城、屯田、办学堂。你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是好是坏?” “是傻。”关银屏站起身来,“但傻得好。” 她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袋银子,放在刘封面前。 “这是我的私房钱,你拿去办学堂。” 刘封看着那袋银子,没有接:“你的私房钱,留着自己用。” “我用不着。”关银屏把银子塞进他手里,“跟着你,有饭吃就行。” 刘封握着那袋银子,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女人,嫁给他之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从成群,还要跟着他吃苦受累。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银屏,”刘封说,“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回成都,好好过日子。” 关银屏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 关银屏笑了,笑容明媚如春日的阳光。 刘封看着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一天早点到来。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更加忙碌了。 建学堂的事交给了陈副将去办,他负责筹款和选址。军务和屯田不能放松,工坊那边也要盯着。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矛,然后处理公务,巡视各部,一直到深夜才能休息。 关银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变着法子给刘封炖汤补身体,强迫他按时吃饭,不许他熬夜太久。刘封有时候忙起来忘了时间,她就直接去书房把灯吹了,拉着他就走。 “工作是做不完的。”关银屏说,“命只有一条。” 刘封苦笑:“你说得对。” “我说的一直都对。” 刘封无言以对。 这天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刘封忽然问:“银屏,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关银屏转过头,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种话?” “没什么。”刘封仰头看着星空,“就是觉得,你跟着我,太苦了。” 关银屏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爹说过,人生在世,要么苦一阵子,要么苦一辈子。跟着你,苦一阵子;不跟着你,苦一辈子。你说我选哪个?”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关银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别想那么多,好好活着,好好打仗。等天下太平了,你带我回成都,我要吃遍成都的美食,逛遍成都的街市,把你攒的钱全花光。” 刘封笑了:“好,全花光。”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第14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1章:造纸术改良 建兴三年,成都。 刘封从南中班师回朝已有月余,南征的功劳簿上记满了将士们的名字,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胜仗不在战场,而在人心。 孟获归降,南中粗定,但若不能让这片土地真正融入大汉的版图,迟早还会再乱。 这日清晨,刘封在府中书房翻阅南中送来的文牍,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关银屏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见他面色凝重,轻声问道,“可是南中又出事了?” “不是出事,是麻烦。”刘封揉了揉眉心,“南中千里之地,各族杂居,语言不通,文字不传。朝廷的政令发下去,能看懂的人十不足一。长此以往,朝廷的威严何在?” 关银屏将粥放在案上,在他对面坐下:“你是说,教化的问题?” “对。”刘封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丞相在《出师表》中说‘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如今南中虽平,但若不能真正让这些地方归心,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银屏,你说,要让一个地方真正归附,最重要的是什么?” 关银屏想了想:“恩威并施?” “不止。”刘封摇头,“是文字。是让这里的人能看懂朝廷的法令,能读懂圣贤的教诲,能和中原的百姓沟通。而要达成这一切,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书。”刘封一字一顿,“大量的书。” 关银屏愣住了,随即苦笑:“殿下,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的书多贵。一卷竹简要多少钱?抄一本书要费多少工夫?南中那些寨子,连竹简都少见,更别说书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让书变得便宜。”刘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每一个寨子都能买得起书,让每一个识字的童子都能有书可读。” 关银屏看着丈夫,心中隐隐有些预感:“你想怎么做?”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又拿起一张写满字的麻纸,将两者并排放在案上。 “你看,一卷竹简,能写多少字?这一张麻纸,又能写多少字?”他指着两样东西,“竹简笨重,携带不便;麻纸虽轻,但造价昂贵,且质地粗糙,不易书写。” 关银屏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想改良造纸之法?” “知我者,夫人也。”刘封笑了,“我这几日查阅典籍,发现前朝已有造纸之术,只是工艺粗陋,未能普及。若我们能改良工艺,造出更便宜、更好用的纸,让书籍的成本降下来……”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眼中仿佛有光。 关银屏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但很快冷静下来:“殿下,你说的我都懂。可这造纸之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得有懂行的人,得反复试验,得花时间精力。” “我已经在找了。”刘封重新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南中回来的路上,我在江州遇到一个老工匠,姓蔡,说是蔡伦的后人。他家世代造纸,虽然手艺失传了大半,但根基还在。” “你把他请来了?” “请了,连同他一家老小,都安置在成都。”刘封放下粥碗,“我答应给他拨银子、拨人手,让他专心改良造纸术。条件只有一个——造出便宜好用的纸。” 关银屏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呀,做什么事都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南征才回来,就又开始折腾。” “不折腾不行啊。”刘封叹了口气,“丞相北伐在即,朝中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与其年年从南中抽调粮赋,不如让他们自己富起来。而要富起来,先得让他们有文化、懂法令、会算账。” “所以先得有纸?” “对,先有纸,再有书;先有书,再有人才;先有人才,再有发展。”刘封的手指在案上轻敲,“这是一盘大棋,急不得,但必须从现在开始落子。” 关银屏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你悠着点,别又把自己累倒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的日子,刘封几乎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泡在了造纸工坊里。 蔡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祖上确实是蔡氏旁支,传下了一些造纸的方子和经验,但大多已经残缺不全。 “殿下,老朽直说了。”蔡老指着工坊里的一排石臼和蒸锅,“如今的造纸之法,主要用麻头、破布、树皮为原料,捣烂成浆,摊在竹帘上晒干。这法子能造出纸来,但费时费力,产量极低,而且纸面粗糙,写不了几个字就洇墨。” 刘封仔细听着,不时点头:“那依你看,问题出在哪里?” “一是原料,二是工艺。”蔡老拿起一张麻纸,指着上面的纤维,“你看,这纤维太粗,说明捣浆不够细。如果能将原料捣得更烂,纸面就能更光滑。” “那就多捣几遍。” “多捣几遍,耗时翻倍,成本更高。”蔡老苦笑,“殿下,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试。” 刘封在工坊里转了一圈,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些竹子,心中一动。 “竹子能不能造纸?” 蔡老一愣,随即摇头:“竹子坚硬,比麻头难处理得多。老朽试过,不行。” “试试新的法子。”刘封想起在现代看过的资料,虽然记不清具体工艺,但大概流程还记得,“把竹子砍了,切成段,泡在石灰水里沤。沤上几个月,竹子就软了,再煮、再捣,也许能行。” 蔡老听完,眼睛一亮:“石灰水?老朽倒是没想到这个法子。” “试试,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蔡,这造纸的事,我就全权托付给你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银子、人手、原料,我都给你备齐。” 蔡老闻言,眼眶微微发红:“殿下如此信任老朽,老朽敢不尽心竭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刘封每隔三五日便去工坊查看进展。 前几次去,看到的都是失败。第一批泡在石灰水里的竹子还没沤好,蔡老用麻头试验的新配方也不理想,造出来的纸要么太厚,要么一撕就破。 “不急,慢慢来。”刘封每次都这么说,从不见急躁。 蔡老心中感激,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两个月后,刘封正在府中处理公务,蔡老兴冲冲地跑来。 “殿下!成了!成了!” 刘封霍然站起:“什么成了?” “纸!新纸!”蔡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您快去看看吧!” 刘封快步赶到工坊,只见案上铺着一张纸。这纸比寻常的麻纸薄了许多,也白了许多,摸上去光滑细腻,几乎可以和现代的书写纸媲美。 “这是用竹子造的?”刘封拿起纸,在灯下仔细端详。 “对!”蔡老兴奋地比划着,“按照殿下的法子,竹子泡在石灰水里沤了两个月,然后用大火煮了三天三夜,捣成浆后筛了五遍,最后压平晒干。您看这成色,比麻纸强了十倍不止!” 刘封拿起毛笔蘸了墨,在新纸上写了一个字。墨迹没有洇开,字迹清晰工整。 “好!”他重重一拍桌子,“老蔡,你立了大功!” 蔡老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若不是殿下指点,老朽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石灰水沤竹子的法子。” 刘封没有居功,问道:“成本呢?比麻纸便宜还是贵?” “便宜!”蔡老掰着手指算账,“竹子到处都是,不值钱;石灰也便宜。而且竹纸的产量比麻纸高得多,算下来,成本不到麻纸的一成!” “不到一成?”刘封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知道改良后的造纸术能大幅降低成本,但没想到能降这么多。 “殿下,这只是初步的工艺,还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蔡老继续说道,“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原料、更细的筛网、更先进的压榨工具,成本还能再降。” 刘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动。 他拿起那张竹纸,看着上面那个“汉”字,心中思绪万千。 有了这便宜好用的纸,书籍的成本将大幅下降。寒门子弟买得起书,边境百姓也能读到圣贤文章。学识不再是世族的专利,教化可以遍及天下。 这比打赢一场仗,更重要。 “老蔡。”刘封将纸小心地放在案上,“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一个工匠。我任命你为将作大匠丞,专司造纸之事。工坊扩大三倍,人手你来挑,银子管够。” 蔡老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大恩,老朽……老朽……” “起来起来。”刘封伸手扶起他,“是你应得的。” 他又想了想,说道:“竹纸的配方和工艺,列为机密,不得外传。但纸的价格,必须定得极低,低到寻常百姓也买得起。” “这……”蔡老有些不解,“殿下,这么好的纸,就是卖贵些,也有人买啊。” “我知道。”刘封笑了笑,“但我要的不是赚钱,是让天下人都用得起纸。” 蔡老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答应。 离开工坊后,刘封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丞相府。 诸葛亮正在书房批阅公文,见他来了,放下笔笑道:“封儿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 “丞相,我也有事要跟你说。”刘封从袖中取出那张竹纸,双手递上。 诸葛亮接过纸,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在纸上轻轻摩挲,又凑近细看,最后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墨迹流畅,不洇不渗。 “这是……纸?”诸葛亮的声音都有些变了,“何处得来?” “我让人造的。”刘封将造纸工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诸葛亮听完,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快。 “封儿,你可知道,这纸意味着什么?”诸葛亮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知道。”刘封一字一顿,“意味着寒门可以读书,意味着教化可以遍及天下,意味着世族垄断学识的时代,即将终结。”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声音低沉:“先帝在时,常说‘汉室倾颓,奸臣窃命’。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为何大汉会走到那一步?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因为人才不通、信息不畅。世家大族垄断了学识,寒门子弟虽有才华,却无出头之日。” 他转过身,看着刘封:“而这纸,能打破这个垄断。” “丞相说得对。”刘封点头,“所以我准备大规模生产竹纸,以极低的价格卖到全国各地。同时,还要兴办学堂,让更多孩子有机会读书。”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这孩子,做事总是想得比我远。” “是丞相教得好。”刘封恭敬地说道。 诸葛亮摆了摆手,重新坐下:“说说吧,你打算怎么推进这件事?” 刘封在他对面坐下,将心中的计划一一道来。 这一夜,丞相府的书房灯火通明,直到天边泛白。 (第14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2章:便宜纸张 竹纸试制成功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在成都城传开了。 最先闻到风声的是那些书商。他们常年和竹简、麻纸打交道,深知一种新纸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几个消息灵通的书商辗转找到造纸工坊,看到成品的竹纸后,当场就要订货。 “殿下,这纸多少钱一刀?”一个姓陈的书商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封看了蔡老一眼,蔡老伸出一根手指:“成本不到麻纸的一成,我们定价也便宜,一刀五十文。” “五十文?”陈书商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一刀麻纸要五百文,你这纸比麻纸好十倍,价格却只有一成?” “对。”刘封接过话头,“而且这只是开始,等工艺成熟、产量上来,价格还能更低。” 几个书商面面相觑,眼中全是震惊和狂喜。他们做了一辈子书,从来没见过这么便宜又好用的纸。如果用这种纸印书,成本能降一大半,书的售价也能降下来,买得起书的人会成倍增加。 “殿下,我订一千刀!”陈书商第一个开口。 “我订两千刀!” “我订五千刀!” 几个书商争相报价,差点在工坊里吵起来。 刘封抬手制止了他们:“诸位别急,竹纸的产量还没上来,目前不对外出售。” 陈书商急了:“殿下,这么好的纸,为什么不卖?” “不是不卖,是时候未到。”刘封笑了笑,“诸位放心,等工坊扩建完成,第一批竹纸会优先供应书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用竹纸印的书,价格必须降下来。”刘封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不希望看到纸便宜了,书的价格却纹丝不动。那样的话,造纸还有什么意义?” 几个书商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是大势所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送走书商后,刘封在工坊里又待了一个时辰,和蔡老详细讨论了扩产的方案。 按照他的规划,工坊要扩建到原来的五倍大,招收两百名工匠,日产竹纸两千刀。同时还要建立一套严格的质量标准,不合格的纸一律销毁,不能流到市面上。 “殿下,这标准是不是太严了?”蔡老有些心疼,“有些纸虽然有点瑕疵,但也不是不能用。” “不行。”刘封摇头,“纸的质量关系到书籍的质量,书籍的质量关系到学问的传承。我们不能为了多卖几张纸,毁了百年大计。” 蔡老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照办了。 离开工坊后,刘封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城南的一片空地。 这里正在修建成都第一座官办学堂,是刘封上个月向刘禅和诸葛亮提议的。朝廷拨了银子,丞相府拨了人手,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小半。 “殿下,您来了。”负责工程的官员迎上来,躬身行礼。 刘封摆了摆手,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学堂占地极广,有教室、藏书楼、宿舍、食堂,能同时容纳三百名学生。 “进度如何?” “回殿下,主体工程预计两个月后完工。只是……”那官员面露难色,“只是朝廷拨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后续还需要一笔。” “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刘封想了想,“先把能干的干了,缺什么直接报给我。” 那官员大喜,连连道谢。 刘封心中盘算着,竹纸一旦量产,就能给朝廷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再加上南中屯田的收成、盐铁专营的利润,支撑几所学堂应该不成问题。 回到府中,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刀。 青龙偃月刀太重,她用的是父亲传下来的一柄短刀,刀法凌厉,虎虎生风。见刘封回来,她收刀入鞘,擦了擦额头的汗。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去工地看了看。”刘封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学堂的银子不够了,我得想办法再筹一笔。” 关银屏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殿下,我手里还有一些嫁妆……” “不用。”刘封握住她的手,“你的嫁妆留着,我有办法。” 关银屏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多说,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两人静坐了片刻,刘封忽然开口:“银屏,你说,如果父亲还在,他会支持我做这些事吗?” 关银屏想了想:“父亲这个人,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仁义。你造便宜纸、建学堂,让更多人能读书明理,这是大仁大义。他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三日后,诸葛亮在丞相府召开朝会,讨论北伐事宜。 大殿之上,群臣各执一词。 “丞相,如今国库空虚,南中初定,实在不宜大动干戈。”谏议大夫周群率先开口。 “周大夫此言差矣。”征西大将军姜维站了出来,“魏国篡汉,天下共愤。我大汉若不北伐,何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两派人争论不休,朝堂上吵成一片。 刘封站在武将列中,一直没有说话。等到争吵声渐歇,他才出列奏道:“陛下,丞相,臣有一事启奏。” 刘禅点了点头:“皇兄请讲。” 刘封从袖中取出几张竹纸,双手呈上:“臣近日改良造纸之术,造出一种新纸,请陛下过目。” 宦官接过纸,呈到刘禅面前。刘禅拿起纸看了看,又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虽然早就看过,此刻还是装作第一次见的样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是纸?怎会如此轻薄?” “回丞相,这是用竹浆造的纸,成本不到麻纸的一成。”刘封朗声道,“臣以为,此纸一旦量产,可大大降低书籍成本,让更多人读得起书。”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一些大臣凑过来看纸,脸上满是震惊。 刘封继续说道:“臣已在成都筹建官办学堂,待竹纸量产、学堂建成,便可大规模招收寒门子弟入学。十年之后,我大汉将多出数千名读书人。” “好!”刘禅罕见地赞了一声,“皇兄此事办得好。” 刘封躬身道:“陛下谬赞。臣还想说,北伐固然重要,但治国不能只靠刀兵。造好纸、办学校、育人才,这些都是百年大计。若我大汉能多出几千读书人,何愁没有良将贤臣?”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姜维率先拱手:“殿下说得对,是臣思虑不周。” 诸葛亮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欣慰:“封儿此言,深谋远虑。北伐之事暂缓,先办好眼前的事。” 散朝后,刘封被诸葛亮叫到了丞相府。 “封儿,你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是你真心所想,还是在配合我?”诸葛亮开门见山。 刘封笑了笑:“一半一半。丞相要缓北伐,我要办学堂,正好不谋而合。” 诸葛亮点了点头:“你倒是坦诚。不过,办学堂这件事,阻力不小。” “我知道。”刘封收起笑容,“世族不会甘心让寒门子弟和他们平起平坐。一旦学堂办起来,寒门子弟有了读书的机会,世族对学识的垄断就被打破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硬顶。”刘封一字一顿,“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谁敢阻挠,就是与大汉的未来为敌。” 诸葛亮看了他良久,忽然笑了:“你比你父亲更狠。” 刘封也笑了:“是丞相教得好。” 诸葛亮摆了摆手,正色道:“此事我会全力支持你。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世族不会善罢甘休。” “我等着他们。” 回到府中,刘封发现书房里多了一个人——关银屏的表弟,关兴的儿子关统。 “殿下,父亲让我来给您送一样东西。”关统双手捧着一个木匣,恭敬地递上。 刘封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两个字——“忠义”。 “父亲说,这是祖父留下的遗物,赠与殿下。”关统眼眶微红,“父亲还说,殿下的路不好走,但无论走到哪里,关家都是殿下的后盾。” 刘封握着那柄短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中,刀身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第14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3章:印刷术萌芽 竹纸的成功给了刘封极大的信心,但纸只是第一步。 这日清晨,刘封在书房中翻看一卷竹简,眉头紧锁。这卷《论语》是他让书吏抄写的,花了三天时间,字迹还算工整,但翻看时竹简沉重,携带极不方便。 “一卷竹简不过数千字,抄写就要三天。”刘封喃喃自语,“若是五千言的《道德经》,得抄半个月。这样的速度,就算纸再便宜,书也普及不起来。” 他放下竹简,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在现代,他见过印刷厂里飞速运转的机器,一张张白纸进去,一本本印好的书出来。虽然记不清具体工艺,但雕版印刷的原理他还是知道的——把文字刻在木板上,刷上墨,盖上纸,一压就是一页。 “如果能做出雕版,印书的速度就能提升百倍。”刘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黯淡下来,“可这雕版用什么材料?怎么刻?墨用什么配方?这些都是问题。”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雕版、刻字、油墨、压印。写完后,他盯着这几个词看了半天,又加了一句:“找工匠试。” 午后,刘封让人去请蔡老。蔡老正在工坊里盯着工匠们造纸,听说殿下召见,匆匆赶了过来。 “殿下,可是纸出了什么问题?”蔡老进门就问。 “纸没问题,是别的事。”刘封请他坐下,将雕版印刷的想法说了一遍。 蔡老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殿下的意思是,把字刻在木板上,然后像盖章一样,一印就是一页?” “对。”刘封点头,“一卷竹简要抄好几天,如果用雕版印刷,一天就能印出几十上百卷。” 蔡老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这个法子,老朽年轻时听人说过。前朝有人用过,但刻版太费功夫,一套版刻下来要几个月,而且刻错了就得重来,所以没传开。” “那是以前。”刘封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纸样前,“以前纸贵,印书不划算。现在纸便宜了,雕版虽然前期费功夫,但只要印得多,平摊下来成本就很低了。” 蔡老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用雕版大量印书,书价就能降下来?” “对。而且不光是价格的问题。”刘封转过身,“你想,抄书的人再多,能抄多少?一百个人抄一年,也抄不出多少书。但如果是印刷,一套版印一千本书,只要几个月。这就是效率。” 蔡老想了想,点头道:“殿下说得有理。不过老朽不懂刻字,得找刻碑的匠人来试。” 刘封心中一动。刻碑的匠人常年和石头打交道,刀工精湛,让他们刻木板,应该不难。 “你去打听打听,成都有哪些手艺好的刻碑匠人,请几位过来。”刘封说道,“再找些木匠,让他们准备上好的梨木,要纹路细密、不易变形的。” 蔡老领命而去。 三天后,刘封府中来了三位刻碑匠人和两位木匠。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姓张,在成都城里颇有名气。 “张师傅,你看看这个。”刘封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张匠人,“能不能把纸上的字,反着刻在木板上?” 张匠人接过纸看了看,又看了看桌上的梨木板,面露难色:“殿下,刻字没问题,反着刻也能做到。但这一块板子要刻几百个字,一个刻错了,整块板就废了。” “所以要先在纸上打好格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描上去,照着描的痕迹刻。”刘封拿出一张画好格子的纸,“你看,每个字都有固定的位置,只要照着刻就行。” 张匠人拿着纸研究了半天,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几乎每天都泡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 张匠人带着两个徒弟,日以继夜地刻版。梨木坚硬,刻起来费劲,但刻出来的线条清晰有力。刘封看着一个个反字在木板上成形,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第一次试印,用的是普通的墨汁。 张匠人在刻好的木板上刷上墨,覆上一张竹纸,用干净的刷子在纸背上轻轻刷过。揭起纸张,字迹倒是印上去了,但墨迹洇开,字迹模糊,根本看不清。 “墨太稀了。”刘封拿起印坏的纸看了看,“普通墨汁是写字用的,太稀,一刷就洇。得用浓稠的墨,最好是油性的。” 蔡老在旁边说:“殿下,老朽认识一个做印泥的师傅,他调的印泥粘稠度高,也许能行。” “请他来试试。” 印泥师傅姓周,五十来岁,调了一辈子印泥。他听了刘封的需求,回去研究了几天,拿来一罐黑乎乎的膏状物。 “殿下,这是用松烟、桐油和牛皮胶熬的,比墨汁稠多了,不容易洇。” 刘封让张匠人再试一次。这次刷上去,油墨均匀地附着在木板上,盖上纸一压,揭起来一看——字迹清晰,笔画分明,虽然有些地方墨色不够均匀,但比第一次好了太多。 “好!”刘封一拍桌子,“就是这个!” 张匠人和蔡老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但刘封还不满意。他拿起印好的纸仔细端详,指出几个问题:有的地方墨太多,糊成了一团;有的地方墨太少,字迹发虚;纸张在压印时移位,导致字迹歪斜。 “这些问题都要解决。”刘封将纸放在桌上,“墨要均匀,纸要固定,压力要适中。” 接下来又是反复的试验。周师傅调整油墨配方,张匠人改进刷墨的手法,蔡老设计了一个固定纸张的木框。半个月后,第一张完美的印刷品终于诞生了。 那是一页《论语·学而篇》,字迹清晰,墨色均匀,纸张平整。 刘封捧着这张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在原本的历史上,雕版印刷术要到隋唐时期才出现,而且最初主要用于印制佛经。如今,他将这项技术提前了三百多年。 “殿下,这法子好是好,就是刻版太慢。”张匠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页三百多个字,我们师徒三人刻了五天。要是刻一本书,得几个月。” 刘封点头:“我知道,但这套版刻好之后,可以反复使用。印一千本书,还是这一套版。平摊下来,时间成本就低了。” 张匠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刘封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可以把常用字单独刻出来,需要排什么字就排什么字,这叫活字印刷。” “活字?”张匠人愣住了。 “对,一个字刻一个小木块,需要排版的时候,把字块拼在一起。”刘封拿起桌上的几个字块比划着,“这样就不用每本书都重新刻版了。”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印刷还能这样做。 张匠人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手都在抖:“殿下这个法子,简直是神来之笔!如果真能做成,印书就快多了!” 刘封笑了笑:“想法是好,但做起来不容易。每个字的大小要一致,排版要整齐,字块要能重复使用。这些都要慢慢摸索。”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将重点转向活字制作。 木活字最大的问题是容易变形,而且木质纤维吸墨后会膨胀,用几次就不好用了。刘封试了几种木材,都不理想。 “殿下,木头不行,能不能用别的材料?”蔡老提议道,“比如陶土?烧出来的陶字,不怕水不怕墨。” 刘封眼睛一亮:“陶土可以试试。” 张匠人带着徒弟开始尝试用陶土做字。他们把字反着刻在湿软的陶土上,然后放进窑里烧。第一批陶字烧出来,有的开裂,有的变形,只有一小半能用。 “温度太高了,时间也不对。”蔡老分析道,“得慢慢试。” 又折腾了半个月,终于烧出了第一批合格的陶活字。这些字大小一致,笔画清晰,坚硬耐用。刘封让人做了一副木框,将陶字排好,固定住,刷墨、覆纸、压印。 一页清晰工整的文字出现在眼前,和雕版印刷的效果不相上下,但效率提高了数倍。 “成了!”刘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关银屏不知何时站在了工棚门口,看着刘封满手墨渍、衣衫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殿下,你这样子,哪像个皇亲贵胄,倒像个工匠。” 刘封擦了擦手上的墨,笑道:“工匠怎么了?天下的事,都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一页一页印出来的。” 关银屏走上前,拿起一张印好的纸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字印得真清楚。有了这个,是不是就能印很多书了?” “对。”刘封点头,“我已经想好了,第一本书,就印《论语》。” 关银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论语》是儒家经典,是读书人的必修课。印这本书,等于告诉天下人——学问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寒门子弟也能读圣贤书。 “殿下,你就不怕世族反对?”关银屏轻声问道。 刘封收起笑容:“怕,但不会因为怕就不做。父亲当年织席贩履,也被人嘲笑过出身。可他最终成了汉中王。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一颗济世安民的心。” 关银屏看着丈夫,眼中满是敬佩。 这天夜里,刘封在书房中写了一封信,让人连夜送往丞相府。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丞相,纸已成,字已刻,可以印书了。” 第二天一早,诸葛亮亲自来到刘封府中。他看了竹纸,看了雕版,看了活字,沉默了很久。 “封儿。”诸葛亮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做的这些事,比你打十场胜仗更重要。” 刘封躬身道:“都是丞相教导有方。” 诸葛亮摆了摆手,拿起一张印好的纸,眼中似有泪光:“先帝在时,常说‘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曹操重武力,我们重人心。如今你有此利器,何愁天下人心不归?”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窗外,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庭院。 (第14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4章:建立学堂 建兴四年春,成都城南。 经过大半年的修建,成都第一座官办学堂终于落成了。 这座学堂占地三十亩,青砖灰瓦,格局方正。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成都学堂”四个大字,是丞相诸葛亮亲笔所题。门前两棵银杏树是新栽的,虽然还不够高大,但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开学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还没亮,刘封就起了床。关银屏帮他整理好衣冠,又从袖中取出那柄关家相赠的短刀,别在他腰间。 “今日是学堂开学的日子,你带刀做什么?”关银屏有些不解。 刘封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刻着“忠义”二字的短刀,轻声道:“提醒自己,这条路不好走,但必须走下去。” 关银屏没有再问,只是帮他系紧了腰带。 辰时三刻,学堂门前已经聚满了人。 丞相诸葛亮、尚书令蒋琬、征西大将军姜维等一众朝中重臣都到了。刘禅虽然没能亲自前来,但特意派宦官送来了一幅御笔亲书的“崇文重教”四个字,以示支持。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学堂门口的三百名学生。 这些孩子大多出身寒门,年龄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穿着崭新的青色儒衫,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起。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有人不停地扯着衣角,生怕弄皱了。 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队伍最前面,大约八九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他是刘封前几日亲自面试招收的第一批学生之一,父亲是个木匠,母亲在家织布,全家省吃俭用才供得起他读书。 “你叫什么名字?”刘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问道。 “回殿下,小人叫陈寿。”男孩虽然紧张,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刘封愣了一下。陈寿?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他在脑中搜索了一番,忽然想起——在原本的历史上,陈寿是西晋的著名史学家,著有《三国志》。难道是同一个人? “你父亲叫什么?” “家父陈楷,是个木匠。” 刘封心中一震。没错,历史上陈寿的父亲就是马谡的参军,街亭之战后受牵连被罚,陈寿也因此仕途坎坷。如今马谡虽已被斩,但陈楷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 “好好读书。”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是,殿下!”陈寿挺起胸膛,眼中闪着光。 吉时一到,鞭炮齐鸣。 诸葛亮走上台阶,环顾四周,朗声道:“今日成都学堂开学,是我大汉百年未有之盛事。先帝在时,常叹天下人才难得。今刘封殿下建学堂、造纸张、创印刷,使寒门子弟有书可读,此乃功在千秋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望诸生珍惜机会,勤学苦读,他日成为栋梁之材,不负朝廷期望!” 三百名学生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揭牌仪式结束后,刘封陪着诸葛亮在学堂里参观。 学堂的布局是刘封亲自设计的,正中间是一座三层的藏书楼,楼里收藏了数百部书籍,大部分是手抄本,也有少数用新式印刷术印制的试印本。 “这就是用活字印刷印的《论语》?”诸葛亮拿起一本书,翻开来仔细端详。 “是。”刘封点头,“第一批只印了三百本,够学堂的学生用了。等工坊那边产能上来,就能印更多。” 诸葛亮摸着书页,眼中满是感慨:“一卷《论语》,抄书匠要抄半个月,成本数百文。如今这一本书,成本不到五十文,而且字迹工整,没有抄写错误。封儿,你这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刘封笑了笑:“丞相过奖了。书印出来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有人读、有人教。” 他指着藏书楼旁边的几间教室说道:“学堂聘请了十位先生,都是成都城内学识渊博的儒生。学生上午听课,下午习字读书,每月还要进行一次考核,考核优秀者可以升入更高一级。” “分级教学?”诸葛亮来了兴趣。 “对。”刘封带着他走进一间教室,指着墙上的课程表解释道,“学生基础不同,接受能力不同,混在一起教,效果不好。我们按照学生的程度分为甲、乙、丙三级,每级授课内容不同,进度也不同。” 诸葛亮看了一遍课程表,发现除了《论语》《孝经》等儒家经典之外,还有算学、律法、农学等科目。 “这些也是你加的?”诸葛亮问道。 “是。”刘封正色道,“丞相,治理天下不能只靠四书五经。算学用来理财,律法用来断案,农学用来指导百姓耕种。这些都是一县之长必须掌握的技能。”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世族那边怕是要闹了。” 刘封知道诸葛亮在担心什么。世族之所以能世代把持朝政,靠的就是对学识的垄断。如今寒门子弟有了读书的机会,世族的优势就会被削弱。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让他们闹。”刘封语气平静,“这件事,我没有退路。” 果然,学堂开学的第三天,朝堂上就有人发难了。 谏议大夫周群上奏,说刘封建学堂“僭越制度,收买人心”,要求刘禅下旨彻查。 紧接着,又有几个世族出身的官员联名上书,说刘封“以奇技淫巧惑主,败坏圣贤之道”,请求罢免刘封副军中郎将的职位。 刘禅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些奏折,眉头紧皱。他看了看站在武将列中的刘封,又看了看丞相位的诸葛亮,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断。 “陛下,臣有话说。”诸葛亮出列奏道。 “丞相请讲。” 诸葛亮看了一眼那几个弹劾刘封的官员,缓缓开口:“成都学堂所用经费,是刘封殿下的俸禄和南中屯田的盈余,没有动用朝廷一分一毫。学堂所教内容,皆是圣贤经典,何来败坏圣贤之道一说?” 周群不服气:“丞相,刘封殿下还教算学、律法、农学,这些可不是圣贤经典!” 诸葛亮反问道:“《周礼》有六艺之说,礼、乐、射、御、书、数。算学就是六艺之一的‘数’,如何不是圣贤之道?至于律法,商鞅变法强秦,难道商鞅学的不是圣贤之书?农学更是民生之本,《汉书·食货志》中详细记载了耕作之法,难道汉书也不是圣贤经典?” 一席话说得周群哑口无言。 刘禅看了看沉默的群臣,说道:“皇兄办学堂之事,朕已知晓。此事有益于国,诸位不必再议。” 那几个弹劾的官员虽然心有不甘,但皇帝发了话,也不好再说什么。 散朝后,刘封追上诸葛亮,低声道:“多谢丞相。” 诸葛亮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在说事实。不过封儿,你要做好准备,这只是开始。世族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封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回到府中,关银屏正在院子里教几个孩子练刀。那几个孩子都是学堂的学生,家境贫寒,租住在学堂附近的民房里。关银屏见他们瘦弱,便每天早晚教他们练武,强身健体。 “殿下回来了。”关银屏收刀入鞘,让孩子们自己练习。 刘封在石凳上坐下,将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关银屏听完,冷笑一声:“这些世族,平日里口口声声忠君爱国,一旦触碰到他们的利益,就原形毕露了。” 刘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些练刀的孩子。 他们大多衣衫简陋,有的甚至打着补丁,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那是希望的光芒,是对未来的憧憬。 “银屏。”刘封忽然开口。 “嗯?” “你说,十年之后,这些孩子里,能出几个县令、几个将军?” 关银屏想了想:“至少一半吧。” “一半就是一百五十人。”刘封站起身,“一百五十个寒门出身的县令和将军。一百五十个不靠家世、只靠本事吃饭的人。这一百五十人,会改变整个大汉的官场。” 关银屏看着丈夫,忽然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建学堂,他是在种种子。种下一百五十颗种子,让它们在十年后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到那时,世族垄断朝堂的局面就会被打破,寒门子弟也能凭本事出人头地。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真刀真枪的战斗更加残酷,也更加漫长。 “殿下。”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多久,我都陪着你。” 刘封反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院子,带来银杏树叶的沙沙声。那些练刀的孩子还没有散去,一招一式,认认真真,仿佛在用汗水浇灌着自己的未来。 (第14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5章:寒门子弟 成都学堂开学一个月后,第一批学生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这些寒门出身的孩子们,虽然基础参差不齐,但每一个人都像海绵吸水一样拼命学习。天不亮就有人起床读书,熄灯后还有人借着月光背课文。教书的先生们私底下议论,说这批学生的刻苦程度,远超那些世家子弟。 然而,树大招风。 学堂办得越好,世族的忌惮就越深。在他们看来,刘封不是在办学,而是在挖世族的根基。如果寒门子弟都能读书做官,那他们世代把持的特权还剩下什么? 这日清晨,刘封正在书房审阅学堂的月度报告,亲兵来报:“殿下,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要见您。” “什么人?” “为首的是蜀郡张家的人,还有几个其他世族的代表。” 刘封放下手中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 张家是蜀郡最大的世族之一,祖上几代都在朝中为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如今他们找上门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请他们到正堂,我马上就来。” 刘封换了一身衣服,别上那柄“忠义”短刀,大步走向正堂。 正堂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锦缎长袍,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此人正是张家的家主张肃,在朝中担任太常一职。 “殿下,冒昧来访,还望恕罪。”张肃起身行了个礼,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中却没有多少敬意。 刘封在主位上坐下,淡淡地道:“张大人客气了。不知诸位今日来我府上,有何贵干?” 张肃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开门见山:“殿下,我等今日来,是为学堂之事。” “学堂怎么了?” 张肃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殿下办学堂、印书籍,本是为国育才的好事。但殿下有没有想过,学堂招收的学生多是寒门子弟,这些人出身低微,识字不多,让他们和世家子弟一起读书、一起做官,恐怕不太妥当。” “不妥当?”刘封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哪里不妥当?” 张肃旁边的一个中年人接话道:“殿下,寒门子弟不懂礼数,不知进退,若让他们入朝为官,只怕会乱了朝廷的规矩。” 刘封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诸位的意思是,寒门子弟不配读书、不配做官?” 这话说得极重,几个世族代表脸色都变了。张肃连忙摆手:“殿下误会了,我等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读书做官需要从小培养,世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自然比寒门子弟更懂得为官之道。” 刘封冷笑一声:“照张大人这么说,先帝当年织席贩履,也是出身寒微,那他老人家也不配做皇帝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张肃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起身跪下:“殿下慎言!臣绝无此意!” 刘封没有让他起来,站起身走到正堂中央,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今日来,无非是怕寒门子弟读书做官之后,抢了你们世族的饭碗。”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但你们想过没有,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是你们世族的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 没有人敢回答。 刘封继续说道:“我大汉立国至今,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人才。诸葛丞相出身琅琊诸葛氏,算是世族,但丞相从未瞧不起寒门。相反,丞相用人唯才,不问出身。你们再看看曹魏,九品中正制把人才分成三六九等,结果呢?有本事的人进不去,没本事的人占着位置。长此以往,国岂能不亡?” 张肃跪在地上,额头冒汗:“殿下教训的是,臣等知错了。” “知错?”刘封冷笑,“你们不是知错,是怕了。怕寒门子弟争你们的位子,怕你们世代相传的特权被打破。但我告诉你们,这学堂,我办定了。这书,我印定了。寒门子弟,我要让他们读书,让他们做官,让他们凭本事吃饭。谁要是敢阻挠,就是与我刘封为敌,与大汉的未来为敌!” 话音落下,正堂里一片死寂。 张肃等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今天来,本想仗着世族的力量给刘封施加压力,没想到反被刘封训斥了一顿。 “都起来吧。”刘封重新坐回主位,“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但我不在乎。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让你们的孩子好好读书,凭真本事考进来。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挡别人的路。” 张肃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成都城。有人拍手称快,说刘封殿下不畏权贵;也有人摇头叹息,说刘封得罪了世族,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关银屏听说这件事后,在院子里练了一下午的刀,把几个木桩砍得稀烂。 “你生气了?”刘封站在廊下,看着她问道。 关银屏收刀入鞘,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不是生气,是心疼你。那些世族,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算计你。” 刘封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让他们算计。只要我们做的事是对的,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关银屏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殿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 “没有如果。”刘封打断她,“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两人沉默了片刻,关银屏忽然说:“学堂那边,有几个孩子家里实在困难,连饭都吃不饱。我今天去看了一眼,有个叫陈寿的孩子,中午就啃了一个窝头。” 刘封皱了皱眉:“学堂不是提供午饭吗?” “提供是提供,但有的孩子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他们把午饭省下来,带回去给家人吃。” 刘封沉默了一会儿:“从明天起,学堂的午饭加一份,每个学生必须吃完,不许带出去。另外,设立助学金,家庭特别困难的学生,每个月补贴一些钱粮。” “这得花不少银子。” “花就花了。”刘封站起身,“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只要这些孩子将来能成才,花多少银子都值。” 第二天,刘封亲自去了学堂。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正在上课。教书的先生见他来了,连忙起身行礼。刘封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自己则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地听。 课堂上,先生正在讲《论语·为政》:“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学生们跟着诵读,声音稚嫩而整齐。刘封看着这些孩子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慨。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些寒门子弟大多没有读书的机会。他们要么跟着父亲种地,要么去城里做学徒,一辈子困在底层,永无出头之日。而现在,他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着圣贤书,憧憬着未来。 下课后,刘封把陈寿叫到了院子里。 “最近功课怎么样?”刘封蹲下身,和他平视。 陈寿有些紧张:“回殿下,先生说我进步很快。” “不错。”刘封从袖中取出几本书递给他,“这是我让人新印的《史记》选篇,你拿回去看。看完之后写一篇读后感,交给我。” 陈寿双手接过书,眼中满是惊喜:“殿下,这书……是送给我的?” “送你的。”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读,将来写一部比《史记》更好的史书。” 陈寿用力地点头,眼眶微红。 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捧着书跑回教室的背影,刘封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孩子真的会写出比《三国志》更伟大的史书,记录下这个被他改变的时代,记录下这些被改变了命运的人。 回到府中,刘封提笔给诸葛亮写了一封信。信中详细汇报了学堂的情况,也提到了世族的反应。在信的末尾,他写道:“封之所为,非为私利,实为汉室百年大计。纵千万人阻之,封亦往矣。” 诸葛亮收到信后,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喃喃自语:“先帝,您看到了吗?您的这个义子,正在做一件您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 窗外,星光闪烁,仿佛有人在无声地回应。 (第14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6章:世族反对 张肃一行人离开刘封府邸后,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表面恭敬,心中却憋着一团火。在他们看来,刘封不过是个义子,论血统、论资历,都不配在他们面前颐指气使。如今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他们,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张大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府的路上,一个世族代表愤愤不平地说道。 张肃阴沉着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封不是要办学堂吗?不是要收寒门子弟吗?我就让他看看,这朝堂到底是谁说了算。” 三日后,朝堂上风云突变。 以张肃为首,十几位世族出身的官员联名上书,弹劾刘封“僭越职权,私设学堂,收买人心,图谋不轨”。奏折措辞极为严厉,甚至暗指刘封有谋反之心。 刘禅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厚厚一摞弹劾奏章,眉头紧皱。 “陛下,刘封殿下虽为先帝义子,但毕竟不是皇室血脉。如今他在成都广收门徒,私刻书籍,分发天下,其心可诛啊!”张肃跪在殿前,声泪俱下。 “张大人此言差矣。”姜维出列,沉声道,“刘封殿下办学堂、印书籍,皆是为了朝廷育才,何来图谋不轨一说?” 张肃冷笑一声:“姜将军,你说他为了朝廷育才,那他为何只收寒门子弟,不收世家子弟?分明是在培植私人势力!”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支持刘封的武将和少数文官与世族官员激烈争吵,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刘禅被吵得头疼,看向诸葛亮:“丞相,你怎么看?” 诸葛亮缓缓出列,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肃,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弹劾的官员,语气平静:“陛下,臣以为,刘封殿下办学堂之事,并无不妥。” 张肃急了:“丞相,你……” “听我说完。”诸葛亮抬手制止他,“刘封殿下办学堂所用的银两,是他自己的俸禄和南中屯田的盈余,没有动用国库一分一毫。学堂所收学生,不论出身,只论品行和天赋,这有何不妥?” 张肃辩解道:“可是他私刻书籍,分发天下……” “私刻?”诸葛亮打断他,“刘封殿下刻书是为了让更多人读到圣贤经典,这难道不是好事?难道非要让书籍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才是正道?” 一席话说得张肃哑口无言,但世族的反扑并没有就此停止。 散朝后不到半个时辰,刘封府外就聚集了上百人。这些人穿着锦缎长袍,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为首的是张肃的儿子张谦。 “刘封,出来!”张谦站在府门外,大声喊道,“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在我们蜀地耀武扬威?” “就是!滚出成都!” “寒门贱种也配读书?做梦!” 叫骂声此起彼伏,越来越难听。 关银屏听到动静,提着刀就要出去。刘封拦住她,摇了摇头:“别去。” “殿下,他们都骂到门口了!”关银屏气得脸都红了。 刘封淡淡一笑:“让他们骂。骂累了自然会走。” 关银屏不解:“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们赶走?” “赶走了,他们还会再来。”刘封站在窗前,看着门外那些激愤的世家子弟,“而且,你现在出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巴不得你动手,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去陛下面前告状了。” 关银屏咬着牙,把刀重重地插回刀鞘。 果然,那些人骂了一个多时辰,见刘封始终不出来,渐渐没了兴致,三三两两地散了。 但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里,世族从各个方面对刘封发起了攻击。 朝堂上,他们弹劾刘封任人唯亲、结党营私;地方上,他们阻挠学堂的招生,威胁那些想把孩子送进学堂的寒门家庭;舆论上,他们散布谣言,说刘封办学堂是为了篡位,印书籍是为了蛊惑人心。 一时间,成都城里风声鹤唳。 学堂的招生工作受到了严重影响。原本已经有两百多个家庭报名,风波之后,一大半人迫于压力撤回了申请。有些孩子甚至被父母强行锁在家里,不许去学堂上课。 “殿下,陈寿今天没来。”学堂的先生忧心忡忡地来报。 刘封心中一沉:“怎么回事?” “听说张家的人去他家威胁过,说他要是敢去学堂,就让他父亲在成都城里找不到活干。” 刘封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早就料到世族会反对,但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绝。威胁一个木匠,让他失去生计;威胁一个孩子,让他失去未来。这就是世族的嘴脸。 “我去看看。”刘封站起身。 关银屏拦住他:“殿下,你现在去,不是给人家把柄吗?” “给就把柄吧。”刘封拿起那柄“忠义”短刀别在腰间,“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陈寿的家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一间低矮的土坯房,连窗户都是用破布堵着的。刘封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面容憔悴,眼中带着惊恐。 “你……你是……”女人看到刘封的穿着,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大娘别怕,我是陈寿的朋友,来看看他。”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刘封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陈寿蜷缩在墙角,看到刘封进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殿下,我……我不能去学堂了。”陈寿低着头,声音哽咽。 刘封在他面前蹲下,轻声问:“为什么?” “张家的人说,如果我去学堂,他们就让我爹在成都城里找不到活干。我爹是个木匠,全家就靠他养活。我不能连累他……” 刘封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给你爹找一份活干,一份张家管不着的活,你愿不愿意回学堂?” 陈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骗人。” 刘封站起身,对陈寿的母亲说:“大娘,工坊那边正缺木匠,让陈大哥去那里干活,管吃管住,月钱照发。张家的手伸不到那里去。” 陈寿的母亲愣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殿下大恩大德,民妇无以为报……” 刘封连忙扶起她:“大娘快起来。这是我该做的,不是施恩。” 离开陈寿家后,刘封又去了其他几个学生家。情况大同小异,都是被张家威胁,有的甚至被打过。刘封一一安抚,答应帮他们解决生计问题。 回到府中,天色已经全黑了。 关银屏在门口等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殿下,怎么样了?” “都安顿好了。”刘封脱下外袍,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张家能威胁一家,就能威胁十家、百家。我不能把每一个学生的家人都安排到工坊里去。” 关银屏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封沉默了很久,缓缓吐出两个字:“反击。” 第二天,刘封在朝堂上当着刘禅和百官的面,提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建议——推行考课法,对所有官吏进行定期考核,考核不合格者,无论出身如何,一律罢免。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考课法,说白了就是官员绩效考核。在原本的历史上,这种制度要到隋唐时期才逐渐完善。如今刘封把它提前了几百年,等于在世族头上悬了一把刀。 “殿下,考课法闻所未闻,恐怕不妥。”张肃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刘封看了他一眼:“张大人觉得哪里不妥?” “这……这历朝历代都没有这个规矩。官员考核,应由上司评断,怎能用一套死板的法子?” 刘封冷笑一声:“上司评断?张大人,你太常寺下面那几个属官,你一年见过他们几次?你怎么评断他们的优劣?” 张肃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诸葛亮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考课法可行。官员优劣,应有客观标准,而不是凭上司的好恶。” 刘禅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刘封,点了点头:“此事交由丞相府议处。” 张肃等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散朝后,张肃拦住刘封,咬牙切齿地道:“殿下,你不要欺人太甚。” 刘封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张大人,我没有欺人,只是在做该做的事。如果你觉得考课法不合理,可以让你的人好好干,别被考下去就是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留下张肃一人在风中脸色铁青。 (第14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7章:诸葛亮的支持 考课法的提出,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世族官员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套制度一旦推行,他们世代占据的官职将不再稳固。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世家子弟,很可能在第一轮考核中就被刷下来。 “丞相,考课法万万不可推行!” “此法是针对我们世族而来,刘封其心可诛!” “臣等坚决反对!” 丞相府议事厅里,十几位世族官员围着诸葛亮,七嘴八舌地表达不满。诸葛亮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手中的羽扇轻轻摇着,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张肃站在最前面,义愤填膺地道:“丞相,刘封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懂什么治国之道?考课法闻所未闻,一旦推行,朝堂必然大乱!” 诸葛亮放下羽扇,缓缓开口:“张大人,你说刘封不懂治国之道。那我问你,他改良造纸、创印刷、办学堂,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张肃语塞。 “至于考课法。”诸葛亮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大汉疆域图前,“你们说闻所未闻,但你们想过没有,我大汉立国至今,为何屡屡有庸官误国?就是因为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考核制度。官员做得好不好,全凭上司一句话。上司说你行,不行也行;上司说你不行,行也不行。这难道就是正道?”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几个世族官员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考课法,不是针对谁,而是为了大汉的长治久安。诸位若是对自己有信心,又何必怕考核?” 这句话堵得世族官员们哑口无言。他们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怕被考下去。 张肃脸色青白交替,咬了咬牙,拂袖而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出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诸葛亮和刘封两人。 “丞相,多谢。”刘封躬身行礼。 诸葛亮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封儿,考课法这件事,你做得太急了。” 刘封一愣:“丞相的意思是?” “我不是说考课法不好,而是说你操之过急。”诸葛亮在他对面坐下,“世族盘踞朝堂数十年,根深蒂固。你一下子就要动他们的命根子,他们能不拼命反击吗?” 刘封沉默了片刻:“丞相,我知道急。但等不了了。北伐在即,朝堂上却是一群尸位素餐之人。如果连官员的优劣都分不清,还怎么打仗、怎么治国?” 诸葛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不在乎世族的反对,只在乎事情本身是对是错。 “你说得对。”诸葛亮叹了口气,“但光有对是不够的,还要有策略。你以为世族会坐以待毙吗?” 刘封正要回答,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推门而入,面色慌张。 “丞相,殿下,不好了!城门口聚集了上百人,都是世家子弟,说要抵制考课法。他们还把学堂的大门给堵了,说不许寒门子弟进去读书!” 刘封霍然站起,眼中寒光闪烁。 诸葛亮按住他的手,沉声道:“不要冲动。你现在去,正好给了他们闹事的借口。”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闹下去?” 诸葛亮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令符:“我去。” 城门口,上百名世家子弟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他们穿着锦缎长袍,手中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废除考课法”“刘封滚出成都”等字样。 张谦站在最前面,意气风发地振臂高呼:“诸位同窗,考课法一旦推行,我等还有出头之日吗?刘封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在我们蜀地指手画脚?” “对!让他滚!” “寒门贱种也配和我们一起读书?做梦!” 人群沸腾起来,喊声震天。 就在这时,一队甲士分开人群,诸葛亮缓步走来。 “丞相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张谦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去:“丞相,您来得正好。我等反对考课法,请丞相为民做主!”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你叫张谦?张肃的儿子?” “正是。” “你读过什么书?” 张谦一愣:“《论语》《孝经》《尚书》……” “考你一个问题。”诸葛亮打断他,“《论语·为政》中说‘举直错诸枉,诸民服;举枉错诸直,诸民不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谦张了张嘴,竟然答不上来。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此刻被诸葛亮当众考问,紧张之下脑子一片空白。 诸葛亮没有为难他,转身面对人群,朗声道:“考课法考核的是什么?是官员的政绩,是官吏的能力。你们若是真有本事,还怕考核吗?若是没本事,就算没有考课法,你们能在朝堂上站多久?” 人群沉默了片刻,有人小声说:“丞相说得对……” 张谦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诸葛亮继续说道:“刘封殿下办学堂、印书籍,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更多人读书明理,让更多人有出头之日。你们中的许多人,当初也是寒门出身,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有了今天。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容不下别人了?” 几句话说得不少世家子弟低下了头。 张谦见势不妙,大声道:“丞相,您这是偏袒刘封!他办学堂收寒门子弟,分明是在培植私人势力!”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如刀:“张谦,你说刘封培植私人势力,可有证据?” “这……”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诸葛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诬陷皇亲,按律当如何?” 张谦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当然知道诬陷皇亲是什么罪名——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丞……丞相,学生只是一时口快……” “一时口快?”诸葛亮冷笑一声,“你带着上百人堵在城门口,叫骂刘封殿下,这也叫一时口快?” 张谦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诸葛亮没有再看他,转身对围观的百姓说道:“考课法的事,朝廷还在商议,轮不到你们在这里闹。散了吧。” 甲士们上前驱散人群,世家子弟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闹,三三两两地散了。 张谦在几个同党的搀扶下灰溜溜地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丞相府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 消息传到刘封耳中时,他正在学堂里安抚受惊的学生。 “丞相出面了?”刘封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诸葛亮会保持中立,没想到会在关键时刻站在他这边。 “是。丞相几句话就把那群人镇住了。”关银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丞相就是丞相,那些人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封沉默了片刻:“走,去丞相府。” 他要去道谢,也要去问清楚——诸葛亮到底是怎么想的。 丞相府书房。 诸葛亮正在批阅公文,见刘封进来,放下笔笑道:“坐吧。” 刘封没有坐,而是深深鞠了一躬:“丞相今日相助,封铭记在心。” “不必谢我。”诸葛亮摆了摆手,“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大汉。” 刘封直起身,看着诸葛亮:“丞相,我想知道,您为什么支持考课法?”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可知先帝在时,为何屡战屡败?” “因为兵力不足、粮草不继?” “那只是表象。”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前,“根本原因是人才不济。先帝身边能用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加上我,就这几个。其他人呢?要么是庸才,要么是奸佞。” 他转过身,看着刘封:“大汉立国至今,为何人才凋零?就是因为世族垄断。有才华的寒门子弟进不来,没本事的世家子弟占着位置。长此以往,国岂能不亡?” 刘封静静地听着。 “你做的那些事——造纸、印刷、办学堂、考课法——都是在打破这种垄断。”诸葛亮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之所以支持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而是因为你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一件我想做、却没有勇气去做的事。” 刘封心中一震:“丞相……” 诸葛亮抬手制止他:“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这条路不好走。世族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在朝堂上、在地方上、在每一个角落和你作对。你准备好了吗?” 刘封深吸一口气:“从决定做这件事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好了。” 诸葛亮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既然如此,我就再帮你一把。” 他从案上取出一份写好的奏折,递给刘封。 刘封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请推行考课法疏》。 “丞相,这是……” “我明日早朝,亲自上奏。”诸葛亮目光坚定,“考课法,由我来提。这样世族的矛头就不会只对着你一个人。” 刘封捧着奏折,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诸葛亮是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为他铺路。一旦考课法失败,遭受打击的将不只是刘封,还有丞相诸葛亮。 “丞相,您不必如此……” “不必说了。”诸葛亮挥手打断他,“我意已决。” 刘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躬身行礼。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有些恩情,不是用言语能表达的。 (第14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8章:考课法试行 建兴四年秋,成都。 经过两个多月的朝堂争论和反复修改,《考课法》终于在诸葛亮的力推下得以试行。 这项法令规定:凡朝廷命官,每年年终必须接受考核。考核分为三等——上等者升迁或嘉奖,中等者留任,下等者罢免或降职。考核标准包括政绩、才能、品行三项,每项又有具体的量化指标。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支持者认为这是澄清吏治的良策,反对者则咬牙切齿地咒骂刘封和诸葛亮。但不管怎么说,法令已经颁布,试行在即。 这天清晨,刘封在府中翻看考课法的实施细则,关银屏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殿下,喝碗汤吧,你又一宿没睡。” 刘封揉了揉眼睛,接过汤碗:“考课法的事太多,睡不安稳。” 关银屏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道:“你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那些世族巴不得你累倒,你可不能如了他们的愿。” 刘封笑了笑,喝了几口汤,又重新埋头翻阅文书。 关银屏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殿下,丞相府来人,说丞相请您过去一趟。” 刘封放下文书,匆匆换了一身衣服,赶往丞相府。 丞相府议事厅里,诸葛亮正在和几个文官讨论考课法的具体实施办法。见刘封来了,他示意其他人先退下。 “封儿,坐。”诸葛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刘封坐下,发现诸葛亮的脸色也不太好,眼下的乌青很明显。显然,这位丞相也为考课法的事操碎了心。 “考课法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诸葛亮问道。 “细则已经拟定好了,考核的表格也印制出来了。”刘封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递给诸葛亮,“丞相请看。” 诸葛亮接过来,仔细翻阅。考核表格分为三大项,每项又有若干小项,每一项都有明确的分值和评分标准。比如政绩一项,包括辖区内的户数增长、税收完成情况、治安状况、水利兴修等;才能一项,包括断案能力、公文处理速度、应变能力等;品行一项,包括廉洁程度、勤政情况、对待百姓的态度等。 “这套表格做得很细。”诸葛亮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谁来考核?谁来监督?” “这也是我正在考虑的问题。”刘封说道,“如果让上司考核下属,很容易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我建议,由丞相府牵头,抽调一批公正廉洁的官员,组成专门的考核小组,交叉考核。” “交叉考核?”诸葛亮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让甲地的官员去考核乙地?” “对。”刘封点头,“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人情干扰。考核小组成员也要定期轮换,防止他们和地方官员勾结。”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这个法子想得周到。” 刘封继续说道:“另外,我建议在考核的同时设立举报箱。百姓可以匿名举报官员的不法行为。经查证属实的,作为考核的重要依据。” “举报箱?”诸葛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让百姓也参与到对官员的监督中来?” “正是。”刘封站起身,“丞相,官员是为百姓服务的,百姓最有发言权。如果百姓都不满意,这个官员就算政绩再漂亮,也是不合格的。”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不过,这件事阻力会很大。官员们不会愿意让百姓来评议自己。” “所以需要丞相的支持。”刘封躬身道。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湛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 “封儿。”他忽然开口。 “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吗?” 刘封想了想:“因为丞相也觉得,大汉需要改变。”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深邃:“不只是改变。是先帝的遗愿。” 刘封心头一震。 “先帝在时,常对我说:‘备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为官者若不能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诸葛亮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些年,我看着世族把持朝堂、鱼肉百姓,心中何尝不痛?但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他看着刘封,眼中泛起一丝光芒:“直到你出现。你做的那些事——造纸、印刷、办学堂、考课法——都是我想做而没能做的事。所以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帮先帝完成遗愿。” 刘封沉默了很久,深深鞠了一躬。 三日后,考课法试行正式启动。 第一批接受考核的是成都周边的十几个县。考核小组由丞相府、御史台和大理寺抽调官员组成,刘封亲自担任副组长。 消息传到各县,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勤政爱民的官员拍手称快,觉得终于有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则如坐针毡,想方设法地应对考核。 第一个接受考核的是成都令王甫。 王甫今年四十出头,在成都令任上干了五年。他出身寒门,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在任期间,他兴修水利、整顿治安、减免赋税,深得百姓爱戴。 考核小组来到成都县衙时,王甫正在处理一桩土地纠纷案。见刘封等人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刘封摆了摆手,“王县令,我们是来考核的,不是来视察的。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我们。” 王甫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审案。 案子不复杂,两家人争一块地。原告说地是他的,被告说地是他的,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王甫没有急着判案,而是让人去取了地契和鱼鳞册,又派人去村里走访。半个时辰后,所有证据都齐了,地契显示地是原告的,鱼鳞册也吻合。 “被告,你还有何话说?”王甫问道。 被告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王甫当即宣判:土地归还原告,被告赔偿原告两年的收成。 案子审完,刘封带头鼓掌。 “王县令,你这个案子办得好。”刘封赞道,“不偏不倚,证据说话。这才是百姓需要的官。” 王甫谦虚道:“殿下过奖了,这是下官的本分。” 考核小组按照表格逐项打分,王甫的各项得分都很高,尤其是百姓评议这一项,拿了满分。 接下来考核的几个县令,就没这么乐观了。 有的县令对辖区情况一问三不知;有的县令被百姓举报贪赃枉法;还有一个县令,考核小组去的时候,他居然在衙门里喝酒看歌舞。 刘封当场拍了桌子:“这就是你当县令的样子?” 那县令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 考核小组当场评定他为下等,建议罢免。 消息传出,朝堂上炸开了锅。张肃等人联名上书,说考课法“草率行事,冤枉好人”。 刘禅被吵得头疼,问诸葛亮:“丞相,此事如何处置?” 诸葛亮不慌不忙地拿出考核小组的报告,逐条念给众人听。念完之后,朝堂上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想为被罢免官员说话的世族,一个个闭上了嘴。因为报告上的每一条指控,都有确凿的证据。 “陛下。”诸葛亮奏道,“考课法试行,首月考核了十二个县。其中,上等者三人,中等者六人,下等者三人。下等者中,两人已经被百姓举报多年,只是苦于无处伸冤。如今考课法施行,百姓有了说话的渠道,贪官污吏自然无处藏身。” 刘禅点了点头:“丞相说得对。此事就这么办吧。” 张肃等人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们终于意识到,刘封不是在吓唬他们。考课法是动真格的,那些尸位素餐的世族子弟,真的会被淘汰。 消息传到刘封耳中时,他正在学堂里和学生们一起读书。 “殿下,张肃他们吃了瘪,气得不轻。”关银屏笑着走进来。 刘封放下手中的书,淡淡一笑:“这只是开始。” (第14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49章:官吏考核 考课法试行的第一个月,十二个县中三个县令被罢免,消息如巨石投水,在整个益州官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平日里尸位素餐的官员慌了神,四处托关系说情。有的跑到张肃府上哭诉,有的给丞相府递帖子,还有的直接堵在刘封府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殿下,下官在任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殿下,下官上有老下有小,求您网开一面!” 刘封站在府门口,看着这些跪了一地的官员,面色平静。 “诸位,考课法不是针对你们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人的规矩。”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有苦劳,那你们问问百姓,问问那些被你们欺压的百姓,他们答不答应?”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县令还想辩解,刘封抬手制止了他。 “不必说了。考课法面前,人人平等。你们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回去好好做事。明年考核,如果表现好了,还能升回来。” 几个县令面面相觑,知道再跪下去也没用,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 关银屏站在刘封身后,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冷笑一声:“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现在知道怕了。” 刘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身回了书房。 书房里,案头堆满了各县送来的考核材料。刘封一份一份地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十二个县,上等三人,中等六人,下等三人。上等的官员清一色是寒门出身,中等的有寒门也有世族,而下等的三个全是世族子弟。 这不是巧合。 世族子弟凭借家世入仕,从小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民间疾苦?让他们去治理一方,不出问题才怪。 “殿下,丞相府送来了一份名单。”亲兵推门而入,递上一份公文。 刘封接过一看,是诸葛亮拟定的下一批考核名单。这次考核的范围扩大到三十个县,几乎覆盖了整个益州。 “三十个县……”刘封喃喃自语,心中盘算着需要多少人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肃带着几个世族官员闯了进来,脸色铁青。 “刘封,你欺人太甚!” 刘封抬起头,淡淡地看着他:“张大人,有何指教?” “有何指教?”张肃把一份文书重重地摔在桌上,“你自己看!” 刘封拿起文书,扫了一眼,是下一批考核的名单。他的目光落在几个名字上,心中了然。 这几个被圈出来的名字,都是张肃的亲戚。 “张大人,这几个官员有问题吗?” “有问题?”张肃冷笑,“他们都是朝廷命官,政绩斐然,凭什么要考核他们?” 刘封放下文书,平静地说:“考课法规定,所有官员都要接受考核,没有例外。张大人如果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找丞相,可以去找陛下。但在我这里闹,没用。” 张肃气得浑身发抖:“刘封,你不要以为有丞相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这益州,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刘封站起身,目光如刀:“张大人,你说对了。这益州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但也不是你们世族说了算。考课法是朝廷的法令,是陛下御批的。你是在质疑陛下吗?” 张肃脸色一白,连忙跪下:“臣绝无此意!” 刘封没有再看他,对亲兵说:“送客。” 张肃被几个官员搀扶着离开了。关银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着刘封,眼中满是担忧。 “殿下,你这次把张肃得罪狠了。” 刘封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名单:“得罪就得罪了。这种人,你越让着他,他越得寸进尺。” 关银屏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我不是说你不该得罪他,我是怕他狗急跳墙。” “跳墙?”刘封冷笑一声,“他要是敢跳,我就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第二日早朝,张肃果然发难了。 他联合十几个世族官员,弹劾刘封“越权行事,凌驾于朝廷之上”。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坐实了,刘封至少要被削去兵权。 刘禅坐在龙椅上,看了看张肃,又看了看刘封,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断。 “陛下,臣有话说。”诸葛亮出列奏道。 “丞相请讲。” 诸葛亮扫了一眼张肃等人,缓缓开口:“考课法是朝廷法令,刘封殿下只是执行者,何来越权一说?至于凌驾朝廷,更是无稽之谈。” 张肃不服气:“丞相,刘封擅自罢免朝廷命官,这不是越权是什么?” 诸葛亮反问道:“罢免的官员,哪个不是考核不合格?哪个是被冤枉的?张大人如果有证据证明他们是被冤枉的,可以拿出来。如果没有,就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张肃语塞。 他当然拿不出证据,因为那些官员确实不合格。有的甚至连公文都写不通顺,这样的人不罢免,留着过年吗? 刘禅见张肃说不出话来,便道:“既然没有证据,此事就不必再议了。考课法继续试行。” 张肃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散朝后,刘封追上诸葛亮,低声道:“丞相,张肃不会善罢甘休的。” 诸葛亮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在张肃搞出更大的乱子之前,把考课法推行下去。” “丞相的意思是?” “第二批考核,半个月内完成。”诸葛亮目光坚定,“三十个县,一个都不能少。” 刘封深吸一口气:“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封几乎不眠不休。 白天,他带着考核小组奔波于各县之间,实地考察官员的政绩;晚上,他还要整理考核材料,撰写评估报告。关银屏心疼他,每天熬汤送到书房,但汤常常放凉了他都没来得及喝。 这日,考核小组来到一个偏远的县城。 县令姓周,是张肃的外甥。此人仗着张肃的势力,在任上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当地百姓敢怒不敢言。 考核小组刚到县衙,就有一群百姓跪在门口喊冤。 “大人,周县令强占了我家的地!” “大人,周县令逼死了我爹!” “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刘封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县令闻讯赶来,看到门口跪了一地的百姓,脸色大变。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些百姓一眼,转头对刘封堆起笑脸。 “殿下,这些难民无理取闹,您别听他们胡说。” 刘封没有理他,蹲下身问那个最先开口的老汉:“老人家,你说周县令强占了你家的地,可有证据?” 老汉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双手颤抖着递给刘封:“殿下,这是我家祖传的地契。周县令说那块地要建学堂,强行占去了,只给了五百文钱。” 刘封接过地契看了看,又看向周县令:“周县令,建学堂的地,朝廷会拨银两征收。你给了多少?” 周县令额头冒汗:“殿下,这个……这个……” “说!” “五百文。”周县令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刘封冷笑一声:“那块地值多少钱?” 身边的一个随从低声道:“殿下,按照市价,至少值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白银,五百文铜钱。一千倍的差距。 刘封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着周县令:“周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周县令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这都是误会……” “误会?”刘封指着跪了一地的百姓,“这些人也是误会?他们也是误会?” 周县令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磕头。 考核小组当场评定周县令为下等,建议罢免并交有司查办。 消息传回成都,张肃暴跳如雷,冲到丞相府要找诸葛亮理论。但诸葛亮根本不见他,只让亲兵传了一句话:“考课法面前,人人平等。” 张肃气得差点吐血。 但他没有办法。考课法是朝廷法令,刘禅点了头的,诸葛亮在背后撑腰的。他一个太常,翻不了天。 只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当天夜里,张肃在书房里召集了几个心腹,密谋了整整一晚。 “刘封、诸葛亮,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张肃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与此同时,刘封的府邸里,关银屏正在为丈夫换药。 连日奔波,刘封的左腿旧伤复发了。那是在麦城救关羽时留下的伤,平日里不显,一旦劳累过度就会疼痛难忍。 “殿下,你不能再这么拼了。”关银屏一边上药一边心疼地说。 刘封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你说什么胡话!”关银屏在他腿上拍了一下,疼得刘封龇牙咧嘴。 “轻点轻点……” “知道疼就好。”关银屏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倒下了,学堂的孩子怎么办?考课法怎么办?还有那些指着你吃饭的寒门子弟,他们怎么办?” 刘封沉默了片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关银屏看着他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嘴上说会注意,但一旦忙起来,还是会忘。这就是刘封,心里装着太多人,唯独没有自己。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 (第14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0章:贪腐案发 考课法推行两个月后,益州官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被罢免了一批,勤政爱民的官员得到了提拔。百姓拍手称快,朝堂上却是暗流涌动。 张肃等人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日清晨,刘封正在府中审阅考核报告,亲兵匆匆来报:“殿下,丞相府来人,说丞相请您立刻过去,有急事。” 刘封放下手中的文书,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丞相府议事厅里,诸葛亮面色铁青,案头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见刘封进来,他沉声道:“封儿,你看看这个。” 刘封接过卷宗,翻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是一份关于益州粮库的调查报告。报告显示,近三年来,益州各地粮库的账目存在大量问题。有的粮库账面有粮,实际空空如也;有的粮库以次充好,用陈粮充新粮;还有的粮库虚报损耗,将粮食私自倒卖。 最严重的是蜀郡,账面上存粮三十万石,实际库存不足三万石。二十七万石的亏空,足以养活数万大军半年之久。 “这是谁查出来的?”刘封问道。 “御史台的人。”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前,“两个月前,我让御史台秘密核查各地粮库。本是想为北伐做准备,没想到查出了这么大的窟窿。” 刘封合上卷宗,沉声道:“丞相,这件事必须彻查。” “我知道。”诸葛亮转过身,“但查下去,牵扯的人不会少。那些世族,这些年上下其手,从中捞了多少好处,你我都心知肚明。” 刘封沉默了片刻:“丞相的意思是?” “查,但要讲究策略。”诸葛亮回到案前,指着卷宗上的几个名字,“这些人,都是张肃的党羽。如果直接查他们,张肃一定会拼死反击。我们要先剪其羽翼,再动其根本。” 刘封点头:“丞相说得对。先从下面查起,一层一层往上追。” 诸葛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封儿,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但我有一个要求。” “丞相请讲。” “不管查到谁,都要依法办事,不能感情用事。”诸葛亮的语气很重,“我知道你和张肃有旧怨,但这不是公报私仇的时候。” 刘封正色道:“丞相放心,封明白。” 当日午后,刘封带着考核小组和御史台的官员,直奔蜀郡粮库。 蜀郡粮库位于成都城西,占地数十亩,是益州最大的粮库之一。负责粮库的官员姓赵,是张肃的小舅子,在任上干了五年。 刘封到的时候,赵库吏正在库房里喝酒。见刘封带人进来,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刘封没有理他,对随行的官员说:“开仓,查粮。” 赵库吏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却被亲兵拦住。 粮仓的大门被打开,刘封走进去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偌大的粮仓里,粮食稀稀拉拉地堆在地上,目测不过两三千石。而且那些粮食明显是陈年旧粮,有的已经发霉,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账面上,蜀郡粮库存粮三十万石。”刘封转过身,目光如刀,“赵库吏,你能告诉我,这里的粮食去哪儿了吗?” 赵库吏额头冒汗,双腿发软:“殿下,这……这……” “说!” 赵库吏扑通一声跪下:“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是张大人让我这么做的。他说朝廷的粮食放在库里也是放着,不如拿出去卖,换银子大家分。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刘封冷笑一声:“听命行事?你是库吏,粮库少了粮食,第一个拿你是问。你以为把责任推给张肃,就能脱罪?” 赵库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接下来的几天,刘封带着人连续查了十几个粮库,几乎个个都有问题。有的亏空少一些,有的亏空大得惊人。涉案的官员从库吏到县令,从县令到郡守,层层相扣,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贪腐网络。 而这张网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人——太常张肃。 消息传到朝堂上,刘禅震怒。 “朕让你们管着粮库,你们就是这样管的?”刘禅拍着龙椅的扶手,脸色铁青,“三十万石的亏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朕的将士们可能要饿肚子!意味着朕的子民可能要遭灾!” 张肃跪在殿前,浑身发抖:“陛下息怒,臣……臣对此事并不知情……” “不知情?”刘封出列,将一份卷宗呈上,“陛下,这是御史台查实的证据。张肃的党羽赵某亲口供认,近三年来,张肃指使他们倒卖官粮,所得银两大部分进了张肃的腰包。” 刘禅接过卷宗,越看脸色越难看。 张肃面如土色,跪都跪不稳了。 “张肃,你还有何话说?”刘禅的声音冰冷。 张肃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来人!将张肃押入大牢,交有司审讯!”刘禅下令。 侍卫上前,将张肃拖了出去。张肃经过刘封身边时,眼中满是怨毒,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刘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半点快意,只有沉重。 张肃是世族的代表,扳倒他一个人容易,但要根除世族贪腐的积弊,却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大的决心。 散朝后,诸葛亮把刘封叫到了丞相府。 “封儿,张肃虽然倒了,但这件事还没完。”诸葛亮神色凝重,“粮库亏空的背后,是整个官场的腐败。这些年,世族把持朝政,上下其手,把朝廷的根基都蛀空了。” 刘封点头:“丞相说得对。要彻底解决问题,光靠考课法不够,还要有一套完善的监督制度。” “你有什么想法?” 刘封想了想:“我建议设立一个独立的监察机构,直接向陛下负责,专门查处官员的贪腐行为。这个机构的官员,不参与地方行政,不受地方官员的制约,只对朝廷负责。” 诸葛亮沉吟片刻:“你是说,像前朝的御史台那样?” “比御史台更独立。”刘封说道,“御史台的官员也是朝廷命官,也会被世族拉拢腐蚀。新的监察机构,官员应该从寒门子弟中选拔,任期有限,定期轮换,防止他们和地方官员勾结。”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推行起来,阻力不会小。” 刘封苦笑:“丞相,我做的哪件事阻力小?” 诸葛亮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也是。去吧,这件事我来谋划,你去把粮库的事收尾。” 刘封离开丞相府,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学堂。 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打闹。陈寿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 “殿下。”见刘封走来,陈寿连忙起身行礼。 刘封在他身边坐下:“看什么书呢?” “《史记》。”陈寿将书递过来,“殿下上次送我的,我已经看到《项羽本纪》了。” “喜欢吗?” “喜欢。”陈寿的眼睛亮晶晶的,“项羽真厉害,力能扛鼎,气吞山河。可惜他太骄傲了,最后输给了刘邦。” 刘封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慨。在原本的历史上,陈寿写出了《三国志》,记录了那个英雄辈出的时代。而如今,这个时代正在被他改写。 “陈寿。” “在。” “你将来想做什么?” 陈寿想了想:“我想像司马迁那样,写一部传世的史书。” 刘封笑了:“好,我等着看。”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院子。 那些在院子里嬉戏的孩子们,笑声清脆,无忧无虑。他们不知道,为了让他们能坐在这间学堂里读书,有多少人在背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但刘封知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向门外走去。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第15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1章:严惩不贷 张肃入狱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成都城。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更多的人则在观望——世族大佬倒了,接下来会轮到谁? 刘封没有给他们观望的时间。 张肃被押入大牢的第二天,刘封就带着御史台的人,开始对涉案官员进行大规模抓捕。从库吏到县令,从县令到郡守,一张大网撒下去,捞上来的是一条条大大小小的鱼。 短短三天,就有三十多人被收监。 这些人在狱中互相推诿、互相攀咬,供词像雪片一样飞到刘封的案头。每一条供词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张肃是整个贪腐网络的核心,所有的银子最终都流进了他的腰包。 “殿下,张肃在狱中喊冤,说要见陛下。”亲兵进来禀报。 刘封头也不抬:“不见。” “可是他说,如果不见陛下,他就绝食。” 刘封冷笑一声:“绝食?那就让他饿着。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 亲兵领命而去。关银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着刘封,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刘封放下手中的供词。 “殿下,张肃虽然贪腐,但他毕竟是太常,朝廷重臣。如果真的把他逼急了,在狱中出了什么事,外面那些人会说您……” “说我公报私仇?”刘封接过话头,“让他们说。张肃贪了朝廷三十万石粮食,这些粮食能养活多少百姓、多少将士?这种人,死不足惜。” 关银屏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知道,刘封说得对。但她也知道,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张肃不是一个人,他身后站着整个益州的世族。扳倒张肃容易,但要平息世族的怒火,却没那么简单。 果然,张肃入狱的第五天,朝堂上就有人为他说话了。 谏议大夫陈群上奏,说张肃虽然有罪,但念在他多年为国操劳的份上,应该从轻发落。紧接着,又有几个世族出身的官员附议,说“刑不上大夫”,张肃毕竟是朝廷重臣,不能像对待普通犯人那样对待他。 刘禅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些人的话,眉头紧皱。他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刘封,一时拿不定主意。 “陛下,臣有话说。”刘封出列奏道。 “皇兄请讲。” 刘封扫了一眼那些为张肃求情的官员,声音冷峻:“张肃贪墨官粮三十万石,按律当斩。诸位大人说他‘为国操劳’,敢问他操劳了什么?是操劳怎么把朝廷的粮食搬到自己家里吗?” 那几个官员脸色铁青,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刘封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正因为张肃是朝廷重臣,所以才更应该严惩。如果连朝廷重臣都可以贪赃枉法而不受惩罚,那下面的官员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朝廷的法令不过是一纸空文,贪腐的成本很低,大不了罚酒三杯。” 刘禅点了点头:“皇兄说得有理。那依皇兄之见,张肃该当何罪?” “按律,斩。”刘封一字一顿。 朝堂上一片哗然。 陈群等人脸色大变,纷纷跪下求情。诸葛亮沉默了片刻,也出列奏道:“陛下,张肃贪墨数额巨大,按律当斩。但念在他毕竟是朝廷重臣,且主动交代了部分罪行,臣以为,可以减为流放。” 刘封看了诸葛亮一眼,心中有些不甘,但他知道诸葛亮的考量。斩了张肃,世族会拼死反扑,到时候朝堂大乱,得不偿失。流放,既惩罚了张肃,又给了世族一个台阶下。 刘禅想了想,最终采纳了诸葛亮的建议。 张肃被判流放交州,家产抄没,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消息传到狱中,张肃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家业,一朝之间化为乌有。 “刘封,诸葛亮,你们好狠……”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怨毒。 但没有人听到他的话。 张肃被押送出成都的那天,百姓自发地站在街道两旁,朝他扔烂菜叶和臭鸡蛋。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常大人,如今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刘封站在城楼上,看着张肃被押走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殿下,你在想什么?”关银屏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刘封沉默了片刻:“我在想,如果没有考课法,如果没有御史台的核查,张肃会不会继续贪下去?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像他一样,把朝廷的根基蛀空?” 关银屏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刘封做的是对的。 张肃的倒台,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封和诸葛亮联手,对益州官场进行了一次大清洗。所有涉案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依法处置。有的被罢免,有的被流放,有的被下了大狱。 一时间,益州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但也有人拍手称快。那些被张肃欺压过的百姓,那些被贪官盘剥过的商户,纷纷到衙门门口放鞭炮庆祝。 “刘封殿下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要不是他,咱们还不知道要被那些贪官欺负多久!” 百姓的赞誉传到刘封耳中,他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这日,诸葛亮在丞相府设宴,请刘封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两个人对坐,几碟小菜,一壶浊酒。 “封儿,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诸葛亮端起酒杯,敬了刘封一杯。 刘封一饮而尽:“丞相过奖了。如果没有丞相的支持,这件事做不成。” 诸葛亮摆了摆手:“你不用谦虚。我知道,没有你,这件事我也做不成。我们是互相成就。”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过三巡,诸葛亮忽然问道:“封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刘封放下酒杯:“继续推行考课法,继续清查贪腐。益州的官场,还没有干净。” 诸葛亮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丞相请讲。” “张肃虽然倒了,但世族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机会反击。你要做好准备。” 刘封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但我不怕。” 诸葛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窗外,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远处的学堂里,还亮着灯。那是陈寿和几个同学在晚读。刘封让人给他们点了灯,还配了宵夜。孩子们读书的声音,在夜风中隐约传来。 “丞相,你听。”刘封指了指窗外。 诸葛亮侧耳倾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些孩子,是大汉的未来。” 刘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第15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2章:李严的党羽 张肃被流放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成都官场掀起了惊涛骇浪。 世族官员们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而那些平日里被张肃欺压的寒门官员则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但刘封知道,张肃只是冰山一角。 在张肃身后,还站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世族势力。他们或许没有张肃那么张狂,但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未必比张肃干净。 考课法推行第三个月,刘封和诸葛亮联手,将考核范围扩大到整个益州。 消息一出,世族官员们彻底坐不住了。 这日,刘封正在府中翻阅考核报告,亲兵来报:“殿下,门外有几位大人求见。” “什么人?” “为首的说是李严李大人。” 刘封眉头一挑。李严?刘备托孤时的两位重臣之一,与诸葛亮同受遗诏,现任中都护,统管内外军事。此人虽是托孤重臣,但近年来与诸葛亮渐行渐远,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李严带着几个官员走进正堂。李严五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鹰眼透着精明。他虽然是托孤重臣,但出身并非顶级世族,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全靠自己的本事。 “殿下,冒昧来访,还望恕罪。”李严拱手道,态度不卑不亢。 刘封请他坐下,命人上茶:“李大人今日来,不知有何指教?” 李严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殿下,下官今日来,是想问一问考课法的事。” “考课法怎么了?” 李严斟酌着措辞:“殿下,考课法推行三个月,罢免了几十名官员。这些人中,固然有贪赃枉法之徒,但也有不少是被人陷害的。下官以为,考课法虽好,但执行起来,还需慎之又慎。” 刘封放下茶盏,看着李严:“李大人是觉得,考课法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执行的人有问题。”李严目光炯炯,“殿下,考课法的考核小组,都是由丞相府和御史台的人组成。这些人中,有些人对世族官员怀有成见,难免会戴有色眼镜看人。” 刘封心中冷笑。李严这话,表面上是说考核小组不公,实际上是在为被罢免的世族官员开脱。 “李大人,考核小组的每一个决定,都有确凿的证据。如果李大人觉得有冤屈,可以拿出证据来,我当着陛下的面,和他们对质。” 李严脸色微变,他身后的几个官员也面面相觑。 刘封继续说道:“考课法的目的是澄清吏治,不是针对某个人或某个家族。只要官员勤政爱民、清正廉洁,考课法不但不会害他,反而会帮他。李大人,您说是不是?” 李严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殿下说得对。下官告辞。” 送走李严后,关银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色凝重。 “殿下,李严这是来试探你的。” 刘封点了点头:“我知道。李严这个人,不简单。” 关银屏皱眉道:“他是托孤重臣,在朝中根基深厚。如果他存心要反对考课法,比张肃难对付得多。” 刘封没有说话,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李严确实比张肃难对付。张肃是明着来,李严是暗着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李严手里有兵权,如果逼急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得想个办法,稳住李严。”刘封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严虽然没有公开反对考课法,但暗中一直在给刘封使绊子。 考核小组去各地核查粮库,总会遇到各种阻碍;刘封上书请求扩建学堂,总有人从中作梗;就连中医馆采购药材,都有人卡着不放。 “殿下,这都是李严的人干的。”王如龙气愤地说,“他手下那些官员,明面上不敢反对考课法,暗地里却处处使坏。” 刘封倒是不急:“让他们使坏。狐狸尾巴露得越长,越好抓。” 一个月后,机会来了。 御史台查出,李严的党羽——蜀郡郡守周康,在任期间贪污受贿、私吞粮饷,数额巨大。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刘封拿着周康的罪证,直接去找诸葛亮。 “丞相,周康的事,您怎么看?” 诸葛亮看了看那些证据,沉默了很久:“周康是李严的人,动了他,就是动了李严。” “我知道。”刘封目光坚定,“但不动他,考课法就是一句空话。周康贪了这么多,如果还能逍遥法外,那我们还查什么?” 诸葛亮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件事,我来办。” 三日后,诸葛亮在朝堂上当众公布了周康的罪证。铁证如山,李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禅大怒,下令将周康革职查办,家产抄没。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所有人都知道,周康是李严的人,动了周康,就等于向李严宣战。 散朝后,李严拦住刘封,目光阴沉:“殿下,您一定要这样吗?” 刘封平静地看着他:“李大人,周康贪赃枉法,证据确凿。难道您觉得,这样的人不该查?” 李严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低声道:“殿下,李严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封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他已经没机会了。” (第15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3章:朝堂博弈 周康被革职查办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李严心上。 这位托孤重臣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清楚,刘封和诸葛亮已经对他亮出了刀子。周康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查。 “不能再等了。” 李严在府中召集心腹,密谋对策。他的幕僚中有一个叫陈端的谋士,四十多岁,精于权术,是李严最信任的人。 “大人,刘封和诸葛亮联手,朝堂上我们不是对手。”陈端分析道,“但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下手。” 李严皱眉:“什么地方?” “考课法。”陈端压低声音,“考课法虽然推行了,但执行的毕竟是地方官。只要我们的人阳奉阴违,把好官评成差官,把差官评成好官,考课法就成了一纸空文。” 李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 “另外,我们可以在陛下面前进言,说考课法太严,伤了官员的心。陛下耳根子软,多吹几次风,他就会动摇。” 李严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第二天早朝,李严果然发难了。 “陛下,考课法推行数月,罢免的官员数以十计。臣以为,考课法虽好,但过于严苛,让官员们人人自危,反而影响了政务。” 刘禅坐在龙椅上,看了看李严,又看了看诸葛亮:“丞相怎么看?” 诸葛亮出列奏道:“陛下,考课法罢免的官员,都是证据确凿的贪腐之徒。如果因为这些人心存不满就放松考核,那考课法还有什么意义?” 李严冷笑一声:“丞相说得好听。但据臣所知,有些被罢免的官员,不过是得罪了考核小组的人,就被穿小鞋。这样的考核,公平何在?” “李大人如果有证据,可以拿出来。”诸葛亮面色不变,“如果没有,就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两人唇枪舌剑,朝堂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刘封站在武将列中,一直没有说话。他在等,等李严露出更大的破绽。 果然,李严接下来的话,让刘封抓住了把柄。 “陛下,臣建议,暂停考课法,重新审查被罢免官员的案子。如果其中有冤屈的,应当平反。” 刘封终于出列,朗声道:“陛下,臣反对。” 刘禅看向他:“皇兄有何话说?” “考课法是朝廷法令,推行数月,成效显著。如果因为几个人的反对就暂停,那朝廷的威严何在?”刘封看向李严,“李大人说有人被冤枉,那请李大人说出名字,拿出证据。臣当着陛下的面,和他们对质。” 李严脸色一僵。他哪有什么证据,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刘封继续说道:“考课法推行的目的,是澄清吏治、选拔贤能。暂停考课法,只会让那些贪官污吏拍手称快,让那些勤政爱民的官员寒心。陛下,臣以为,不但不能暂停,反而应该扩大考核范围,将益州之外的官员也纳入考核。”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李严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刘封不但不退缩,反而要将考课法推广到益州之外。 刘禅沉默了片刻,最终拍板:“考课法继续推行,扩大考核范围的事,由丞相府议处。” 李严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散朝后,刘封和诸葛亮并肩走出大殿。 “封儿,你今天太冒险了。”诸葛亮皱眉道,“将考课法推广到益州之外,牵涉面太广,阻力会更大。” 刘封点了点头:“我知道。但如果不扩大,李严就会在益州内做手脚。与其让他钻空子,不如把水搅浑。” 诸葛亮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这件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两人正说着话,李严从后面赶上来,拦住刘封。 “殿下,借一步说话。” 刘封跟着他走到殿外的一处角落。 李严盯着刘封,目光阴沉:“殿下,下官想提醒您一句。您虽然是先帝义子,但毕竟不是皇室血脉。有些事,做得太过,对您没有好处。” 刘封平静地看着他:“李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李严冷笑一声,“殿下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 关银屏从旁边走过来,看着李严远去的背影,皱眉道:“殿下,李严这是什么意思?” 刘封淡淡地说:“他在警告我,不要太过分。” “过分?”关银屏冷笑,“贪赃枉法的人不过分,查贪的人反而过分了?这是什么道理?”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他知道,李严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的博弈只会更加激烈。 果然,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严的党羽在各地不断制造事端。 有的阻挠考核小组的工作,有的篡改考核结果,有的甚至对举报人打击报复。一时间,益州官场乌烟瘴气,考课法的推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刘封和诸葛亮虽然全力应对,但李严的势力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铲除的。 “殿下,这样下去不行。”王如龙焦急地说,“李严的人明面上不敢反对,暗地里却处处使绊子。再这样下去,考课法就要被他们架空。” 刘封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李严的软肋是什么?” 王如龙一愣:“软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刘封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李严是托孤重臣,手握兵权,在朝中根基深厚。但他的势力主要集中在益州,出了益州,他的影响力就大打折扣。” 王如龙似乎明白了什么:“殿下的意思是……” “将考课法推广到益州之外,不只是为了扩大考核范围,更是为了削弱李严的影响力。”刘封指着地图,“荆州、交州、雍州,这些地方的官员,不是李严的人。他们在考课法下表现如何,李严管不着。” 王如龙恍然大悟:“殿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刘封摆了摆手:“谈不上深谋远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他心里清楚,和李严的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5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4章:刘禅的决断 考课法扩大范围的消息传出后,朝堂上的博弈更加激烈。 李严虽然没有公开反对,但暗地里一直在联络各地的世族势力,企图形成一股反对考课法的同盟。他的党羽遍布益州各郡,明里暗里给考核小组制造麻烦。 刘封和诸葛亮虽然早有准备,但李严的势力之大,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丞相,李严的人又在江州闹事了。”王如龙匆匆走进丞相府,递上一份文书,“考核小组刚到江州,就被当地官员以‘公务繁忙’为由拒之门外。带队的人说,没有郡守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查阅粮库账目。” 诸葛亮接过文书,眉头紧皱。 “李严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刘封放下手中的茶盏,“如果我们退让,他下一步就会得寸进尺。” 诸葛亮叹了口气:“封儿,你说得对。但如果我们强硬回应,李严就会在朝堂上攻击我们,说我们越权行事。” 刘封沉默了片刻:“丞相,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有把握吗?” “有。” 次日,刘封上书刘禅,请求派御史台的人前往江州,强行核查粮库账目。奏折中写道:“考课法是朝廷法令,任何人不得阻挠。江州官员目无王法,公然抗命,若不严惩,考课法将形同虚设。” 刘禅拿到奏折,犹豫了很久。他召来诸葛亮,问:“丞相,皇兄这个奏折,你怎么看?” 诸葛亮沉吟片刻:“陛下,刘封殿下说得对。考课法是朝廷法令,如果有人公然抗命而不受惩罚,那法令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刘禅点了点头:“那就依皇兄所言,派御史台的人去吧。” 御史台的人到了江州,在郡守府的库房里查出了大量问题。账目混乱,粮库亏空,甚至还有虚报冒领的情况。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消息传回成都,朝堂上一片哗然。 李严的脸色铁青,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江州郡守是他的亲信,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 “陛下,江州郡守贪赃枉法,证据确凿,臣建议革职查办。”诸葛亮出列奏道。 刘禅看了看李严,又看了看诸葛亮,最终点头:“准奏。” 江州郡守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 消息传出,李严的党羽人人自危。他们终于意识到,刘封和诸葛亮不是在吓唬他们,考课法是动真格的。 李严坐在府中,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大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端焦急地说,“刘封和诸葛亮步步紧逼,如果我们再不反击,他们迟早会把我们一网打尽。” 李严咬着牙:“你说得对。但怎么反击?” 陈端压低声音:“大人,刘封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的身份。”陈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刘封是先帝义子,不是亲生。如果我们在陛下面前说,刘封有篡位之心,陛下会怎么想?” 李严沉默了。刘禅虽然表面信任刘封,但心里未必没有猜忌。毕竟,刘封是先帝义子,又有军功在身,如果他有异心,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这件事,不能急。”李严缓缓说道,“得慢慢来,一点一点地在陛下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陈端点头:“大人说得对。”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严开始在刘禅耳边吹风。 “陛下,刘封殿下最近和军中将领走得很近,听说经常在一起喝酒。” “陛下,刘封殿下在汉中练兵,招募了不少新兵,不知道要做什么。” “陛下,刘封殿下在学堂里讲学,说的都是些大逆不道的话。” 这些话,刘禅起初并不在意。但听得多了,心里难免起了疑心。 “丞相,皇兄最近是不是太活跃了?”刘禅问诸葛亮。 诸葛亮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刘封殿下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事。造纸、印刷、办学堂、考课法,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至于和军中将领来往,他本就是副军中郎将,和将领们接触是分内之事。” 刘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但诸葛亮知道,李严的话已经在刘禅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这天,刘封被召入宫中。 刘禅坐在御座上,看着刘封,目光复杂。 “皇兄,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陛下请讲。” “皇兄在汉中练兵,招募了多少新兵?” 刘封心中一动,知道李严又在背后搞鬼了。 “回陛下,臣在汉中招募了三千新兵,主要是为了充实边防。这些新兵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忠诚可靠。” 刘禅点了点头:“三千人,不算多。但皇兄,你是先帝义子,手握兵权,朕不得不谨慎。” 刘封跪下:“陛下明鉴,臣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为了陛下。如果有人趁机进谗言,挑拨臣和陛下的关系,请陛下不要轻信。” 刘禅沉默了很久,最终挥了挥手:“皇兄起来吧。朕不是不信你,只是有些事,朕不得不考虑。” 刘封站起身,退出了宫殿。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李严这一招太毒了,不是从正面攻击,而是从内部瓦解。如果刘禅真的起了疑心,他就危险了。 “殿下,怎么了?”关银屏在宫门外等着,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迎上来。 刘封摇了摇头:“没事。” 关银屏知道他不肯说,也不追问,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回到府中,刘封把今天的事告诉了诸葛亮。 诸葛亮听完,脸色凝重:“李严这一招太毒了。他不敢正面和我们对抗,就在陛下面前进谗言。长此以往,陛下对我们的信任会越来越少。” “那怎么办?”刘封问道。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尽快扳倒李严。”诸葛亮一字一顿,“李严不倒,我们就永无宁日。” 刘封点了点头。他知道,和李严的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15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5章:李严被贬 扳倒李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李严是托孤重臣,手握兵权,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如果贸然动手,不但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刘封和诸葛亮商议了整整三天,终于定下了一个计划——从李严的党羽入手,层层剥茧,最后再动李严本人。 “李严的势力虽大,但他的党羽并非铁板一块。”诸葛亮指着墙上的地图,“这些人跟着李严,无非是图利益。如果利益没有了,他们就会离心离德。” 刘封点头:“丞相说得对。先从外围下手,把李严的羽翼一个个剪除。” 接下来的日子里,御史台的人四处出击,接连查办了李严的多个党羽。有的被罢官,有的被流放,有的被下了大狱。 李严虽然心急如焚,但却无可奈何。因为御史台查办的每一个案子,都有确凿的证据,他想救人,也找不到借口。 “大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端焦急地说,“刘封和诸葛亮这是在挖您的根基。再这样下去,您手下就没人了。” 李严咬着牙:“我知道。但他们查的都是有真凭实据的案子,我想保也保不住。” 陈端压低声音:“大人,我有一计。” “说。” “刘封不是在建学堂吗?我们可以在学堂上做文章。”陈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学堂里教的那些东西,有不少是离经叛道的。如果我们把这事捅到陛下面前,说刘封妖言惑众、蛊惑人心,陛下会怎么想?” 李严眼睛一亮:“好主意。” 三日后,李严在朝堂上弹劾刘封,说他在学堂里讲授“大逆不道”的内容,蛊惑人心,图谋不轨。 “陛下,刘封殿下在学堂里讲什么‘人人平等’、‘天下为公’,这些话都是大逆不道!”李严义愤填膺,“如果任由他这样讲下去,迟早会出乱子!” 刘禅的脸色变了。他看向刘封:“皇兄,李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刘封不慌不忙地出列奏道:“陛下,臣在学堂里讲的,是圣贤之道。‘人人平等’出自《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天下为公’出自《礼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这些都是圣贤之言,何来大逆不道?” 李严脸色铁青:“殿下强词夺理!” 刘封转过身,直视李严:“李大人,你说我强词夺理,那你倒是说说,《孟子》和《礼记》是不是圣贤经典?‘民为贵’和‘天下为公’是不是圣贤之言?” 李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禅看了看李严,又看了看刘封,点了点头:“皇兄说得对。李大人,以后没有真凭实据,不要随便弹劾人。” 李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不敢再说什么。 散朝后,刘封和诸葛亮并肩走出大殿。 “封儿,你今天太冒险了。”诸葛亮皱眉道,“万一陛下听信了李严的话,你就麻烦了。” 刘封摇了摇头:“丞相,李严这一招虽然毒,但也是他的破绽。他在陛下面前弹劾我,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这会让陛下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长此以往,陛下对他的信任就会越来越少。” 诸葛亮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我们要抓紧时间,在李严搞出更大的乱子之前,把他扳倒。” “丞相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封和诸葛亮双管齐下。一方面,御史台继续查办李严的党羽;另一方面,刘封在朝堂上不断提出新的改革方案,把李严的注意力引开。 一个月后,机会来了。 御史台查出,李严的儿子李丰在任期间贪污受贿、欺压百姓,证据确凿。刘封拿着证据,直接去找刘禅。 “陛下,李丰贪赃枉法,证据确凿,臣建议革职查办。” 刘禅看了看那些证据,沉默了很久:“皇兄,李丰是李严的儿子,查了他,就等于查了李严。” “陛下,考课法面前,人人平等。”刘封目光坚定,“如果因为李丰是李严的儿子就不查,那考课法还有什么意义?” 刘禅最终点了点头:“准奏。” 李丰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 消息传出,李严如遭雷击。他没想到,刘封和诸葛亮敢动他的儿子。 “刘封,诸葛亮,你们欺人太甚!”李严在府中大发雷霆,摔了一地的茶具。 陈端小心翼翼地说:“大人,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刘封和诸葛亮既然动了少爷,下一个目标就是您了。” 李严咬着牙:“我知道。但他们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 然而,李严的挣扎是徒劳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御史台接连查出了李严本人的多项罪证:贪污军饷、私吞粮草、结党营私…… 每一条罪证,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刘禅拿到这些证据,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没想到,自己信任的托孤重臣,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陛下,李严罪证确凿,臣建议严惩不贷。”诸葛亮奏道。 刘禅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刘封,最终叹了口气:“准奏。” 李严被革职查办,流放交州。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所有人都知道,李严的倒台,意味着世族势力在朝堂上的最后一次反扑,以失败告终。 李严被押送出成都的那天,刘封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殿下,你在想什么?”关银屏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刘封沉默了片刻:“我在想,如果没有考课法,没有御史台,李严会不会继续贪下去?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像他一样,把朝廷的根基蛀空?” 关银屏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刘封做的是对的。 (第15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6章:诸葛亮北伐 李严倒台后,朝堂上的阻力终于小了许多。 刘封和诸葛亮趁机将考课法推广到全国,同时对官吏选拔制度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寒门子弟有了更多的入仕机会,世族垄断朝堂的局面被彻底打破。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刘封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北伐。 自刘备白帝城托孤以来,诸葛亮一直将北伐视为毕生使命。他先后五次出兵祁山,虽有小胜,但始终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如今朝堂稳定,粮草充足,是时候再次北伐了。 这日,诸葛亮在丞相府召集众将,商议北伐之事。 “诸位,自先帝崩逝以来,臣无日不思北伐。”诸葛亮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今朝堂清明,粮草充足,正是北伐之时。臣已拟好《出师表》,不日将上奏陛下。” 刘封站在武将列中,心中百感交集。他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六出祁山,最终病逝五丈原,北伐功败垂成。如今他穿越而来,改变了太多历史,但北伐的结局能否改变,他也没有把握。 “丞相,末将愿为先锋!”姜维第一个站出来请战。 “末将也愿往!” “末将愿随丞相北伐!” 众将纷纷请战,士气高涨。 诸葛亮抬手制止众人,看向刘封:“封儿,你留守成都,督运粮草。” 刘封心中一沉。他知道诸葛亮的用意——北伐凶多吉少,诸葛亮是在给他留后路。如果北伐失败,有刘封在成都坐镇,朝堂就不会乱。 “丞相,我……” “不必多说。”诸葛亮挥手打断他,“督运粮草事关重大,非你不可。” 刘封知道拗不过他,只能点头答应。 三日后,诸葛亮在朝堂上宣读《出师表》。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刘禅坐在龙椅上,听着诸葛亮的诵读,眼中含泪。他虽然不太懂朝政,但他知道,诸葛亮对他、对大汉,是真心实意的。 “丞相,朕准奏。”刘禅站起身,“朕在成都,等丞相凯旋。” 诸葛亮跪下:“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建兴六年春,诸葛亮率军北伐。 刘封送到城外,看着大军远去,心中满是不舍。他不知道这一别,还能不能再见到诸葛亮。 “丞相,保重。” 诸葛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封儿,成都交给你了。” 大军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刘封站在城外,久久没有离去。关银屏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殿下,丞相不会有事的。” 刘封摇了摇头:“我知道。但这一去,凶多吉少。” 关银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诸葛亮走后,刘封留在成都,督运粮草。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亲自过问粮草的筹集和运输。他改良了运输工具,提高了运输效率,确保前线的粮草供应。 同时,他还要处理朝政。刘禅虽然不太管事,但朝堂上的事还是需要有人处理。刘封虽然不是丞相,但诸葛亮不在,他就是实际上的主心骨。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 “殿下,丞相出祁山,取三郡,曹真迎战!” “殿下,街亭告急,马谡请战!” “殿下,马谡扎营不当,水源被断!” “殿下,街亭失守!” 每一封战报,都让刘封的心揪紧一分。他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街亭失守是北伐失败的转折点。他试图改变这一切,但历史似乎有着强大的惯性。 “殿下,丞相退兵了。”王如龙递上最新的战报,“马谡被斩,丞相自贬三级。” 刘封接过战报,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诸葛亮自贬三级,不是因为打了败仗,而是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他是丞相,败了就要承担责任。 “丞相还说了什么?”刘封问道。 王如龙犹豫了一下:“丞相说……赵云将军病重。” 刘封猛地站起来:“什么?” “赵云将军病重,怕是……”王如龙没有说下去。 刘封跌坐在椅子上,心中一片空白。赵云,他的武学导师,他的盟友,长坂坡共救阿斗的生死之交。他在原本的历史上已经经历了一次赵云的离去,如今又要经历第二次吗? “殿下,您没事吧?”关银屏关切地问。 刘封摇了摇头,站起身:“我要去一趟丞相府,安排接赵云将军回成都养病。” “殿下,赵云将军在军中,丞相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军医。” 刘封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离开成都。诸葛亮不在,他就是朝堂的定海神针。如果他走了,朝堂就会乱。 “丞相,子龙将军,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15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7章:《出师表》 建兴五年春,成都。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诸葛亮立于丹墀之下,手持笏板,一字一句地念着那篇写满忠贞与决绝的文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刘封站在武将列中,垂手静听。他知道这篇《出师表》,在后世被无数人诵读传抄,被誉为千古第一表。但当它真正在耳边响起时,那种穿越时空的震撼,还是让他心头一热。 诸葛亮念到“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朝堂上几个佞臣的面孔。那几人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诸葛亮念到最后,声音微微颤抖,“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朝堂上鸦雀无声。 刘禅坐在御座上,眼眶微红。他虽然懒散,但并不愚蠢。他听得出这篇表中每一个字的分量,也感受得到诸葛亮那颗滚烫的心。 “丞相……”刘禅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北伐之事,便拜托丞相了。” 诸葛亮深深一揖:“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退朝之后,刘封没有立刻离去。他站在宫门外的廊下,看着诸葛亮佝偻的背影缓缓走向车驾,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这一年,诸葛亮四十七岁,却已是满头华发。 刘封快步追了上去:“丞相留步。”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封儿,有事?” 这声“封儿”让刘封心头一暖。诸葛亮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既是主公义子,又是学生,还是潜在的权力制衡者。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 “丞相,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刘封压低声音:“此番北伐,丞相打算走哪条路?”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出祁山,取陇右。” “丞相可有考虑过子午谷?” 诸葛亮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刘封说的是魏延提出的那条奇袭路线——从子午谷直取长安。但他摇了摇头:“子午谷险峻,若魏军设伏,必然全军覆没。魏延性情急躁,只看到奇袭之利,未看到覆灭之危。” 刘封沉默片刻:“丞相说得对。但我担心的不是子午谷。” “那是什么?” “街亭。” 诸葛亮的瞳孔微微一缩。 刘封直视他的眼睛:“丞相若要取陇右,必派一支人马守街亭,阻断魏军援兵。街亭之地,无险可守,只能驻军当道扎营。若领军之人好高骛远,舍弃当道而据守山岭,必被魏军切断水源,导致全军溃败。” 诸葛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刘封看了许久,缓缓问道:“你所言,可是暗指马谡?” 刘封没有否认:“丞相,马参军确有才华,论兵法谋略,朝中少有人及。但他从未独当一面,更没有实战经验。守街亭之责,关乎北伐全局,若用马谡……” “够了。”诸葛亮打断他,语气却并不严厉,“此事我自有考量。” 刘封知道不能再劝了。诸葛亮是个极其自信的人,认准的事情很难更改。但他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丞相若执意用马谡,请务必再三叮嘱——当道扎营,据守不战。水源是命脉,万万不可断绝。” 诸葛亮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话,我记下了。” 大军出征那天,成都百姓夹道相送。 诸葛亮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将士。五万大军列阵而行,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刘封也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面绣着“汉”字的大旗渐行渐远。 他知道,诸葛亮的北伐,从这一刻开始了。而这场北伐的结局,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一个小小的街亭。 蜀军一路北上,进展顺利。 赵云、邓芝率偏师出箕谷,佯装进攻郿城,成功吸引了曹**力。诸葛亮亲率大军出祁山,陇右三郡纷纷响应,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归汉。 消息传回成都,朝野振奋。 刘禅接连颁下嘉奖诏书,大赞丞相神机妙算。黄皓趁机在刘禅耳边吹风:“陛下,丞相功高震主,不可不防啊。” 刘禅瞪了他一眼:“丞相为朕分忧,你休得胡言。” 黄皓讪讪退下,但眼中的阴鸷却更深了。 刘封身在成都,心却在千里之外的陇右。他每天都在关注前线的战报,心中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当“马谡率军守街亭”的消息传来时,刘封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 “丞相……还是用了马谡。”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关银屏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夫君,你不是已经提醒过丞相了吗?或许丞相会有别的安排。” 刘封摇了摇头,苦笑道:“诸葛丞相用人,重才学更重品德。马谡有才,又深得丞相赏识,我的话,恐怕分量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目光落在街亭那个小小的标记上。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却将决定整个北伐的成败。 “来人,备马!我要去丞相府!” 刘封策马赶到丞相府,却被告知留守的蒋琬已经接管政务。他直奔蒋琬的议事厅,劈头就问:“蒋大人,街亭之战可有新战报?” 蒋琬抬头看他,神色凝重:“你来得正好。刚刚接到八百里加急……” 刘封心中一沉。 “魏将张郃率五万步骑昼夜兼程,直扑街亭。马谡没有听从丞相‘当道扎营’的指令,把大军撤到了山上。” 刘封闭上眼睛。历史,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发生了。 “王平数次劝谏,马谡不听。”蒋琬的声音低沉,“张郃切断汉军水源,围山不攻。山上士卒无水,军心大乱。张郃趁势进攻……街亭,失守了。”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刘封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痛惜:“诸葛亮用人,唯才不唯能。马谡纸上谈兵,误国误民啊!”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蒋琬站起身,语气急促,“街亭一失,魏军长驱直入,陇右三郡得而复失。丞相的主力随时可能被包抄。丞相已经下令撤兵了。” 刘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诸葛亮的第一次北伐,就这样结束了。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自己人犯了致命的错误。 “马谡呢?”刘封问。 “已经被押送回成都。”蒋琬叹息一声,“丞相上了表,自贬三级,为右将军行丞相事。至于马谡……丞相建议斩首以正军法。” 刘封没有说什么。 马谡该死。这是军法,没有人能例外。但他更心疼的是诸葛亮——写出“臣亮言”的那个诸葛亮,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此刻一定在独自承受着失败和自责的痛苦。 数日后,诸葛亮率残军返回成都。 刘封出城十里相迎。 当那面破损的“汉”字大旗出现在视线中时,刘封深吸一口气,大步迎上前去。 诸葛亮从马上下来,看到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丞相。”刘封拱手行礼。 “刘将军。”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有些闪躲。 刘封知道,诸葛亮是在回避什么——回避那个曾经提醒过他,而他没有采纳的建议。 “丞相不必自责。”刘封轻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北伐之路还长,丞相还需振作。” 诸葛亮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当初你劝我,用马谡守街亭,务必当道扎营。我……没有听进去。” “丞相爱惜人才,不愿意辜负马谡的请战之心。这是丞相的仁慈,不是过错。”刘封顿了顿,“真正的过错,是马谡辜负了丞相的信任。” 诸葛亮抬起头,看着刘封的眼睛:“封儿,你……怪为师吗?” “不怪。”刘封摇了摇头,“怪的是马谡,惋惜的是丞相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诸葛亮深深叹了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刘封跟在他身旁,两人并肩走向城门。 “经此一败,魏国必然加强对陇右的防守。”诸葛亮边走边说,“下一次北伐,会更难。” “丞相有何打算?” “休养生息,积蓄粮草。”诸葛亮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北伐之志,至死不渝。就算一次失败,两次失败,只要我孔明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魏贼安枕!” 刘封看着这个瘦削而坚韧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敬意。 他不是完美的——他也会犯错,也会看错人,也会因为感情用事而做出错误决策。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让他更真实,更可敬。 “丞相,下回北伐,我愿意随军出征。”刘封突然说道。 诸葛亮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不会纸上谈兵。”刘封认真地说,“我上过战场,见过生死。我能在丞相需要的时候,给出真正有用的建议。”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下次北伐,你随我出征。” 刘封拱手,眼中燃起一簇火焰。 诸葛亮的北伐,并没有因为街亭之败而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开始。而他刘封,将从这一次失败中汲取教训,在未来的战场上,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力量。 远处,夕阳西下,将成都的城墙染成一片金黄。 两个改变历史走向的人,并肩走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第15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8章:刘封留守 街亭之败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透了成都朝堂上下的心。 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趁机弹劾,有人沉默不语。而刘封,则在这片混乱中接到了新的任命。 “督运粮草,留守成都?” 刘封看着手中的任命文书,眉头微微皱起。诸葛亮的笔迹他认得,这确实是丞相亲笔所书。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北伐之前诸葛亮明明答应了下一次让他随军出征,如今却把他留在后方。 “莫非丞相是在怪我当初多嘴?”刘封自言自语,旋即摇了摇头。 诸葛亮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每一个任命都有深意,让自己留守,必有缘由。 关银屏端着一碗汤走进书房,看到丈夫眉头紧锁的模样,轻声问道:“夫君还在想留守的事?” “想不通。”刘封放下文书,“以我的资历和才能,随军出征绰绰有余。丞相却把我留在成都,这其中……” “丞相是在保护你。”关银屏打断了他。 刘封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妻子。 关银屏将汤放在桌上,坐到他对面:“夫君想过没有,街亭之败,谁最该负责?” “马谡。”刘封毫不犹豫地说。 “马谡已被处斩。”关银屏接着说,“但朝中那些等着看丞相笑话的人,不会只满足于一个马谡。他们要把水搅浑,要把更多的人拖下水。你当初提醒过丞相不要用马谡,这件事虽未公开,但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知道。” 刘封心中一震:“你的意思是,有人会利用这件事攻击我?” “不是攻击你。”关银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利用你来攻击丞相。他们会在陛下面前说,‘刘封早就提醒过丞相不能用马谡,丞相不听,以致街亭之败。’这样一来,罪责就有一半落到了丞相头上。” 刘封倒吸一口凉气。 他并非不懂朝堂权谋,只是这些日子心思都在北伐上,忽略了暗处的刀光剑影。而关银屏说得对——诸葛亮把他留在成都,恰恰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自己。 “丞相用心良苦。”刘封叹息一声,“我若是随军出征,反倒给了那些人弹劾的口实。留守后方,既避开了风口浪尖,又能为北伐出力。” “夫君明白了就好。”关银屏站起身,“督运粮草可不是小事,粮道一断,前方大军不战自溃。丞相把这个差事交给你,是对你绝对的信任。” 刘封点了点头,拿起文书又看了一遍。 督运粮草,听起来不如上阵杀敌威风,但重要性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大战。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充足的粮草供应,再精锐的军队也是纸老虎。 刘封合上文书,眼中燃起一簇火焰。 “既然丞相把后方交给我,我就绝不能让粮道出半点差错。” 第二天一早,刘封便赶往丞相府,与留守的蒋琬商议粮草调拨事宜。 蒋琬字公琰,是诸葛亮最信任的助手之一。此人处事沉稳,心思缜密,是难得的理政之才。刘封与他打交道不多,但印象极好。 “公琰先生,丞相大军正在陇右,粮道绵延千里,运输极为不易。”刘封指着地图说,“我想在沿途设立几个中转仓,分段运输,既减少损耗,又提高效率。” 蒋琬眼睛一亮:“分段运输?此法倒是新鲜,请刘将军细说。” 刘封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线:“从成都到祁山,沿途设三个中转仓——第一仓在剑阁,第二仓在阳平关,第三仓在祁山大营后方。各仓之间保持三日行程,前方仓库禀告需粮数量,后方仓库提前调拨,环环相扣,首尾呼应。” 蒋琬听完,抚掌赞叹:“妙啊!如此一来,前线不会缺粮,后方也不会积压。刘将军此法,胜过千军万马!” 刘封谦虚道:“这只是纸上谈兵,真要实施起来,还有许多细节要敲定。” “细节我来办。”蒋琬拍了拍胸脯,“刘将军只管统筹全局,具体事务交给我和费祎。”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天色将晚才散去。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全身心扑在了粮草督运上。 他用现代化的管理思维,将运输队伍编组编号,明确每一队的责任人和运输路线;建立严格的交接制度,每一批粮草从出库到入库,都要经过三道清点、两道签字;设立流动巡查队,随时检查沿途各仓的库存情况和运输进度。 这些制度在旁人看来繁琐至极,但刘封知道,正是这些看似繁琐的规定,才能杜绝贪腐、堵塞漏洞。 果然,新制度推行后,粮道运转效率大大提升。以往需要两个月才能运抵前线的粮草,如今四十天就能到位,损耗也从原来的两成降到了不足半成。 诸葛亮从前线传来手令,只有四个字——“甚好,继续。” 刘封看着那四个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成都朝堂上,一场针对他的暗流正在涌动。 这天,刘封正在粮仓清点库存,忽然接到刘禅的旨意,要他即刻入宫觐见。 刘封心中疑惑,但还是立刻换上官服,赶往皇宫。 一进殿,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刘禅坐在御座上,神色阴晴不定。黄皓垂手站在一旁,眼中带着几分得意。朝堂上还站着几个面生的官员,一看就是黄皓一党。 “臣刘封,参见陛下。”刘封拱手行礼。 “皇兄平身。”刘禅的语气不冷不热,“今日召皇兄来,是有几件事想问问。” “陛下请说。” 刘禅看了黄皓一眼,黄皓立刻上前一步,尖着嗓子说道:“有人弹劾刘将军,说你在督运粮草期间中饱私囊,以次充好,将陈粮充作新粮运往前线,致使前方将士吃了变质的粮食,腹泻不止,战力大减。” 刘封心中一震,随即怒火中烧。 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平静地说:“陛下,这是诬陷。臣督运粮草以来,每一批粮草都有详细记录,从入库到出库,每一道环节都有人签字画押。臣愿意交出所有账册,接受任何核查。” “账册可以造假。”黄皓阴阳怪气地说,“刘将军掌管粮仓,修改几笔账目还不是易如反掌?” 刘封目光如刀,直视黄皓:“黄公公的意思是,我在撒谎?” 黄皓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退后两步:“我只是据实上奏,刘将军何必动怒?” “够了!”刘禅一拍御案,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皇兄,朕不是不信你,但有人弹劾,朕总要查一查。这样吧,你先把粮仓的差事交给别人,等查清楚了再复职。” 刘封的心猛地一沉。 交出差事,就意味着粮道可能出问题。而粮道一出问题,前方大军就危险了。这个道理,刘禅难道不懂? 不,他懂。但有人在他耳边吹了风,让他对自己产生了猜忌。 这是试探。 刘封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目光平静如水:“陛下要查,臣不敢阻拦。但臣有一言,不得不讲。” “讲。” “粮道关乎北伐全局,关乎数万将士的性命。臣请求陛下,在查清之前,让臣继续督运粮草。等到接任之人熟悉了事务,臣再交卸差事也不迟。” 黄皓正要说话,刘禅却摆了摆手:“准了。但皇兄要配合调查,不得推诿。” “臣遵旨。” 刘封退出大殿,站在宫门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关银屏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夫君,没事吧?” “没事。”刘封笑了笑,笑容却很冷,“有人坐不住了,想趁丞相在前线无暇顾及的时候,在后方搞鬼。” “要不要告诉丞相?” “不用。”刘封摇了摇头,“丞相在前线已经够操心了,不能再让他分心。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想动我刘封?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阴谋厉害,还是我的手段高明。” 回到府中,刘封立刻召集自己的幕僚和亲信。 “从现在起,粮仓的守卫增加一倍,所有进出粮仓的人员都要登记造册。”刘封的语气冷峻,“账册再复制两份,一份由我保管,一份送到丞相府蒋琬大人处,一份封存备用。” “将军是怕有人篡改账册?”一个幕僚问道。 “不是怕,是肯定。”刘封冷笑一声,“他们既然敢诬陷我中饱私囊,就一定会想办法伪造证据。我们先把证据锁死,让他们无计可施。” “是!” 安排好一切,刘封独自坐在书房里,沉思良久。 他想起诸葛亮的叮嘱——“你在后方,比在前线更重要。” 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前方的战场,刀光剑影,看得见,摸得着。后方的战场,暗箭难防,看不见,却更凶险。 有人在朝堂上磨刀霍霍,有人在暗中编织罗网。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刘封,而是要通过搞垮刘封来动摇诸葛亮的根基。 “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刘封喃喃自语,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打火机,在手中轻轻摩挲。 穿越者的优势,不仅在于知道历史走向,更在于——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窗外,夜色渐浓,成都城万家灯火。 刘封推开窗,看着那片灯火,嘴角微微上扬。 这场仗,他接了。 (第15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59章:督运粮草 调查来得比刘封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黄皓就派了三个心腹来到粮仓,说是奉旨核查账目。为首的是个叫张裕的郎中,四十来岁,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算计。 “刘将军,得罪了。”张裕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陛下有令,要我等仔细查核,将军不会介意吧?” 刘封淡淡一笑:“张大人请便。所有账册都在此处,需要什么人配合,尽管开口。” 张裕没想到刘封如此配合,愣了一下,随即挥手让手下开始查账。 刘封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但他更知道自己的账册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粮草的进出都有据可查,每一道手续都有签字画押,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果然,查了一整天,张裕什么都没查出来。 但他并不着急,反而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刘封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警惕。 果然,第三天出事了。 一批运往前线的粮草在剑阁被劫。押运的士卒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三千石粮食被抢走大半。更诡异的是,劫匪对押运路线和兵力部署了如指掌,仿佛早就知道粮队会从那里经过。 消息传回成都,朝野震动。 黄皓第一时间跳了出来:“陛下,此事蹊跷!粮队的路线是机密,劫匪如何得知?必定是有人内外勾结,泄露了机密!” 刘禅的脸色铁青:“皇兄,你怎么解释?” 刘封站在朝堂上,面色平静:“陛下,臣正在调查。请给臣三天时间,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三天?”黄皓冷笑,“刘将军,三天时间,足够你把证据销毁了。” 刘封转过头,目光如刀:“黄公公的意思,是说我和劫匪勾结?” “我可没这么说。”黄皓连忙摆手,“但粮草督运是你的职责,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总要负些责任吧?” 刘禅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吵什么?刘封,朕给你三天时间,查不清楚,别怪朕不讲情面。” “臣遵旨。” 刘封回到府中,关银屏迎了上来:“夫君,情况如何?” “很糟。”刘封脱下官服,换上一身便装,“有人要整我,而且手段很高明。先是在账目上做文章,没找到破绽,又来了这一出。” “你是说,劫粮的事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不是故意安排,是里应外合。”刘封眼中寒光闪烁,“押运路线只有几个人知道,劫匪却一清二楚。这说明,我身边有内鬼。” 关银屏倒吸一口凉气:“夫君打算怎么办?” “先查内鬼,再顺藤摸瓜。”刘封系好腰带,走到门口,“我去一趟剑阁,家里的事你照看好。” “我跟你一起去。”关银屏拿起兵器。 “不,你留在成都。”刘封转身看着她,“我走之后,粮仓和账册就交给你了。记住,除了蒋琬和费祎,任何人不得靠近粮仓。如果有人硬闯……” “我就让他有来无回。”关银屏冷冷地说。 刘封笑了,伸手抚了抚妻子的脸颊:“小心些。” “你也是。” 当天夜里,刘封带着几个亲信,悄然离开成都,日夜兼程赶往剑阁。 三天后,剑阁。 刘封站在事发地点,仔细勘察现场。道路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地势险要,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战斗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将军,我们找到了这个。”一个亲兵递过来一面小旗。 刘封接过小旗,翻来覆去看了看。旗子是普通的行军旗,上面绣着一个“汉”字。但刘封注意到,旗角的线头和军中用的不太一样。 “这不是我们的旗。”刘封说,“虽然绣的字一样,但针法不对。军中的旗子是成都军械局统一缝制,用的是双股线,这个用的是单股。” 亲兵惊讶地看着他:“将军,您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刘封没有回答。这是他在现代学到的知识——细节决定成败,很多时候破案的关键就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 “继续搜,看看还能找到什么。” 搜索持续了一整天,又找到了几样东西——一把折断的刀,一只破损的靴子,还有一块令牌。 刘封拿起令牌,瞳孔猛地一缩。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黄”。 “黄皓。”刘封低声说出这个名字,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把令牌收好,继续调查。 接下来的两天,刘封走访了附近的村民,询问案发当天的情况。有个放羊的老汉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案发前一天,有一队人马从山上下来,在村里买了不少干粮和水。那些人说话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倒像是成都一带的。 刘封又去查了附近几个关隘的通行记录,发现案发前三天,有一队“商队”从成都方向过来,人数和那伙劫匪差不多。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成都,指向黄皓。 第三天,刘封回到成都,直接入宫面圣。 “陛下,臣查清楚了。”刘封跪在大殿上,将调查结果一一道来。 当他说到那块刻着“黄”字的令牌时,黄皓的脸色变了。 “陛下,这是诬陷!”黄皓扑通一声跪下,“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做这种事?” 刘禅看看黄皓,又看看刘封,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刘封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陛下,这是臣从剑阁附近关隘调取的通行记录。案发前三天,有一队自称商队的人马从成都出发,人数与劫匪相符。臣查过那支‘商队’的来历,他们出城时用的是黄公公府上的路引。” 黄皓的脸色彻底白了。 “黄皓,你还有什么话说?”刘禅的声音冷了下来。 “陛下,老奴冤枉啊!”黄皓磕头如捣蒜,“那些路引……一定是有人盗用了老奴的名义!一定是刘封!他为了脱罪,故意栽赃老奴!” 刘封冷笑一声:“黄公公,我若是栽赃,为何不弄一块更直接的证据?一块刻着‘黄’字的令牌,能说明什么?谁都可以伪造。但我手中的通行记录,是关隘守军的原始档案,上面有守军的签字和盖章,做不了假。”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还有一个证人。” “证人?什么证人?” 刘封拍了拍手,殿外走进来一个人。此人身穿囚服,五花大绑,正是劫匪中的一个头目。 “说吧,谁指使你的?”刘封问道。 那人抬起头,看了黄皓一眼,颤声说道:“是……是黄公公府上的管家张福。他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让我们劫了那批粮,还说要我们做得像一点,最好杀几个人,把事情闹大……” 黄皓瘫软在地。 刘禅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黄皓,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黄皓爬过去抱住刘禅的腿,“老奴只是一时糊涂,老奴再也不敢了!” 刘禅一脚踢开他:“来人!把黄皓拖下去,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几个侍卫冲上来,把黄皓拖了下去。黄皓一路嚎哭,声音渐渐远去。 朝堂上,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刘禅坐回御座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刘封说:“皇兄受委屈了。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陛下明察,臣不委屈。”刘封低头道,“只是粮草被劫,前线的将士们还在等米下锅。臣请求陛下允许臣立刻补运粮草,以免耽误北伐大计。” “准了。”刘禅挥了挥手,“粮草的事,皇兄全权处置,不必再请示朕。” “谢陛下。” 刘封退出大殿,嘴角微微上扬。 黄皓倒台了,至少暂时倒台了。但这只是小胜,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他需要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回到粮仓,关银屏已经在等他了。 “黄皓被抓了?”关银屏问。 “抓了。”刘封点了点头,“但不会杀他。陛下虽然不算英明,但对黄皓还是有感情的。过不了多久,他还会被放出来。”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刘封笑了笑,“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黄皓这次栽了跟头,短时间内不敢再动。这就够了,足够我们把北伐的粮草运完了。” 关银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更加忙碌了。 他重新规划了运输路线,把原来的三条路线增加到五条,每条路线之间互相隔离,互不知晓。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泄露其中一条路线,其他四条还能安全运行。 他还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密码系统,用特殊的符号标记每一批粮草的出发时间、路线和目的地。这套密码只有他和几个核心将领知道,外人就算截获了文书也看不懂。 更绝的是,他在每批粮草中都安插了暗哨——十几个精挑细选的士卒,伪装成普通押运兵,实际上负责监视整个运输过程,一旦发现异常,立即用信鸽传书。 这套系统运转起来后,粮道的安全性大大提升。此后三个月,再也没有发生过粮草被劫的事件。 诸葛亮从前线传来嘉奖令,称赞刘封“运筹帷幄,调度有方”。 刘封看着那封嘉奖令,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北伐的路很长,而朝堂上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第15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0章:改良运输 黄皓入狱的消息在成都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这次必死无疑,有人说他很快就会放出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刘封对此充耳不闻,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粮草运输上。 这日,蒋琬来到粮仓,与刘封商议北伐后续的粮草调配。 “刘将军,丞相又来信了。”蒋琬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刘封。 刘封展开信纸,诸葛亮的字迹映入眼帘。信中除了例行询问粮草情况外,还提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运输损耗太大。 “从成都到祁山,路途遥远,人吃马嚼,十石粮食运到前线,往往只剩五六石。”蒋琬叹息一声,“这样下去,朝廷的存粮撑不了几年。” 刘封放下信纸,沉思片刻:“公琰先生,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将军请说。” “我想改一改运输的方式。”刘封走到地图前,指着成都到祁山之间的几个关键节点,“现在的运输,是一口气从成都运到祁山,路途远、时间长、损耗大。我想在中途设几个转运站,分段运输,每一段都用最适合的运力。” 蒋琬眼睛一亮:“分段运输?这个你上次说过,我正在落实。但还有一个问题——山路难行,普通车辆上不去,用人扛又效率太低。” 刘封笑了:“这个问题,我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转身从书案上取出一张图纸,铺在蒋琬面前。图纸上画着一辆奇怪的车——轮子很大,车身很窄,前后都有支撑。 “这是……” “我称之为‘独轮车’。”刘封指着图纸解释道,“这种车只有一个轮子,适合走山路。一个人推着,能运两三百斤粮食,比肩扛手提效率高了好几倍。” 蒋琬惊讶地看着图纸:“这……这是将军想出来的?” 刘封点了点头。他当然不会说这是他从现代知识中借鉴来的——独轮车在中国古代早已有之,但并未大规模应用于军用运输。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发明推广开来。 “我已经让人试制了几辆,效果还不错。”刘封说,“如果大规模生产,粮道运输效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太好了!”蒋琬激动得站起身来,“我这就让人去办!” “不急。”刘封拦住他,“独轮车只是其一。我还有一个想法——在沿途设立军屯。” “军屯?” “对。”刘封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平缓地带,“这些地方地势平坦,水源充足,可以开垦为田。我们派一部分士卒在这里屯田,种出来的粮食就地储存,就近供应前线。这样一来,从后方运粮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蒋琬连连点头:“好主意!这件事我来协调,将军只管督造车辆、训练运输队伍。” 两人商议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将晚,蒋琬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更加忙碌了。 他亲自设计图纸,反复试验独轮车的各种改进方案。轮子太大,容易翻车;轮子太小,又走不了山路。车身太长,转弯不便;车身太短,载货又少。 经过十几次改进,他终于确定了最终方案——车轮直径三尺,车身长四尺,宽一尺半,车架用硬木,车轮包铁皮。一辆车可以载粮三石,相当于一个人力搬运的三倍。 生产独轮车需要大量木材和铁件,刘封找费祎协调,从成都各工坊调集资源,日夜赶工。一个月后,第一批五百辆独轮车交付使用。 试运行那天,刘封亲自押车。 从成都到剑阁,三百里山路,往常需要十天,如今七天就走完了。每辆车的运量比之前翻了一倍,损耗却减少了一半。 蒋琬看着账目,喜不自胜:“刘将军,你这法子太妙了!若是全线推广,每年的运粮成本至少能省下三成!” 刘封摇了摇头:“还不够。公琰先生,运输只是治标,屯田才是治本。” “你说得对。”蒋琬收起笑容,“丞相也提到了屯田的事。他说,如果能在陇右站稳脚跟,就地屯田,北伐就有了稳固的后方。” “所以当务之急,是把前线的粮道稳住。”刘封说,“我打算再建一个运输队,专门负责从剑阁到阳平关这一段。这一段最难走,也最容易被劫。我要挑一批精兵,既会运粮,也能打仗。” “这个主意好!”蒋琬拍案叫绝,“运输队自身能打,就不怕被劫了。” 刘封说干就干。 他从军中挑选了八百名身强力壮、武艺高强的士卒,编成四个运输营。每个营两百人,配备独轮车一百辆,每辆车配两人——一人推车,一人护卫。 他还给每个营配了十名斥候,负责提前探路,侦查敌情。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改变路线或就地布防。 这支运输队,刘封给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飞辎营”。意思是像飞一样快的辎重部队。 飞辎营成立后,第一次出任务就遇到了考验。 那天,刘封亲自带队,押运两千石粮食前往阳平关。车队行至一处峡谷时,斥候来报——前方发现可疑人员。 “多少人?”刘封问。 “大约百人,携带兵器,藏在两侧山岭上。”斥候回答。 刘封冷笑一声:“看来又是那些不长眼的。传令下去,停止前进,就地布阵!” 八百名士卒迅速展开,推车围成一圈,形成简易工事。护卫兵拔出刀枪,严阵以待。 埋伏在山上的劫匪看到这阵势,有些犹豫了。他们原本以为运输队人数虽多但战斗力弱,没想到对方摆出了防御阵型,进退有序,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老大,还打不打?”一个劫匪小声问。 为首的头目咬了咬牙:“打!他们只有百来个护卫,我们有两百多人,怕什么?” “冲!” 劫匪们怪叫着从山上冲下来,黑压压一片。 刘封站在车阵中央,冷静地观察着敌情。等到劫匪冲到五十步时,他猛地挥手:“放箭!” 一百名弓弩手同时发射,箭雨覆盖了劫匪的冲锋路线。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惨叫着倒下,其余人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第二轮,放!” 又是一波箭雨,又有十几个人倒地。 劫匪头目见势不妙,想带着人撤退。但刘封怎么会给他们机会? “第三队、第四队,出击!” 两百名刀盾兵从车阵两侧杀出,左右包抄,将劫匪围在中间。这些士卒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刀法凌厉,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把劫匪打得哭爹喊娘。 战斗只持续了一刻钟。 劫匪死伤过半,剩下的跪地投降。刘封让人把匪首押过来,审问之下才知道,这些人就是上次劫粮的那伙残匪,一直在这一带流窜作案。 “杀了。”刘封淡淡地说。 匪首被当场斩首,其余劫匪押送成都,交由官府处置。 消息传到朝中,刘禅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刘封,并批准了飞辎营扩编的计划。 黄皓虽然还在狱中,但他的党羽并未完全清除。这些人见刘封立功,心中嫉恨,却又无可奈何。刘封的运输队战斗力太强了,他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此后三个月,飞辎营扩大到了两千人,独轮车增加到一千五百辆。从成都到祁山的粮道全线贯通,运输效率比之前提高了六成,损耗降到了两成以下。 诸葛亮从前线传来捷报——陇右三郡已经全部收复,魏军退守长安。北伐大军士气高涨,正在筹划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但刘封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魏国不会坐视陇右丢失,一定会派大军反扑。而街亭之败的教训告诉他,粮道再稳,前线打不赢也是白搭。 “夫君在想什么?”关银屏端着一碗汤走进书房。 刘封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在想前线的事。丞相一个人在前面顶着,我们在后方再卖力,也只是锦上添花。” 关银屏坐到他对面:“你是想上前线?” “想。”刘封点了点头,“但不是现在。丞相说得对,我现在留守后方,比在前线更重要。等粮道彻底稳固了,军屯建起来了,我再请战也不迟。” “夫君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关银屏微微一笑。 刘封握住她的手:“倒是你,这些日子跟着我吃苦了。等北伐结束,我带你回荆州看看。” “回荆州?”关银屏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等天下太平了,我陪你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刘封说,“荆州、益州、扬州、凉州,走到哪里算哪里。” 关银屏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温柔:“好,我等你。”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成都城的屋顶上。 刘封看着那片月光,心中默默地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诸葛亮——那个瘦削而坚韧的老人,正在为汉室的未来呕心沥血。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好后方,让丞相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承诺。 (第16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1章:赵云为先锋 建兴六年春,汉中。 诸葛亮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将士。五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猎猎,战鼓隆隆,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诸位将士!”诸葛亮的声音在风中回荡,“街亭之败,是我孔明用人不当之过。但北伐之志,从未更改。今日再出祁山,不破长安,誓不收兵!” 台下将士齐声高呼:“不破长安,誓不收兵!” 刘封站在将台上,目光落在前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身上。那人银甲白袍,手持长枪,虽然年过七旬,却依然腰杆笔直,目光如电。 赵云,赵子龙。 这位跟随刘备征战数十年的老将,本已在家养病多年,此番听说诸葛亮再次北伐,竟主动请缨出任先锋。 “子龙将军,你年事已高,先锋之责……”诸葛亮有些犹豫。 赵云抱拳道:“丞相,云虽老,尚能饭斗米、肉十斤。这杆枪跟随云四十年,还未生锈。请丞相给云这个机会,云愿为大军开路!” 诸葛亮看着赵云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子龙将军为先锋,刘封为副先锋,率军五千,先行出发!” “得令!” 刘封和赵云同时拱手。 大军开拔那天,刘封走在赵云身边,看着老将军花白的须发,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常胜将军,这位在汉水之战单枪匹马吓退曹军的猛将,如今已经老了。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他的枪法依然凌厉,他的战意依然炽烈。 “子龙将军,前方就是箕谷了。”刘封指着远处蜿蜒的山路,“魏军可能会在那边设伏。” 赵云点了点头,目光如炬:“老夫知道。当年跟随先帝入蜀,走的也是这条路。那时候先帝还在,云长、翼德都还在……”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刘将军,你带一千人走左路,我带一千人走右路。若是遇到伏兵,举火为号,互相策应。” “是!” 刘封领兵走左路,关银屏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难行,两侧的山岭上林木茂密,正是伏兵的好地方。刘封让斥候在前面探路,自己带着主力缓缓前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有埋伏!”刘封大喝一声,“列阵,准备迎敌!” 话音刚落,两侧山岭上箭如雨下。数百名魏军从树林中冲出,呐喊着杀向汉军。 刘封丝毫不慌,手中长枪一挥:“盾兵上前,弓弩手还击!” 汉军训练有素,盾牌手立刻竖起大盾,挡在队伍前方。弓弩手躲在盾牌后面,朝着冲下来的魏军放箭。 一波箭雨过后,冲在前面的魏军倒下了一片。但后面的人还在继续冲锋。 刘封看准时机,大喝一声:“刀盾兵,随我杀!” 他纵身跃出,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魏军队长的咽喉。关银屏紧随其后,青龙偃月刀虽然沉重,但在她手中却如臂使指,一刀下去,三名魏军应声倒地。 汉军将士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冲杀上去。 就在这时,右路也传来了喊杀声。刘封回头一看,只见远处山岭上火光冲天——赵云也遇到了伏兵,正在激战。 “银屏,你带人守住这里,我去接应赵将军!”刘封喊道。 “小心!”关银屏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刘封已经带着两百名亲兵冲了出去。 他赶到右路时,赵云正在苦战。 魏军在山上居高临下,滚木礌石不断往下砸。汉军虽然勇猛,但地形不利,伤亡不小。 赵云银枪飞舞,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但他的战马已经受了伤,白甲上血迹斑斑,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子龙将军,我来了!”刘封大喝一声,带着亲兵从侧翼杀入。 魏军没想到汉军还有援兵,阵脚顿时大乱。刘封趁机冲到赵云身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将军。 “将军,您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赵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中依然燃烧着战意,“刘将军,我们一起杀出去!” 两人并肩作战,枪来枪往,杀得魏军节节后退。 这场伏击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汉军以少胜多,击退了魏军。但汉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三百多人伤亡,其中大部分是赵云的部下。 战后,刘封检查赵云的伤势,才发现老将军身上中了三箭,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将军,您这是皮外伤?”刘封又急又气,“您为什么不早说?” 赵云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老夫是先锋,若是倒下了,军心就散了。这点伤,还死不了。” 刘封看着老将军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敬意。 这就是赵云,这就是那个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常胜将军。他不是不会受伤,不是不会老,但他的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 当晚,刘封在营帐中为赵云处理伤口。 老将军咬着牙,一声不吭。等到伤口包扎好,他才长出一口气,缓缓说道:“刘将军,你知道老夫为什么主动请缨当先锋吗?” “请将军明示。” 赵云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先帝临终前,曾托付老夫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封儿是个好孩子,但他不是亲生,怕他日后有怨。让老夫多看着他些,别让他走上歧路。” 刘封心中一震,鼻子有些发酸。 “先帝对你,是有亏欠的。”赵云继续说,“但更多的是愧疚。他觉得对不起你,所以不敢对你好。他把这份愧疚,托付给了老夫。” “将军……”刘封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夫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赵云看着他的眼睛,“封儿,老夫时日无多了,有些话,必须跟你说。” “将军请讲。” “你是有才能的,比老夫强,比云长强,甚至比丞相也不差。”赵云一字一句地说,“但你记住,才能越大,责任越大。老夫不希望有一天,你因为才能而迷失了自己。” 刘封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将军教诲,封儿铭记在心。” 赵云笑了笑,伸手扶起他:“好了,别跪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刘封起身,走到帐门口时,忽然回头问道:“将军,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随先帝,后悔征战一生,后悔没有在长坂坡……” 赵云打断了他,目光坚定:“不后悔。老夫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跟随先帝。就算重来一百次,老夫还会选择同样的路。” 刘封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赵云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封儿,记住——常山赵子龙,至死不降!” 第二天,汉军继续前进。 赵云虽然受了伤,依然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白甲上还缠着绷带,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刘封跟在他身后,看着老将军的背影,心中默默地说: 子龙将军,您放心吧。我不会迷失自己,不会辜负先帝的期望,更不会辜负您的教诲。 这一路,我陪您走。 (第16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2章:取三郡 建兴六年春,诸葛亮第二次北伐。 这一次与第一次不同。街亭之败的教训还在眼前,诸葛亮用兵更加谨慎,粮草筹备更加充足,将领的任用也更加考究。 而最大的变化,是刘封随军出征了。 “刘将军,丞相召你过去。” 一名亲兵掀开帐帘,刘封放下手中的地图,跟着走出营帐。春风吹拂着漫山遍野的旌旗,五万汉军将士正在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山谷之中。 中军大帐内,诸葛亮正对着地图沉思。 “丞相。”刘封拱手行礼。 诸葛亮抬起头,指了指地图上的三座城池:“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太守皆庸碌之辈。我军一出祁山,他们必然望风而降。但我担心的是……魏军会来得太快。” “丞相的意思是,取三郡容易,守三郡难?”刘封问。 “正是。”诸葛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三郡地处陇右,西接羌胡,东连关中。魏军若从长安发兵,走渭水河谷,不过半月可达。我军必须在魏军到来之前,完成三郡的接收和布防。” 刘封看着地图,沉吟片刻:“丞相,末将愿领兵取天水。”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天水平原开阔,利于骑兵冲杀。你从未在北方作战,可知其中凶险?” “末将明白。”刘封不卑不亢,“但末将已经研究过天水的山川地形,也向赵云将军请教过与魏军骑兵交战的经验。只要部署得当,步卒亦可克制骑兵。” 诸葛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我就给你三千步卒,七日之内拿下天水。若能做到,我便上书陛下,为你请功。” “末将领命!” 刘封退出大帐,关银屏已经在帐外等着了。 “丞相答应你了?”她问。 “答应了。”刘封边走边说,“三千步卒,七日拿下天水。” 关银屏微微皱眉:“三千对五千,还是攻城,你有把握?” “谁说我要攻城?”刘封笑了,“天水的魏军主将叫马遵,此人胆小如鼠,贪婪成性。对付这种人,用不着硬碰硬。” 关银屏看着他,眼中有疑惑,也有期待。 第二天一早,刘封率三千步卒离开大营,向北进发。 行军途中,他没有急于赶路,反而走走停停,每到一处村庄就派人张贴告示,宣扬汉军的仁政——免赋税、分田地、不扰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陇右大地上传开。 百姓奔走相告:“汉军来了!不抢粮,不抓夫,还给分田地!” 沿途的百姓夹道欢迎,有人送水,有人送粮,有人主动为汉军带路。刘封来者不拒,但严令将士不得私取百姓一针一线,违者立斩。 有个士兵口渴难耐,摘了路边田里的一个西瓜,被刘封当场打了二十军棍,还责令他赔偿百姓双倍的价钱。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违令。 消息传到天水城,太守马遵坐不住了。 “你说什么?汉军还没到,百姓就反了?”马遵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煞白。 “太守大人,汉军一路秋毫无犯,百姓争相归附。再这样下去,不用汉军攻城,城中百姓就要开城迎接了!”斥候满头大汗。 马遵来回踱步,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手下只有五千兵马,其中大半是老弱残兵,真正的精锐不到两千。而汉军号称十万大军出祁山,虽然他知道实际没有那么多,但也不是他能抵挡的。 “撤!立刻撤!”马遵做出了决定,“收拾细软,全军撤回关中!” “大人,不战而退,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我来交代!”马遵打断他,“留下来等死吗?汉军势大,不是我马遵无能,是敌人太强!” 当夜,马遵带着亲信和家眷,悄悄打开北门,带着五千兵马向关中方向逃窜。 第二天清晨,刘封率军抵达天水城下。 城门大开,城中百姓跪迎汉军。 “刘将军,马遵跑了!”斥候来报,“昨晚连夜带着兵马逃往关中,城中现在群龙无首。” 刘封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关银屏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马遵会跑?” “因为他是马遵。”刘封笑了笑,“一个靠贿赂上位的太守,你指望他有什么骨气?” 关银屏恍然大悟:“所以你沿途宣扬仁政,就是故意给他看的?” “不完全是。”刘封翻身下马,“给百姓看是真的,给他看是顺便。他要是不跑,我就真的得攻城了。” 关银屏忍不住笑了:“你这人,满肚子都是算计。” “打仗嘛,讲究的就是知己知彼。”刘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进城安民。” 天水城就这样兵不血刃地落入了汉军手中。 消息传到诸葛亮大营,诸将纷纷向刘封道贺。但刘封没有沉浸在喜悦中,他知道拿下天水只是第一步,守住天水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一面派人向诸葛亮报捷,一面着手加固城防、安抚百姓、整编降军。 五天之内,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打开官仓,分发粮食给城中贫苦百姓,赢得民心。 第二,招募青壮年组建民团,协助守城,扩充兵力。 第三,修缮城墙,储备滚木礌石,准备迎接魏军的反扑。 就在刘封紧锣密鼓地布防时,南安、安定两郡也传来捷报——诸葛亮兵不血刃,连取两郡。 陇右三郡,尽归汉军。 消息传回成都,刘禅大喜过望,当即下诏嘉奖诸葛亮和刘封。 但刘封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魏国绝不会坐视陇右丢失,一定会派大军来夺。而最有可能来的,就是那个在街亭击败马谡的魏国名将——张郃。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目光凝重。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水:“在想什么?” “在想张郃。”刘封接过碗,喝了一口,“这个人用兵狡诈,街亭一战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如果他来了,能不能守住天水,我心里没底。” “你不是一个人在守。”关银屏握住他的手,“丞相在后面,赵云将军在前面,我们都在。” 刘封看着她,笑了:“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人。” 远处,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那是战火的颜色,也是鲜血的颜色。 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16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3章:曹真迎战 陇右三郡失守的消息传入洛阳,魏国朝堂震动。 魏明帝曹叡连发三道诏书,急召大将军曹真入宫议事。曹真时年四十六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他身材魁梧,面容威严,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透着久经沙场的从容与自信。 “陛下,诸葛亮此来,意在夺取陇右,继而图谋关中。”曹真指着地图,声音沉稳,“臣请率大军西征,与诸葛亮决战于陇上。” 曹叡点了点头:“大将军需要多少兵马?” “五万步骑,足矣。”曹真顿了顿,“但臣有一事相求。” “说。” “请陛下派张郃为先锋。”曹真眼中精光一闪,“街亭一战,张郃已证明了他的能力。对付诸葛亮,非此人不可。” 曹叡沉吟片刻,准了。 五万魏军浩浩荡荡西出长安,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天动地。沿途百姓纷纷躲避,没有人敢挡这支大军的路。 消息传到汉军大营,诸葛亮召集众将议事。 “魏军来势汹汹,诸位有何良策?”诸葛亮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姜维率先开口:“丞相,魏军远来,粮草不继。末将愿领一支兵马,断其粮道。” 诸葛亮摇了摇头:“曹真用兵老练,岂会不防备粮道?此法行不通。” 帐中一时沉默。 刘封站在武将列中,看着地图上魏军的进军路线,若有所思。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史料——曹真此次西征,兵力远多于汉军,且士气正盛。硬碰硬,汉军未必能胜。 “丞相。”刘封出列拱手,“末将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曹真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刘封走到地图前,指着渭水河谷,“魏军沿渭水西进,必经过一段峡谷。峡谷两侧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诸葛亮的眼睛微微一亮:“你是说,半路伏击?” “不,不是伏击。”刘封摇了摇头,“魏军有五万人,就算伏击也吃不掉。末将的意思是,在峡谷两侧虚张声势,多插旗帜,多设疑兵,让曹真以为我军主力在此。等他停下来布阵,我们就派一支精兵绕到他的后方,烧他的粮草。” “围点打援?”诸葛亮脱口而出。 刘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丞相英明,就是这个意思。”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不明白“围点打援”是什么意思。但诸葛亮听懂了,而且觉得可行。 “此计甚妙。”诸葛亮点了点头,“但谁去执行?” “末将愿往。”刘封拱手。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图,沉吟片刻:“好,就依你之计。但你要记住,只可虚张声势,不可真打。你的任务是拖住曹真,给烧粮草的队伍争取时间。” “末将明白。” 当天夜里,刘封带着三千士卒离开大营,悄悄潜入渭水河谷的峡谷之中。他让人在山坡上多插旗帜,又多设灶台,制造大军人马的假象。 第二天,魏军的斥候发现了这些迹象,火速回报曹真。 “大将军,前方峡谷中发现大量汉军旗帜,灶台无数,估摸至少有两三万人!”斥候单膝跪地,额头冒汗。 曹真眉头一皱,勒住缰绳。 两三万人,再加上诸葛亮的主力,汉军的总兵力就超过五万了。他原本以为汉军只有三万左右,现在看来,情报有误。 “传令下去,停止前进,就地扎营!”曹真做出了判断,“派更多的斥候去打探,我要知道汉军到底有多少人。” 魏军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 这正中刘封下怀。 他要的就是曹真停下来。只要魏军不继续西进,他就算成功了。 接下来的两天,刘封派人在峡谷两侧的山头上来回走动,故意让魏军的斥候看到。到了晚上,他让人多点火把,把整座山照得通明。 曹真越发犹豫了。 他征战多年,深知峡谷地形的凶险。如果汉军真的在峡谷两侧埋伏了重兵,他贸然进入,必然损失惨重。 “再探!”曹真下令,“我要知道汉军的虚实!” 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在他犹豫不决的这两天里,一支汉军精兵已经绕过了魏军的防线,直奔魏军的粮草大营而去。 这支队伍由姜维率领,只有两千人,但个个都是精锐。他们昼伏夜出,穿山越岭,用了三天时间绕到了魏军的后方。 第四天夜里,姜维发起了突袭。 魏军的粮草大营只有一千老弱残兵看守,哪里挡得住姜维的猛攻?不到一个时辰,粮草大营就被攻破,堆积如山的粮草被付之一炬。 大火冲天而起,几十里外都能看到。 曹真站在营帐外,看着后方漫天的火光,脸色铁青。 “中计了!”他一拳砸在案几上,“汉军不是在峡谷设伏,是故意拖住我们,好派人烧粮草!” “大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曹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粮草被烧,大军无法久留。传令下去,天亮之前拔营,撤回关中!” “那诸葛亮那边……” “顾不上了!”曹真打断他,“没有粮草,我们撑不了几天。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当夜,魏军悄然撤退。 刘封站在山顶上,看着魏军营地灯火通明,人喊马嘶,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成了。”他对身边的关银屏说。 关银屏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你这一招,比真刀真枪还管用。” “打仗不一定要拼命,有时候动动脑子,比拼命更有效。”刘封转身下山,“走吧,回去向丞相报捷。” 天亮时分,刘封回到大营。 诸葛亮正在中军帐中等着他,看到刘封进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刘将军,辛苦了。” “丞相,魏军已经撤退。”刘封拱手,“姜维将军烧了他们的粮草,曹真不得不退兵。” 诸葛亮点了点头:“我已经收到姜维的捷报了。此战虽未伤魏军一兵一卒,但烧了他们的粮草,迫使他们退兵,功劳不小。” “丞相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诸葛亮看着他,目光深邃,“封儿,你这次做得很好。用疑兵之计拖住曹真,然后派人烧粮草,这是以智取胜,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封谦虚道:“末将只是动了一点小聪明,真正的大局还是丞相在掌控。” 诸葛亮笑了,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刘封的军事才能,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这个人,迟早会成为汉军的栋梁。 (第16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4章:街亭 曹真撤兵的消息传遍汉军大营,士气大振。 但刘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魏国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更多的兵力来夺回陇右。而下一个对手,可能比曹真更加难缠。 果然,半个月后,魏国换帅了。 司马懿。 这个在穿越前就被刘封熟知的名字,终于登上了北伐的舞台。 “司马懿用兵诡诈,善于审时度势。”诸葛亮在大帐中对众将说,“此人比曹真更难对付。” 刘封站在武将列中,沉默不语。 他知道司马懿的厉害——这个人不仅军事才能出众,更擅长政治权谋。在原本的历史中,他拖垮了诸葛亮,拖垮了曹魏,最终奠定了西晋的基础。 “丞相,司马懿虽然厉害,但他有个弱点。”刘封出列说道。 “什么弱点?” “多疑。”刘封走到地图前,“司马懿用兵,喜欢先立于不败之地,再图进取。他不会像曹真那样冒进,而是会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诸葛亮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对付司马懿,急不得。” “丞相,末将有一言。”刘封顿了顿,“街亭,才是这次北伐的关键。” 帐中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街亭。上一次北伐,就是因为街亭失守,导致功亏一篑。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司马懿会直取街亭?” “不是司马懿,是张郃。”刘封说,“司马懿坐镇关中,调度全局。张郃会率精兵直扑街亭,切断我军的退路。”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魏延站了出来:“丞相,末将愿守街亭!”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刘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中,诸葛亮用了马谡守街亭,导致大败。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马谡已被处斩,诸葛亮的用人策略也变得更加谨慎。 “丞相。”刘封拱手,“末将愿往街亭。”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复杂。 “封儿,你可知道守街亭意味着什么?” “知道。”刘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街亭若失,我军粮道被断,陇右三郡得而复失。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街亭在,人在;街亭失,人亡。” 帐中一片寂静。 关银屏站在武将列中,看着刘封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我给你五千兵马,守街亭。记住,当道扎营,据守不战。水源是命脉,万万不可断绝。” “末将明白!” 刘封退出大帐,关银屏跟了出来。 “你真的要去?”关银屏问。 “必须去。”刘封看着她,“街亭是整个北伐的关键,只有守住了街亭,丞相才能安心对付司马懿。” “我知道,但是……”关银屏咬了咬嘴唇,“马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他丢了街亭,丢了性命。” 刘封笑了:“我不是马谡。” 关银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自信,有坚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刘封摇头,“你留在丞相身边,保护丞相的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刘封握住她的手,“银屏,这次不一样。街亭之战凶险万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关银屏的眼眶红了:“那你呢?你就不怕冒险?” “怕。”刘封坦然地说,“但我必须去。” 关银屏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二天,刘封率五千兵马离开大营,向街亭进发。 行军途中,他反复叮嘱将领们:“当道扎营,据守不战。水源是命脉,谁都不能动。” 诸将纷纷应诺。 到达街亭后,刘封亲自勘察地形。 街亭的地形很特殊——两侧是山,中间是一条大道,确实无险可守,只能当道扎营。 他让人在道路中央修筑营寨,深沟高垒,多备滚木礌石。又在营寨两侧的山头上设立了瞭望哨,监视魏军的动向。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魏军的到来。 五天后,斥候来报——张郃率两万精兵,直扑街亭。 “来得好快。”刘封站在营寨门口,看着远方扬起的尘土,目光凝重。 王浩提着大刀,站在刘封身边,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晨哥,这一仗怎么打?” “不急着打。”刘封说,“先守,守到魏军粮尽,他们就只能退兵。” “那要是守不住呢?” 刘封看了他一眼:“守得住。” 五千对两万,兵力悬殊。但刘封有信心——不是因为他的军事才能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知道张郃的弱点。 张郃善攻,不善守。只要汉军能顶住魏军的猛攻,拖到魏军粮尽,胜利就是汉军的。 这一天,张郃率军抵达街亭。 他勒住缰绳,看着前方那座坚固的营寨,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是汉军的守将?居然当道扎营,倒是比马谡聪明。”张郃喃喃自语。 副将问:“将军,要不要立刻进攻?” “不急。”张郃摆了摆手,“先看看他们的虚实。” 他派出斥候四处打探,发现汉军营寨虽然不大,但布防严密,而且占据了道路中央。魏军要想过去,必须攻下这座营寨。 “有意思。”张郃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个对手,比马谡强多了。” 当天下午,张郃发起了第一次试探性进攻。 一千魏军呐喊着冲向汉军营寨。刘封站在寨墙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魏军,一动不动。 等到魏军冲到五十步时,他才猛地挥手:“放箭!” 寨墙上的弓弩手同时发射,箭雨倾泻而下。冲在前面的魏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魏军后退,调整阵型,再次冲锋。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云梯和撞木。 刘封冷笑一声:“滚木礌石,准备!” 当魏军冲到寨墙下时,滚木礌石从天而降,砸得魏军哭爹喊娘。云梯被砸断,撞木被砸碎,魏军的第二次进攻又被击退了。 张郃在远处观战,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汉军守将,不是等闲之辈。”他对副将说,“传令下去,收兵回营,明日再战。” 接下来的三天,张郃每天都发起进攻,但每次都被刘封击退。 汉军营寨虽然受损严重,但依然屹立不倒。 第四天,张郃急了。 他的粮草只够维持五天,如果还攻不下街亭,他就只能退兵。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张郃下了死命令,“今日不破街亭,提头来见!” 两万魏军倾巢而出,黑压压地扑向汉军营寨。 刘封站在寨墙上,看着那铺天盖地的人潮,深吸一口气。 “今日,就是决死之战。” (第16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5章:马谡请战 街亭的血战还在继续。 刘封站在寨墙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长枪已经折断,腰间佩剑也卷了刃,身边能战的士卒只剩下不到两千。 但营寨,还在。 张郃已经疯了。 两万魏军轮番进攻,死伤超过三千,却始终无法突破汉军的防线。这座小小的营寨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街亭的咽喉上,让魏军进退两难。 “将军,魏军又退下去了!”王浩满脸血污,提着大刀跑到刘封身边,大口喘着粗气。 刘封擦了擦脸上的血,看向远方。魏军的营帐里人影攒动,显然在准备下一次进攻。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刘封说,“张郃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两天。两天之内攻不下街亭,他就只能退兵。” “可我们也撑不了多久了。”王浩回头看了一眼营寨里的残兵,“弟兄们死伤过半,箭矢也快用完了。” 刘封沉默了片刻:“让弟兄们把死伤的魏军丢下来的兵器收集起来,能用的都用了。箭矢没了就用刀,刀卷了就用石头,石头没了就用拳头。” “是!” 王浩转身跑开了。 刘封靠在寨墙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诸葛亮。丞相那边应该已经收到街亭的战报了,援兵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但能不能撑到援兵到来,他心里没底。 五千对两万,撑了四天,已经是奇迹了。 但奇迹,还能继续吗? 远在百里之外的汉军大营,诸葛亮正对着地图沉思。 曹真虽然撤退了,但司马懿已经接手了魏军的指挥权。这个人比曹真更难对付,他不会轻易冒进,而是会寻找汉军的弱点。 而汉军最大的弱点,就是街亭。 “丞相。”一名斥候冲进大帐,单膝跪地,“街亭急报!” 诸葛亮猛地站起来:“念!” “张郃率两万精兵猛攻街亭四日,刘封将军率五千将士死守不退。魏军死伤三千余,汉军死伤过半,营寨仍在,但粮草将尽,箭矢将绝!” 帐中诸将脸色大变。 魏延站了出来:“丞相,末将愿率兵增援街亭!”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在犹豫。 如果分兵去救街亭,正面战场就会空虚,司马懿可能会趁机进攻。如果不救,刘封很可能撑不住,街亭一失,北伐大业又将功亏一篑。 “丞相,末将愿往!”又一个声音响起。 诸葛亮抬头看去,是马良。 马良自从兄长被斩后,一直郁郁寡欢,埋头研习兵法,很少参与军事议事。今天他主动请战,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马良,你……”诸葛亮有些迟疑。 “丞相,家兄因街亭之败而被斩,末将知道那是家兄咎由自取。”马良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末将不愿看到街亭再次失守,不愿看到汉军再次功亏一篑。请丞相给末将一个机会,让末将去为家兄赎罪!”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马谡。那个人才华横溢,却因为骄傲自大,葬送了北伐的大好局面。如今他的弟弟马良,却要用鲜血去弥补兄长的过错。 “好。”诸葛亮终于点了点头,“我给你三千兵马,星夜驰援街亭。告诉刘封,无论如何,要再撑两天!” “末将领命!” 马良转身冲出大帐。 关银屏站在帐外,看着马良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她想去街亭,想去刘封身边,但诸葛亮不允许。她说服自己,相信刘封,相信他能撑住。 可她心里知道,战场上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街亭。 第五天。 张郃站在营帐外,看着前方的汉军营寨,脸色铁青。 这座营寨已经千疮百孔,寨墙被砸出了好几个缺口,寨门也被撞得摇摇欲坠。但它就是不倒,像一根钉在咽喉上的刺,让张郃如鲠在喉。 “传令下去,今日不破街亭,提头来见!”张郃拔出佩剑,“全军出击!” 两万魏军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拼命了。 刘封站在寨墙上,看着那铺天盖地的人潮,深吸一口气。 “弟兄们!”他转过身,看着身边那些浑身浴血的将士,“魏军粮草已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进攻。只要撑过今天,胜利就是我们的!” “汉军必胜!汉军必胜!”残存的将士们高声呐喊,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决绝。 魏军冲到了寨墙下。 刘封拔出佩剑,跳下寨墙,冲进了敌群之中。 “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刘封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而魏军却像潮水一样涌来,怎么也杀不完。 他的右臂被砍了一刀,左腿也被长枪刺中,但他没有倒下。他知道,他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如果他倒了,士气就散了,营寨就守不住了。 “将军!魏军从左侧缺口冲进来了!”王浩浑身是血,拖着大刀跑过来。 刘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带人去堵住!” “可是将军,你的伤……” “死不了!”刘封推开他,转身冲向左侧缺口。 寨墙已经被砸出一个两丈宽的缺口,魏军正从这个缺口蜂拥而入。刘封冲到缺口处,挥剑砍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魏军,然后死死地堵在那里。 “弟兄们,跟我顶住!” 汉军将士们蜂拥而上,用身体堵住了缺口。刀砍卷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砸完了就用拳头打,拳头打烂了就用牙齿咬。 魏军被这股疯狂的劲头吓住了,攻势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刘封抬头看去,只见一支汉军正从魏军的侧后方杀来。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马”字。 “是援兵!援兵到了!”王浩激动得大喊。 汉军将士们士气大振,发出震天的欢呼。 魏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张郃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 这一退,就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了。 马良率三千援军杀入魏军阵中,与刘封的守军里应外合,将魏军杀得丢盔弃甲。张郃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向关中方向逃窜。 街亭,守住了。 刘封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魏军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将军!将军!”王浩冲过来,扶住他。 刘封已经昏过去了。 他身上有七处刀伤,三处枪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但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那柄卷了刃的佩剑。 马良走过来,看着昏死过去的刘封,眼中满是敬佩。 “刘将军,好样的。” (第16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6章:诸葛亮的犹豫 刘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营帐里。 身上缠满了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命是保住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偏头看去,关银屏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左手,指甲都嵌进了他的皮肉里。 “你怎么来了?”刘封的声音有些沙哑。 “丞相让我来的。”关银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忍着什么,“你昏了三天,我就守了三天。” 三天。 刘封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已经过了三天。 “街亭怎么样了?” “守住了。”关银屏说,“马良的援军到了之后,张郃就退了。丞相已经派人加固了街亭的防线,现在那里有五千精兵驻守,魏军再也攻不下来了。” 刘封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伤口传来的剧痛。 “你的伤很重。”关银屏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军医说,再深一寸,你的右臂就废了。再偏一寸,你的心脏就被刺穿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刘封笑了笑,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关银屏自己擦了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你好好养伤,丞相说,等你伤好了,要亲自给你庆功。” 刘封点了点头。 他知道,街亭一战,不仅守住了北伐的粮道,也让他真正在汉军中站稳了脚跟。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用“义子”的身份来质疑他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封在营帐里养伤。 关银屏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端水送饭、换药包扎,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王浩每次来看他,都笑嘻嘻地说:“晨哥,嫂子对你可真好啊。” 刘封瞪他一眼:“别乱叫。” “我怎么乱叫了?”王浩嘿嘿一笑,“全营上下都知道关将军是你的未婚妻,就你自己不承认。” 刘封无言以对。 他和关银屏的婚事,是诸葛亮亲自做媒、刘禅下旨赐婚的,早就板上钉钉了。只是他一直在外征战,还没有正式办婚事。 “等北伐结束了,我就娶你。”刘封对关银屏说。 关银屏正在给他换药,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谁说要嫁给你了?” “那你不嫁我,整天守着我干什么?” 关银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是奉丞相之命照顾你,别自作多情。” 刘封笑了,没有揭穿她。 他知道,关银屏这个人,嘴硬心软。她越是表现得冷漠,心里就越是热乎。 半个月后,刘封的伤势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诸葛亮派人来请他,说是有要事相商。刘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中军大帐。 帐中已经坐满了人。魏延、姜维、马良、王平……汉军的主要将领都在。 诸葛亮坐在主位上,看到刘封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刘将军,伤势如何?” “多谢丞相关心,已无大碍。”刘封拱手行礼,在关银屏身边坐下。 诸葛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街亭虽然守住了,但战局依然不容乐观。司马懿已经接手魏军指挥权,此人的用兵之道,远胜曹真。” “丞相,末将愿领兵与司马懿一战!”魏延站了起来。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司马懿不是张郃,不会轻易出战。此人用兵,喜欢先立于不败之地,再图进取。他会想方设法拖垮我们,而不是和我们正面决战。” 帐中一时沉默。 刘封知道,诸葛亮说的是对的。司马懿的战略就是耗——耗到汉军粮尽,耗到汉军疲惫,然后再发起致命一击。 “丞相。”刘封开口了,“末将有一计。” “说。” “司马懿多疑,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我们不妨利用这一点,给他来个空城计。” “空城计?”诸葛亮的眼睛微微一亮。 刘封点了点头:“司马懿生性多疑,看到我军虚实不明,必然不敢轻进。我们可以在城中多设疑兵,多插旗帜,制造大军人马的假象。等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我们就趁机调集兵力,给他致命一击。” 诸葛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此计虽妙,但风险太大。司马懿不是寻常之辈,空城计骗得了他一时,骗不了他一世。万一被他识破,我军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刘封没有再劝。 他知道诸葛亮说得对。空城计是险招,能用一次,但不能用第二次。对付司马懿,不能靠奇谋,只能靠实力。 “那丞相的意思是……” “先稳住局面,再寻找战机。”诸葛亮指着地图,“司马懿虽然厉害,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不是魏国宗室,曹魏对他一直有所猜忌。只要我们拖得够久,魏国朝廷就会有人弹劾他,到时候他不得不退兵。” 这是阳谋。 不是靠战场上的胜负,而是靠朝堂上的博弈。 刘封暗暗佩服。诸葛亮不仅是军事家,更是政治家。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等。 接下来的日子,汉军和魏军陷入了对峙。 谁也不进攻,谁也不退兵。两军在渭水两岸扎下大营,隔着一条河,遥遥相望。 司马懿不出战,诸葛亮也不强攻。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军的粮草渐渐吃紧,而汉军的粮道却畅通无阻。刘封之前改良的运输方式和建立的军屯,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一个月后,魏国朝廷果然有人弹劾司马懿“坐拥重兵,迁延不进”。 司马懿不得不退兵。 第二次北伐,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汉军守住了陇右三郡,在雍凉地区站稳了脚跟。这为日后的北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诸葛亮在撤兵前,特意把刘封叫到了中军帐。 “封儿,这次北伐,你的功劳最大。”诸葛亮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慰,“守街亭、断粮道、稳后方,每一件事你都做得很好。” “丞相过奖了,末将只是尽了本分。” “不是过奖,是实话。”诸葛亮顿了顿,“我已经上书陛下,为你请功。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用‘义子’来质疑你了。” 刘封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丞相。” “谢我干什么?”诸葛亮笑了,“这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撤兵那天,刘封站在天水城墙上,看着汉军大旗缓缓降下,心中感慨万千。 第一次北伐,街亭之败,功亏一篑。 第二次北伐,街亭大捷,陇右三郡尽归汉军。 历史,已经改变了。 (第16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7章:刘封的密信 大军撤回汉中后,刘封一直在养伤。 街亭之战留下的伤比他想象的更重。右臂上的刀伤伤及筋骨,军医说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关银屏寸步不离地守着,连诸葛亮派来的文书都被她挡了回去。 “丞相说了,让你好好养伤,军务上的事不急。”关银屏把一碗药递到他面前,“先把药喝了。” 刘封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蔓延,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你说丞相这次北伐,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刘封放下碗,忽然问道。 关银屏想了想:“取了陇右三郡,守住了街亭,逼退了司马懿。应该算成功吧?” 刘封摇了摇头:“算一半成功。取了陇右是真,但司马懿不是被我们打败的,是被朝堂上的谗言逼退的。下次北伐,他还会来,而且会比这次更难对付。” 关银屏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丞相下次北伐会在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刘封看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丞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他等不起。” 这话说得有些沉重。关银屏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三日后,诸葛亮亲自来探望刘封。 “封儿,伤好得怎么样了?”诸葛亮坐在床边,目光温和。 “已无大碍,再养一个月就能下地行走自如了。”刘封说着就要起身行礼,被诸葛亮按住了。 “躺着别动。”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陛下给你的嘉奖诏书。街亭一战,你功在社稷,陛下封你为征北将军,食邑千户。” 刘封接过诏书,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征北将军,听起来威风,但只是个虚衔。真正让他高兴的是,他终于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了价值,不再是那个“刘备义子”的标签了。 “丞相,末将有一事不明。”刘封放下诏书,看着诸葛亮。 “说。” “司马懿退兵,真的是因为朝堂上的弹劾吗?”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深邃:“你怀疑什么?” “末将怀疑,这是司马懿自己的选择。”刘封的声音很低,只有诸葛亮能听到,“他看出了丞相的意图——拖到魏国朝廷弹劾他。与其被朝廷下旨召回,不如自己主动退兵,这样既保全了面子,又避免了被问责。” 诸葛亮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司马懿此人,心思深沉,远非常人能及。”诸葛亮终于开口了,“他知道魏国朝廷对他有猜忌,所以故意表现得‘畏惧’丞相,让朝廷觉得他忠心耿耿、不敢擅权。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 刘封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段史料——司马懿熬死了曹操、曹丕、曹叡三代君主,熬死了诸葛亮,最后在七十岁高龄发动高平陵之变,夺取了曹魏的政权。这个人,是中国历史上最会隐忍的人之一。 “丞相,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司马懿此人,若不早除,必为汉室心腹大患。”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不是末将评价高,而是此人隐藏得太深。”刘封说,“丞相想想,曹真掌兵时,司马懿在做什么?他在装病,在韬光养晦。曹真一败,他立刻接掌兵权,而且做得比曹真好得多。这样的人,若有机会,必然不会甘居人下。”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点了点头,“但司马懿不是我们能除掉的。他在魏国位高权重,我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击败他,让魏国朝廷觉得他无能,从而撤换他。” 刘封知道,这很难。司马懿不是曹真,不会轻易给汉军机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诸葛亮便起身离开了。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封儿,好好养伤。下次北伐,我需要你。” 刘封看着诸葛亮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老人,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为汉室撑起一片天。而他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一个月后,刘封的伤好了大半。 这天,他正在营帐中练剑,王浩匆匆跑了进来。 “晨哥,出事了!” 刘封收剑入鞘,眉头微皱:“什么事?” “赵云将军病重!”王浩气喘吁吁地说,“丞相已经赶过去了,让我们也赶紧去!” 刘封脸色一变,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赵云,赵子龙。 那个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常胜将军,那个在汉水之战单枪匹马吓退曹军的猛将,那个在街亭之战前手把手教他如何克制骑兵的老人……病重了。 刘封赶到赵云营帐时,诸葛亮已经在了。 帐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赵云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的手搭在床边,骨节分明,青筋暴起。 “子龙将军。”刘封走到榻前,单膝跪下。 赵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刘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封儿,你来了。” “将军,您这是……” “老了,不中用了。”赵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七十多岁的人了,也该去见先帝了。” 刘封的眼眶红了。 “将军,您别说这种话。您还要看着汉室复兴,看着天下太平呢。” 赵云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封儿,老夫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跟随了先帝。先帝待我如手足,我赵子龙这条命,就是先帝的。” “将军……” “你过来。”赵云朝他招了招手。 刘封凑近了些。 赵云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完全不像一个病重的老人。 “封儿,老夫有句话,要跟你说。” “将军请讲。” “先帝临终前,曾托付老夫一件事。”赵云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刘封能听见,“他说,封儿是个好孩子,但他不是亲生,怕他日后有怨。让老夫多看着他些,别让他走上歧路。” 刘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先帝对你,是有亏欠的。”赵云继续说,“但他也是真心把你当儿子看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知道,我都知道。”刘封哽咽着说。 “封儿,记住老夫的话。”赵云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如炬,“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自己是谁。不要忘了,你是汉将,是大汉的征北将军。” “末将记住了。” 赵云松开了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刘封跪在榻前,久久没有起身。 第二天,赵云去世的消息传遍了汉军大营。 诸葛亮亲自为赵云主持了丧礼,全军缟素,哭声震天。 刘封站在灵前,看着赵云安详的遗容,心中默默地说:子龙将军,您放心去吧。您的教诲,我会永远记住。您的枪法,我会传给后人。 您的大汉,我来守护。 (第16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8章:马谡扎营 赵云去世后,汉军大营笼罩在一片哀伤之中。 诸葛亮连续三天没有出帐,据说一直在撰写祭文。刘封去看过他一次,发现这位丞相在短短几天里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缕。 “丞相,节哀。”刘封站在帐外,拱手道。 诸葛亮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依然清澈。 “封儿,你说,子龙将军这一生,值不值?” 刘封沉默了片刻:“值。他跟随先帝,忠心不二。他征战一生,未尝败绩。他教出了无数的将才,留下了赫赫威名。这样的人,值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刘封退回自己的营帐,开始收拾行装。 赵云走了,但北伐还要继续。诸葛亮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帮他分担。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一边养伤,一边协助诸葛亮处理军务。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粮草的调配、兵力的部署、将领的任用,每一件事他都能提出合理的建议,而且大多数都被诸葛亮采纳。 王浩私下里说:“晨哥,你现在越来越像丞相了。” 刘封瞪了他一眼:“别胡说,丞相是丞相,我是我。” “我不是说你像丞相那样老谋深算,我是说你的处事方式。”王浩认真地说,“考虑周全、思虑深远,跟丞相一个路子。” 刘封愣了一下,没有反驳。 也许是真的。在诸葛亮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不知不觉就学到了他的思维方式。 这天,诸葛亮召集众将议事。 “诸位,魏国那边传来消息,曹真病逝了。” 帐中一片哗然。 刘封心中一震。曹真死了?历史上曹真是怎么死的,他记不太清了,但肯定不是现在。历史,又改变了。 “司马懿已经正式接掌魏国兵权。”诸葛亮的声音平静,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凝重,“此人比曹真更难对付。下次北伐,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魏延站了出来:“丞相,末将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司马懿多疑,这是他的弱点。我们不妨先派一支兵马佯攻关中,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主力直取长安。” 诸葛亮摇了摇头:“此计太过冒险。司马懿不是张郃,不会轻易上当。” 魏延还想说什么,被诸葛亮抬手制止了。 “诸位先退下吧,容我再想想。” 众将退出大帐,刘封走在最后。 “封儿,你留下。”诸葛亮叫住了他。 刘封转身走回帐中:“丞相有何吩咐?” “你对司马懿,似乎很了解。”诸葛亮看着他的眼睛,“你的计策,总是能针对他的弱点。” 刘封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末将只是觉得,司马懿多疑,所以故意用疑兵之计。至于是否了解他,末将不敢说。” 诸葛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封儿,下次北伐,我需要你独当一面。” “丞相请说。” “我想让你镇守陇右。”诸葛亮指着地图,“陇右三郡虽然已经拿下,但根基不稳。魏国随时可能派兵来夺。我需要一个能文能武、既能打仗又能安民的人镇守那里。” 刘封心中一震。镇守陇右,这意味着他将成为一方主帅,独掌军政大权。 “丞相,末将才疏学浅,恐怕……” “你行的。”诸葛亮打断了他,“街亭一战,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信你。” 刘封沉默了片刻,拱手道:“末将定不负丞相重托。” 诸葛亮看着他,忽然笑了。 “封儿,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请丞相明示。” “因为你既有将才,又有帅才。”诸葛亮说,“你能打硬仗,也能安民心。你能运筹帷幄,也能身先士卒。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 刘封心中感动,深深一揖:“丞相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诸葛亮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丞相请说。” “马良。你觉得他如何?” 刘封想了想:“马良此人,忠厚老实,做事踏实。虽然才华不如其兄,但胜在稳重。守街亭时,他率援军及时赶到,救了末将的命。末将以为,此人是可造之材。” 诸葛亮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我打算让他接替你的位置,镇守街亭。” “丞相英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封便告辞了。 走出大帐,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他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中思绪万千。 镇守陇右,意味着他将在远离成都的地方独掌大权。这既是机会,也是考验。如果他做得好,就能在汉军中树立更高的威望。如果做得不好,之前的功劳都会付诸东流。 “封哥。”关银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封转过头,看到她站在月光下,一身银甲,英姿飒爽。 “你怎么还没休息?” “等你。”关银屏走到他身边,“丞相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镇守陇右。” 关银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好事啊。你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 “是好是坏,还不一定。”刘封看着远方,“陇右三郡刚刚归附,民心不稳,魏国又虎视眈眈。守住了是功劳,守不住就是罪过。” “你守得住。”关银屏坚定地说。 刘封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刘封。”关银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是能守住街亭的人,就能守住陇右。” 刘封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月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16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69章:张郃到来 建兴七年春,刘封正式接管陇右防务。 天水城的太守府被改成了临时帅府,刘封坐在大堂上,面前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陇右三郡刚刚归附,百废待兴,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将军,这是南安郡呈上来的户籍册。”一名文吏抱着一摞竹简走进来,“全郡在籍人口只有不到三万户,比魏国时期减少了四成。” 刘封皱了皱眉:“人口锐减,原因何在?” “战乱、饥荒、逃亡。”文吏叹了口气,“魏国统治时期,赋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再加上连年征战,死的死,逃的逃,留下来的不到六成。” 刘封沉默了片刻:“传令下去,免除陇右三郡百姓三年赋税。逃亡在外的百姓,只要愿意回来,官府分给田地、种子、农具。” 文吏瞪大了眼睛:“将军,三年免税?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我顶着。”刘封打断他,“你只管执行。” “是!” 文吏退了下去。关银屏从内堂走出来,端着一碗参汤。 “封哥,你这一上任就免税三年,朝廷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也顾不上了。”刘封接过参汤,喝了一口,“陇右三郡是北伐的前线,如果百姓不安心,魏军一来,他们就会倒戈。只有让他们尝到甜头,他们才会真心归附。” 关银屏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过,你也要小心朝中的那些言官。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挑刺。” “随他们去。”刘封放下碗,“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他们说。”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面整顿军备,加固城防,训练新兵;一面推行屯田,兴修水利,安抚百姓。陇右三郡在他的治理下,渐渐有了起色。 逃亡的百姓陆续回来了,荒芜的田地重新种上了庄稼,冷清的街市又有了人声。 百姓们奔走相告:“汉军来了,免税三年,还给分田地!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消息传到成都,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言官上书弹劾刘封:“刘封擅自免税,慷朝廷之慨以收买人心,其心可诛!” 刘禅看着奏折,眉头紧锁。 “丞相,你觉得呢?” 诸葛亮出列,拱手道:“陛下,刘封此举,虽然未经朝廷批准,但实为不得已而为之。陇右新附,民心未固,若不施以恩惠,魏军一来,必然倒戈。臣以为,刘封做得对。” 刘禅点了点头:“既然丞相这么说,那就准了吧。” 言官们见丞相都支持刘封,只好悻悻闭嘴。 消息传到陇右,刘封只是淡淡一笑。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弹劾,但他不在乎。只要诸葛亮支持他,朝中的那些风言风语就伤不了他。 这日,刘封正在城墙上巡视,一名斥候匆匆跑来。 “将军,魏军有异动!” 刘封脸色一变:“说!” “张郃率三万步骑,出长安,向西而来。预计十日后抵达陇右!” 三万步骑,张郃亲自领军。 刘封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张郃是魏国名将,用兵狡诈,街亭一战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上次他输在了粮草不继上,这次他必然有备而来。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刘封转身走下城墙,“召集诸将,帅府议事!” 一刻钟后,陇右三郡的主要将领齐聚帅府。 关银屏、王浩、马良,还有几个归附的魏国降将,济济一堂。 “诸位,张郃率三万大军来犯,有何良策?”刘封的目光扫过众人。 马良站了出来:“将军,末将愿领兵迎战!” 刘封摇了摇头:“张郃不是寻常之辈,正面迎战,我们不是对手。” “那将军的意思是……” “坚壁清野。”刘封指着地图,“陇右三郡,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张郃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漫长。我们只需守住城池,切断他的粮道,他撑不了多久。” 关银屏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但问题是,谁来切断粮道?” 刘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王浩。 “王浩。” “末将在!”王浩站了出来。 “我给你三千精兵,绕到魏军后方,切断张郃的粮道。记住,只打粮草,不打硬仗。打完就跑,不要恋战。” “末将领命!” 王浩转身出了帅府。 刘封又看向马良:“马良,你守街亭。街亭若失,陇右三郡不保。你能否守住?” 马良单膝跪地:“末将誓与街亭共存亡!” “好。”刘封点了点头,又看向关银屏,“银屏,你守天水。我带一支兵马守南安。三城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关银屏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部署。 十日后,张郃率军抵达陇右。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城外三十里处扎下大营,派出斥候四处打探。 “将军,汉军三城固守,坚壁清野,城外百里不见人烟。”斥候回报。 张郃的眉头皱了起来。 坚壁清野,这是要跟他打消耗战。 “他们的粮草从哪里来?” “回将军,汉军在陇右屯田,粮草自给自足。而且据探子回报,他们的粮道畅通无阻,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粮草运来。” 张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上次北伐,他就是因为粮草被烧,被迫退兵。这次汉军吸取了教训,不但坚壁清野,还加强了粮道的守卫。 “传令下去,先攻南安!”张郃做出了决定,“南安是三城中最弱的,攻下南安,天水、街亭就成了孤城!” 当夜,张郃亲率两万精兵,直扑南安。 刘封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漫山遍野的火把,面色平静。 “将军,魏军来了!”守城的士卒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我们有坚城,有充足的粮草,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魏军攻不进来。” 他转过身,看着城下的魏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张郃,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次还有什么本事。 (第16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0章:水源被断 魏军的攻势比预想的更猛烈。 张郃没有选择围城,而是直接发起了强攻。两万精兵分成三队,轮番进攻南安的北门和西门。云梯、撞木、投石车,能用的攻城器械全用上了。 刘封站在城墙上,沉着指挥。 “滚木礌石,放!”他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守军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下去,砸得魏军人仰马翻。 “弓箭手,齐射!” 数百支箭矢同时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覆盖了魏军的冲锋路线。冲在前面的魏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魏军没有后退。 张郃的军令很明确:后退者斩。魏军士兵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一波倒下,一波又上。 一天的激战下来,魏军死伤超过一千,汉军也损失了三百多人。南安的城墙被砸出了好几个缺口,但都被守军及时堵住了。 “将军,魏军退下去了!”王浩一身血污,提着大刀跑到刘封身边,大口喘着粗气。 刘封擦了擦脸上的血,看向远方。魏军的营帐里人影攒动,显然在准备明天的进攻。 “明天,他们会攻得更猛。”刘封说,“让弟兄们轮流休息,养足精神。天亮之前,把城墙上的缺口全部堵上。” “是!” 王浩转身跑开了。 刘封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 他在等王浩的消息。三千精兵已经绕到了魏军后方,能不能切断张郃的粮道,就看王浩的了。 第二天,魏军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张郃亲自督战。他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阵前,手中的佩剑指向南安城。 “攻破南安,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魏军将士嗷嗷叫着冲向城墙,攻势比昨天更加猛烈。 刘封沉着应战,指挥守军一次次击退魏军的进攻。 但魏军实在太多了。两万对五千,兵力是汉军的四倍。就算汉军有坚城可守,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第三天,南安的城墙被砸出了一个两丈宽的缺口。 魏军蜂拥而入,刘封亲自带着亲兵堵了上去。 “弟兄们,跟我顶住!”刘封挥舞着长枪,冲在最前面。长枪如龙,一枪一个,刺穿了三个魏军的咽喉。 亲兵们跟着他,用血肉之躯堵住了缺口。 张郃在远处看着,脸色铁青。 “这个刘封,还真是个硬骨头。”他喃喃自语。 副将凑过来:“将军,汉军的抵抗太顽强了,这样打下去,我们损失太大了。” 张郃沉默了片刻:“传令下去,暂停进攻,休整一日。” “是!” 魏军退了下去。 刘封站在缺口处,看着退去的魏军,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张郃不会放弃,他只是在寻找新的突破口。 第四天,王浩的消息终于传来了。 “将军,王将军已经切断了魏军的粮道,烧了魏军三批粮草!”斥候满脸兴奋地跑来报信。 刘封精神一振:“好!传令下去,告诉全军,魏军的粮道已经被切断,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消息在汉军中传开,士气大振。 张郃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脸色阴沉得可怕。 “粮道被断,粮草最多还能撑五天。”副将小心翼翼地说,“将军,要不要撤兵?” 张郃摇了摇头:“不能撤。现在撤兵,不但前功尽弃,还会被汉军追杀。传令下去,节约粮草,同时派人回关中催粮。” “是!” 但张郃不知道的是,刘封不会给他五天的机会。 当夜,刘封派出一支精兵,趁着夜色摸到魏军大营附近,放火烧了魏军囤积在营外的粮草。 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张郃从睡梦中惊醒,冲出营帐,看到满天的火光,脸色铁青。 “刘封,你够狠!”他一拳砸在营帐的柱子上。 粮草被烧,魏军彻底失去了补给。 第二天一早,张郃不得不下令撤兵。 但刘封不会让他轻易逃走。他亲自率军出城追击,在渭水河谷追上了魏军的后队,一顿猛砍,杀敌千余人,缴获辎重无数。 张郃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逃回了关中。 南安之战,汉军以少胜多,守住了陇右三郡。 消息传到成都,刘禅大喜,下诏嘉奖刘封,并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刘封将赏赐全部分给了守城的将士,自己一文不留。 “将军,这是陛下赏给你的,你怎么都分了?”王浩不解地问。 “将士们跟我出生入死,这些赏赐是他们的。”刘封说,“我刘封能有今天,靠的不是陛下的赏赐,而是弟兄们的卖命。” 王浩听了,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再说什么。 关银屏站在一旁,看着刘封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 这个人,值得她托付终身。 (第17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1章:街亭 春寒料峭,陇上的风裹着沙砾扑面而来。 刘封勒住战马,抬头望向远处那道横亘在山谷之间的土岭。街亭,这个在后世史书中被反复提及的地方,此刻就那么安静地卧在眼前,看不出丝毫杀机。 “将军,丞相命您督运粮草,咱们怎么跑到这来了?”副将张嶷策马近前,压低声音问道。 刘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街亭,看向更远处的列柳城。诸葛亮的大军已经到了祁山,三郡响应,关中震动。一切都在按照原本历史的轨迹推进,只差一个人,一个决定。 马谡。 “去看看。”刘封轻夹马腹,沿着官道向前。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汉中督运粮草,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街亭之战才是第一次北伐的转折点。原本的历史里,马谡违背诸葛亮的部署,舍水上山,被张郃切断水源,大败而归,导致诸葛亮进退失据,第一次北伐功亏一篑。 现在,他来了。 不是为了改变一切,而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推一把。 行出数里,前方尘头大起,一队人马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当先一将,白面长须,身披银甲,正是参军马谡。 马谡也看见了刘封,勒马停住,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刘将军?你怎么在此?” “奉丞相之命督运粮草,路过此地。”刘封抱拳行礼,“马参军这是往何处去?” “丞相命我守街亭,阻敌张郃。”马谡扬鞭一指,“我正要去查看地形。” 刘封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街亭乃咽喉要道,关乎北伐全局。参军可有把握?” 马谡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倨傲:“区区张郃,何足道哉?丞相此次北伐,志在恢复中原。街亭一城,我自有主张。” “愿闻其详。” 马谡显然没把刘封当成需要认真对待的人,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一句:“当道扎营,以逸待劳,此乃兵家之常。” 刘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马谡见他不再发问,便拱手告辞,带着人马扬长而去。 张嶷看着马谡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将军,我总觉得这马参军……” “太过自信了?”刘封接口。 “有点。”张嶷实话实说,“张郃乃魏之名将,久经战阵,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刘封没有接话,只是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他要去看看王平的队伍。 王平是巴西宕渠人,本是曹魏的军官,汉中之战后投降刘备。此人目不识丁,却有着极为敏锐的军事直觉。原本历史里,正是他屡次劝谏马谡,可惜未被采纳。 找到王平的时候,他正带着麾下士卒在河谷中休整。看见刘封,王平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抱拳:“刘将军。” “王将军辛苦了。”刘封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丞相命你随马参军守街亭?” “是。”王平话不多,但声音沉稳。 “你觉得,街亭该怎么守?” 王平沉默片刻,说了两个字:“当道。” 刘封看着他,等着下文。 王平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街亭两侧是山,中间是谷道。张郃从东来,只有这一条路。如果我们当道扎营,张郃就过不去。” “马参军怎么说?” 王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马参军说,当道扎营地势太低,不如上山。居高临下,势如破竹。” 刘封点了点头。果然和历史上一样。 “王将军,马参军是丞相的得意门生,饱读兵书,你我的见识未必及得上他。”刘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战场上,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最有效。” 王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意外。 刘封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王平的肩膀,翻身上马。 他不能直接告诉王平马谡会犯错,也不能直接去找诸葛亮说马谡不能用。他没有证据,也没有资格。他现在只是一个督运粮草的偏将军,而马谡是诸葛亮亲自指定的主将。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去列柳城。”刘封对张嶷说。 列柳城是街亭的后方据点,高翔驻守在那里,负责接应。原本历史里,街亭失守后,高翔也被击败。 刘封用了两天时间,把粮草押运到列柳城。高翔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将,为人忠厚,对刘封很客气。 交接完粮草,刘封没有急着走。他在列柳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登上城头,向东望去。 远处,街亭方向的天空,有几只鹰在盘旋。 “要变天了。”张嶷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刘封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时候马谡应该已经带着两万多人上了山。王平大概正在山下苦苦劝谏,而马谡大概正在引用兵法,说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历史上,这个决定断送了第一次北伐。 五天后,消息传来。 刘封正在列柳城外巡查粮道,一匹快马从东边狂奔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血,声音嘶哑:“街亭……街亭失守了!” 高翔脸色大变:“什么?!” “马参军舍水上山,张郃断其水道,我军大乱……”斥候从马上栽下来,被士卒扶住,“王将军在山下独木难支,已经退了回来。” 高翔的手在抖。 刘封面色如常,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但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那些在街亭战死的士卒,原本可以不死的。 “刘将军,怎么办?”高翔转头看向他。 刘封深吸一口气:“收拢溃兵,坚守列柳城。张郃大胜之后必然乘胜而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高翔咬了咬牙,点了头。 当天下午,王平带着一千多残兵退到列柳城。他的脸上满是尘土,眼睛里全是血丝,见了高翔和刘封,只说了一句:“我劝过马参军,他不听。” 刘封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王将军,你已经尽力了。” 王平的眼眶红了。 那天夜里,刘封站在城头,看着东方燃起的火光。张郃的先锋已经逼近了,最多明天就会兵临列柳城。 他想起临行前诸葛亮的叮嘱。丞相说,街亭是关键,守住了街亭,这次北伐就能成。守不住,就得退兵。 现在,街亭丢了。 第二天,张郃果然率军来攻。列柳城小,守军不多,高翔拼死抵抗,一天之内打退了魏军三次进攻。 但刘封知道,撑不了多久。 第三天夜里,诸葛亮的撤军命令到了。丞相已经让赵云烧毁了褒斜道的栈道,全军退回汉中。 列柳城的守军趁夜撤出,一路向西。 撤军的路上,刘封看见了诸葛亮。 丞相站在路旁,一身素袍,面色苍白如纸。他的身边是哭得不成样子的马谡,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刘封身上。 “仲和。”诸葛亮叫住他。 刘封下马,走到他面前,抱拳行礼:“丞相。” “你去了街亭?”诸葛亮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遭遇大败的主帅。 “是。督运粮草路过,与马参军、王将军都有过交谈。” “你看出问题了?” 刘封沉默了一瞬:“马参军过于自信,王将军更务实。我当时不便多言,只能让王将军自行权衡。” 诸葛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回到汉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置马谡。 刘封没有去观刑。 他坐在军营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号角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马谡有才,诸葛亮看重他,把他当作接班人培养。但街亭一战,让所有的期望都成了泡影。 “将军,丞相召见。”张嶷掀帘进来。 刘封整了整衣甲,去了丞相行辕。 诸葛亮消瘦了很多,眼眶深陷,但精神还算好。他的案上摆着两份文书,一份是马谡的罪状,一份是王平的功绩。 “仲和来了。”诸葛亮抬起头,“街亭战前,你与王平谈过?” 刘封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谈过几句。” “王平说他曾提醒马谡当道扎营,你也认为他的意见有道理。”诸葛亮的声音很平,但目光极锐利,“但你当时没有阻止马谡。” “是。”刘封没有辩解,“我无权干预马参军的部署。而且,以当时的情况,即便我说了,马参军也不会听。” 诸葛亮沉默了许久。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我选错了人。” “丞相慧眼识人,马参军确有才干。”刘封斟酌着说,“只是战场之事,不仅要读书,更要阅历。这一点,马参军还需要磨炼。”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岁,比马谡小了十多岁。”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你看得比他透。” 刘封没有说话。 “仲和。”诸葛亮转过身来,“我自比管仲乐毅,自以为知人善任。但街亭之败,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可以论道,不能做将。有些人可以守成,不能开拓。而有些人,平时不显山露水,到了关键时刻,才知道能不能担事。” 刘封的心跳快了几分。 “你的粮草督运,这一路没有出过纰漏。”诸葛亮说,“你去列柳城,高翔说你有胆有识。你与王平交谈,王平说你见识过人。” “丞相谬赞。” “是不是谬赞,我心中有数。”诸葛亮走回案前,拿起那两份文书,“街亭之败,我难辞其咎。但北伐不会就此停止。下一次,我会用更稳妥的人。” 刘封知道,诸葛亮说的是王平。 “仲和。”诸葛亮最后说道,“好好看着,好好学着。日后,你会有更大的担子。” 刘封退出行辕,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他抬头看天,星空璀璨,和他前世在城市里看到的完全不同。在这片星空下,诸葛亮还在为兴复汉室而奔忙,而他,刚刚在丞相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街亭已经丢了,北伐暂时搁浅。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第17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2章:诸葛亮退兵 汉中行辕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刘封走进大帐的时候,看见诸葛亮正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旁边站着的蒋琬、费祎等人面色凝重,谁也不敢出声。 帐外,隐约传来士卒的哭声。 那是从街亭退回来的残兵。两万多人出去,回来的不到六千。王平带回来的那一千多人个个带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整个人被血浸透了。 刘封在帐中等了一会儿,诸葛亮终于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永远从容淡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自责。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像是老了十岁。 “仲和,你且坐。”诸葛亮的声音沙哑。 刘封在一旁的席上坐下。 “街亭之事,你已经知道了。”诸葛亮放下笔,“马谡违亮节度,舍水上山,举动失宜,致有此败。亮已上表自贬三等,以谢天下。” “丞相……”蒋琬欲言又止。 诸葛亮摆摆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刘封。 “仲和,你在列柳城做得不错。高翔已经跟我说了,若不是你帮他收拢溃兵、稳定军心,列柳城怕是也守不住。” “丞相谬赞。”刘封抱拳,“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诸葛亮苦笑了一声,“若人人都能做好分内之事,何至于此?” 帐中一时沉默。 刘封知道诸葛亮在说什么。马谡是他力排众议举荐的,刘备临终前还特意说过“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但他没听。现在街亭之败,责任最大的不是马谡,而是他诸葛亮。 “丞相。”刘封斟酌着开口,“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次虽然失利,但陇上三郡还在我们手中,只要稳住阵脚……” “来不及了。”诸葛亮摇头,“张郃已占街亭,列柳城也守不住。赵云、邓芝在箕谷被曹真击败,烧了栈道。再不退兵,就会被切断归路。” 刘封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原本历史里,街亭失守后,诸葛亮只能“拔西县千余家,还于汉中”。第一次北伐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那马参军……”刘封问。 诸葛亮的眼神暗了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案上刚写好的那份文书递给刘封。 刘封接过来一看,是诸葛亮的亲笔信,写给刘禅的。信中详细陈述了街亭之战的经过,承认自己用人不当、指挥失误,请求自贬三级。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字:“马谡违亮节度,致有街亭之败,按律当斩。” 斩。 刘封心中一震。他知道历史上的结局,但真正看到这个字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头一沉。 “丞相,马参军是您的学生。”刘封放下信,“就不能……” “不能。”诸葛亮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街亭之败,非战之罪,乃人之过。若不斩马谡,何以服众?何以明法?” 刘封沉默了。 他知道诸葛亮说得对。马谡必须死,这不只是惩罚,更是给全军上下一个交代。法不行,无以治军。军不治,无以打仗。 但马谡毕竟是诸葛亮的嫡系,是当作接班人来培养的。亲手杀了自己最看重的人,那种滋味…… “仲和。”诸葛亮忽然开口,“你觉得,我错在哪里?”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帐中所有人都看向刘封。 刘封知道这是考验。他想了想,说:“丞相之错,不在用人,而在信人太过。” 诸葛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马参军确有才干。”刘封继续说,“但才干不等于能打仗。打仗不仅要懂兵法,更要懂人心、懂地形、懂敌情。马参军读书多,阅历少。丞相信任他,把他放在最要紧的位置上,他怕辜负丞相的信任,反而更加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所以他就舍水上山?”诸葛亮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想出奇制胜。”刘封说,“当道扎营是稳妥之策,但稳妥就意味着没有大功。马参军想要的,不是守住街亭,而是击败张郃。” 诸葛亮沉默了许久。 “你说得对。”他最终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他想得太多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王平走了进来。 他的铠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脸上被风吹得皲裂,嘴唇上全是死皮。进来之后,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丞相,末将无能,未能保全街亭。” 诸葛亮亲自起身,扶他起来。 “王将军,你做得很好。”诸葛亮握着他的手,“若不是你及时收拢溃兵,列柳城也守不住。我已上表,升你为参军,封亭侯。” 王平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王平,一个不识字的人,却有着最朴素的军事直觉。他不知道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但他知道水源不能断、后路不能丢。这种直觉,是马谡读再多兵书也学不来的。 当天夜里,撤退的命令正式下达。 三军拔营,向西而行。 刘封带着自己的亲卫走在队伍中间。张嶷骑马跟在旁边,不时回头看向东边,那里还有零星的火光。 “将军,这次退兵之后,丞相还会再北伐吗?”张嶷问。 “会。”刘封说,“丞相这一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北伐。” 张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马参军……” 刘封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三日后,大军撤回汉中。 刘封刚安顿好队伍,就听说了马谡被处斩的消息。他没有去刑场,但听人说,马谡临刑前给诸葛亮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明公视谡犹子,谡视明公犹父,愿深惟殛鲧兴禹之义,使平生之交不亏于此。” 诸葛亮看完信,哭了。 然后,还是杀了。 刘封站在营帐外,听着远处传来的鼓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原本历史里的自己。在那个历史中,刘封没有穿越,没有救关羽,没有做这些事。那个刘封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被刘备赐死,理由是“侵陵达,又不救羽”。 而现在的他,活得比那个刘封长,做了那个刘封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 但路还长。 “将军。”张嶷走过来,“丞相召见。” 刘封整了整衣甲,再次去了丞相行辕。 这一次,行辕里的气氛比上次好了些。诸葛亮正在与蒋琬商议粮草调配的事,见刘封进来,便让蒋琬先退下。 “仲和,坐。”诸葛亮指了指面前的席子。 刘封坐下,等着。 “街亭已失,北伐暂止。”诸葛亮开门见山,“但北伐不会就此停止。魏强汉弱,若不主动出击,就只能坐以待毙。我需要人练兵,需要人屯田,需要人储备粮草、打造器械。” 刘封心中一凛。 “你愿意做这件事吗?”诸葛亮看着他。 “臣愿意。”刘封没有犹豫。 “好。”诸葛亮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递给他,“这是我对军中事务的一些想法,你拿去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刘封双手接过竹简,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军队编制到训练方法,从粮草调配到兵器打造,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这就是诸葛亮。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哪怕刚刚亲手杀了自己的学生,他依然在用最快的速度收拾残局,为下一次北伐做准备。 “仲和。”诸葛亮最后说道,“你比马谡强。” 刘封抬起头,看着诸葛亮。 “不是说你比他聪明。”诸葛亮的语气很认真,“而是你知道自己的斤两,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这一点,马谡到死都没明白。” 刘封抱拳:“丞相教诲,臣铭记于心。” 从行辕出来,天已经黑了。 刘封站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汉中的夜空比成都更清澈,银河横亘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封转头,看见关银屏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你怎么来了?”刘封有些意外。 “听说你们回来了,给你送些吃的。”关银屏走过来,把食盒递给他,“这些天在列柳城,肯定没吃好。” 刘封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热腾腾的馒头和一碟酱肉。 “谢谢。”他说。 关银屏在他身边站定,也抬头看着星空。 “听说马参军被杀了?”她问。 “嗯。” “可惜了。”关银屏的语气很平淡,“我听父亲说过,马谡是个能人,就是太自负。” “你父亲说得对。”刘封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着。 关银屏转头看着他:“你觉得,丞相还会再用你吗?” 刘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已经用了。从今天起,我要负责练兵团练、屯田储备。” 关银屏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就不用到处跑了?” “还是在汉中。”刘封说,“但比督运粮草好一些。” 关银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星空,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汉水的波光在月色下闪烁,像千万片碎银洒在水面上。 刘封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铜打火机,拿在手里摩挲着。这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也是他与前世唯一的联系。 “这是什么?”关银屏好奇地看着。 “一件……小玩意儿。”刘封把它递给她,“能点火。” 关银屏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也没看出门道。她试着按了一下,火苗窜出来,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扔了。 “这……”她瞪大了眼睛。 “别怕。”刘封笑了,从她手里拿回来,合上盖子,“这东西,是别人留给我的念想。” 关银屏看着他,似乎想追问,但最终没有开口。 她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不想说的事。 (第17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3集:斩马谡 帐外的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诸葛亮站在中军大帐门口,面色如铁。他的手微微发抖,那不是因为年老,而是因为愤怒和痛心。马谡被押解回来已经一个时辰了,他就这样站了一个时辰,一言不发。 刘封站在帐内角落,看着跪在当中的马谡。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参军,此刻浑身是土,铠甲歪斜,脸色惨白得如同死灰。他知道等待马谡的是什么——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挥泪斩马谡,那是何等的悲壮与无奈。 可这一世,一切还会一样吗? “幼常。”诸葛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可知罪?” 马谡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在地上:“罪将知罪!末将不听王平劝阻,执意上山扎营,导致水源被断,街亭失守……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诸葛亮猛地转身,眼中泪水已经在打转,“临行之前,我如何交代?当道扎营,当道扎营!我反复强调,街亭虽小,关系重大!你却自恃才高,违背节度,致使大军咽喉之地拱手让人!张郃得了街亭,我军进退失据,三郡得而复失,数万将士浴血奋战的成果,毁于你一人之手!” 马谡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帐中众将噤若寒蝉。魏延面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吱作响;王平低着头,眼中满是懊悔——他若是再坚持一下,哪怕强行拦住马谡,也许就不会有今日之败;高翔、吴懿等人个个面色沉重,无人敢为马谡求情。 “丞相!”马谡忽然抬头,泪流满面,“罪将自知死罪难逃,只求丞相看在多年追随的情分上,饶我一命,罪将愿效犬马之劳,戴罪立功……” 诸葛亮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他想起马谡在成都时与他彻夜论兵的情景,想起马谡提出的“攻心为上”平定南中的策略,想起马谡的才华、机辩、忠诚……可这一切,都抵不过街亭的失败。 “幼常,”诸葛亮的声音在颤抖,“军法无情。若不斩你,如何向三军交代?如何向那些战死街亭的将士交代?” “丞相!” 马谡扑上前,抱住诸葛亮的腿,号啕大哭。 帐中众将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刘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最终还是斩了马谡,然后自贬三级,上表请罪。那是诸葛亮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之一。 可是……真的要斩吗? 刘封看向帐外,那些押解马谡回来的士卒,一个个面带悲愤。他们失去了袍泽,失去了战友,失去了用鲜血换来的胜利果实。如果不斩马谡,军心必散;如果斩了,蜀汉又少了一个难得的人才。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赵云大步走了进来。 “丞相!”赵云抱拳行礼,面色沉重,“末将听说街亭失守,马参军被押回,特来……特来求情。” 诸葛亮抬起头,看着赵云:“子龙也要为他求情?” 赵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马谡,叹了口气:“丞相,马参军虽有违节度,但其才可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可否……” “子龙!”诸葛亮打断了他,“军法如山,岂能因人而异?马谡违令失地,按律当斩。若是饶了他,日后谁还肯听令行事?若是人人都说‘其才可用’便免死,要军法何用?” 赵云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明白诸葛亮的苦衷,也明白军法的威严,只是……看着马谡就这样被斩,心中实在不忍。 帐中陷入沉默,只有马谡压抑的哭声。 刘封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是时候了。 “丞相,”刘封从角落走出,向诸葛亮行礼,“末将有话说。” 诸葛亮看向他,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封儿,你也要为他求情?” “不是求情,”刘封摇头,“末将是想问丞相几句话。” “问吧。” “丞相,马谡该不该斩?”刘封直视诸葛亮。 诸葛亮一愣,没想到刘封会这样问。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该斩。” “那丞相心痛不痛?”刘封又问。 诸葛亮的眼眶又红了:“痛。痛彻心扉。” “既然该斩,丞相又心痛,那为何不换一种方式?”刘封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马谡有罪,罪不可赦,但他的才能是真的,他的忠诚是真的,他对丞相的敬仰也是真的。杀了他,丞相失去一个学生;留着他,大汉或许还能多一个人才。” 马谡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封。 诸葛亮皱眉:“封儿,你的意思是……” “末将的意思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刘封走到马谡身边,“让他去赎罪,用他的余生为街亭的失败赎罪。他不是会讲兵法吗?不是善于谋略吗?那就让他去教导士卒,去编写兵书,去为大军出谋划策——但永远不得掌兵,永远不得独当一面。”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王平忽然开口道:“丞相,末将觉得刘将军所言有理。马参军有才,只是太过自负。若能让他吃足教训,日后未必不能为国立功。” 魏延冷哼一声:“军法就是军法,岂能儿戏?” 刘封看向魏延:“魏将军,军法是用来惩前毖后的,不是用来发泄愤怒的。杀了马谡,街亭能夺回来吗?死去的将士能复活吗?不能。既然如此,为何不留着他,让他用余生来弥补过错?” 魏延语塞,不再说话。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先帝刘备临终前的嘱托:“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那是何等的先见之明。可他还是重用了马谡,还是把街亭交给了他…… 这都是他的错。 “幼常,”诸葛亮终于开口,“刘将军为你求情,你可知错?” 马谡连连叩头:“罪将知错!罪将知错!只求丞相饶命,罪将愿受任何惩罚,愿用余生赎罪!” “好。”诸葛亮擦了擦眼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免去马谡一切官职,重责八十军棍,发配军中劳役,永不录用。从今日起,你就在军中做一个小卒,若是再有半点差错,数罪并罚,绝不轻饶!” 马谡浑身颤抖,却连连叩头:“多谢丞相不杀之恩!多谢刘将军!” 诸葛亮挥挥手,令人将马谡拖下去行刑。马谡被架出去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刘封,眼中满是感激与复杂。 帐中只剩下众将。诸葛亮环顾四周,沉声道:“街亭之败,罪不在马谡一人。我用人不明,调度失当,负有首要责任。我会向陛下上书,自贬三级,以示惩戒。” “丞相!”众将齐声惊呼。 诸葛亮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劝谏:“不必多言。赏罚分明,才能服众。我若不自贬,何以正军法?何以对三军?” 刘封看着诸葛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斩了马谡,自贬三级,然后开始了漫长的北伐之路,直到死在五丈原。这一世,因为他的干预,马谡活了下来,但诸葛亮的自责与担当,一点都没有变。 这就是诸葛亮,一个把责任扛在肩上、从不推卸的人。 “另外,”诸葛亮看向刘封,“封儿,你这次留守汉中,督运粮草有功。尤其是你提出的‘分段运输法’和‘木牛流马’的改进方案,大大提高了运输效率,使大军不至于在街亭失守后陷入绝境。我会在给陛下的奏表中为你请功。” 刘封抱拳:“末将不敢居功,这都是分内之事。” 诸葛亮摇摇头:“不必谦逊。你的才能,我都看在眼里。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刘封的眼神更加复杂:“封儿,你要记住,为将者,不仅要会用兵,更要会识人用人。马谡之败,说到底是我识人不明。你日后若要独当一面,切莫重蹈覆辙。” 刘封心中一凛,他知道诸葛亮这是在点拨他,也是在考验他。 “末将谨记丞相教诲。”刘封深深一揖。 帐外的风渐渐小了,夕阳西下,把整个大营染成一片血红。远处传来马谡受刑时的闷哼声,一声一声,像是在为街亭的失败敲响丧钟。 刘封走出大帐,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呼出一口气。 街亭之战结束了,但北伐还在继续。这一世,因为他的存在,马谡没有死,诸葛亮的心理负担也许会轻一些。但张郃还在,司马懿还在,曹魏的国力依然远胜蜀汉。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难。 但至少,他改变了一些东西。 刘封握紧了拳头。那只青铜打火机在袖中硌着他的手腕,冰冷,却给了他力量。 从这一刻起,他要走的路,不再是原本的历史,而是一条全新的、充满未知的道路。 帐中,诸葛亮坐在案前,铺开竹简,开始写那封给刘禅的上表。他的笔迹有些颤抖,但一字一句,沉痛而坚定: “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 写到最后,诸葛亮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帐顶,喃喃自语:“先帝,亮辜负了您的托付……马谡之事,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泪水再次滑落,滴在竹简上,晕开一片墨迹。 帐外,夜幕降临,星辰漫天。 街亭之败,让第一次北伐功亏一篑。但属于刘封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7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4章:自贬三级 街亭失守的消息传回成都,朝野震动。 刘禅坐在御座上,手中握着诸葛亮的奏表,面色阴晴不定。这是他即位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重大的军事失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陛下,”黄门侍郎董允出班奏道,“丞相上书自贬三级,恳请陛下准奏。然臣以为,丞相劳苦功高,虽有街亭之失,罪不在丞相。若准其所请,恐伤丞相之心,亦有损朝廷威仪。” “董侍郎所言极是。”尚书令陈震附和道,“街亭之败,罪在马谡。丞相用人不当,虽有责任,然罪不至自贬。请陛下下旨抚慰丞相,令其安心统军。” 朝堂上议论纷纷,多数大臣都认为不应准允诸葛亮所请。唯独谯周沉默不语,面色凝重。 刘禅看向谯周:“谯大夫,你意下如何?” 谯周出班行礼:“陛下,臣以为……丞相此请,不可不准,也不可不准。” 刘禅皱眉:“此话怎讲?” “不可不准者,军法如山。丞相身为统帅,上书自贬以正军法,若陛下不准,则丞相日后难以服众。”谯周顿了顿,“不可不准者,丞相劳苦功高,深得民心。若陛下准其自贬,恐伤君臣之义,亦有损陛下圣明。” 刘禅被他说糊涂了:“那到底是准还是不准?” 谯周笑道:“陛下可准丞相自贬,但贬后可复,降后可升。只需一纸诏书,既全了丞相的体面,又维护了朝廷的威严。” 刘禅恍然大悟,正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近侍匆匆入殿,跪地禀报:“陛下,丞相遣使者星夜赶回,有紧急军情!” “传!” 使者进殿,风尘仆仆,跪伏在地:“陛下,丞相有密奏呈上。”说罢双手捧上一封竹简。 刘禅接过,展开细读,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刘禅的表情变化。良久,刘禅放下竹简,长叹一声:“丞相在信中详细陈述了街亭之败的经过,并再次恳请自贬。他说……若不严惩,无以明军法,无以谢三军。” 朝堂上一片沉默。 刘禅闭上眼睛,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然:“准奏。下诏:丞相诸葛亮,用人不明,调度失当,致使街亭失守,北伐受挫,着免去丞相之职,贬为右将军,行丞相事,其余官职如故。” “陛下!”董允惊呼。 刘禅抬手制止了他:“朕意已决。丞相自己都说了,若不严惩,无以明军法。朕若不降罪,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朕徇私,会说朕昏庸。” 董允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刘禅又拿起另一份奏表:“刘封督运粮草有功,进封扬武将军,赏金百斤,绢五百匹。” 这倒是出乎众人意料。刘封是刘备的义子,一直备受争议。此番诸葛亮为他请功,让许多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远在汉中大营中,诸葛亮已经接到了刘禅的诏书。 他跪在帐中,双手接过诏书,面色平静如水。身边众将却一个个义愤填膺。 “丞相!”魏延第一个跳了出来,“陛下怎能如此?街亭之败,罪在马谡!丞相已经饶了马谡一命,为何还要自贬?末将不服!” “我也不服!”高翔吼道,“丞相为北伐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三军将士有目共睹。一次失利就自贬三级,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啊丞相!”吴懿也劝道,“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大汉想想。北伐大业离不开您啊!” 诸葛亮站起身来,扫视众将,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都闭嘴。”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军法无情。”诸葛亮缓缓说道,“街亭之败,是我用人不明。若是连我都不能以身作则,日后还怎么统帅三军?你们是不是想让三军将士觉得,丞相可以免责,将军可以免责,唯独士卒有罪?” 众将哑口无言。 刘封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就是这样做的——自贬三级,上表请罪,然后继续北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种担当,这种自律,这种以身作则的精神,正是诸葛亮之所以为诸葛亮的原因。 “丞相,”刘封走上前,抱拳道,“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诸葛亮看向他:“讲。” “丞相自贬,是为了正军法、服众心。这一点,末将完全赞同。”刘封顿了顿,“但是丞相,您有没有想过,您这一自贬,朝中那些原本就看您不顺眼的人,会不会借机发难?李严虽已被贬,但他在朝中的党羽还在。若是他们趁这个机会对丞相不利,恐怕于大业有损。” 诸葛亮微微一笑:“封儿,你想多了。李严之事已经了结,朝中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生事。况且,陛下明察秋毫,不会让小人得逞。” 刘封摇头:“丞相,您太相信人心了。权力场上,从来不缺趁火打劫之人。” 诸葛亮沉默片刻:“那你说该怎么办?” “末将建议,丞相在上书谢恩的同时,详细陈述街亭之败的教训,并提出下一步的北伐计划。”刘封说,“这样一来,既表明丞相认错的态度,又展示丞相继续为大汉效力的决心。朝中那些想借机发难的人,便无隙可乘。”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封儿,你长大了。” 刘封躬身:“末将也只是随口一说,不当之处,请丞相指正。” “没有不当。”诸葛亮点头,“你说得很对。我会照你说的做。” 当日,诸葛亮写下谢恩表,派人星夜送往成都。在表中,他详细分析了街亭之败的原因,并提出了新的北伐计划。他写道:“街亭之败,亮之过也。然北伐大业不可废,亮愿戴罪立功,再整旗鼓,以报先帝知遇之恩。” 写到最后,诸葛亮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帐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先帝,亮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禅接到诸葛亮的谢恩表后,沉默了很久。他对身边的董允说:“丞相这是要用余生来赎罪啊。朕……朕于心不忍。” 董允叹道:“丞相为人,陛下是知道的。他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陛下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他,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刘禅点点头:“传旨:右将军诸葛亮,忠心为国,戮力同心,虽有小过,不改其志。着即恢复丞相之职,统领北伐诸军。另,赏赐黄金五百斤,锦缎千匹,以资鼓励。” 董允一愣:“陛下,这才贬了几天,又恢复?” “丞相的心意,朕已经明白了。”刘禅说,“朕的心意,也要让丞相明白。” 消息传到汉中,众将欢呼雀跃。诸葛亮却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埋头处理军务。 刘封站在帐外,看着夜空中渐渐升起的月亮,长长呼出一口气。 自贬三级的波折就这样过去了。但刘封知道,这只是开始。诸葛亮的北伐之路还很长,而他要走的路,同样漫长。 那一夜,刘封在自己的帐中,用那只青铜打火机点燃了一盏油灯。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案上的一幅地图——那是他亲手绘制的大汉疆域图,从汉中到陇西,从关中到洛阳,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司马懿,你等着。”刘封低声说,“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大汉的铁骑,踏平洛阳,光复中原。” 帐外的风,带着北方的寒意,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第17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5章:刘封劝慰 成都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屋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诸葛亮回到成都已有三日,却没有踏进丞相府一步。他住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里,每日闭门不出,只有蒋琬、费祎等少数几人能够入内觐见。 刘封站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前,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刘将军,丞相说今日不见客。”门房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刘封摇头:“我再等等。” 他知道诸葛亮为什么不见人。街亭之败,虽然已经自贬三级,虽然刘禅很快又恢复了其丞相之职,但诸葛亮心里的那道坎,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这是诸葛亮第一次亲自指挥的大规模北伐,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三郡得而复失,数万将士的血白流了,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他用错了人。 刘封想起历史上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情景,那一幕的悲壮与无奈,岂是旁人能够体会的?这一世,马谡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诸葛亮的自责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刘将军,丞相请您进去。” 门房的声音打断了刘封的思绪。他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院内很安静,只有雨打芭蕉的声音。诸葛亮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盘残局,手中握着一枚白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刘封走上前,躬身行礼:“末将参见丞相。” 诸葛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几日不见,诸葛亮的眼窝深陷了不少,面色也有些憔悴,但目光依旧清明。 “封儿,你来做什么?”诸葛亮的声音有些沙哑。 “末将来陪丞相下棋。”刘封说着,在对面坐了下来。 诸葛亮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你倒是会挑时候。这盘棋,我已经想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走。” 刘封看了一眼棋局,白子被黑子围困在中腹,看似处处受制,但左上角还有一子可做活。他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那个位置上。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道光:“你这一步……” “末将不懂棋,只是觉得,与其在中腹纠缠,不如另寻出路。”刘封淡淡说道。 诸葛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封儿,你这是在劝我。” 刘封也不否认:“丞相英明,末将的心思瞒不过丞相。”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棋子,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封儿,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是不是不中用了?先帝在时,我运筹帷幄,从未有过如此大败。如今独自领兵,却落得如此下场。” “丞相,您错了。”刘封的声音很平静,“街亭之败,错在马谡,不在丞相。丞相用人不明,确有责任,但这不是丞相老了、不中用了,而是丞相太重感情了。” 诸葛亮皱眉:“重感情?” “马谡是丞相的学生,是丞相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刘封说,“丞相相信他,不是因为他的才能,而是因为他是马谡。这份师生之情,让丞相忽略了他的缺点。” 诸葛亮沉默了。 刘封继续说道:“末将知道,丞相心里难受,不是因为自贬三级,而是因为愧对先帝的托付,愧对那些战死街亭的将士。但是丞相,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就这样消沉下去,才是真正愧对了先帝和那些将士。” 诸葛亮抬起头,看着刘封。 “北伐大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刘封的声音铿锵有力,“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失败。丞相若是就此一蹶不振,那才是大汉的损失,才是天下百姓的损失。” “我没有消沉。”诸葛亮说。 “那丞相为何闭门不出?”刘封反问,“为何不见人?为何把自己关在这个小院子里?丞相嘴上说没有消沉,可您的行动,就是在消沉。” 诸葛亮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发怒。他看着刘封,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陌生。以前刘封在他面前总是恭恭敬敬,从不敢如此直言。今日这是怎么了? “封儿,你今日说话,倒是不客气。”诸葛亮说。 刘封抱拳:“末将失礼了。但末将说的都是心里话。丞相若是觉得末将说得不对,可以治末将的罪。但末将还是要说。” 诸葛亮摇摇头:“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雨中,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刘封赶紧跟上去,想要为他撑伞,却被诸葛亮推开。 “先帝临终前,把天下托付给我。”诸葛亮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渺,“我当时说,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如今,我还活着,怎么能就这样倒下?” 刘封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刘封:“封儿,你说得对。一次失败不算什么。我还要北伐,还要光复中原,还要完成先帝的遗愿。街亭的教训,我会记住,但不会让它成为我前进的阻碍。” 刘封终于松了一口气:“丞相英明。” “不过,”诸葛亮话锋一转,“你今日的这些话,是不是太过冒失了?若是别人听到,还以为你要背叛呢。” 刘封心中一凛,知道诸葛亮这是在敲打他。他躬身道:“末将只是一片忠心,绝无他意。丞相明鉴。” 诸葛亮看了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先回去吧,明日随我上朝,我要向陛下奏请再次北伐。” 刘封一愣:“这么快?” “兵贵神速。”诸葛亮说,“曹魏以为我们败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这正是我们休整之后再次出击的好时机。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就错过了机会。” 刘封心中敬佩,这就是诸葛亮,永远不会因为失败而停下脚步。 “末将遵命。”刘封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院子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道彩虹,横跨在成都的上空。刘封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知道,这一世的诸葛亮,和原本历史中的诸葛亮一样坚韧,一样执着。但不同的是,这一世有他刘封在。他不会再让诸葛亮孤军奋战,不会再让诸葛亮累死在五丈原。 那天晚上,刘封回到自己的府邸,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刀。月光下,她的身影矫健而优美,青龙偃月刀的寒光划破夜空,带着凌厉的气势。 “回来了?”关银屏收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刘封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刀:“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练?” “睡不着。”关银屏擦了擦汗,“听说丞相心情不好,你去看他了?” “嗯。”刘封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关银屏看着他的脸,忽然说:“你脸上的疤,好像又深了一些。” 刘封摸了摸左颊那道浅疤,那是救关羽时留下的。他笑道:“没事,又不影响吃饭。” 关银屏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屋里。刘封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妻子,他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夜深了,刘封坐在书房里,拿出那只青铜打火机,在手中把玩。火光一闪一闪,映照着他的脸。 他知道,北伐还会继续,挑战还会到来。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第17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6章:赵云病重 建兴六年冬,成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座城染成一片素白。刘封站在将军府门前,看着漫天飞雪,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 他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赵云了。 自从街亭之战后,赵云便一直称病不出。起初刘封以为只是偶感风寒,毕竟赵云年事已高,又常年征战,身体有些小恙也是常事。可三日过去,赵云府上紧闭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连平日里进进出出的仆从都不见了踪影。 “将军,赵老将军那边传来消息,说……”亲卫欲言又止。 刘封猛地转头:“说什么?” 亲卫低下头:“说赵老将军病重,恐怕……” 刘封不等他说完,翻身上马,策马朝赵云府邸疾驰而去。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刘封的心却越来越沉。他知道赵云年事已高,在原本的历史中,赵云是在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后不久病逝的。难道这一世,赵云也躲不过这个命运吗? 不,他不信。 他改变了那么多事情——他救了关羽,改变了荆州的结局,影响了诸葛亮的决策。为什么赵云就不能救? 赵云府邸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仆,看到刘封,眼眶顿时红了:“刘将军,您可来了。老将军他……他一直在等您。” 刘封大步流星地往里走,穿过前院,穿过中堂,来到赵云的卧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刘封愣住了。 床上的赵云,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风采?曾经那个银枪白马的常胜将军,此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几分往日的锐利。 “封儿……来了?”赵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残烛。 刘封快步走到床前,跪了下来:“赵将军,末将来迟了。” 赵云微微一笑,想要撑起身子,却力不从心。刘封连忙扶住他,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不迟,不迟。”赵云喘息着说,“我等你,是有几句话要交代。” 刘封握住赵云的手,那只曾经握枪杀敌的手,如今瘦骨嶙峋,青筋毕露。他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封儿,你知道吗……”赵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汉中。” 刘封点头:“末将记得。那时末将刚随先帝从荆州入蜀,赵将军已经是名震天下的虎威将军了。” “名震天下?”赵云苦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封儿,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听你夸我。我是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你可能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刘封心中一震,知道赵云这是要交代后事了。 “先帝在世时,曾经问过我,说你如何。”赵云缓缓说道,“你猜先帝是怎么问的?” 刘封摇头。 “先帝问我:‘子龙,你觉得封儿如何?能不能继承我的事业?’”赵云看着刘封,目光中带着深意。 刘封的手微微一颤。 “我当时回答先帝:‘封殿下有勇有谋,心存仁义,是难得的人才。只是……’”赵云顿了顿,“只是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只是什么?”刘封问。 赵云叹了口气:“只是封殿下不是先帝的亲生骨肉。若立为嗣,恐怕朝中会有非议,阿斗殿下也会心有不安。到时候,不是封殿下的福,反而是封殿下的祸。” 刘封沉默不语。他知道赵云说的是实话,也是为他好。 “后来先帝听了我的话,没有再提立你为嗣的事。”赵云说,“封儿,你怪我吗?” 刘封摇头:“不怪。赵将军是为末将着想,末将明白。” 赵云点点头:“你是个明白人。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先帝虽然不立你为嗣,却从未把你当外人。他在白帝城托孤时,对丞相说过:‘封儿虽然是义子,但也是我的儿子。你要好好待他,不要让他受委屈。’这些话,是先帝亲口对我说的。” 刘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想起刘备对他的种种,想起那个在汉中王宫中对他说“封儿,你要好好辅佐阿斗”的老人,想起白帝城病榻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一直以为,刘备对他只有利用和防备。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个被称为“仁义”的枭雄,对他的感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封儿,不要哭。”赵云伸手,擦去刘封脸上的泪水,“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轻易掉泪。” 刘封擦了擦眼睛:“赵将军教训得是。” “我这一生,跟随先帝三十余年,从北方打到南方,从南方打到西方,大小数百战,从未退缩过。”赵云的目光变得悠远,“长坂坡上,我抱着阿斗,杀了个七进七出;汉水边上,我单枪匹马,吓退了曹操的大军……可如今,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将军……”刘封哽咽。 “人总是要死的。”赵云淡然一笑,“我这辈子,值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大汉的江山。封儿,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辅佐陛下,光复中原,完成先帝的遗愿。” 刘封重重地点头:“末将答应您。” “还有,”赵云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对银屏那丫头要好一些。她是个烈性子,但心地善良。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封差点被逗笑,却笑不出来:“末将记住了。” 赵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片刻后,他又睁开眼睛,看着刘封:“封儿,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亲眼看到大汉光复中原。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替我、替先帝、替丞相,完成这个愿望。” “会的,一定会的。”刘封紧紧握着赵云的手。 赵云笑了,笑得很欣慰。他看着窗外的雪,喃喃自语:“先帝,云来找您了……云没有辜负您的托付……封儿他……是个好孩子……”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风雪声中。 赵云的手,从刘封的掌中滑落。 刘封跪在床前,一动不动,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 屋外,雪下得更大了。 赵云病逝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成都。刘禅亲自下诏,追赠赵云为大将军,谥号顺平侯,葬礼按诸侯之礼举行。 出殡那天,成都的百姓自发走上街头,为这位百战名将送行。白幡如林,哭声震天。 刘封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姜维、王平、马谡等一众将领。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眼中带着悲痛。 棺椁缓缓驶过成都的大街,两侧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 “赵将军!” “赵将军您一路走好!” 哭声此起彼伏,连老天爷都似乎为之动容,纷纷扬扬的雪花越下越密,像是为赵云披上了一层素白。 刘封站在赵云的墓前,看着棺椁缓缓入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 他想起了赵云教他枪法的日子,想起了赵云在长坂坡上救阿斗的英姿,想起了赵云在白帝城为他作保时的坚定,想起了赵云临终前的每一句话。 “封儿,不要哭。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轻易掉泪。” 赵云的这句话在他耳边回响。刘封擦了擦眼睛,挺直了脊背。 是的,他不能哭。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路要走。赵云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不能让赵云失望。 葬礼结束后,刘封独自一人站在赵云的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雪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晚霞,红得像血。 “赵将军,您安息吧。”刘封低声说,“您未竟的事业,我来完成。您未了的心愿,我来实现。大汉的江山,我来守护。” 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身后的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汉顺平侯赵云之墓。 雪花又开始飘落,覆盖在墓碑上,像是在为这位百战名将盖上最后的被子。 (第17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7章:最后的叮嘱 赵云的病情在入秋后急转直下。 刘封从汉中日夜兼程赶回成都时,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他策马冲进城门,顾不上满身尘土,直奔赵府。 院子里,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正红着眼眶站在廊下,看见刘封来了,连忙迎上来。 “封哥,赵将军他……” “怎么样了?”刘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诸葛瞻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太医说,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父亲在祁山脱不开身,派我过来守着。” 刘封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几个仆从垂手立在角落,眼圈都是红的。榻上,赵云半靠着被褥,脸色苍白如纸。曾经那个在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常胜将军,如今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但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 看见刘封进来,赵云嘴角微微上扬,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封儿,过来。” 刘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地,握住了赵云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无数次银枪,曾经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如今却瘦骨嶙峋,青筋毕露。 “子龙叔,我回来了。”刘封强忍着泪水,声音却还是哑了。 赵云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慈爱,就像当年在长坂坡上看着襁褓中的阿斗一样。 “回来就好。”赵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汉中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刘封答道,“屯田丰收在望,新军也练得差不多了。姜维在北线盯着魏军,一时半会不会有战事。” 赵云微微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北伐的事,丞相是怎么安排的?” 刘封一愣。 他没想到,赵云病成这样了,心里惦记的依然是北伐。 “丞相已经出了祁山,马谡为先锋守街亭要道。我在后方督运粮草,一切都还顺利。”刘封如实禀报,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丞相临行前说,街亭是咽喉要地,让我多盯着些。” 赵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马谡……”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此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丞相向来知人,怎么会……”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刘封心中一凛。赵云一生谨慎,看人极准。他既然说马谡不行,那马谡八成真的要出事。刘封心里暗暗记下,决定回去后立刻写信给诸葛亮,提醒他注意街亭的布防。 “子龙叔放心,”刘封低声道,“我会留意的。” 赵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枕边摸出一物,递给刘封。 那是一条银枪穗子,红色的穗头已经褪成了暗褐色,但依然保存完好,没有一丝破损。 “这是当年我在长坂坡上用的那条枪穗。”赵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我抱着阿斗,在曹营里杀了七个进出。血溅在上面,染红了它,后来怎么洗也洗不掉。我就一直留着,留了三十多年。” 刘封双手接过那条枪穗,指尖微微颤抖。 “封儿,”赵云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杀了多少敌人,而是跟对了主公。先帝仁义,丞相智慧,关张勇武,法正谋略……我赵云能和他们并肩作战,此生无憾。” “子龙叔……”刘封的声音哽咽了。 “但你不一样。”赵云忽然握紧了他的手,力气大得出奇,仿佛要把毕生的力量都传递给他,“你是年轻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封儿,你记住几句话。” 刘封挺直了腰背,肃然道:“子龙叔请说。” “第一,为将者,当以保全士卒为先。”赵云一字一顿,“不要贪功,不要冒进,不要为了自己的名声让士兵去送死。每一个士兵,都是父母生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我记住了。” “第二,为臣者,当以国家社稷为重。”赵云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日后朝中若有什么变故,不管谁对谁错,你都要以大局为重。陛下年轻,容易听信谗言,你要多担待,多劝谏。但若有人要害你,你也不要束手待毙。” 刘封心头一震。 赵云这是在提醒他,刘禅靠不住,朝中迟早会有变故。 “我明白。”刘封低声道。 “第三,”赵云顿了顿,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对银屏好一点。那丫头性子烈,但心是好的。云长去了,她就剩你这么一个依靠了。” “子龙叔放心,我此生必不负银屏。” 赵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被褥下摸出一卷竹简,递给刘封。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枪法心得,你收着。你的武艺已经有根基了,但‘百鸟朝凤枪’的精髓,你还差些火候。有空多练练,别荒废了。” 刘封双手接过竹简。竹简上还带着赵云的体温,封面上是赵云亲笔所书的四个字——子龙枪谱。 “还有这把枪。”赵云指了指立在墙角的那杆银枪,“跟了我大半辈子,也该找个传人了。你拿去,替我把它插在汉室的旗帜下。” 刘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杆银枪静静地立在那里,枪杆上隐隐还能看见暗红色的血迹。那是赵云一生的见证,是汉室忠勇的象征。 “子龙叔,”刘封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你还撑得住,别说这些……” 赵云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 “傻孩子,哭什么?人都有这一天。”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封的肩膀,就像当年在军营里,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时一样,“我今年七十有六了,比先帝多活了十几年,比云长、翼德都活得长。这辈子,值了。” 刘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赵云望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渐渐变得悠远。 “丞相那里,你替我传句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就说子龙不能陪他北伐了,但子龙的心,一直跟他在一起。” 刘封郑重点头。 “还有陛下,”赵云顿了顿,“告诉他,当年在长坂坡,我没能救回甘夫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但我不后悔救了他,因为他是先帝的血脉,是大汉的希望。” “我一定带到。” 赵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所有的牵挂。 他靠在被褥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封儿,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最怕的不是死,是汉室真的灭了。” 刘封握紧了他的手:“子龙叔,汉室不会灭的。有我刘封在一天,汉室的旗帜就不会倒。” 赵云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慰。 “好。”他轻轻说了一个字,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刘封以为他累了要休息,便守在榻边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发现赵云的手渐渐凉了下去。 “子龙叔?” 没有回应。 “子龙叔!” 刘封猛地站起来,扑到榻前。赵云的呼吸已经停了,但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走了。 那个在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常胜将军,那个一生未尝败绩的白马银枪赵子龙,那个守护了汉室三代人的忠勇老将,就这样安静地走了。 刘封跪在榻前,深深叩首,久久没有起身。 “子龙叔,一路走好。” 消息传出,成都举城哀恸。 诸葛亮在祁山大营收到噩耗,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子龙去矣,汉室失一柱石。” 刘禅在宫中痛哭失声,追谥赵云为顺平侯,以最高规格安葬。 出殡那天,成都百姓自发站在街道两侧,送别这位守护了他们几十年的老将军。灵柩所过之处,哭声震天。 刘封披麻戴孝,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 他怀中揣着那条褪色的红色枪穗,腰间别着赵云的枪谱,肩上扛着那杆银枪。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不只是刘封。 他还是赵云的传人。 他要扛起子龙叔留下的那杆枪,扛起汉室复兴的希望,扛起这片山河的未来。 (第17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8章:子龙逝去 赵云的灵柩在府中停了七日,日日有人来哭灵。 从成都的文武百官到寻常百姓,络绎不绝。灵堂外的街道上,挽联挂满了整条长街,白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刘封守了七日,寸步未离。 他跪在灵前,一遍遍回忆着与赵云相处的点点滴滴。初次见面时,赵云持枪立于刘备身后,目光如炬,却对他温和一笑。长坂坡后,赵云抱着阿斗归来,浑身浴血,却先问他是否安好。白帝城托孤时,赵云站在殿外,是他为刘封作保,才让他得以重返军旅。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昨日之事。 第七日清晨,天还没亮,刘封独自来到灵堂。 他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条褪色的红色枪穗,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子龙叔,”他低声道,“你放心去吧。你交代的事,我一桩一件都会做到。” 灵堂外传来脚步声。 刘封回头,看见关银屏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衣,眼眶微红,肩上还披着晨露。 “你怎么来了?”刘封起身迎上去。 “你七天没回家了。”关银屏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心疼,“我怕你撑不住。” 刘封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关银屏走到灵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身看着刘封。 “爹临走前,”她忽然开口,“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刘封一怔:“岳父?他不是……” “我说的是子龙叔。”关银屏轻轻摇头,“从小到大,除了爹,就是子龙叔最疼我。小时候爹管得严,不许我碰刀枪,是子龙叔偷偷教我练枪。他说,女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关银屏的眼眶红了,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子龙叔走的那天,”她看着刘封,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他跟你说什么了?我想知道。” 刘封沉默了片刻,从腰间解下那条银枪穗子,递给她看。 “这是子龙叔在长坂坡上用的那条枪穗。”刘封说,“他跟我讲了当年救阿斗的事,还嘱咐了我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为将者当以保全士卒为先。第二,为臣者当以国家社稷为重。第三……”刘封顿了顿,看着关银屏的眼睛,“对你一定要好。” 关银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就知道操心别人,”她哽咽着说,“自己的病拖了那么久,硬是不肯让太医好好看。说什么‘军中用度紧张,不必为我浪费药材’。” 刘封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子龙叔一辈子都是这样,”他说,“心里装着别人,唯独没有自己。” 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刘封松开关银屏,走出灵堂,看见一个身着素服的年轻人快步走来。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与赵云有几分相似。 “封哥。”来人朝刘封抱拳。 是赵云的儿子赵统。他一直在汉中驻防,接到噩耗后日夜兼程赶回成都,此时满身风尘,眼中布满血丝。 “统弟,节哀。”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统走进灵堂,在赵云灵前跪了下来。他没有哭,只是直挺挺地跪着,脊背笔直,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父亲临终前,”赵统忽然开口,“有没有提到什么未了的心愿?” 刘封想了想,说:“他只说,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在长坂坡没能救回甘夫人。” 赵统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父亲一生,唯此一憾。”他的声音低沉,“他曾跟我说过,那日在长坂坡,他只来得及抱走阿斗,回头时甘夫人已经跳井了。他说,如果他再快一步,也许就能救下她。” 灵堂内一片寂静。 刘封看着赵云的灵位,心中百感交集。这位忠勇无双的老将军,一生征战无数,杀敌万千,临死前最放不下的,却是一个未能救下的人。 这就是赵云。 他的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功名利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责任,是道义,是他认为应该守护的一切。 出殡的日子定在了第九日。 那天天还没亮,成都城的百姓就自发涌上了街头。白布裹身,素服麻衣,绵延数里,望不到尽头。 刘封身着孝服,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他肩上扛着赵云的银枪,腰间系着那条褪色的红色枪穗,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关银屏走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束白菊。 赵统和其他赵家子弟跟在后面,个个面色肃穆。 队伍缓缓穿过成都城的主街,两旁站满了百姓。有人低声哭泣,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举起手中的白幡,在风中挥舞。 “赵将军,一路走好!”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高呼,紧接着,无数声音汇成了洪流。 “赵将军,一路走好!” “常胜将军,永垂不朽!” “赵子龙,千古!” 刘封的眼眶湿润了,但他没有回头。 他记得赵云说过的话。赵云不喜欢看人哭,不喜欢那些悲悲切切的场面。他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战死沙场是荣耀,老死床榻已是偏得,不必悲伤。 可怎么能不悲伤呢? 这个人,是汉室的脊梁,是无数人心中的信仰。他活着的时候,像一座山,让人心安。他走了,这座山就空了。 送葬队伍出了城,来到昭陵之侧。那里是刘备生前亲自选定的陵区,赵云曾说过,死后愿葬在先帝身旁,继续守护他。 墓穴已经挖好,棺椁徐徐落下。 刘封亲手捧起第一捧土,撒在棺木上。 “子龙叔,”他的声音沙哑,“你安息吧。” 黄土落下,盖住了棺椁,也盖住了一个时代。 赵云下葬后,刘封在墓前站了整整一天。 关银屏陪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言语,只需要陪伴。 日落时分,刘封终于开口了。 “银屏,你说子龙叔在那边,会见到岳父他们吗?” 关银屏想了想,说:“会的。爹、张叔、黄老将军,还有先帝,他们都在那边等着呢。子龙叔去了,他们一定很高兴。” 刘封苦笑了一下:“也是。岳父那个脾气,怕是又要拉着子龙叔比试枪法了。” 关银屏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走吧,”刘封最后看了一眼赵云的墓碑,转身牵起关银屏的手,“子龙叔不想看到我们哭。我们要活得更好,把这大汉的江山守得更牢,才算对得起他。” 两人并肩走下山坡,身后是沉沉的暮色和那座新立的墓碑。 碑上刻着几个大字——汉顺平侯赵公子龙之墓。 墓碑旁,立着一杆银枪,是赵云生前所用。刘封遵照他的遗愿,没有将它带入墓中,而是插在墓旁,让它继续守护着这位老将军。 银枪在暮色中泛着寒光,仿佛赵云从未离去,仿佛他依然站在那里,手持银枪,守护着他用一生去捍卫的一切。 回到城中,刘封没有回家,而是直奔丞相府。 诸葛亮虽然不在,但府中留守的长史已经收到了刘封的来信,连夜准备了笔墨。 刘封坐在案前,提笔给诸葛亮写了一封长信。 他在信中详细报告了赵云的后事,转达了赵云临终前的嘱托,然后在信末写道: “子龙叔临终前,最担忧者有二。其一,北伐大业。其二,街亭之守。马谡其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弟子深知丞相用人不疑,然街亭乃咽喉要地,一旦有失,满盘皆输。恳请丞相三思,另遣良将守之。” 写完后,刘封封好信笺,交给信使,叮嘱道:“日夜兼程,务必在丞相抵达街亭之前送到。” 信使领命而去。 刘封站在丞相府门口,望着北方的夜空。 他不知道这封信能否改变什么。历史上,马谡失街亭,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第一次北伐功亏一篑。如今,他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的事,就看天命了。 (第17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79章:无当军扩编 汉中大营,校场之上,尘土飞扬。 三千精锐正在操练新式战法。刀盾兵在前,长矛手居中,弩手在后,层层递进,攻守兼备。这套阵法是刘封结合后世散兵线战术改良而成,与当世密集方阵截然不同。 “杀!” 士卒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刘封站在点将台上,左颊那道浅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身披玄甲,目光如炬,审视着台下每一个动作。 “停!” 他忽然喝令,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 三千人瞬间静止,队列整齐如同刀切。 “第三队,弩手上弦速度慢了。”刘封走下高台,来到一名士卒面前,“你叫什么?” “回将军,小人叫王铁柱!”那士卒身材魁梧,满脸憨厚,此刻却紧张得额头冒汗。 刘封从他手中接过弩机,手指灵活地拨动机关,咔嚓几声,箭矢便已上弦:“看清楚了?” 王铁柱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你力气大,但技巧不足。上弦时不要用蛮力,要用腰腹之力带动手臂,这样能快三息。”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练。” “诺!” 刘封转身回到高台,对身旁的参军马谡说道:“幼常,记录。弩手每日加练一个时辰上弦,我要他们在敌骑冲到面前之前,能射出三箭。” 马谡执笔疾书,心中却暗暗吃惊。寻常弩手能射两箭已算精锐,三箭的要求近乎苛刻。但他没有质疑,跟随刘封这些年,他深知这位将军从不提做不到的要求。 “将军,”马谡搁下笔,低声道,“丞相来函,询问无当军扩编事宜。” 刘封接过信函。诸葛亮的字迹工整如刻,每一笔都透着严谨。信中详细询问了无当军的编制、训练、装备、耗费,甚至列出了南中蛮族可征之兵的精确数字。 “丞相还是这么细致。”刘封嘴角微扬,将信函收好,“回信说,无当军拟扩至八千人,其中三千从汉中原有精锐中选拔,五千从南中蛮族中招募。所需军械,由汉中工坊供应;粮草,由南中屯田解决。” “八千人?”马谡吃了一惊,“将军,这数目远超寻常建制。” “幼常,你可知无当军为何叫‘无当’?”刘封目光深邃。 马谡沉吟片刻:“无当,取‘无人能挡’之意。” “不错。”刘封负手而立,望向远方,“天下大势,骑兵为王。魏有虎豹骑,吴有解烦军,我蜀汉虽有白毦兵,但人数太少,难成气候。我建无当军,就是要打造一支山地步卒之王,专克骑兵。八千人,只是开始。” 马谡心头一震。他隐约猜到刘封的野心,却不敢深想。 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跑来:“将军,孟获到了!” 刘封眼睛一亮:“快请!” 不多时,一名身材雄壮的蛮族大汉大步走来。他头戴翎羽冠,身披兽皮袍,走路虎虎生风,正是南中夷王孟获。 “刘将军!”孟获声如洪钟,双手抱拳,行了个汉礼。 自七擒七纵归降后,孟获对刘封是真心佩服。这些年他镇守南中,协助诸葛亮稳定后方,功勋卓著。此次受召来汉中,心中既有期待,也有疑惑。 “孟兄远来辛苦。”刘封快步迎上,抓住孟获的手臂,态度亲热,“来,看看我的新军。” 孟获也不客气,跟着刘封登上高台。他目光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台下三千人已分成两队对抗演练。一方是骑兵,策马冲锋,声势惊人;另一方是步卒,正是无当军。只见步卒不慌不忙,前排竖起巨盾,盾间留出空隙,长矛从空隙中刺出,形成一道钢铁刺猬。 骑兵冲到近前,战马本能畏惧,速度骤减。 就在这时,步卒阵中突然冲出数十名刀手,从盾阵缝隙中杀出,专砍马腿。战马惨嘶,骑士落马,紧接着弩手精准点名,将落马骑士一一射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数十息时间。 孟获看得目瞪口呆。他自幼在山林中长大,擅长步战,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配合。 “这……这若是我的藤甲兵对上,恐怕也难讨好。”孟获喃喃道。 刘封笑道:“孟兄过谦了。藤甲兵刀枪不入,若在丛林中,我军未必是对手。” 孟获摆摆手,他不是矫情之人:“将军不必安慰我。当年丞相火攻,我那三万藤甲兵便已全军覆没。这些年我苦思破敌之策,直到看了将军的训练之法,才知真正的强军不在装备,而在配合。” “孟兄说得对。”刘封正色道,“单兵再勇,也难敌万人。唯有令行禁止,配合默契,方能百战不殆。” 他顿了顿,看向孟获:“这次请孟兄来,是有事相商。” “将军请说。” “无当军扩编,需要五千蛮族精锐。我想请孟兄帮我招募,并担任副将。” 孟获一愣,继而大喜:“将军看得起我孟获,我愿效劳!” “好!”刘封拍着他的肩膀,“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将军请讲。” “第一,蛮族士卒必须会说汉话,至少能听懂军令。我会设立学堂,教他们识字。” “第二,军中不设蛮汉之分,赏罚一视同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论出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刘封目光直视孟获,“无当军只听命于我,以及我指定的将领。这是精锐之师的规矩,孟兄能接受吗?” 孟获略一沉吟,重重点头:“将军放心,我孟获既然归顺,便绝无二心。这五千人,我会亲自挑选,保证个个都是山林中的好汉!” 刘封满意地笑了。 这时,关银屏大步走来。她一身劲装,腰悬长剑,英姿飒爽。婚后这些日子,她并未安心做将军夫人,而是帮着刘封训练亲卫,甚至亲自上阵示范刀法。 “夫君,”关银屏抱拳道,“成都来人了,是丞相的使者。” 刘封眉头微挑:“请。” 使者是一名年轻文士,姓董名厥,字龚袭,是诸葛亮新提拔的幕僚。他恭敬行礼,呈上诸葛亮的信函。 刘封拆开一看,信中内容出乎意料。 诸葛亮不仅同意扩编无当军至八千人,还建议增至一万人。他详细列出了南中蛮族可征之兵的村庄、人数、距离,甚至连每个部落首领的性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信末,诸葛亮写道:“封儿,无当军乃北伐之关键,务必精益求精。所需钱粮器械,我已命蒋琬优先调拨。另,李严近日频频联络江州旧部,似有异动,你镇守汉中,需多加留意。” 刘封面沉如水。 李严,这个托孤大臣,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当年刘备白帝城托孤,以诸葛亮为正,李严为副,领内外军事。但李严不甘屈居人下,一直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 “董先生辛苦了。”刘封收起信,对董厥道,“请转告丞相,刘封一定不负所托。另外,告诉丞相,李严之事,我会暗中留意,请他放心。” 董厥领命而去。 孟获见有军机要事,也识趣地告辞,去准备招募蛮族士卒的事宜。 校场上只剩刘封夫妇。 “夫君担心李严?”关银屏轻声问道。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远方。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血色,如同战场。 “银屏,你说父亲当年为何要设两位托孤大臣?”他忽然问道。 关银屏想了想:“为了平衡。丞相擅长内政民政,李严擅长军事,各司其职。”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刘封摇头,“实际上,父亲是在制衡。丞相权势太重,需要有人牵制。李严有兵权,但无根基,正好合适。” 关银屏聪慧,一点就透:“夫君是担心李严会对付你?” “不只是我。”刘封目光深邃,“李严想要的是权,是地位。他想取代丞相,成为蜀汉第一人。而要达成这个目的,他必须掌握军权。汉中军是蜀汉最精锐的部队,他岂会放过?” “可汉中军是夫君一手打造的!” “所以李严视我为眼中钉。”刘封淡淡道,“他之前数次在朝堂上发难,都被丞相压下。如今他联络江州旧部,恐怕是要有大动作。” 关银屏握紧了剑柄:“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不。”刘封按住她的手,“李严是托孤大臣,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动他。否则,朝中会说我刘封跋扈,甚至会说父亲用人不当。” “那怎么办?” “等。”刘封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李严若真有异心,迟早会露出马脚。到那时,再一击致命。” 关银屏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男人,永远这么冷静,这么可靠。 “对了,”刘封忽然想起什么,“银屏,你上次说想组建一支女兵亲卫,专门负责内眷安全,我觉得可行。就从无当军中选拔可靠之人,让她们接受同等训练。” 关银屏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刘封笑道,“不过人数不宜多,暂定百人。你亲自训练,装备、待遇与男兵相同。” “太好了!”关银屏欣喜不已。她自幼习武,性格豪爽,早就想组建一支女兵,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刘封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中柔软。这个妻子,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幸运。她的直率、勇敢、忠诚,让他这个前世孤身在都市打拼的现代人,第一次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走吧,去看看新到的军械。”刘封牵起关银屏的手,“工坊改良了连弩,一次能射十支箭,射程三百步。若是用来守城,威力惊人。” 关银屏任由他牵着,嘴角含笑。 两人并肩走向军械库,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不分离。 是夜,刘封独坐书房,执笔给诸葛亮回信。 他详细汇报了无当军的扩编计划、训练进度、装备需求,又分析了南中蛮族的特点和招募注意事项。字里行间,既有对长辈的尊敬,又有对同僚的坦诚。 写到李严时,他斟酌再三,只写了八个字:“静观其变,防患未然。” 他知道,诸葛亮看得懂。 搁下笔,刘封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打火机。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物件,穿越二十年,火焰依然能点燃,仿佛一个奇迹。 “咔嚓。” 火苗跳跃,映照着他的脸庞。 他看着火焰,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那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爱好者,喜欢看三国的故事,喜欢讨论诸葛亮的智慧、关羽的忠义、曹操的奸雄。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朝一日穿越到这个时代,与这些英雄豪杰并肩作战,甚至改变了历史的轨迹。 “改变了吗?”他喃喃自语。 原本的历史中,刘封被赐死,关羽败走麦城,蜀汉丢掉荆州,最终被魏国所灭。 而现在,关羽还活着,荆州还在手中,自己更是从必死的命运中逆天改命,成为蜀汉的柱石。 “还不够。”刘封目光坚定。 他要做的,不只是救一个人,守一座城。他要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要让蜀汉不再偏安一隅,要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这条路很难,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诸葛亮、关羽、赵云、关银屏,还有那些追随他的将士,都是他的后盾。 “咔嚓。” 火苗熄灭,书房陷入黑暗。 刘封起身,推开窗户。 夜空繁星点点,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古老的大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卧室。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7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0章:训练新军 清晨,汉中大营的号角声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五千新兵在校场上列队完毕。晨曦初露,照在他们黝黑的脸庞上。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有关中逃难的流民,有南中山林中的蛮族勇士,有巴蜀本地的农家子弟,甚至还有从曹魏境内逃归的汉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无当军新兵。 刘封站在点将台上,身后是猎猎飘扬的军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汉”字,旁边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翅大鹏。这是无当军的军徽,寓意“鹏程万里,无人能挡”。 “弟兄们!”刘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农民、猎户、工匠,你们是无当军的战士!” 五千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作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刘封缓步走在点将台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在想,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打赢了有赏钱,打输了跑路便是。” 队伍中有人低头,有人抿嘴,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我告诉你们,这条路,走不通!”刘封的声音骤然拔高,“无当军的军规第一条:临阵脱逃者,斩!不战而退者,斩!弃袍泽于不顾者,斩!” 三个“斩”字如三记惊雷,震得新兵们心头狂跳。 “但你们也要记住——”刘封话锋一转,“只要你们奋勇杀敌,无当军绝不会亏待你们。军饷按时发放,从不拖欠;战死者抚恤加倍,子女由军中抚养;立功者赏银升迁,绝不埋没!” 他挥了挥手,亲卫抬上几个沉重的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串的五铢钱。 “这是本月军饷,今天就会发到每个人手中!” 新兵们眼睛都直了。他们当兵多年,从未见过第一天就发饷的将军。以往的规矩,军饷至少压三个月,能拖就拖,能扣就扣。 刘封看着他们的表情,心中暗笑。他太明白底层士卒的疾苦了——前世的他虽然没有当过兵,但读过太多关于军队腐败的历史。他要打造的无当军,必须从上到下风清气正,绝不能有克扣军饷的恶习。 “参军马谡,点名发饷。” 马谡领命,带着十几名文吏开始按名册发放军饷。每个新兵领到钱时都难以置信,翻来覆去地数,生怕是做梦。 一名蛮族士卒领到钱后,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刘封磕了三个响头。 “将军,俺叫阿木,从南中来的!”那士卒抬起头,眼眶泛红,“俺爹当年给汉军当向导,战死在泸水边,连个名分都没有。俺娘说,当兵的都是炮灰。可将军你不一样,你是真把我们当人看!” 刘封快步走下高台,亲手扶起阿木:“你父亲为国捐躯,是大汉的英雄。从今天起,你就是无当军的人,你的父亲,就是无当军的先烈!” 他转向所有新兵,声音铿锵:“无当军的规矩,每一个战死的弟兄,名字都会刻在忠烈碑上,让后世子孙永远铭记!” 校场上响起一片抽泣声。 这些底层士卒,第一次感受到被尊重、被珍视。 关银屏站在点将台一侧,看着丈夫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她见过太多将领对士卒颐指气使,动辄打骂,克扣粮饷。刘封的做法,在整个天下都是独一份。 “发饷完毕,开始训练!”刘封回到高台,一声令下。 五千新兵分成五队,每队一千人,由无当军老兵担任教官。训练内容与寻常军队截然不同——不是先练队列,而是先跑山路。 汉中多山,大营依山而建,背后便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新兵们每人背着一捆柴,沿着崎岖山路向上奔跑。这是刘封独创的体能训练法,既能锻炼腿力,又能熟悉山地地形。 不到半个时辰,便有数十人掉队。 刘封骑马赶到,对着掉队的士卒喝道:“无当军要在山地作战,跑不动山路,怎么打仗?今天跑不动,明天继续跑,直到跑动为止!” 他翻身下马,将一名气喘吁吁的士卒扶起:“不要急,调整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那士卒受宠若惊,咬牙跟上。 马谡在一旁看得暗暗佩服。他读过不少兵书,从古至今,能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将领,无不是百战名将。吴起为士卒吸痈,士卒为之效死;刘封亲自带队跑山,士卒岂能不拼尽全力? 午时,体能训练结束。 吃过简单的干粮后,下午的训练更加严苛——器械操练。 弩手练习上弦瞄准,刀盾手练习劈砍格挡,长矛手练习刺击配合。每一项动作都要求重复数百次,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刘封穿梭在各队之间,不时纠正动作。 “王铁柱,你的弩机上弦快了不少,但瞄准还差点。”他来到一名魁梧士卒面前,“来,我教你一个诀窍。瞄准时,不要只盯着准星,要盯着目标。让准星、望山、目标三点成一线,呼吸平稳,扣动扳机时不要猛扣,要均匀用力。” 王铁柱按照他的方法操作,嗖的一声,箭矢正中靶心。 “中了!中了!”他兴奋得跳起来。 刘封拍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个感觉,再练一千遍。” 旁边一名蛮族士卒用生硬的汉话问道:“将军,俺用弓箭习惯了,能不用弩吗?” 刘封看向他:“你叫什么?” “回将军,俺叫兀突骨!” 刘封心头一动。兀突骨,这个名字在《三国演义》中出现过,是乌戈国国主,率领藤甲兵与诸葛亮交战。没想到在这个时空,他竟以普通士卒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会射箭?射给我看看。” 兀突骨也不客气,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嗖嗖嗖,三箭连发,全部命中靶心,而且箭箭都扎在同一个位置。 校场上响起一片叫好声。 刘封眼睛一亮:“好箭法!你之前练过?” 兀突骨憨厚一笑:“俺在山里打猎,从小练的。一天要射上百箭,不然全家就得饿肚子。” 刘封心中有了计较。这个兀突骨若是好好培养,必是一员猛将。他当即对马谡道:“记下兀突骨的名字,编入斥候队。另外,军中所有使用弓箭的士卒,都按他的标准训练。” 马谡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竹简上沙沙作响。 傍晚时分,一天的训练结束。 新兵们精疲力竭,却个个精神振奋。他们从未接受过如此系统、如此严格的训练,虽然累,但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刘封却没有休息,他召集各级军官,召开每日例行的军务会议。 “今日训练,有三人受伤,都是轻伤,不影响明日训练。”负责医务的军医首先汇报。 “伙食如何?”刘封问道。 “按照将军的吩咐,每人每天一斤米、二两肉、蔬菜管够。士卒们都说,比在家吃得都好。”管粮草的校尉满脸笑容。 刘封点头:“伙食不能省,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另外,从明天起,每人每天加一枚鸡蛋。” 马谡犹豫道:“将军,这花费太大了。五千人,一天就是五千枚鸡蛋,一个月十五万枚。汉中市面上没有这么多鸡蛋。” “那就自己养鸡。”刘封早有打算,“在大营旁边建养鸡场,再种些蔬菜。让士卒轮班劳作,既能改善伙食,又能调剂训练压力。” 马谡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关银屏在一旁听着,心中佩服丈夫的细致。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恰恰是一支军队战斗力的根基。吃不饱穿不暖的军队,再能打也打不了持久战。 “还有一件事。”刘封的神色凝重起来,“今日收到情报,曹魏内斗加剧,司马懿与曹爽的矛盾已经公开化。最多两年,魏国必有内乱。到那时,丞相必然北伐。我们无当军,必须在此之前形成战斗力。”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名军官:“也就是说,你们只有两年的时间。两年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精锐之师!” “诺!”所有军官齐声应命。 散会后,刘封独自留在议事厅。 他取出那枚青铜打火机,轻轻摩挲。穿越二十年,他越来越习惯这个时代的生活,却也越来越怀念前世的种种。 “叮”的一声,火苗燃起。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陷入沉思。 无当军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但剑再锋利,也需要握剑的人足够强大。他不仅要训练士卒,更要培养军官,建立一套完整的军事体系。 他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军官轮训制度,每三月一期,每期百人。” 这是他从现代军队学来的经验——只有不断轮训军官,才能保证指挥体系的活力和统一。他要的不是一支依赖个人的军队,而是一支制度化的军队,即使他不在,也能正常运转。 写完最后一个字,刘封搁下笔,推开窗户。 夜空澄澈,繁星满天。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所谓将才,不是能打赢多少仗,而是能带出多少将。 “李严、司马懿、曹爽……”他喃喃念着这些名字,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们斗你们的,我练我的兵。等你们分出胜负,我的刀,也该出鞘了。”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刘封吹灭油灯,走出议事厅。 月光下,汉中大营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谧中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头巨兽,在时机到来时,发出震天的怒吼。 (第18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1章:曹魏内斗 许昌的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曹叡的病榻前,三位托孤大臣各怀心思。司马懿垂首低眉,神情恭谨;曹爽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刘放执笔拟诏,手却在微微发抖。 “朕自知时日无多。”曹叡面色蜡黄,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帝王的威严,“太子年幼,朕将天下托付于卿等。曹爽为大将军,司马懿为太尉,汝等同心辅政,勿负朕望。” 曹爽叩首:“臣必竭尽全力,保大魏江山永固。” 司马懿也伏身在地:“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曹叡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他何尝不知曹爽骄横、司马懿深沉?但此时朝中能托付大事的,也只有这两人了。 他闭上眼睛,轻声道:“都退下吧,朕累了。” 众臣退出殿外,阳光刺得人眼晕。曹爽挺直腰板,斜睨着司马懿:“太尉年事已高,朝中繁琐政务,就不劳太尉操心了。您只管在府中颐养天年,国家大事自有本大将军处置。” 司马懿满脸堆笑:“大将军说的是,老臣早已精力不济,正想清闲几日。” “识时务者为俊杰。”曹爽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刘放看着司马懿佝偻的背影,心中莫名生出寒意。这位隐忍了数十年的老狐狸,当真会甘心退出权力中心? 果然,不过数日,洛阳城中便传言四起。 曹爽以天子名义发布诏令,将司马懿明升暗降,封为太傅,实则夺其兵权。又安排自己的兄弟曹羲、曹训分掌禁军,心腹何晏、邓飏、丁谧等占据要职。 一时间,曹爽权倾朝野,气焰凌驾于天子之上。 “这曹爽,真是自寻死路。”刘封在汉中看完密报,冷笑一声。 关银屏抱着儿子刘承,凑过来看:“魏国内部要乱了?” “岂止是乱。”刘封将密报递给妻子,“曹爽专权,排挤司马懿,朝中忠良人人自危。不出三年,必有大变。” “那我们是否可以趁机北伐?” “不急。”刘封摇头,“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走到墙边,看着悬挂的地图。曹魏的疆域依然辽阔,但内部的裂痕正在扩大。司马懿绝非甘居人下之辈,现在忍气吞声,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夫君在想什么?”关银屏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如何才能让这条裂缝变得更大。”刘封手指轻敲地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曹爽很快就要对司马懿下手了。到时候,洛阳城中必然血流成河。” “那我们坐山观虎斗?” “不,还要添一把火。”刘封转身,眼中闪烁着精光,“派人密联司马懿,就说我愿意与他结盟。只要他牵制曹爽,我保证三年之内不北伐。” 关银屏一愣:“他会信吗?” “他当然会信。”刘封笑道,“司马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没有外敌侵扰,他才能专心对付曹爽。我给他这个时间,他求之不得。” “可等他收拾了曹爽,岂不是更难对付?” “收拾曹爽?”刘封冷笑,“司马懿要对付的,何止是曹爽。他要的是整个曹魏江山。等他把水彻底搅浑,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关银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夫君看得真远。” “这不叫看得远,这叫历史经验。”刘封随口说道,忽然意识到失言,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承儿今天乖不乖?” 关银屏知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笑道:“闹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才哄睡。这孩子脾气像你,倔得很。” “像我好啊,有志气。”刘封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小家伙在睡梦中嘟了嘟嘴,模样可爱。 夫妻二人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诸葛亮丞相来信!”亲卫在门外禀报。 刘封接过信件,展开细读。诸葛亮在信中详细询问了魏国内斗的情况,并建议刘封加强对汉中的防守,以备不测。 “丞相也在关注魏国局势。”刘封将信收好,“回信告诉丞相,就说我已在汉中布置妥当,无论魏国谁掌权,都别想轻易南下一步。” “还有一件事。”关银屏忽然道,“听说东吴那边也不太平。” 刘封点点头:“孙权老了,也在为继承人的事头疼。孙和与孙霸争储,朝臣分成两派,闹得不可开交。”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东吴的事不急。”刘封摆手,“孙权还在,一时半会儿乱不起来。况且我们与东吴有盟约,轻易不能撕破脸。现在首要目标,还是魏国。” 关银屏望着丈夫坚毅的侧脸,心中满是骄傲。十年前,他还是那个险些被赐死的青年将领;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左右天下局势的一方诸侯。 这份成长,是用血与火换来的。 “将军!”又一个亲卫匆匆赶来,“魏国细作送来急报,司马懿称病不出,曹爽派人探查,怀疑他是装的。” 刘封眼睛一亮:“终于开始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云层翻涌,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刘封沉声道,“无当军每日操练,不得懈怠。粮草辎重清点储备,随时准备出征。” “要打仗了?”关银屏眼中闪过兴奋。 “等司马懿动手,就是我们北伐之时。”刘封转身,目光如炬,“这一次,我们要打出去的,不只是汉中,而是整个关中。” --- 洛阳城中,司马懿府邸。 老仆人将一碗药汤端到床前,司马懿颤巍巍地接过,手抖得汤水都洒了出来。 “老爷,您这病……”老仆人满脸担忧。 “唉,老了,不中用了。”司马懿咳嗽几声,面色惨白,“曹大将军送来的补药,可有按时煎服?” “都按您的吩咐,每天三次。” “那就好,那就好。”司马懿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老仆人退出房间。他却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司马懿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哪还有半分病态?分明闪烁着寒光。 房间角落里,一个黑衣人悄然现身。 “太傅,刘封那边回信了。”黑衣人低声道,“他说愿意与我们结盟,保证三年不北伐,前提是我们必须牵制住曹爽。” 司马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刘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想看我和曹爽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太傅的意思是……” “答应他。”司马懿坐起身,哪还有半点病态,“我要的就是时间。只要刘封不捣乱,曹爽那个蠢货不足为虑。” 黑衣人迟疑道:“可刘封此人狡猾多端,万一他背信弃义……” “他不会。”司马懿肯定地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现在对他来说,坐山观虎斗是最佳选择。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了,才会出手。”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防备?” “当然要。”司马懿眼中闪过寒光,“等我收拾完曹爽,下一个就是刘封。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黑衣人点头:“高平陵那边已经布置妥当。” “很好。”司马懿重新躺下,闭目养神,“继续装病,等曹爽上钩。” 洛阳城外,曹爽的别苑中,正大摆宴席。 何晏举杯笑道:“大将军神威,那司马懿吓得称病不出,朝中再无人敢与大将军作对。” “司马懿那个老匹夫,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邓飏附和道,“大将军只需一道诏令,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曹爽醉醺醺地摆手:“不急,不急。先让他多活几日,也让朝中那些人看看,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丁谧凑上来献计:“大将军,天子年幼,您何不效仿伊尹、霍光,行废立之事?” 曹爽眼神一凛:“此言当真?” “大将军功盖天下,威震四海,有何不可?”丁谧谄媚道,“到时候,大将军就是天下之主,何须再受那小儿掣肘?” 曹爽哈哈大笑,却没有接话。他虽然骄横,却不傻。废立之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此事日后再议。”曹爽端起酒杯,“今日只管畅饮!” 酒过三巡,曹爽忽然问道:“司马懿那个老匹夫,当真病得厉害?” 何晏点头:“我们的探子去看过,确实病得不轻,连汤药都端不稳。” “那就好。”曹爽松了口气,“只要他死了,这大魏天下,就是我曹家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去的探子,早已被司马懿收买。而他在别苑中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司马懿耳中。 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8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2章:司马懿崛起 第182章:司马懿崛起(第1/2页) 洛阳城外的清晨,薄雾笼罩。 司马懿府邸的后院,一个身影正在打拳。招式缓慢却暗含劲道,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 “太傅,该服药了。”老仆端着药碗走来。 司马懿收势站定,接过药碗。他没有喝,而是走到墙角的花盆前,将药汤全部倒了进去。 “从今天起,不用再煎药了。”司马懿淡淡道。 老仆一愣:“老爷,您的病……” “病?”司马懿嘴角微扬,“我什么时候病过?” 老仆浑身一震,低头不敢多言。 司马懿负手而立,望向洛阳城的方向。曹爽,你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不知这盘棋早已到了收官之时。 “来人。”司马懿沉声道。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太傅有何吩咐?” “高平陵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回太傅,三千死士已分批潜入洛阳,藏身于各处暗桩。只待太傅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行动。” “三千?”司马懿眼中闪过寒光,“不够。再调两千,务必万无一失。” “是!” 黑衣人退下后,司马懿转身走向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标注着洛阳城防、禁军分布、各门守将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 曹爽,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轻视我了。 ---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中,曹爽正在饮酒作乐。 “报——”一个侍卫匆匆跑来,“大将军,司马懿府中传来消息,说那老匹夫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 曹爽哈哈大笑:“好!太好了!传令下去,三日后我要去高平陵祭拜先帝,让司马懿那老东西也去,看看他还能不能撑得住。” “大将军,万一他是装的……”何晏低声提醒。 “装?”曹爽不屑道,“我们的探子都看了多少次了,还能有假?况且就算他是装的,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何晏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劝。 丁谧倒是满脸谄媚:“大将军英明,那司马懿不过冢中枯骨,何足挂齿?待大将军祭拜归来,这大魏天下,就是您说了算。” 曹爽志得意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去监视司马懿的探子,早已被收买。他更不知道,司马懿府中地窖里,藏满了兵器甲胄。 三日后,高平陵。 曹爽兄弟带着亲信,浩浩荡荡出了洛阳城。曹羲、曹训分掌禁军,也一并随行。城中兵力空虚,只留下少数人马守备。 队伍行至半路,曹爽忽然问:“司马懿呢?他不是也要来吗?” “回大将军,司马太傅病重,无法起身,派人来告假了。” “罢了罢了,一个病老头,来不来都无所谓。”曹爽摆摆手,继续前行。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洛阳的这一刻,司马懿已经换上了戎装。 司马府中,两千死士齐聚后院,个个身着甲胄,手持利刃。 司马懿站在台阶上,目光如炬:“诸位,今日之事,关乎生死成败。曹爽专权乱政,欺凌幼主,我等奉太后密诏,清君侧,诛国贼!” “诛国贼!诛国贼!”死士们低声呼应。 “出发!” 两千人分作数路,直扑洛阳城门。 守城的将士见是司马懿,纷纷让路。这些年司马懿装病示弱,人人都以为他行将就木,哪想到他会突然发难? “奉太后诏,关闭城门!”司马懿一声令下,城门轰然关闭。 紧接着,他派人接管武库,控制各要害部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曹爽留在城中的心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一拿下。 “太傅,皇宫已经控制。”黑衣人回报。 “太后那边呢?” “太后已经同意,废曹爽兄弟官职,诏书在此。” 司马懿接过诏书,满意地点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登上城楼,望着高平陵的方向。曹爽啊曹爽,你现在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 高平陵,曹爽正在祭拜。 “大将军,不好了!”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来,“司马懿反了!他关闭了洛阳城门,接管了禁军!” 曹爽手中的香掉落在地:“什么?!” “司马懿那老匹夫根本没有病,他藏了几千死士,趁大将军出城,夺了洛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司马懿崛起(第2/2页) 曹爽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曹羲急道:“大哥,快调兵回去平叛!” “对,调兵!”曹爽如梦初醒,“传令下去,全军返回洛阳!” “且慢!”桓范拦住他,“大将军,此时回去,正中司马懿下策。不如挟天子前往许昌,然后召集天下兵马讨贼。司马懿占据洛阳,名不正言不顺,只要大将军登高一呼,天下必响应!” 曹爽犹豫不决。 这时,司马懿的使者到了,带来一封信和一份诏书。 信中说:“太傅只愿免大将军官职,保你富贵终身。如若投降,绝无加害之意。” 曹爽看完信,心动了。 “大哥,不可信他!”曹羲急道,“司马懿心狠手辣,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曹爽看着诏书,“太后都下诏了,我们能怎么办?” 桓范也急得跺脚:“大将军!司马懿狡诈多端,这分明是缓兵之计!一旦你放下武器,生死就不由自己了!” 曹爽想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本无争天下之心,只想做个富家翁。司马懿既然许诺保我富贵,我就信他一次。” 桓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曹爽带着兄弟们回到洛阳,交出了兵权。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权力的更迭,自己失去的不过是权力,换来的却是平安。 他错了。 五日后,司马懿以谋反罪名,将曹爽兄弟及亲信全部下狱。 行刑那天,洛阳城万人空巷。 曹爽跪在刑场上,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头隐忍了十年的猛虎。 “司马懿,你言而无信!”曹爽嘶声喊道。 监斩台上,司马懿面无表情:“动手。” 刀光闪过,曹爽的人头落地。 紧接着,曹羲、曹训、何晏、邓飏、丁谧……一个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字,都成了刀下亡魂。 夷三族,连坐者数千人。 洛阳城的血,染红了洛水。 --- 消息传到汉中,已是七日后。 刘封看完密报,沉默良久。 关银屏见他神色凝重,问道:“夫君,怎么了?” “司马懿动手了。”刘封将密报递给她,“曹爽全族被诛,魏国朝堂尽归司马氏掌控。” 关银屏看完后倒吸一口凉气:“这司马懿,好狠辣的手段。” “他不狠,怎么能活到今天?”刘封走到窗前,“隐忍十年,一朝翻盘。曹爽那个蠢货,还以为真能做个富家翁。” “那我们怎么办?北伐的事……” “暂时搁置。”刘封摇头,“司马懿刚掌权,必定会整顿内部,此时北伐不是时候。况且此人用兵如神,比曹爽难对付百倍。” 关银屏担忧道:“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坐大?”刘封冷笑,“他再大,也不过是魏国的太傅。等他彻底掌控魏国,少说也要三五年。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准备了。” “夫君的意思是……” “练兵,屯田,积蓄实力。”刘封眼中闪烁着精光,“等司马懿把魏国折腾得差不多了,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他转身看着地图,手指在洛阳的位置点了点。 “司马懿啊司马懿,你以为你赢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洛阳城中。 司马懿站在皇宫的高台上,俯瞰着整座城市。 “太傅,刘封那边有动静吗?”贾充低声问道。 “没有。”司马懿摇头,“他很聪明,知道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那太傅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司马懿冷笑,“他不动,我也不动。等我彻底掌控了魏国,再慢慢收拾他。”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盯着汉中,刘封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司马懿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刘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对手。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隐忍了十年,不差这三年。 (第18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3章:诸葛亮再北伐 第183章:诸葛亮再北伐(第1/2页) 成都,丞相府。 灯火通明。 诸葛亮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书——左边是刘备从白帝城发来的诏书,右边是刘封从汉中送来的密信,中间是法正临终前托人带来的遗言。 他已经在书案前坐了两个时辰,一动未动。 姜维站在门外,看着诸葛亮的背影,不敢打扰。他跟随丞相已有数月,深知这位恩师的习惯——越是重大的决断,丞相越是沉默。 “伯约,进来吧。”诸葛亮的声音响起,略带沙哑。 姜维步入屋内,躬身行礼:“丞相,夜深了,该歇息了。” “睡不着。”诸葛亮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坐。” 姜维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的文书,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法正病逝的消息昨日传回成都,朝野震动。这位刘备最倚重的谋主,在夷陵之战前夕撒手人寰,对整个季汉而言,无异于断去一臂。 “孝直临终前,说了什么?”诸葛亮忽然问。 姜维一怔:“学生不知。” 诸葛亮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姜维:“这是孝直托人带给我的,你看看吧。” 姜维接过来,展开细读。法正的字迹他认得——笔锋犀利,如其为人。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行: “孔明亲启:正将死,无可憾。唯有一事相托——刘封不可废,亦不可纵。其人有大才,亦有野心。陛下若胜,封当重用;陛下若败,封当为后手。正观天下大势,曹魏强而季汉弱,欲图中原,非刘封之才不可。然其非陛下亲生,此为其幸,亦为其不幸。幸者,无需顾虑嫡庶之争;不幸者,恐为猜忌所害。孔明善谋,当知正意。法正顿首。” 姜维看完,沉默良久。 “丞相以为如何?”他小心翼翼地问。 诸葛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丞相府的庭院中,照得那片竹林银白如霜。 “孝直这一辈子,算无遗策。”诸葛亮的声音很轻,“他临终前最放不下的,不是夷陵之战,而是刘封。” 姜维走到诸葛亮身后,低声道:“学生有一事不明——刘封不过偏将军,为何能令孝直公如此挂怀?”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姜维,目光深邃:“伯约,你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不了解。刘封这个人,从麦城救关羽开始,我就知道他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姜维追问。 “寻常人,敢在那种情况下出兵救关羽吗?上庸城中有孟达虎视眈眈,城外有魏军围困,东吴又在背后捅刀子。换作任何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诸葛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但刘封没有。他点了三千兵,星夜东进,硬是从万军之中把关公救了出来。” 姜维默然。他虽未亲历,但这段故事已传遍天下。刘封千里救关羽,败走临沮,弃城归蜀——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这个年轻人的胆略与忠义。 “可是……”姜维犹豫了一下,“陛下将他贬为偏将军,打发到汉中,这岂不是……” “冷落?”诸葛亮接过话头,“不,是保护。” 姜维一愣:“保护?” “伯约,你要学会看人。”诸葛亮重新坐回书案前,“陛下这一生,阅人无数。他贬刘封,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太看重。你想想,当时是什么情况?关羽新丧,荆州尽失,刘备恨不得生吞了孙权。朝中上下对刘封的功过争论不休,有人要赏,有人要罚。若当时陛下重赏刘封,朝中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陛下偏袒义子,打压群臣。到时候,刘封就成了众矢之的。” 姜维恍然大悟:“所以陛下贬刘封,是为了让他远离是非?” “正是。”诸葛亮点头,“汉中虽偏,却是战略要地。让刘封去汉中,一则可以避开朝堂之争,二则可以历练军政才能,三则可以防守北境。这一箭三雕的安排,若非深思熟虑,怎能做到?” 姜维心悦诚服:“陛下深谋远虑,学生不及。” “但你方才的话也没错。”诸葛亮话锋一转,“冷落久了,人心会变。刘封不是寻常人,他有自己的主张和抱负。若长期被压制,要么消沉,要么生变。” 姜维心头一凛:“丞相的意思是……” “孝直信中说得明白——不可废,亦不可纵。”诸葛亮拿起法正的信,又看了一遍,“废了他,季汉断一臂;纵了他,将来恐成祸患。这中间的度,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眼下该如何?”姜维问。 诸葛亮沉默片刻,提起笔来,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竹简上写下四个字——夷陵之战。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一战。”诸葛亮指着那四个字,“陛下已经出兵,谁也拦不住了。孝直病逝,军中没了谋主,这一战胜败难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诸葛亮再北伐(第2/2页) “丞相不去劝谏吗?”姜维问。 “劝了。”诸葛亮苦笑,“陛下不听。他这一辈子,兄弟情深。云长死了,翼德也死了,他心里憋着一团火,谁也扑不灭。” 姜维忧心忡忡:“若败了呢?” 诸葛亮没有回答。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庭院暗了下来。 诸葛亮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摊开在姜维面前——那是刘封从汉中送来的密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丞相在上:封在汉中,日练新军,夜习兵法。闻陛下将东征,心甚忧之。东吴非弱旅,陆逊善用兵,陛下亲征,恐有不测。封愿随军东进,为陛下执鞭坠镫。若陛下不许,封亦不敢强求。唯有一言进谏:夷陵地势险要,连营百里乃兵家大忌,望陛下三思。刘封拜上。” 姜维看完,心中震动。这封信写得极为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关切与忧虑,却实实在在。 “刘封这是在提醒陛下,连营百里是兵家大忌。”诸葛亮说,“他人在汉中,却对夷陵地形如此清楚,可见下了功夫研究。” “丞相打算怎么办?”姜维问。 “这封信,我已经派人送往夷陵了。”诸葛亮说,“至于陛下听不听,那是陛下的事。” 姜维欲言又止。 诸葛亮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亲自去夷陵?” 姜维点头。 “因为我走不开。”诸葛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陛下出征前,将成都托付于我。朝中要安抚,粮草要筹措,后方要稳定。若我也去了夷陵,成都空虚,万一有变,谁担得起?” 姜维默然。他渐渐明白,诸葛亮的“权衡”二字,分量有多重。 权衡,不是简单的选a或选b,而是在无数种可能中,找到最不坏的那一条路。 “伯约。”诸葛亮忽然说,“有件事,我想交给你去办。” “丞相请吩咐。” “你去一趟汉中。”诸葛亮说,“替我看看刘封在那边怎么样了。他不是在练兵吗?你去看看他的兵练得如何,他的新军战法到底有什么门道。” 姜维一怔:“丞相是要学生去试探刘封?” “不全是。”诸葛亮摇头,“我是要你去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我押上后半生的筹码。” 姜维心头一震。 “孝直信中说,若陛下败了,刘封当为后手。”诸葛亮的目光变得深远,“我现在就要知道,这个后手,到底能不能接得住。” “丞相觉得,陛下会败?”姜维小心翼翼地问。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我只知道,用兵之道,不能只想着赢,还要想着输了怎么办。”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 诸葛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伯约,你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就动身去汉中。” “遵命。”姜维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诸葛亮一人。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法正的遗信,又看了一遍。信纸上的字迹在烛光下微微泛黄,仿佛带着法正临终前的气息。 “孝直啊孝直。”诸葛亮低声自语,“你我共事多年,你临终前给我出了这么一道难题。刘封这个人,用好了是利剑,用不好是双刃剑。你得让我好好想想,怎么磨这把剑。” 他提起笔,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刘封的。 开头只有四个字——伯约将至。 然后他停了笔,思索良久,又添了一句: “汉中之地,北拒曹魏,东望荆襄。你在那边,不仅要练兵,还要练心。心若定了,万事可成。” 写完这两句,诸葛亮放下笔,吹灭了蜡烛。 屋内陷入黑暗。 他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刘封的模样——那个年轻人站在麦城的城墙上,浑身是血,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却坚定得像一块铁。 那一夜,诸葛亮就知道,这个年轻人,非池中之物。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这条潜龙,不会在破茧之前夭折。 窗外,月破云出,银辉重新洒满庭院。 诸葛亮睁开眼,看着那轮明月,轻声说:“陛下,臣在成都等您回来。”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却重得仿佛要将整个丞相府压垮。 (第8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4章:陈仓之围 第184章:陈仓之围(第1/2页) 天色微亮,蜀军大营已是一片肃杀。 刘封站在帅帐前,手持望远镜——这是他仿照现代原理,用水晶磨制的简易单筒镜。镜中,陈仓城墙上守军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见。 “郝昭果然名不虚传。”他低声自语。 城墙上,守军轮换有序,箭楼里的弓弩手始终保持半数待命。护城河外侧,密密麻麻的拒马和鹿角将攻城路线封得严严实实。更棘手的是,城墙上每隔三十步就架着一口大锅,里面烧着滚烫的粪汁——这东西比热油还毒,浇到身上非死即残。 魏延大步走来,满脸不耐烦:“刘将军,到底打不打?三万人马在这里干等着,士气都要磨没了!” “打,当然打。”刘封收起望远镜,“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他们熬不住的时候。”刘封转身走向营中,“魏将军,传令下去,今日只做一件事——填壕。” 魏延一愣:“填护城河?” “对。”刘封点头,“不分昼夜地填,用土袋、用木排、用尸体——有什么填什么。我要让郝昭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填壕开始了。 三千民夫推着独轮车,将一袋袋泥土运到护城河边。蜀军士兵顶着箭雨,将土袋抛入河中。城墙上箭如雨下,每时每刻都有人中箭倒地。但后面的立刻补上,前赴后继。 郝昭站在城头,眉头紧锁。 “将军,蜀军这是在消耗我们。”副将陈生低声道,“箭矢有限,不能这么射下去。” “不射,难道看着他们把壕沟填平?”郝昭冷笑,“传令,改用火箭。烧他们的土袋!” 火箭如流星般落下,土袋外面的麻布被点燃,但里面的泥土丝毫不受影响。填壕的速度不但没减,反而更快了。 第一天,护城河被填了三分之一。 第二天,又填了三分之一。 到了第三天清晨,最后一段护城河也被土袋填平。蜀军的前锋营已经可以直接冲到城墙脚下。 “攻城!” 刘封一声令下,数百架云梯同时竖起,搭上城头。蜀军士兵口衔利刃,双手攀爬,如蚂蚁般密密麻麻附在城墙上。 “倒!” 郝昭一声暴喝,滚烫的粪汁从城头倾泻而下。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浇中的士兵皮开肉绽,从云梯上摔落。紧接着,檑木滚石如冰雹般砸下,将攻城的蜀军成片成片地砸倒。 但蜀军没有退。 魏延亲自督战,手持大刀站在最前沿,谁敢后退一步,当场斩首。士兵们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移到正中,城下已经堆满了尸体。鲜血将地面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鸣金收兵。”刘封终于下令。 铜锣声响起,蜀军如潮水般退去。 帅帐内,气氛凝重。 “今天伤亡多少?”刘封问道。 参军杨仪翻看战报:“阵亡四百三十七人,伤六百余人。” “才第一天,就折了上千人。”魏延一拳砸在案几上,“郝昭这狗贼,真他娘的能守!” 刘封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陈仓难打,但没想到这么难打。郝昭的防守滴水不漏,每一处弱点都有预案,每一次进攻都被精准化解。 “将军,要不换种打法?”杨仪试探道,“用冲车撞门?” “没用。”刘封摇头,“城门后面肯定用巨石堵死了。地道呢?” “试过了。”负责地道的校尉苦着脸,“挖下去不到一丈就全是石头,根本挖不动。” 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陈仓城的布局他已经研究了几十遍,每一处可能存在的弱点都标记过。但郝昭就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让人无从下口。 “用火攻。”魏延提议。 “城墙是砖石的,烧不着。” “那用水淹?” “渭水在下游,陈仓在高处,水淹不了。” 魏延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干耗着?” 刘封沉默片刻,忽然问杨仪:“丞相那边有消息吗?” 杨仪摇头:“还没有。按照计划,丞相的大军应该已经出斜谷了。” “那就继续耗。”刘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郝昭想耗,我们就陪他耗。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昼夜不停地佯攻。白天打东门,晚上攻西门,子时袭南门,寅时扰北门。我要让城里的守军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 魏延眼睛一亮:“疲兵之计?” “对。”刘封点头,“郝昭能守,但他手下那三千守军能撑多久?三天不睡觉,我看他们还怎么射箭!” 当夜,蜀军开始轮番骚扰。 一更天,东门外鼓声震天,数百士兵扛着云梯冲到城下,守军连忙上墙防守,却发现蜀军只是虚晃一枪就退了。 二更天,西门火起,蜀军火箭齐发,点燃了城楼。守军忙着救火,折腾了半个时辰。 三更天,南门喊杀声震天,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冲锋。守军紧张地放了一轮箭,却连个人影都没射到。 四更天,北门外突然亮起数百火把,蜀军推着冲车冲向城门。守军连忙调集弓弩手,射了足足一刻钟,蜀军才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陈仓之围(第2/2页) 到了五更天,东门又来了一拨…… 一夜之间,陈仓城四门俱惊,守军疲惫不堪。 郝昭站在城头,双眼布满血丝。他知道这是疲兵之计,但他不敢赌。万一哪一次佯攻变成真攻,城门一旦失守,陈仓就完了。 “将军,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陈生满脸疲惫,“要不要轮流休息?” “不能休。”郝昭摇头,“蜀军就是要我们休息,只要一松懈,他们就真攻上来了。” “那怎么办?” 郝昭咬着牙:“撑!撑到援军来为止。”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蜀军的骚扰从未停止,白天的强攻也越来越猛烈。城内的箭矢即将耗尽,檑木滚石也用得差不多了。守军士兵一个个眼圈发黑,走路都在打晃。 但郝昭依然站在城头,亲自擂鼓督战。 “此人当真是一员良将。”刘封在望远镜中看着郝昭的身影,由衷感叹。 “将军,要不劝降?”杨仪提议。 “劝过了,被他骂了回来。”刘封苦笑,“郝昭此人,忠义二字刻在骨头里,劝不动的。” “那怎么办?丞相给我们的时间是二十天,如今已经过了七天,要是拿不下来……” 刘封沉默良久,忽然问:“派往武都的探子回来了吗?” “回来了。”杨仪连忙道,“武都方向没有发现魏军主力。司马懿似乎没有派兵来救陈仓。” 刘封眉头一皱。不对劲。陈仓是关中门户,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司马懿不可能不知道陈仓失守的后果,怎么会不派援军? 除非……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渭水一路向西。 “不好!”刘封脸色骤变,“司马懿不是不救,而是去截丞相的后路了!” 魏延和杨仪同时变色。 “消息确认吗?”魏延急问。 “还不能确认,但八九不离十。”刘封深吸一口气,“司马懿用兵向来谨慎,他知道陈仓难攻,所以故意不救,反而派兵去斜谷口堵丞相。只要截断粮道,丞相的大军就不战自溃。” “那我们还打不打陈仓?” 刘封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地图。打,伤亡惨重,未必能拿下。不打,前功尽弃,诸葛亮的计划也会被打乱。 怎么办? 帐中寂静无声,只听得烛火噼啪作响。 突然,一名斥候飞奔而入:“报!紧急军情!” “讲!” “城外十里,发现魏军旗帜!约有两万人马,正朝陈仓赶来!” 魏延霍然站起:“来得好!老子正愁没仗打!” 刘封却冷静异常:“看清楚是谁的旗帜了吗?” “旗上写着‘司马’二字!” 司马懿?不,不可能。司马懿应该坐镇长安,不会亲自来救陈仓。那么来的会是谁? 刘封脑海中飞速转动。司马师?司马昭?还是其他将领? “再探!”他沉声道,“务必查清主将是谁!” 斥候领命而去。 刘封转身看向魏延和杨仪:“二位,恐怕我们要改变计划了。” “怎么改?”魏延问。 “先打援,再攻城。”刘封眼中寒光闪烁,“把这两万魏军吃掉,断了陈仓的念想,郝昭就是瓮中之鳖!” 杨仪皱眉:“可我们只有三万人,既要围城,又要打援,兵力够吗?” “够。”刘封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这里,距离陈仓十五里,两侧都是高地,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是伏击的绝佳地点。我们在这里设伏,吃掉援军,然后带着他们的人头去劝降郝昭。” 魏延拍案叫绝:“好计策!我带兵去!” “不,魏将军留守大营,继续佯攻城。”刘封站起身,拿起佩剑,“我亲自带兵去伏击。” “你亲自去?”魏延一愣。 刘封微微一笑,左颊的伤疤在烛光下格外醒目:“这一战,关系到整个北伐的成败。我不去,谁去?” 他大步走出帅帐,翻身上马。 夜色中,三千精锐无声集结。这是刘封亲手训练的无当军,人人披着黑色铁甲,腰悬弩机,手持陌刀。 “兄弟们。”刘封策马在队列前缓缓走过,“今夜,我们去打一场硬仗。打赢了,陈仓就是我们的。打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不会输!因为我们是无当军,是天下最强的战士!” 三千人无声,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 “出发!” 马蹄裹布,人衔枚。三千黑甲军如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印在陈仓城下的血泥里。 郝昭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黑影,心头莫名一紧。 他隐约感觉到,今夜,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18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5章:郝昭守城 第185章:郝昭守城(第1/2页) 夜色如墨,山谷中寂静得可怕。 刘封伏在山脊上,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蜿蜒的山道。三千无当军潜伏在两翼,人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这是通往陈仓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车并行。只要扼住两头,中间的敌军就是瓮中之鳖。 “将军,探子回来了。”副将低声禀报,“魏军距此不足五里,主将是司马懿的部将牛金。” 牛金?刘封微微皱眉。此人是曹魏宿将,虽不算顶尖名将,但久经沙场,绝非易于之辈。 “多少人马?” “大约两万,以步兵为主,骑兵不过三千。” 刘封略一思索,心中有了计较。牛金此人用兵稳健,但有个致命弱点——性急。当年在江陵,他就曾因冒进被周瑜击败。若能激怒他,引他入伏,胜算便大了几分。 “传令下去。”刘封低声道,“放前军过去,打中军。弓箭手准备,听到号令先射马,再射人。”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三千人如同上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远处,火光渐渐亮起。 魏军的前锋举着火把,沿着山道逶迤而来。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在山谷中回荡。刘封一动不动,静静看着敌人从眼皮底下走过。 五百,一千,一千五…… 中军出现了。牛金的大旗在火把映照下格外醒目,旗下一员大将身披铁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是牛金本人。 就是现在! “放箭!” 刘封一声暴喝,山谷两侧同时亮起数千支火把。紧接着,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魏军猝不及防,惨叫声响成一片。战马中箭嘶鸣,士兵成片倒地。牛金反应极快,拔刀格挡开几支冷箭,大吼道:“有埋伏!结阵!结圆阵!” 但山谷太窄,两万人挤在一条狭长的山道上,根本展不开阵型。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挤,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杀!” 刘封抽出佩剑,率先冲下山坡。三千无当军如黑色洪流般从两侧杀出,陌刀在火把光中闪着寒光,每一次挥斩都带走一条性命。 牛金毕竟是宿将,很快稳住了阵脚。他亲自督战,将中军的精锐集中起来,朝着谷口方向猛冲,企图突围。 “拦住他们!”刘封一眼看出了牛金的意图,纵马冲到最前沿。 一个魏军将领挺枪刺来,刘封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断枪杆,顺势向前一送,剑尖直透对方咽喉。鲜血喷涌,那将领瞪着眼睛栽下马去。 “刘封在此!谁敢来战!” 他一声暴喝,声震山谷。无当军士气大振,呐喊着向前推进。陌刀阵如同绞肉机,将魏军的阵型一层层削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山谷中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两万魏军被斩杀三千余,俘虏五千余,剩下的溃散而逃。牛金在亲卫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败将向东北方向逃窜。 “将军,追不追?”副将问。 刘封摇头:“不追。打扫战场,押俘虏回营。” 他望着牛金逃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一战,不仅打掉了陈仓的援军,更重要的是缴获了大量军械粮草。有了这些,围城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陈仓城头,郝昭彻夜未眠。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牛金的援军完了,这一点他毫不怀疑。蜀军既然敢设伏,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将军,援军败了。”陈生脸色惨白。 郝昭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远处蜀军大营中升起的火光。那些火光在欢呼,在庆祝,每一簇火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将军,我们……还能守得住吗?”陈生的声音在发抖。 郝昭转过身,目光如刀:“守不住也得守。陈仓若失,关中门户大开,蜀军便可长驱直入。到时候,长安危矣,社稷危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传令下去,将所有存粮清点造册,每日口粮减半。从今日起,我与士卒同食同饮,绝不独饱。” “将军……” “不必多言。”郝昭挥手打断他,“去准备吧。” 天色渐亮时,刘封带着俘虏回到了大营。 魏延迎上来,满脸兴奋:“刘将军,这一仗打得漂亮!牛金那厮的帅旗都被我们夺了!” “侥幸而已。”刘封翻身下马,“魏将军,城里有动静吗?” “没有。”魏延摇头,“郝昭那王八蛋真能沉得住气,援军被灭,他连个屁都没放。” 刘封走到营寨前沿,举起望远镜观察城头。 陈仓城的防御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更加严密了。城墙上新增了许多沙袋,箭楼上也加派了人手。郝昭亲自站在城头,正指挥士兵加固工事。 “果然是条硬汉。”刘封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 杨仪凑过来:“将军,要不要把牛金的帅旗和俘虏押到城下,劝郝昭投降?” “没用。”刘封摇头,“郝昭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你越逼他,他越死硬。” “那怎么办?” 刘封沉吟片刻:“先围而不攻,断其粮道,耗其士气。城里的存粮撑不了多久,等他们粮尽,自然生变。” “可丞相那边……” “丞相自有丞相的打算。”刘封打断他,“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陈仓,不让这里的守军去骚扰丞相的后路。只要郝昭不出城,我们就成功了。” 围城继续。 一天,两天,三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郝昭守城(第2/2页) 陈仓城如同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任凭蜀军在城外如何叫骂挑衅,就是不出战。郝昭每日亲自巡城,安抚军心,连伤病员都亲自过问。 第十天,城里的粮食开始告急。 第十三天,开始杀马充饥。 第十五天,有士兵试图趁夜缒城逃跑,被郝昭亲手斩杀。 陈生再次找到郝昭,满脸悲戚:“将军,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蜀军在城外天天吃肉,我们在城里连粥都喝不饱。再这样下去,不用蜀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垮了。” 郝昭沉默良久,缓缓道:“陈生,你可知道,当年我在太原做太守时,曾被困城中百日。粮尽援绝,城里饿殍遍野,我都没有投降。” 陈生浑身一震。 “因为我知道,一旦投降,城里的百姓就要遭殃。”郝昭的目光投向远方,“蜀军或许不会屠城,但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那些信任我的百姓,他们会怎么看我?” “可是将军……” “没有可是。”郝昭斩钉截铁,“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我每日只喝一碗粥。省下的粮食,分给伤病员。” 陈生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将军!您不能这样啊!” “起来!”郝昭一把拽起他,“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君王,不许跪我!” 第十八天,刘封再次来到城下。 他没有带兵,只带了几个亲卫,策马来到弓箭射程之外。 “郝将军!可否一谈?” 城头沉默片刻,郝昭的身影出现在垛口后:“刘封,你若想劝降,趁早死了这条心。” “不劝降。”刘封高声道,“我只想问将军一句话。” “什么话?” “将军守城,为的是哪家的天下?” 郝昭一愣。 刘封继续道:“曹魏篡汉,天下共知。将军世代忠良,本当为汉室效力,却为何助纣为虐?” “住口!”郝昭怒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郝昭受魏国俸禄,自当为魏国尽忠。你休要用这些大话来惑我!” 刘封笑了:“好一个忠君之事。那么敢问将军,君若不正,忠又从何说起?” 郝昭语塞。 “曹丕逼献帝禅让,窃据神器,天下英雄谁不愤慨?我大汉丞相诸葛亮,六出祁山,为的就是匡扶汉室,还于旧都。将军若是有识之士,本当开关延敌,共襄义举。如今却困守孤城,与王师为敌,岂非逆天而行?” 郝昭咬紧牙关:“任你舌灿莲花,我绝不投降。刘封,你要攻城便攻城,要杀便杀,郝昭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刘封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番话虽不能说服郝昭,但足以在城中守军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既然如此,将军保重。”刘封调转马头,返回大营。 杨仪迎上来:“将军,还是不肯降?” “不肯。”刘封摇头,“但城里的士气已经动摇了。你看城头的守军,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再围几天,不攻自破。” “可丞相给我们的二十天期限快到了。” 刘封沉默片刻:“传令,明日全力攻城。能打下就打,打不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打不下,就准备退兵。” 第二十天,最后一战。 天刚亮,蜀军便发起了总攻。数百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头,冲车撞击城门的巨响震天动地。魏延亲自带队冲锋,一刀砍断城门的铁锁。 但郝昭早有准备。城门后面,数千守军用血肉之躯顶住城门,城头上的檑木滚石如瀑布般倾泻。蜀军三次冲上城头,又三次被赶了下来。 日暮时分,刘封终于下令鸣金。 望着城头依然飘扬的魏国旗号,他长长叹了口气。 “将军,退兵吧。”杨仪低声道。 刘封没有回答。他望着陈仓城,目光复杂。这座城池,他终究没有拿下。 但就在这时,城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刘封猛地举起望远镜——城墙上,几个守军正在抢夺郝昭的令旗! “怎么回事?”魏延也发现了异样。 只见城头一片混乱,有士兵大喊:“粮尽了!没吃的了!我们不打了!” 郝昭拔剑连杀数人,但根本压不住。饥饿和疲惫已经将守军的意志消磨到了极限,而刘封白天那番话,更是让许多人心中生出了动摇。 “将军!机会来了!”魏延双眼放光。 刘封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佩剑。 “全军听令——再次攻城!” 这一次,城墙上的抵抗远不如之前顽强。许多守军已经饿得连弓都拉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蜀军爬上城头。 郝昭浑身浴血,左右冲杀,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最终,他被逼到了城楼角落,再无退路。 “刘封!”他嘶声吼道,“你上来!与我一决生死!” 刘封登上城头,走到郝昭面前,却没有拔剑。 “郝将军,你已经尽力了。”他平静地说,“没有人会怪你。” 郝昭死死盯着他,忽然惨然一笑:“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 他横剑自刎,鲜血溅上城楼。 刘封没有阻拦。他知道,这样的人,留不住。 “厚葬郝昭。”他低声吩咐,“以将军之礼。” 然后,他转身望向关中平原。 陈仓已破,长安在望。 (第18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6章:粮尽退兵 第186章:粮尽退兵(第1/2页) 第186章粮尽退兵 陈仓城外,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诸葛亮凝视着案上的地图,羽扇轻摇,眉宇间却难掩疲惫。这是他第二次北伐,自陈仓退兵不过数月,便再次兴师。朝中已是议论纷纷,李严一党更是借机发难,若非刘封在汉中稳固后方、保障粮道,恐怕粮草早已断绝。 “丞相,粮草告急。” 参军费祎掀帐而入,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份清单,“后方运来的粮草较上月又减三成,按目前军中消耗,最多还能支撑半月。” 诸葛亮眉头紧锁,沉声道:“李严那边可有回信?” 费祎苦笑:“李大人说他已尽力,言道成都粮仓空虚,秋收未至,无法再行调拨。他还说……” “说什么?” “说丞相连年兴师,劳民伤财,恐非社稷之福。”费祎小心翼翼地看着诸葛亮的脸色。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李严……他是想逼我退兵啊。” 帐中众将闻言,无不愤慨。魏延一拍案几,怒道:“李严匹夫!前方将士浴血厮杀,他却在后方掣肘,当真可恨!” “丞相,末将愿领兵直取陈仓,十日之内必定破城!”王平抱拳请战。 诸葛亮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帐外正在操练的那支特殊军队上——那是刘封在汉中训练的无当军,身披皮甲,手持改良连弩,进退有序,气势如虹。此次北伐,刘封派了三千无当军随行,果然战力非凡,数次与魏军交锋,皆占上风。 “陈仓守将郝昭,善守之名天下皆知。”诸葛亮叹息道,“上次围城二十余日未能攻克,如今粮草不继,更不能强攻。若强行攻城,一旦粮尽,我军必被张郃所趁。” “丞相的意思是……”姜维试探问道。 诸葛亮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目中已是一片清明:“退兵。” “退兵?”众将哗然。 魏延急道:“丞相,我军士气正盛,岂能因粮草之事半途而废?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奇袭陈仓后路——” “不必多言。”诸葛亮站起身来,语气坚定,“粮草乃军之命脉,命脉既断,再战无益。传令三军,明日卯时起营,退回汉中。” 帐中一片沉默,众将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丞相所言非虚。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飞奔而入:“丞相,张郃率五万大军出陈仓,正向我军逼近,前锋已不足三十里!”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张郃这是要趁我军粮尽,打一场追击战啊。” “丞相快走,末将断后!”魏延、王平同时请战。 诸葛亮却摇头微笑:“张郃既来,岂能不送他一份大礼?传令下去,假装慌乱退兵,于道旁设伏……” 他的目光落在无当军的方向,“刘封送来的这三千精锐,正好派上用场。” …… 同一时刻,汉中。 刘封正在军营中巡视,关银屏陪在身边,怀中抱着刚满周岁的长子刘承。小家伙虎头虎脑,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父亲腰间的佩刀。 “承儿莫闹。”关银屏轻笑,轻轻拍着孩子,“夫君,丞相北伐已有月余,粮草之事可还顺利?” 刘封眉头微皱,叹道:“不太妙。李严在后方拖延,运粮屡屡误期,丞相那边已经难以支撑了。” “李严竟敢如此?”关银屏柳眉倒竖,“他就不怕耽误军机,误了国家大事?” “他当然不怕。”刘封冷笑,“李严与丞相争权已久,此次故意在粮草上做手脚,就是想逼丞相退兵,好让陛下觉得丞相劳而无功,进而削弱丞相的权势。” 关银屏愤愤道:“此人当真奸诈!夫君可有对策?” 刘封沉吟道:“我已命人暗中从南中调粮,走水路运往陈仓,只是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半月才能送到。就怕丞相撑不到那个时候……”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疾驰入营,马上骑士浑身尘土,显是长途跋涉而来。 “将军!丞相急报!” 刘封接过竹简,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怎么了?”关银屏紧张问道。 “丞相已因粮尽退兵。”刘封沉声道,“但张郃率大军追击,丞相虽设伏击退追兵,却折损了不少人马。最要紧的是……丞相在撤退途中,感染风寒,病势不轻。” 关银屏倒吸一口凉气:“丞相身体本就不好,连日操劳又染风寒,这可如何是好?” 刘封来回踱步,心中飞速盘算。历史上诸葛亮北伐,因粮草问题屡屡无功而返,最终积劳成疾病逝五丈原。他穿越而来,本想改变这一切,却没想到李严的掣肘竟如此严重。 “看来,不能只在军事上下手了。”刘封喃喃自语,“朝堂上的问题,必须从朝堂上解决。” “夫君的意思是……” “李严。”刘封眼中寒光一闪,“此人一日不除,丞相北伐便一日难成。我必须回成都一趟。” 关银屏担忧道:“可夫君镇守汉中,若擅自离开,恐怕陛下会……” “所以我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刘封思索片刻,忽然有了计较,“丞相病重,我作为晚辈,前往探病,这总说得过去吧?顺便……也能向陛下当面禀报前线军情。” 关银屏点头:“夫君思虑周全。只是此行凶险,李严必定会借机发难,夫君要多加小心。” “放心。”刘封握住妻子的手,“我心中有数。倒是你,带着承儿留在汉中,要小心防备魏军趁虚来犯。” “妾身省得。”关银屏微微一笑,英气凛然,“若有敌来,银屏必让他们尝尝青龙偃月刀的厉害!” 刘封哈哈大笑,抱过儿子亲了一口,转身便去召集部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粮尽退兵(第2/2页) …… 三日后,成都。 刘封风尘仆仆地赶到丞相府,却见府中一片肃穆,医官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 “丞相如何了?”刘封拦住一个医官问道。 医官叹道:“风寒入骨,加之劳累过度,怕是要静养数月才能恢复。” 刘封心中一沉,快步走进内室。只见诸葛亮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往日睿智的双目此刻也有些黯淡。床边站着诸葛瞻,年仅八岁的小脸上满是忧虑。 “丞相。”刘封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哽咽,“晚辈来迟了。” 诸葛亮睁开眼睛,看到刘封,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封儿来了?起来吧,不必多礼。” 刘封起身坐到床边,握住诸葛亮的手,只觉这只曾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手,此刻却是如此冰凉。 “丞相,是李严——” “不必说了。”诸葛亮打断他,咳嗽了两声,“朝堂之事,我自有计较。你身为汉中守将,擅自回成都,就不怕陛下怪罪?” “晚辈担心丞相的身体。”刘封沉声道,“更何况,晚辈此次回来,还有一件事要做。” 诸葛亮目光一闪:“何事?” “扳倒李严。” 帐中沉默片刻,诸葛亮深深看着刘封,叹息道:“李严身为托孤大臣,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岂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丞相放心,晚辈已有计较。”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严此次运粮误期,本就有负圣恩。若能找到他故意拖延的证据,再联合朝中大臣上书,陛下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 诸葛亮沉吟良久,缓缓道:“李严做事向来谨慎,恐怕不会留下把柄。” “未必。”刘封低声道,“晚辈在来成都的路上,已经派人去江州查探。李严的心腹李丰,最近在江州大肆囤积粮草,对外说是以备不时之需,但实际上……那些粮草本应是运往前线的军粮。” 诸葛亮瞳孔一缩:“此言当真?” “十有八九。”刘封道,“只是还需要确凿证据。丞相放心,晚辈会小心行事。” 诸葛亮看着刘封,目光复杂。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义子了,如今的刘封,有勇有谋,行事缜密,假以时日,必成栋梁。 “封儿。”诸葛亮忽然说道,“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这大汉的江山,就要靠你了。” 刘封心头一震,连忙道:“丞相何出此言?丞相定能长命百岁——” “生死有命,不必说这些虚言。”诸葛亮微微一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丞相请说。” “若有一天,陛下……不再信任你,你会如何?” 刘封沉默良久,缓缓道:“晚辈会尽忠职守,保大汉江山。若陛下真要取晚辈性命……晚辈也不会坐以待毙。” 诸葛亮闭上眼睛,半晌才道:“好,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刘封退下。 刘封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诸葛亮微弱的声音:“小心黄皓。” 刘封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 数日后,朝堂之上。 刘禅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殿中的刘封。 “刘封,你身为汉中守将,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刘封叩首道:“陛下息怒,臣听闻丞相病重,心急如焚,特回成都探望。臣知罪,愿受责罚。” “探望?”李严出列,冷笑道,“丞相病重自有医官照料,你身负镇守汉中重任,若有魏军来犯,你担待得起吗?” 刘封看了李严一眼,不卑不亢道:“李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臣在离开之前,已做好周密部署,汉中固若金汤。更何况,臣此次回来,除了探望丞相,还有一件要事要向陛下禀报。” “何事?”刘禅问道。 刘封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章,双手呈上:“陛下,臣查实,此次北伐粮草不济,并非成都缺粮,而是有人故意拖延,中饱私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李严面色微变,厉声道:“刘封!你血口喷人!本官负责后方粮草,一向尽心尽力,何来中饱私囊之说?” “是吗?”刘封冷笑,“那请问李大人,江州粮仓中囤积的三万石粮食,又是怎么回事?那些粮食,本该在两个月前就运到陈仓,为何至今还堆在江州?” 李严脸色铁青:“那是……那是以备不时之需的储备粮!” “储备粮?”刘封从怀中又取出一份文书,“那这上面记载的,李丰将官粮倒卖给商人,换取金银,又该如何解释?” 李严浑身一颤,看向那份文书,眼中闪过惊慌之色。 刘禅接过奏章和文书,越看面色越阴沉,最后猛地一拍御座扶手:“李严!你好大的胆子!” 李严扑通跪倒,连连叩首:“陛下明鉴,臣冤枉啊!这些都是刘封捏造的,他想陷害臣——” “够了!”刘禅怒喝,“传旨,李严革去所有职务,押入大牢,听候发落!其子李丰,一并拿下!” 李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而刘封站在殿中,目光平静,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严倒台,丞相再无后顾之忧,北伐大业,终于可以继续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御座之后,一个小黄门正用阴鸷的目光盯着他。 那人叫黄皓。 (第18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7章:李严运粮误期 第187章:李严运粮误期(第1/2页) 成都,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李严披头散发,枯坐在稻草堆上。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托孤大臣,此刻已是形容枯槁。他死死盯着铁栏外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李大人,别来无恙?”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李严猛地抬头,只见刘封缓步走到牢房前,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神色平静。 “刘封!”李严咬牙切齿,“你陷害忠良,不得好死!” 刘封淡淡一笑:“李大人此言差矣。你私扣军粮、中饱私囊,证据确凿,何来陷害之说?倒是你,身为托孤大臣,辜负先帝重托,耽误北伐大计,致使前方将士浴血厮杀却无粮可食,这才是不忠不义!” 李严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刘封展开手中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李严这些年来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种种罪状。他一条条念出,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在李严心头。 “建兴三年,李严私吞江州税银五千两;建兴四年,强占民田三百亩;建兴五年,借修水利之名虚报工程款项八千两……李大人,这些,你可认?” 李严浑身颤抖,眼中闪过绝望之色。 “你以为这就完了?”刘封继续道,“此次北伐,你明知前线粮草告急,却故意拖延不发,还暗中指使李丰将官粮倒卖。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自私,丞相被迫退兵,多少将士在撤退途中被张郃追杀,命丧黄泉?” 李严终于崩溃,扑通跪倒在地,嘶声道:“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诸葛亮独揽大权,我这个托孤大臣形同虚设,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能置国家大事于不顾?”刘封冷冷道,“不甘心就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当儿戏?李严,你的所作所为,死不足惜!” 李严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刘封,你以为扳倒了我,你就能高枕无忧了?你错了!诸葛亮也不会容你!你看看他,大权独揽,连陛下都要看他脸色行事,这样的人,迟早会架空皇室!” “住口!”刘封厉声喝道,“丞相一生鞠躬尽瘁,岂是你这等小人能妄加非议的?” 李严惨笑:“鞠躬尽瘁?哈哈哈……刘封,你太天真了。权力这东西,一旦尝到甜头,就再也放不下。诸葛亮现在是忠臣,可谁能保证他永远都是忠臣?” 刘封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李严歇斯底里的笑声:“刘封!你也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 …… 丞相府。 诸葛亮靠在病榻上,面色虽仍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刘封坐在床边,将李严的供词一一禀报。 “丞相,李严已经认罪,该如何处置?” 诸葛亮沉默片刻,叹息道:“李严虽有过错,但毕竟是先帝托孤之臣,按律贬为庶人,流放梓潼吧。” 刘封点头:“丞相宽厚。” “不是宽厚。”诸葛亮摇头,“是不得不如此。李严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杀了他,恐怕会引起朝局动荡。如今北伐在即,稳定为上。” 刘封心中一凛,诸葛亮果然深谋远虑,连处置政敌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丞相,接下来有何打算?” 诸葛亮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正是北方,正是魏国的方向。 “休整半年,待秋收之后,再次北伐。”他的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此次,我要走祁山,出陇右,先取凉州,再图关中。” 刘封心中一动,这正合历史走向。第三次北伐,诸葛亮走的是祁山道,先取陇右二郡,再图凉州。 “丞相,关于粮草……”刘封斟酌着说道,“晚辈有一策,或可解决粮草运输之难。” 诸葛亮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说来听听。” “晚辈在汉中试验了一种新式运输工具,名为‘木牛流马’。”刘封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这种工具,能在崎岖山路上载重而行,比人力挑担省力数倍,且速度更快。” 诸葛亮接过图纸,仔细端详,眼中渐渐露出惊讶之色。 “这……这是你设计的?” 刘封谦虚道:“晚辈只是提出了构想,真正制作的是汉中的能工巧匠。丞相若是有兴趣,晚辈可以派人送几具过来,让您亲自试一试。” 诸葛亮点了点头,赞许道:“若此物当真可用,北伐粮草之困便可大大缓解。封儿,你做得很好。” 得到诸葛亮的肯定,刘封心中一暖。 “另外,”刘封又道,“晚辈还想在汉中推广一种新式农具,名为‘曲辕犁’,比旧式直辕犁更加轻便,深耕效果也更好。若能普及,汉中粮食产量至少能提高三成。”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三成?” “只多不少。”刘封自信道,“而且晚辈还在南中试种了一种新稻种,名为‘占城稻’,生长期短,耐旱耐涝,若能在蜀中推广,每年可多种一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李严运粮误期(第2/2页) 诸葛亮沉吟良久,缓缓道:“封儿,你的这些想法,都是前所未有。若真能实现,不仅北伐粮草无忧,蜀中百姓也能丰衣足食。只是……” 他话锋一转,“这些新事物推广起来,必然触动旧有利益。世族豪强,不会坐视不管。” 刘封正色道:“晚辈明白。所以此事需要丞相支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诸葛亮点了点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刘封连忙扶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丞相,身体要紧,这些事以后再说。” 诸葛亮摆摆手,喘息道:“无妨……老毛病了。封儿,你先回汉中吧,那边需要你。李严虽倒,但他的党羽还在,你要小心。” 刘封站起身,拱手道:“晚辈明白。丞相保重!” 他正要离去,忽然想起一事,转身道:“丞相,晚辈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身边有个黄皓,此人阴险狡诈,善于逢迎。晚辈担心……他会成为第二个李严。” 诸葛亮目光一凝,沉默片刻,叹道:“我已知晓,只是陛下信任此人,暂时不好发作。我会留意的。” 刘封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 数日后,汉中。 刘封回到大营,关银屏带着刘承迎了出来。小家伙见到父亲,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承儿想爹爹了?”刘封笑着抱起儿子,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关银屏接过孩子,问道:“夫君,成都那边如何?” “李严已被贬为庶人,流放梓潼。”刘封一边往营中走,一边说道,“丞相也已无大碍,休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关银屏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姜维将军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刘封一怔,快步走进中军帐。只见姜维正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伯约兄,何事如此紧急?” 姜维起身抱拳:“刘将军,丞相有密令,让我来与你商议北伐之事。” 刘封让姜维坐下,两人相对而坐。 “丞相计划秋收后再次北伐,此次兵出祁山,先取陇右。”姜维指着地图,“丞相的意思是,让将军率无当军出斜谷,牵制魏军主力,丞相亲率大军出祁山,夺取陇西诸郡。” 刘封看着地图,心中盘算。历史上诸葛亮第三次北伐,确实取得了武都、阴平二郡,但并未大举进攻陇右。看来,因为自己的出现,历史已经开始改变了。 “此计可行。”刘封点头,“不过,我有一策,或可让魏军首尾不能相顾。” “将军请讲。” 刘封指着地图上的街亭:“此处是陇右咽喉,若魏军援军至此,必走此道。若我能提前在此设伏,截断魏军援路,丞相取陇右便易如反掌。” 姜维眼中一亮:“将军所言极是!只是街亭地势险要,设伏不易。” “所以需要伯约兄相助。”刘封笑道,“伯约兄熟悉陇右地形,若能随军指点,必能事半功倍。” 姜维抱拳:“维愿效犬马之劳!”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洛阳,有一个人也在注视着汉中的一举一动。 那人名叫司马懿。 …… 洛阳,大将军府。 司马懿站在地图前,沉默不语。他的长子司马师站在身后,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父亲,汉军虽已退去,但诸葛亮并未死心。据细作回报,他正在成都休整,准备秋收后再来。” 司马懿目光深沉,缓缓道:“诸葛亮用兵谨慎,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此次退兵,必是因为粮草不济。下一次,他一定会先解决粮草问题。” “那我们该怎么办?”司马师问道。 司马懿微微一笑:“不急。诸葛亮虽强,但蜀中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李严虽倒,但朝中仍有不服诸葛亮之人。只要稍加挑拨,便可让蜀国内乱。” 司马师恍然:“父亲的意思是……用间?” “不仅是间。”司马懿转身看着儿子,“还要用势。诸葛亮想要陇右,我们便给他陇右。只要他能打进关中,我们便有把握让他有来无回。” 司马师迟疑道:“父亲,若是蜀军真的攻入关中,恐怕……” “怕什么?”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关中地势平坦,利于骑兵驰骋。蜀军多是步卒,若在平原上决战,必败无疑。我倒希望诸葛亮早点来,省得我再去蜀中找他。” 司马师心中一凛,他知道,父亲已经在为一场大战做准备了。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 (第18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8章:诸葛亮第三次北伐 第188章:诸葛亮第三次北伐(第1/2页) 建兴七年,春。 成都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如山。 诸葛亮立于丹墀之下,手持笏板,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陛下,臣请发兵三万万,再出祁山,北伐中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第二次北伐退兵才不过半年,陈仓城下折损了不少兵马,粮草耗竭,将士疲惫。如今又要北伐,朝中大臣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丞相,去年北伐无功而返,陈仓未克,反而折了人马。如今又要兴兵,国库空虚,粮草不继,如何能打?”说话的是尚书令陈震,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诸葛亮神色不变:“正因为陈仓未克,才要再战。魏国以为我军力竭,必然松懈。此时出兵,正可出其不意。” “丞相,”李严出列,声音阴恻恻的,“粮草之事,可不像丞相想得那么简单。去年运粮误期,虽是下官调度不力,但蜀道艰难也是实情。若不能解决运粮问题,再打多少次也是徒劳。” 这话说得尖刻,明着是自责,暗里却是在指责诸葛亮不顾实际。 龙椅上的刘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丞相,李都督说得也有道理。要不……再等等?” 诸葛亮心中叹息。他知道朝中反对北伐的人不少,李严更是处处掣肘。但时不我待,魏国一天比一天强大,若再不进取,等司马懿彻底稳住关中,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陛下,”诸葛亮提高声音,“臣愿立军令状,此次北伐,若不能攻克陇右,臣甘受军法!”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立军令状?诸葛丞相这是要拼命了? 刘禅也被吓了一跳,坐直了身体:“丞相何必如此……” “陛下,”一直沉默的刘封忽然出列,抱拳道,“臣愿随丞相出征,为先锋。” 刘禅看到刘封,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这位义兄在汉中练兵两年,从不过问朝政,与世无争。但刘禅心里清楚,朝中不少武将都心向刘封,尤其是那些跟随过赵云的老将。 “皇兄也要去?”刘禅勉强笑了笑,“那……好吧。准奏。丞相全权督办北伐事宜。” 退朝后,诸葛亮叫住刘封,低声问道:“你方才为何主动请战?朝中那些人巴不得你留在成都,好找你的错处。” 刘封淡然一笑:“丞相为国事操劳,末将岂能袖手旁观?况且,末将在汉中练了两年的兵,也该拉出去试试刀了。” 诸葛亮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三日后,诸葛亮在校场点兵。 三军肃立,旌旗招展。此次北伐,诸葛亮只点兵三万,比第一次北伐还少。不是不想多带,而是蜀道运粮艰难,兵带多了粮草跟不上。 “姜维,你率五千人为先锋,出祁山,攻占陇右要道。” “诺!” “王平,你率三千人守备粮道,务必确保粮草安全。” “诺!” “刘封——”诸葛亮看向站在队列中的刘封。 刘封大步出列:“末将在!” “你率本部五千人,随中军行动。但有军情,随时听令。” “诺!” 关银屏站在刘封身后,女扮男装,手按刀柄,眼中满是战意。 大军出征那日,成都百姓夹道相送。刘封骑在马上,看着那些送行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历史上,诸葛亮这次北伐取得了武都、阴平二郡,但还是没能改变大局。这一次,他要尽力改变些什么。 半月后,蜀军抵达汉中。 诸葛亮在汉中大营召集众将,摊开地图:“魏国雍州刺史郭淮驻兵天水,此人用兵谨慎,不易对付。但他有一个弱点——兵力分散。天水、祁山、陈仓三处驻军,互为犄角。若我军直取祁山,郭淮必从天水来援。届时,可分兵阻击援军,主力强攻祁山。” “丞相,”姜维指着地图西侧,“为何不先取武都、阴平二郡?这两郡守备空虚,唾手可得。拿下二郡,可断郭淮后路,还能开辟新的运粮通道。” 诸葛亮看了刘封一眼,发现刘封正微微点头。 “武都、阴平,本相自有打算。”诸葛亮没有多说,只淡淡一句。 刘封心中了然。他知道,在诸葛亮的计划中,武都、阴平是第二步。先打祁山,吸引郭淮主力,再派奇兵取二郡。否则若先取二郡,郭淮必然会加强防备,反而不好打。 当夜,刘封在帐中研究地图,关银屏端来一碗热汤。 “还在看?都看了两个时辰了。”关银屏放下碗,坐到一旁。 刘封指着地图上的武都郡:“丞相嘴上不说,但我猜他一定会派兵取二郡。只是派谁去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诸葛亮第三次北伐(第2/2页) “你想去?” “想。但丞相未必肯。”刘封叹了口气,“我毕竟身份特殊,丞相用我,既要用人,又要防人。朝中那些眼睛盯着,丞相也不容易。”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刘封微微一笑,“等丞相开口。若他开口,我就全力以赴。若不开口,我就做好分内之事。” 三日后,蜀军主力从汉中出发,沿金牛道北上。 行军途中,诸葛亮忽然召刘封到中军。 “刘封,你看这份情报。”诸葛亮递过一卷帛书。 刘封展开一看,上面写着:魏国雍州刺史郭淮已调集两万兵力,分驻祁山、天水、陈仓三处。司马懿在洛阳练兵,暂无西进之意。 “魏军兵力分散,正是机会。”刘封说道。 诸葛亮点头:“本相打算分兵。你率五千人,东出斜谷,佯攻陈仓,牵制魏军。本相亲率主力,西出祁山,取陇右。” 刘封一愣。佯攻陈仓?这不是他想做的事。但他很快明白诸葛亮的用意——取武都、阴平的功劳太大,若是刘封去取,恐怕朝中那些人的口水能把他淹死。让他去佯攻,既用了他的才能,又不给他太大的功劳,这是在保护他。 “末将领命。”刘封抱拳,没有多言。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刘封,你是个聪明人。本相只想告诉你,有些事急不得。你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 “末将明白。” 当夜,刘封率五千人脱离主力,向东而去。 关银屏策马跟在他身边,低声问:“丞相这是把咱们支开了?” 刘封摇头:“不是支开,是保护。取二郡是功劳,也是祸根。丞相替我挡了这一枪,我该感激才是。” 关银屏似懂非懂,但她相信刘封的判断。 三日后,诸葛亮率主力抵达祁山,扎下大营。郭淮闻讯,急调天水兵马前来迎战。 而刘封这边,也已经抵达陈仓城下。 陈仓守将郝昭,是出了名的守城名将。上次北伐,诸葛亮围攻陈仓二十余日未能攻克,可见此人厉害。刘封只有五千人,自然不可能硬攻。 他的任务是佯攻,牵制魏军。那就演得像一点。 刘封下令在陈仓城东、城南两处扎营,白天派兵在城外巡逻,夜里点火呐喊,做出要大举攻城的架势。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打造攻城器械,只是虚张声势。 郝昭在城头看着,眉头紧锁。 “将军,城外蜀军只有数千人,末将请战,出城击之!”副将请命。 郝昭摇头:“不可。诸葛亮最善用计,这数千人可能是诱饵,城外说不定埋伏了大军。坚守不出,以逸待劳。” 刘封的计策奏效了。他成功地让郝昭以为蜀军主力在东线,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而真正的杀招,在西线。 诸葛亮在祁山大营与郭淮对峙数日,忽然分兵两路:一路由魏延率领,继续牵制郭淮主力;另一路由姜维、王平率领,连夜西进,直扑武都、阴平。 郭淮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蜀军分兵去了武都?”郭淮脸色大变,“快,派兵救援!” 但为时已晚。 姜维率军日夜兼程,三日后抵达武都城下。守将胡质只有两千兵,见蜀军来势汹汹,不敢出战,闭门死守。 姜维也不强攻,只是围而不打。因为王平已经带兵绕过了武都,直奔阴平。 阴平守将田续听说蜀军来袭,吓得弃城而逃。王平兵不血刃拿下阴平。 消息传到武都,胡质知道大势已去。阴平已失,武都成了孤城,援军又迟迟不到。他长叹一声,开城投降。 从出兵到拿下二郡,不过五日。 消息传到祁山大营,诸葛亮抚掌大笑:“好!姜维、王平不负本相所望!” 他当即修书一封,命快马送往成都报捷。同时,下令主力向武都、阴平移动,准备在新占之地建立防线。 消息传到陈仓城下时,刘封正在帐中吃饭。关银屏冲进来,满脸喜色:“刘封,丞相拿下武都、阴平了!” 刘封放下碗筷,嘴角扬起:“好事。这样一来,北伐就有了根基。丞相果然算无遗策。”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西边的天空。夕阳如血,映照着连绵的秦岭。 他知道,第三次北伐的序幕才刚刚拉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第188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89章:取二郡 第189章:取二郡(第1/2页) 祁山大营,中军帐。 诸葛亮将令旗重重插在武都、阴平二郡的位置,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二郡不取,北伐难以为继。谁愿领兵?” 帐中一片寂静。 魏延低头看地图,姜维眉头微皱,王平面无表情。并非众人怯战,而是谁都清楚,这趟差事不好干。武都、阴平虽守备空虚,但郭淮就在天水,若不能速战速决,被魏军缠住,反而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末将愿往。” 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众人循声望去,刘封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左颊那道浅疤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刘封,你刚随本相从汉中赶来,不歇几日?” “兵贵神速,歇一日便多一分变数。”刘封上前一步,“丞相,末将只需三千人马,十日之内,必取二郡。” 帐中顿时嗡嗡作响。 三千人?十日? 魏延忍不住开口:“刘将军,武都、阴平两郡加起来,魏军不下五千。你三千人攻城,还要十日拿下两支郡,是不是太托大了?” 刘封不慌不忙:“魏将军有所不知。武都守将胡质,其人善民政不善军阵,麾下两千兵多是新募。阴平守将田续,庸碌之辈,军心不稳。若分兵两路,一路佯攻武都牵制胡质,另一路直取阴平,田续必定望风而逃。等胡质反应过来,阴平已失,武都成了孤城,他不降也得降。” 诸葛亮羽扇轻摇,没有立刻表态。 姜维忽然开口:“末将以为,刘将军此计可行。只是三千人是否少了些?末将愿率本部两千相助。” 刘封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三千精兵,昼伏夜行,可出其不意。” 诸葛亮终于点头:“好。刘封听令——命你率三千精兵,取武都、阴平二郡。关银屏为副将,随军出征。十日为期,逾期不克,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 刘封接过令旗,转身大步出帐。 关银屏已经在帐外等候,见他出来,低声问:“丞相答应了?” “三千人,十日期限。”刘封边走边说,“去准备吧,今夜就出发。” 关银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早就等不及了!” 当夜二更,三千人马悄然离开大营,向西疾行。 刘封骑在马上,借着月光查看地图。从祁山到武都,走官道要四天,但若是翻山走小路,可以缩短到两天半。只是山路崎岖,人马难行。 “将军,弟兄们走了一夜,该歇歇了。”副将张嶷上前禀报。 刘封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白。他指着前方一处山坳:“到那里再歇。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一个时辰。” 张嶷领命而去。关银屏策马靠近,低声道:“你好像很着急?” 刘封没有否认:“郭淮不是傻子。我军主力出祁山,他一定会派人探查周边动静。若被他发现我们往武都方向去,必派兵阻拦。必须在郭淮反应过来之前,把二郡拿到手。” “那为什么不直接走官道?” “官道上肯定有魏国探子。走山路虽然辛苦,但隐蔽。” 关银屏不再多问,只是握紧了缰绳。 两天后,蜀军悄然抵达武都郡治下辨城以北三十里处。 刘封派出斥候前去打探,自己则带着众将躲在山林中休整。傍晚时分,斥候回报:“将军,下辨城守军约两千,城头戒备一般。胡质每日上午巡视城防,下午便回府中处理政务。” “阴平方向呢?” “另一路斥候尚未返回。” 刘封沉吟片刻,摊开地图:“不等了。银屏,你带一千人,连夜赶往阴平。明日午时之前,必须拿下阴平城。” 关银屏一愣:“分兵?那下辨这边你只有两千人,能行吗?” “胡质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刘封嘴角上扬,“明日一早,我亲自率军到城下叫阵。他若出战,正好在野战中消灭他;他若不出战,我就围而不打。等你拿下阴平的消息传来,他的军心必乱。” 关银屏咬了咬嘴唇:“那你小心。” “你也小心。” 当夜,关银屏率一千精兵向西而去。刘封则带着剩下的两千人,在下辨城北十五里处扎营,只让士兵们休息两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蜀军便拔营而起,直扑下辨城。 胡质正在城头用早饭,忽然听到城外号角齐鸣,抬头一看,漫山遍野的蜀军旗帜映入眼帘,心中一凛,手中的饭碗差点掉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取二郡(第2/2页) “蜀军?哪里来的蜀军?” “将军,看旗号是‘刘’字,来者至少两三千人!”副将慌忙禀报。 胡质登上城楼,手搭凉棚向外张望。只见蜀军阵列整齐,刀枪如林,正中间一面大纛旗下,一名青年将领立马横枪,左颊一道浅疤,目光锐利如刀。 “来将何人?”胡质高声问道。 “汉将刘封!”城下声音洪亮,“胡质,丞相十万大军已出祁山,武都、阴平孤悬在外,你守不住的。开城投降,保你荣华富贵!” 胡质冷笑:“我乃魏臣,岂能降蜀?有本事就来攻城!” 刘封也不恼,大手一挥:“围城!” 两千蜀军并不强攻,而是分守四门,把下辨城围得水泄不通。胡质在城头看得清楚,蜀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士气高昂,尤其那支身穿藤甲的精锐,个个目光凶狠,一看就是百战老兵。 “将军,要不要出城击之?”副将问道。 胡质摇头:“敌军有备而来,出城恐中埋伏。坚守不出,等郭都督来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郭淮此刻根本无暇他顾——诸葛亮的主力正在祁山一带牵制,郭淮正疲于应付,哪里还顾得上武都?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下辨城外的蜀军既不攻城,也不退走,就这么围着。胡质几次派斥候出城打探,都被蜀军射了回来。 第三天中午,一骑快马从西边飞驰而来,直奔蜀军大营。 片刻后,城头的魏军忽然看到蜀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紧接着,一面“关”字大旗被高高举起。 “阴平已破!田续弃城而逃!” 蜀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城头的胡质脸色煞白。阴平丢了?田续跑了?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孤军? “将军,蜀军开始攻城了!”副将惊呼。 胡质抬眼望去,只见蜀军推着云梯、冲车,潮水般涌向城墙。两千人攻两千人守的城,本不该这么容易,但魏军军心已乱,看到阴平失守的消息,士气一落千丈。 刘封亲自擂鼓,鼓声震天。第一波云梯刚刚架上城头,东门就已经被冲车撞开了。 “城破了!快跑啊!” 魏军溃散,胡质在亲卫的护卫下从北门突围而逃。刘封也不追赶,下令收兵,安抚城中百姓。 拿下下辨城,不过用了半个时辰。 等城头换上汉旗,关银屏风尘仆仆地策马入城,看到刘封正在城门口指挥士兵清扫战场。 “阴平拿下了?”刘封问。 关银屏翻身下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田续那厮,听说我们到了,连盔甲都没穿就跑了。兵不血刃,白捡一座城。” 刘封笑了:“好。传令下去,开仓放粮,安民告示立刻贴出去。另外,快马报捷给丞相,就说——武都、阴平已定,二郡皆下!” 五日后,捷报送到祁山大营。 诸葛亮正与众将商议军务,看到捷报,抚掌大笑:“好一个刘封!三千人,五日,连下二郡!本相果然没有看错人!” 魏延接过捷报,看了又看,忍不住叹道:“刘封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姜维也点头:“兵贵神速,刘将军深得此道。” 诸葛亮当即修书一封,命快马送往成都报捷,同时下令主力向武都、阴平移动。他心中明白,拿下二郡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如何守住二郡,如何疏通水道,如何在陇右打开局面,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不管怎样,第三次北伐,已经开了一个好头。 武都城中,刘封站在城头,望着西边的群山。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碗水:“在想什么?” 刘封接过碗,喝了一口,目光深远:“在想下一步。丞相一定会让我们守住二郡,同时疏通水道。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打仗我不怕。”关银屏握紧刀柄,“就怕没仗打。” 刘封失笑:“放心,仗有的是。”他顿了顿,“但有些仗,不一定非要用刀枪来打。” 关银屏不解其意,正要追问,刘封已经转身走下城楼。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左颊那道浅疤在余晖中若隐若现。 (第189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0章:刘封献策 武都城头,汉旗猎猎。 刘封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西边连绵的群山,眉头微蹙。拿下二郡已经七日,诸葛亮的捷报送往成都也有五日,但朝中至今没有回音。这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又在想什么?”关银屏登上城楼,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夜里风大,当心着凉。” 刘封拢了拢披风,低声道:“银屏,你说朝廷为何迟迟没有回复?” 关银屏一怔:“许是路途遥远,信使还在路上?” “从武都到成都,快马不过四日。”刘封摇头,“就算加上朝廷议事的时间,也该有消息了。除非——” “除非什么?” 刘封没有回答,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李严。一定是李严在朝中作梗。此人虽然被贬,但党羽尚在,必定会借这次北伐大做文章。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将军!丞相急召,请即刻赶往大营!” 刘封心头一凛,与关银屏对视一眼,快步走下城楼。 一个时辰后,刘封赶到大营,掀帘入帐。 帐中气氛凝重。诸葛亮端坐主位,面色如常,但眼中隐隐有怒色。魏延、姜维、王平、马岱等将分列两侧,个个神情严肃。杨仪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帛书,脸色也不太好看。 “丞相,末将奉命赶到。”刘封抱拳行礼。 诸葛亮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对杨仪道:“念。” 杨仪展开帛书,清了清嗓子:“陛下诏曰:丞相诸葛亮,三次北伐,耗费巨大,今虽取二郡,然得不偿失。着即班师回朝,再议北伐之事。钦此。” 帐中一片死寂。 魏延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火气:“班师?二郡刚到手,水道刚疏通,就要班师?” 姜维也忍不住说道:“丞相,此时退兵,前功尽弃。末将请命,再给一个月,必取陇右!” 王平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写满了不甘。 诸葛亮抬手制止众人,目光落在刘封身上:“刘封,你怎么看?” 刘封沉吟片刻,站起身来:“丞相,末将以为不能退。” “理由呢?” “理由有三。”刘封竖起三根手指,“其一,武都、阴平二郡得来不易,若就此退兵,魏军必卷土重来,二郡得而复失,将来再取更难。其二,青泥河、白水江水道已经疏通,日后北伐再无粮草之忧,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其三,丞相三次北伐,朝中反对之声日盛。若此次半途而废,日后想要再起兵,恐怕更难了。届时不仅丞相威望受损,北伐大业也将遥遥无期。”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得好。那你以为,当如何应对朝廷诏书?” 刘封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武都的位置:“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丞相可上书朝廷,陈明利害,同时加快进军速度,趁魏军尚未集结完毕,拿下陇右更多城池。等生米煮成熟饭,朝廷也只能认了。” 魏延眼睛一亮:“说得好!末将附议!” 姜维也点头:“末将附议!” 诸葛亮却没有立刻表态。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帐中踱步,羽扇轻轻敲击掌心。 帐中众将屏息以待。 良久,诸葛亮停下脚步,沉声道:“刘封之计,正合本相之意。不过,不能蛮干。本相会上一道奏表,向朝廷详细说明取陇右之必要。同时——” 他转身看向地图:“同时,本相要派一支奇兵,趁郭淮立足未稳,拿下陇右的门户——祁山堡。” 众将心头一震。祁山堡位于天水以西,是陇右的咽喉要道。拿下祁山堡,就等于打开了通往陇右的大门。 “谁愿领兵?” “末将愿往!”魏延和姜维同时出声。 诸葛亮却看向刘封:“刘封,你刚拿下二郡,还有力气打仗吗?” 刘封抱拳,声音铿锵:“末将请战!” “好!”诸葛亮取过一支令箭,“命你率本部五千人,外加无当军一千,共计六千人,三日内拿下祁山堡。魏延率五千人为后援,姜维率三千人断其后路。本相亲率主力,随后就到。” “诺!”三人齐声领命。 刘封接过令箭,正要退出,诸葛亮又叫住他:“刘封,祁山堡守将名叫张虎,是郭淮的心腹,手下有三千精兵,且据险而守。你有把握吗?” 刘封想了想,说道:“张虎此人,末将有所耳闻。勇则勇矣,但性急易怒,不善守城。对付这样的人,不需要强攻,只要诱他出战就行。” “诱他出战?”魏延皱眉,“张虎又不傻,守着险要不出,你怎么诱?” 刘封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案上:“祁山堡北面有一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只有中间一条小道。若有一支兵马佯攻祁山堡,张虎必定出城迎战。届时佯攻之兵假装败退,引他进入山谷,两面山上伏兵齐出,他就算插翅也难飞。” 诸葛亮仔细看了看地图,问道:“这山谷可有名字?” “当地百姓称之为落凤坡。”刘封答道。 诸葛亮眉头微动,随即摆了摆手:“地名吉利与否不打紧,关键是仗要打得漂亮。” 众将都被他淡然的态度感染,帐中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当夜,刘封率军出发。 六千人马,其中包括他亲手训练的一千无当军。这些士兵身穿藤甲,擅长山地作战,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关银屏依然是先锋,率领三百骑兵走在最前面。 两日后,大军抵达祁山堡以北三十里处。 刘封派出斥候前去打探,自己则带着关银屏和几名亲卫,悄悄摸到祁山堡附近察看地形。 祁山堡建在一座孤山上,三面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缓坡可以攀登。堡墙高约两丈,用青石砌成,看起来十分坚固。堡内驻扎着大量魏军,旌旗密布,戒备森严。 “果然是易守难攻。”关银屏低声道,“强攻的话,就算拿下,也要损失惨重。” 刘封点头,仔细观察周围地形。他很快就找到了地图上那个山谷——就在祁山堡北面五里处,两山夹峙,中间一条小路蜿蜒而过,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走,回去。” 回到大营,刘封召集众将,部署作战计划。 “张嶷,你率一千人,明日一早到祁山堡南面叫阵。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张虎引入山谷。” 张嶷抱拳:“末将领命!” “关银屏,你率五百无当军,埋伏在山谷左翼山崖上,准备滚木礌石。” “得令!” “其余人马随我埋伏在右翼。等魏军进入伏击圈,先放滚木礌石切断他们的退路,然后全军出击。” 部署完毕,刘封环顾众将,沉声道:“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谁要是出了纰漏,提头来见!” “诺!” 次日清晨,张嶷率一千人来到祁山堡南面,摆开阵势,开始叫骂。 “张虎小儿,出来受死!” “缩头乌龟,躲在城里算什么本事!” 骂阵的士兵都是挑出来的大嗓门,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堡内的张虎听得火冒三丈。他是郭淮的心腹,一向以勇猛自负,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 “将军,蜀军只有一千人,末将请战,出城击之!”副将请命。 张虎咬牙:“再等等。蜀军狡诈,说不定有埋伏。” 骂阵持续了半个时辰,张虎终于忍不住了。他站在城头往下看,蜀军阵型散乱,旗帜歪斜,确实不像是精锐。 “传令下去,点兵两千,随我出城迎战!” 城门大开,张虎率两千骑兵呼啸而出。 张嶷见魏军出城,立刻下令撤退,蜀军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追!”张虎哈哈大笑,“蜀军果然不堪一击!” 两千骑兵紧追不舍,很快追到了山谷入口。 张虎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山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看到前面的蜀军已经跑得不成队列,还是咬牙追了进去。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一千蜀军全部进了山谷,两千魏军也跟着涌了进去。 就在这时,山崖上忽然传来一声号角。 张虎抬头一看,脸色大变——两边山崖上,无数蜀军突然出现,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 轰隆隆—— 巨石砸在山谷入口处,瞬间切断了魏军的退路。 “中计了!”张虎嘶声力竭,“快撤!” 撤?往哪里撤? 前后道路都被堵死,两边山崖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不断砸落。骑兵在山谷中无处可躲,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山崖上传来刘封的喊声。 张虎咬牙,挥舞长矛:“宁死不降!儿郎们,跟我冲!” 他带着数百亲兵,拼命往山谷另一端冲去。但山崖上的滚木礌石实在太多,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半个时辰后,山谷中尸横遍野。 两千魏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八百余人弃械投降。张虎本人被一块滚石砸中左腿,摔倒在地,被冲上来的蜀军生擒。 刘封从山崖上下来,走到张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将军,降还是不降?” 张虎吐出一口血沫,恨声道:“刘封,你别得意!郭都督不会放过你的!” 刘封也不恼,挥了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 “将军,祁山堡怎么办?”张嶷问道。 刘封翻身上马:“张虎被擒,堡中群龙无首,正是夺堡的好时机。银屏,你带无当军先上,其余人随后跟进。” 祁山堡中只剩下不到一千守军,听说张虎被擒,蜀军大举来攻,顿时军心大乱。关银屏率无当军攀上城墙,杀散守军,打开了堡门。 六千蜀军蜂拥而入,祁山堡落入刘封之手。 从发起进攻到拿下祁山堡,不过一天时间。 消息传到天水,郭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祁山堡丢了?张虎呢?” “张将军被俘,两千精兵全军覆没……” 郭淮一掌拍在案上,咬牙切齿:“刘封!又是刘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祁山堡一失,天水的门户大开,诸葛亮主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必须在蜀军站稳脚跟之前,把祁山堡夺回来。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兵力,两日后反攻祁山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诸葛亮的主力已经在路上了。 祁山堡中,刘封站在城头,眺望天水的方向。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囊:“喝口水吧,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刘封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目光依然望着远方。 “银屏,你说郭淮会来吗?” “一定会来。”关银屏肯定地说,“祁山堡是他的命门,丢了这里,天水就保不住了。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夺回来。” 刘封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让他来。丞相已经在路上了,等他赶到,正好给郭淮一个迎头痛击。” 夕阳西下,将祁山堡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队人马正在向这边移动——那是诸葛亮的主力大军。 (第190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1章:木牛流马 诸葛亮的北伐大军第三次出征。这一次的目标,是夺取武都、阴平二郡。 刘封随军同行。这已是他与诸葛亮并肩作战的第三次了。前两次北伐,一次因街亭失守而功败垂成,一次因陈仓久攻不下而粮尽退兵。两次失败之后,朝中反对北伐的声音越来越大,但诸葛亮的决心从未动摇过。 “丞相,陇西探马来报,郭淮已率主力退守上邽。”刘封走进中军大帐,将斥候送来的军情呈上。 诸葛亮接过竹简,仔细看完,微微点头。他的面色较之去年又憔悴了几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郭淮此人,善守不善攻。他退守上邽,是想拖到我们粮草耗尽。”诸葛亮放下竹简,沉声道,“这一战,粮草是关键。” 刘封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双手呈上:“丞相,臣有一物,或可解决粮草运输的难题。” 诸葛亮展开图纸,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凝固,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图纸上画着一个奇特的结构——四条腿,两个轮子,背上是一个巨大的货箱,整体形状似牛似马,线条简洁而精妙。 “这是……”诸葛亮的声音微微发颤。 “臣称之为木牛流马。”刘封指着图纸上的标注,逐一解释,“此物可在崎岖山路上行走,无需牛马拉拽,一人之力便可驱驰。每架可载粮四百斤,日行三十里,比人挑肩扛快三倍,省力五倍。” 诸葛亮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目光从每一个细节上扫过。他是当世第一流的机械工程大师,一眼便看出这设计的精妙之处——内部的齿轮结构、腿部的关节设计、重心的平衡原理,每一项都超越了当世的工程技术水平。 “这是……你设计出来的?”诸葛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审视。 刘封心中早有准备。木牛流马的设计原理他早就记在脑中,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试验改进,直到去年才真正成功。他知道,拿出这样的东西,必然会引起诸葛亮的怀疑。 “臣在南中时,看到当地山民用一种独轮车运货,深受启发。后来又研究了先秦时期的机械图谱,结合工匠们的经验,前后试验了三年,才造出成品。”刘封说得滴水不漏,“丞相若是不信,可随臣去后营看看实物。” 诸葛亮站起身,大步走出帐外。后营的空地上,整齐摆放着十架木牛流马,每一架都有一人多高,木质结构,榫卯相连,没有使用一颗铁钉。几名工匠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诸葛亮走到一架木牛流马前,伸手推了推。那架子纹丝不动,但当他按照图纸上的方法扳动一个机关后,整个结构便活了过来。他试着推动,那架子果然稳稳当当地向前移动,木牛流马四支替迈步,轮子随之转动。虽不如活物灵巧,但在这山路之上,已是神迹。 “妙!妙啊!”诸葛亮连声赞叹,绕着木牛流马走了三圈,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有此物,蜀道不再难,粮草不再忧,北伐可期!” 刘封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诸葛亮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但只要这木牛流马真能派上用场,诸葛亮就不会追究它的来历。 “丞相,臣已命工匠赶制了三百架,足够这次北伐之用。”刘封道,“若效果良好,可在成都设立工坊批量制造,供日后大军所用。” 诸葛亮点头,目光深远:“有了这东西,运粮效率提升数倍,便可以在陇西与魏军长期对峙,不必再担心粮尽退兵了。” 他顿了顿,看向刘封,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封儿,你这些年,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了。” 刘封抱拳:“丞相过誉,臣不过是尽己所能,为丞相分忧罢了。” 诸葛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大帐。但刘封注意到,诸葛亮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木牛流马在陇西的崎岖山路上展现出惊人的性能。八百名运输兵驱驰着三百架木牛流马,载着十二万斤粮草,跟在主力大军之后,日行三十里,稳稳当当。以往需要两千人背负的粮草,现在只需八百人便可运送,而且速度更快,损耗更少。 前锋姜维率五千精兵,直扑陇西郡治襄武。郭淮虽然提前得到了消息,却没想到蜀军来得这么快。他原本打算坚壁清野,将陇西的粮草全部运往上邽,让蜀军因缺粮而退兵。但木牛流马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什么?蜀军的粮草运上来了?”郭淮接到斥候的报告,难以置信,“他们怎么运的?那山路连牛马都走不了!”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将军,蜀军有一种奇怪的木制器械,能在山路上行走如飞,不需要牛马拉拽,一个人就能推着走,一次能载四五百斤粮食。” 郭淮脸色铁青。他亲自领军前去查看,远远望见蜀军的运输队在山路上行进,那一排排木牛流马如同活物一般,在陡峭的山坡上稳稳当当。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诸葛亮啊诸葛亮,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 郭淮不敢再守上邽,他必须主动出击,否则陇西诸县都会被蜀军逐一攻破。他点齐一万精锐,出城迎战。 两军在襄武城外相遇。 姜维早就等着郭淮出城。他知道郭淮善守,最怕的就是野战。所以当郭淮率军出城时,姜维立刻下令全军列阵,摆出进攻姿态。 郭淮的魏军以骑兵为主,一万精兵中有三千铁骑,在陇西的平原上可以发挥最大威力。而蜀军以步兵为主,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平原上与魏军骑兵对冲,必定吃亏。 刘封在后阵观战,立刻看出了问题。他策马上前,对姜维道:“伯约,魏军骑兵众多,正面对抗不利。不如让无当军在山坡上设伏,诱敌深入,以弩箭射之。” 姜维点头,立刻调整部署。五千蜀军分成三队,两千人在正面列阵诱敌,三千无当军埋伏在两翼的山坡上,手持连弩,严阵以待。 郭淮杀到,看到蜀军正面只有两千人,立刻下令骑兵冲锋。三千铁骑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 蜀军正面的两千人佯装不敌,丢下旗帜便往后撤。魏军骑兵杀得兴起,紧追不舍,不知不觉便冲进了无当军的伏击圈。 “放箭!” 刘封一声令下,三千把连弩同时发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改良后的连弩一次可装填十支箭,射速极快,三十步内能穿透铁甲。魏军骑兵猝不及防,被射得人仰马翻。 山坡上,无当军将士们冷静地扣动扳机,一支支箭矢精准地射向魏军的战马和骑兵。仅仅三轮齐射,便有近千名魏军骑兵中箭落马。战马嘶鸣,骑兵惨叫,整个战场乱成一团。 郭淮大惊失色,急忙下令骑兵后撤。但为时已晚,姜维率两千精锐从正面杀回,与无当军两翼夹击,将魏军团团包围。 刘封亲自率一队亲卫冲入战场,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他虽然不及关羽那般刀法精湛,但这些年苦练不辍,加上赵云的指点,武艺已是当世一流。一刀劈下,一名魏军百夫长的铁盔直接被劈成两半。 “杀!” 蜀军士气如虹,越战越勇。魏军被围在垓心,首尾不能相顾,死伤惨重。郭淮拼死突围,只带了三千残兵逃回上邽,七千精锐全部折损。 襄武城中的魏军守将见郭淮惨败,不敢再守,连夜弃城而逃。姜维兵不血刃,占领襄武。 消息传回中军,诸葛亮难得地露出笑容。他对身边的刘封道:“这一战,你的木牛流马居功至伟。若无此物,郭淮不会主动出战;若不是你的无当军,郭淮的骑兵也不会败得这么惨。” 刘封抱拳:“丞相运筹帷幄,将士用命,臣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诸葛亮摇头:“不必过谦。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又道:“取了二郡之后,我会写一份奏表,向陛下为你请功。你这几年的表现,足以让那些非议你的人全都闭嘴。” 刘封心中一暖,面色依旧沉稳:“臣不求封赏,只愿丞相北伐成功,恢复汉室。”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深邃:“你和你父亲,越来越像了。” 刘封一怔:“臣的父亲?” 诸葛亮道:“我说的是先主。他也是这样,从不居功,总是把事情做得妥妥当当,然后说是别人帮的忙。” 刘封沉默片刻,轻声道:“臣不敢与先主相比。” 诸葛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大帐。 襄武城破之后,姜维乘胜追击,连克三县,陇西震动。武都、阴平二郡的魏军守将见大势已去,纷纷献城投降。短短一个月内,诸葛亮兵不血刃,连取二郡,将蜀汉的版图向北推进了三百余里。 捷报传回成都,刘禅大喜过望,下诏嘉奖,赐诸葛亮黄金百斤,姜维、刘封各黄金五十斤。刘封的官职从副军中郎将升为征北将军,正式成为蜀汉军方的第三号人物,仅次于诸葛亮和李严。 但刘封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郭淮虽然败了,但魏军主力未损。司马懿已经接到魏主曹叡的诏书,正率大军从洛阳赶来。这位一生之敌,即将在陇西的战场上,与诸葛亮展开真正的对决。 而刘封的木牛流马,将成为这场对决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第19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2章诸葛亮的欣赏 捷报传入成都,朝野震动。 武都、阴平二郡的收复,让蜀汉的版图向北推进了三百余里。更重要的是,这一战证明了诸葛亮的北伐方略并非痴人说梦——只要粮草跟得上,蜀军完全有能力在陇西与魏军正面交锋。 而这一切的背后,木牛流马功不可没。 成都朝堂上,刘禅捧着诸葛亮的奏表,越看越是惊喜。奏表中详细描述了木牛流马的构造与性能,并附上了图纸。诸葛亮在奏表末尾写道:“此物乃征北将军刘封所献,臣观其巧思精妙,实乃前所未有。若能批量制造,则北伐粮运之困可解,恢复汉室有望矣。” 刘禅将奏表递给身边的黄门侍郎,笑着对群臣道:“朕这个兄长,还真是一肚子奇思妙想。先是改良连弩,又练出了无当军,如今又弄出个木牛流马。诸葛亮在奏表里可是把他夸上了天啊。” 群臣纷纷附和,只有李严面色阴沉。他被贬之后虽然名义上仍是尚书令,但实权已大不如前。刘封的崛起,让他在朝中的地位更加边缘化。 “陛下,”李严出列,拱手道,“臣并非质疑征北将军的才能,只是这木牛流马当真如丞相所言那般神异?臣以为,还需派人实地查验,以免夸大其词,贻误军国大事。” 刘禅还未开口,蒋琬便站了出来:“李尚书此言差矣。丞相行事一向谨慎,若未经验证,绝不会在奏表中如此推崇。臣以为,应当立即下令成都工坊,按照图纸批量制造,以备来年北伐之用。” 费祎也附和道:“正是。木牛流马若能普及,不仅利于北伐,对蜀道运输也是莫大的便利。此乃利国利民之物,应当尽快推广。” 李严见群臣纷纷支持,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刘禅点头:“那就依众卿所奏,在成都设立木牛流马工坊,由工部负责督造。至于征北将军的封赏嘛……” 他顿了顿,看向群臣:“丞相在奏表中说,此次取二郡,刘封功劳仅次于姜维。朕以为,应当加封食邑三百户,赏黄金百斤,锦缎百匹。” 群臣没有异议。刘封的功劳摆在明面上,谁也无法否认。 消息传到汉中时,刘封正在军营中训练无当军。他接到诏书,面色平静,只是淡淡一笑。 三百户食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更在意的,是诸葛亮在奏表中的那番话。 “臣观其巧思精妙,实乃前所未有。” 这句话出自诸葛亮之口,分量极重。在蜀汉朝堂上,诸葛亮的评价就是金字招牌。得到他的认可,意味着刘封在朝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当天傍晚,诸葛亮召刘封到中军帐议事。 刘封走进帐中时,诸葛亮正伏在案上,就着油灯的光亮绘制一份地图。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消瘦,但那双握笔的手依旧稳健有力。 “坐。”诸葛亮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刘封依言坐下,静静等待。 过了约莫一刻钟,诸葛亮才放下笔,抬起头来。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刘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少见的温和。 “你的木牛流马,我已经让工坊开始批量制造了。”诸葛亮开门见山,“明年开春,北伐大军将配备一千架,足以支撑三万大军在陇西作战半年。” 刘封抱拳:“丞相运筹帷幄,臣不过是尽绵薄之力。” 诸葛亮摆了摆手:“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我叫你来,不是听你谦虚的。”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的沙盘前,指着陇西的地形道:“你来看。陇西多山,道路崎岖,以往我们的粮草运输,一半的粮食都消耗在了路上。有了木牛流马,运输效率提升数倍,我们便可以在陇西部署更多兵力,与魏军展开长期对峙。” 刘封走到沙盘前,目光随着诸葛亮的手指移动。他对陇西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但此刻听诸葛亮分析,依然有新的收获。 “丞相的意思是,明年北伐,目标不再是取二郡,而是直取陇右?”刘封问道。 诸葛亮点头:“正是。武都、阴平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目标是陇右五郡。若能拿下陇右,便可居高临下,俯瞰关中。到那时,长安便在我们的兵锋之下。”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理想主义者的光芒,是一个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兴复汉室”四个字上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刘封看着诸葛亮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诸葛亮五次北伐,最终都未能实现这个目标。木牛流马虽然在历史上确实存在,但也未能改变最终的结局。司马懿的龟缩战术,加上蜀汉国力有限,让诸葛亮的北伐之路越走越窄。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他在,有他超越时代的知识和眼光,或许真的能改变什么。 “丞相,”刘封沉声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诸葛亮看向他:“但说无妨。” “魏军主将司马懿,善守不善攻。若他采取龟缩战术,坚壁清野,不与我军野战,我们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这正是我担心的。司马懿此人,用兵老辣,从不轻易冒险。若他固守不出,我们便只能强攻坚城,损耗必然巨大。” 刘封道:“臣以为,要对付司马懿,不能只靠正面强攻。我们需要另辟蹊径。” “哦?”诸葛亮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第一,利用木牛流马的运输优势,在陇西长期驻扎,与魏军拼消耗。魏国虽然国力强盛,但陇西距离洛阳遥远,后勤补给同样不易。只要我们能耗得住,司马懿就不得不主动出击。” 诸葛亮点头:“有理。第二呢?” “第二,分化瓦解。魏国朝堂并非铁板一块,司马懿与曹爽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我们可以派人潜入洛阳,散布流言,离间司马懿与魏主的关系。只要魏主对司马懿产生猜忌,便可能临阵换将。到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诸葛亮的眼睛亮了起来:“继续说。” “第三,联络羌胡。陇西一带羌胡杂居,对魏国的统治多有不满。我们可以派人深入羌胡部落,许以好处,拉拢他们为我所用。若能争取到羌胡骑兵的支持,我军便如虎添翼。” 诸葛亮听完,久久不语。 他看向刘封的目光,变得越发复杂。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他不仅懂得打仗,更懂得政治、懂得外交、懂得人心。 “你这些想法,是跟谁学的?”诸葛亮问道。 刘封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臣这些年读史书,多有感悟。前人的经验教训,都是宝贵的财富。” 诸葛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知道,刘封身上有很多秘密。那些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那些超越年龄的沉稳老练,都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该有的。但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的秘密,诸葛亮不想强人所难。 “你的这些建议,我会认真考虑。”诸葛亮道,“尤其是分化瓦解这一条,确实值得一试。司马懿和曹爽之间的矛盾,我也有所耳闻。若能加以利用,或许能收到奇效。” 他顿了顿,又道:“封儿,你这些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从当初那个冒死救关羽的少年,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征北将军,你的成长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刘封抱拳:“是丞相教导有方。” 诸葛亮摇头:“不,是你自己争气。我能教你的,不过是一些皮毛。真正的本事,都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走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刘封:“这是我多年来对兵法的一些心得,你拿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刘封接过竹简,双手微微发颤。 诸葛亮的兵法心得,那是无价之宝。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了姜维。而现在,他也愿意将这些传授给自己。 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多谢丞相!”刘封深深一拜。 诸葛亮摆了摆手,笑道:“去吧,好好研读。来年北伐,我还要靠你出力呢。” 刘封退出大帐,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时代,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关银屏在身边,有诸葛亮在身后,有一群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他要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份信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帐外,一轮明月挂在天边,照亮了整个军营。 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口令声,一切都是那么安宁。 刘封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终有一天,他会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亲手改变这个时代。 (第19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3章:朝中谗言 成都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丞相府后院的桃花已经开了满枝,粉白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石小径上,如同一场无声的雪。诸葛亮站在廊下,手持一卷刚从汉中送来的军报,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丞相,该用膳了。”书童轻声提醒。 诸葛亮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卷竹简。 军报是刘封亲笔所写,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武将特有的硬朗。内容却极为详实,从汉中屯田的收成数据,到新军训练的进度,再到与羌人部落交涉的细节,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不像是武将手笔,倒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谋士所为。 “此子越发老练了。”诸葛亮低声自语,语气中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北伐大计在即,汉中作为前沿阵地,需要一个既懂军事又通政务的人坐镇。刘封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既是刘备义子,在军中有威望,又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青年。 “丞相!” 侍从匆匆跑来,神色焦急:“陛下宣召,请即刻入宫。” 诸葛亮心中一沉。 刘禅极少在午时紧急召见,除非是出了什么事。他放下军报,更衣整冠,快步赶往宫中。 宫城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诸葛亮步入大殿,只见刘禅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手中捏着一份帛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臣诸葛亮,参见陛下。” “丞相免礼。”刘禅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且看看这个。” 他示意黄皓将帛书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接过帛书,展开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结。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字字如刀: “刘封在汉中广蓄私兵,结交羌胡,收买民心,其心可诛。昔为义子,今怀异志。臣等冒死弹劾,望陛下明察。” 落款是几个朝中大臣的名字,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陛下,此乃构陷之言。” “构陷?”刘禅的声音微微发颤,“丞相,朕也愿意相信是构陷。可你看看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朝廷重臣?他们会无缘无故诬告皇兄?” “正因为他们是重臣,才更可能因私利而攻讦。”诸葛亮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刘封在汉中推行新政,触动了不少世族的利益。这些人明面上弹劾刘封,实则是反对新政,反对朝廷的改革。” 刘禅沉默了。 他知道诸葛亮说的是实情。自刘封镇守汉中以来,推行屯田、兴修水利、减轻赋税,深得民心。但这些举措也触动了当地世族的利益,那些原本把持地方资源的豪强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丞相,朕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刘禅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疲惫,“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御史中丞弹劾刘封越权调动军队;两个月前,有大臣举报刘封私设官署;三个月前……” “陛下。”诸葛亮打断了刘禅的话,“这些都是职责所在。刘封身为镇守大将,调兵遣将本就是分内之事;汉中初定,百废待兴,临时设立官署处理政务,也是权宜之计。若事事都要上报朝廷,只怕公文往来就要耗费半年,何谈治理?” “可是丞相,朕也有朕的难处。”刘禅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朝中大臣议论纷纷,说朕纵容宗室,养虎为患。朕若不有所表示,只怕人心浮动。” 诸葛亮心中一凛。 他听出了刘禅话中的深意。这不是简单的猜忌,而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挑拨,制造刘封与朝廷之间的对立。 “陛下可曾派人查证过这些弹劾?”诸葛亮问。 “查了。”刘禅停下脚步,“黄皓派人去汉中暗访过。” 诸葛亮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黄皓。 黄皓连忙躬身道:“丞相,奴才派人去汉中查访了月余,确实……确实有些风闻。” “什么风闻?”诸葛亮语气冷了下来。 黄皓偷眼看了看刘禅,见刘禅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汉中百姓只知有刘将军,不知有陛下……” “荒谬!”诸葛亮厉声喝道,“刘封在汉中推行仁政,百姓感念,那是朝廷之福,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大逆不道?照你这么说,百姓爱戴官员,就是不忠于陛下?这是什么逻辑!” 黄皓吓得扑通跪地:“丞相息怒,奴才只是转述所见所闻,绝无挑拨之意……” “好了。”刘禅摆摆手,“丞相不必动怒。黄皓也只是如实禀报。”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他明白,真正的危险不在于这些弹劾本身,而在于刘禅的态度。皇帝若是起了疑心,就算什么都没有,也会变得有什么。 “陛下,臣恳请陛下明鉴。”诸葛亮正色道,“刘封为朝廷镇守汉中,功劳卓著。这些年来,他非但没有拥兵自重,反而多次上书请求朝廷派员监督。若他真有异心,又何必如此?” 刘禅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丞相说得有理。朕也不是要追究皇兄,只是这些弹劾压在案头,朕总要有个交代。” “陛下打算如何交代?” “下旨申饬一番,让他今后注意些就是了。”刘禅摆摆手,“也算是给朝中大臣一个态度。” 诸葛亮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已经是刘禅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若再坚持,反而会让皇帝觉得他包庇刘封。 “臣遵旨。”诸葛亮躬身道。 走出宫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诸葛亮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晚霞,久久无语。 “丞相。”身后的侍从低声道,“该回府了。” “你派人去趟汉中。”诸葛亮沉声道,“告诉刘封,朝中有人弹劾他,让他最近收敛一些,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是。” “还有。”诸葛亮顿了顿,“告诉他,陛下还是信任他的,让他不要多想。” 侍从领命而去。 诸葛亮站在原地,望着成都城万家灯火,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刘禅变了。 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年天子,在黄皓等人的谗言包围下,正一点点变得多疑、猜忌。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若是这种猜忌继续蔓延下去,迟早有一天,会酿成大祸。 而刘封,那个在汉中兢兢业业、为朝廷呕心沥血的年轻人,会不会成为这场猜忌的第一个牺牲品? 诸葛亮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尽力保住刘封。不是为了私情,而是为了大汉的未来。 刘禅可以平庸,可以软弱,甚至可以猜忌,但绝不能自毁长城。 刘封,就是大汉如今最坚固的长城。 夜色渐深,丞相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诸葛亮坐在案前,铺开竹简,提笔给刘封写信。他要详细告知朝中的局势,让刘封提前做好准备。更重要的是,他要提醒刘封,有些事可以做,但绝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写到一半,诸葛亮停下笔,望着窗外的夜空出神。 他想起了刘备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那个风雨交加的白帝城之夜。 “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刘备说这话时,目光直直盯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那是托付,是信任,也是试探。 他没有辜负刘备的信任。这些年来,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的就是完成先帝的遗愿,匡扶汉室。 可如今,他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累。 朝堂上的明争暗斗,皇帝日益增长的猜忌,世族对新政的抵制……这一切都像是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手脚。 而刘封,本该是他的臂助,如今却成了朝堂斗争的靶子。 “唉……”诸葛亮长叹一声,重新提笔。 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先帝的嘱托,为了大汉的江山,也为了那个在汉中默默耕耘的年轻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日渐消瘦的面庞。 窗外,成都城的灯火渐渐熄灭,整座城市沉入了梦乡。 只有丞相府的书房,依旧亮着那盏不灭的灯。 而远在汉中的刘封,此刻正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的夜空,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朝中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他。 (第19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4章:刘禅的猜忌 成都,皇宫。 刘禅独自坐在御书房内,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一封也看不进去。那封弹劾刘封的帛书上的文字,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广蓄私兵,结交羌胡,收买民心,其心可诛。” 这十六个字,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刘禅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窗外春光正好,他却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诸葛亮的话他听进去了,也相信刘封大概率没有异心。可是—— 可是他是皇帝。 皇帝不能只凭信任来治理天下。 “陛下。”黄皓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该歇息了。” “朕睡不着。”刘禅摆摆手,重新坐回龙椅上,“黄皓,你跟朕说说,你在汉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黄皓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退后一步,躬身道:“陛下,奴才不敢隐瞒。汉中百姓对刘将军的爱戴,确实……确实非同一般。” “说具体些。” “是。”黄皓舔了舔嘴唇,“百姓家中供着刘将军的长生牌位,街头巷尾都在传颂他的恩德。有人甚至说,若是没有刘将军,汉中早就被魏国夺去了,朝廷根本顾不上他们。” 刘禅的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呢?” “还有……”黄皓犹豫了一下,“刘将军在汉中开设学堂,不收束脩,寒门子弟争相入学。那些学生每日诵读的,除了圣贤书,还有刘将军编写的教材。教材上印着刘将军的画像,学生每日行礼参拜……” “够了!”刘禅猛地一拍桌案。 黄皓吓得扑通跪地:“陛下息怒!” 刘禅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自幼被立为太子,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也从未在百姓中生活过。他只知道,皇帝应该是天下万民唯一的主宰,所有人应当只忠于他一人。 可现在,有人在跟他“分享”这份忠诚。 “皇兄想要什么?”刘禅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已经是镇守一方的大将,手握重兵,深得民心。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难道他也想坐这把椅子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刘禅想起父亲刘备在世时,曾经多次提及要让刘封做世子的事。虽然最终立了自己,但父亲对刘封的器重,从未减少半分。 “黄皓。”刘禅抬起头。 “奴才在。” “你再去一趟汉中,这次多带些人手。”刘禅的声音冰冷,“朕要知道刘封在汉中的一切动向。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写了什么信,一样都不许漏掉。” 黄皓眼睛一亮,连忙叩首:“奴才遵命!” “还有。”刘禅顿了顿,“这件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丞相。” “奴才明白。” 黄皓退出御书房时,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自从刘封镇守汉中以来,朝中大臣对他这个内侍越来越不放在眼里。尤其是诸葛亮,每次见他都冷若冰霜,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刘封,就是最好的靶子。 只要扳倒了刘封,诸葛亮的威望也会大受打击。到那时候,朝堂之上,还有谁敢不把他黄皓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黄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汉中。 刘封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群山,眉头紧锁。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心神不宁。朝中弹劾他的消息,他已经通过密报得知了。虽然诸葛亮在信中说“不必过于忧虑”,但他能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夫君,又在想朝中的事?” 关银屏走上城墙,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她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悬着短剑,英姿飒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担忧。 刘封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银屏,你说陛下会相信那些弹劾吗?” 关银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刘封苦笑一声,“有时候,问心无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看你。” “你是说陛下会猜忌你?”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着远处说:“银屏,你还记得先帝托孤时的情景吗?” “当然记得。”关银屏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先帝对丞相说,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 “是啊。”刘封叹了口气,“先帝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丞相。那不仅是托付,更是试探。他怕丞相会篡位,所以用这番话逼丞相表态。” “你的意思是……” “陛下是先帝的儿子,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刘封沉声道,“先帝多疑,陛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区别只在于,先帝的多疑有分寸,而陛下的多疑……” 他没有说下去,但关银屏已经明白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关银屏问。 刘封转过身,目光坚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能因为有人猜忌,就不做该做的事。汉中需要整顿,军队需要训练,百姓需要安居乐业。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可是……” “放心。”刘封握住她的手,“我心中有数。只要我不犯错,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况且,还有丞相在朝中坐镇,不会出大乱子的。” 关银屏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却不再说什么。 她知道,丈夫不是一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从他决心救关羽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看完从汉中送来的密信,长叹一声。 刘封在信中写得很清楚,他已经知道了朝中的弹劾,也知道了刘禅对他的猜忌。但他表示,不会因此改变在汉中的策略,该做的事还是会继续做。 “这个刘封啊……”诸葛亮揉了揉眉心,“就不能让人省心些吗?” 他理解刘封的想法,也赞同他的做法。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低调才是上策。刘封越是高调做事,就越容易给人留下把柄。 “丞相。”侍从在门外禀报,“宫中来信,说陛下近日身体不适,已经三日没有上朝了。” 诸葛亮心中一沉。 刘禅身体不适?恐怕不是身体不适,而是有心病吧。 “备车,我要进宫看望陛下。” 宫城。 诸葛亮走进刘禅寝宫时,黄皓正守在门口。见到诸葛亮,黄皓连忙躬身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丞相,陛下刚刚服药睡下,要不……” “无妨,我在此等候便是。”诸葛亮淡淡地说,在廊下站定。 黄皓不敢多言,只得退到一旁。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寝宫内传来刘禅的声音:“是丞相来了吗?进来吧。” 诸葛亮走进寝宫,只见刘禅半靠在榻上,面色确实不太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陛下身体如何?” “无碍,只是有些疲惫。”刘禅摆摆手,“丞相此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诸葛亮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臣想跟陛下说说汉中之事。” 刘禅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丞相请讲。” “刘封在汉中,确实做得有些过火。”诸葛亮斟酌着措辞,“但他的初衷是为了朝廷,为了北伐大计。臣恳请陛下,不要听信小人谗言,寒了忠臣之心。” “丞相多虑了。”刘禅笑了笑,“朕从未怀疑过皇兄。那些弹劾,朕已经压下去了,不会再有人提起。” 诸葛亮看着刘禅的笑容,心中却涌起一股寒意。 那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陛下圣明。”诸葛亮躬身道。 “丞相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丞相就早些回去歇息吧。”刘禅摆了摆手,“朕也有些累了。” 诸葛亮退出寝宫时,迎面碰上了端着药碗的黄皓。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诸葛亮看到了黄皓眼中的得意。 走出宫门,诸葛亮仰天长叹。 暴风雨要来了。 而他,必须在这场暴风雨来临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汉中。 夜深了,刘封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汉中各地的驻军和粮草储备。他需要为即将到来的北伐做好准备,无论朝中发生什么,北伐大计不能耽误。 “将军。”亲卫在门外禀报,“成都密信。” 刘封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信上只有一句话:“陛下已派黄皓暗访汉中,搜集将军‘罪证’。” 刘封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久久无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刘禅之间的裂痕,再也无法弥补了。 (第19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5章:黄皓初现 成都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刘封站在将军府的庭院中,看着院中那株老槐树抽出新芽,心中却无半分春日的惬意。从南中归来已有月余,朝堂上的暗流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汹涌。 “将军。”亲卫队长张嶷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宫中又传来消息,陛下昨日召见了那个叫黄皓的小黄门,连谈了两个时辰。” 刘封眉头微皱。 黄皓——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正是这个阉宦,日后将蜀汉朝堂搅得乌烟瘴气,最终导致姜维避祸沓中,为魏国灭蜀埋下祸根。 “两个时辰?”刘封转过身,“陛下不见丞相,不见蒋琬,却见一个小黄门?” “据说是黄皓会说话,总能逗陛下开心。”张嶷的语气中带着不屑,“宫中传言,陛下最近心情烦闷,只有黄皓能让他开怀。” 刘封沉默片刻。 刘禅登基数年,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少年天子,本应是意气风发之时,却整日被困在这成都城中,听着朝臣们争执不休,看着诸葛亮事无巨细地把持朝政。他需要有人说话,需要一个只属于他、只听他话的人。 而黄皓,恰恰出现在了最恰当的时刻。 “继续盯着。”刘封沉声道,“但要小心,别让人发现。” 张嶷领命而去。 刘封转身回到书房,案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书——诸葛亮关于第二次北伐的筹划。丞相府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粮草、军械、兵力调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在这些文书的最后,夹着一份密报。 刘封展开密报,上面的字迹是诸葛亮身边亲随所写,内容只有寥寥数语:“丞相近日咳嗽加剧,太医劝休养,不从。”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诸葛亮的身体,正在被连年的操劳所侵蚀。南征刚回,又要北伐,铁打的人也熬不住。而一旦丞相倒下,朝中谁能镇住局面?蒋琬虽贤,资望不足;费祎虽能,柔韧有余而刚烈不足;至于他自己…… 刘封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刘备义子,副军中郎将,南征有功,但终究不是刘氏血脉。朝中那些世家大族,表面上对他恭敬,背地里却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抓住把柄。 李严虽然被贬,但他在朝中的党羽并未完全清除。那些人正在寻找新的靠山,而黄皓的出现,或许会成为他们的突破口。 “将军,关夫人求见。”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关银屏?刘封微微一怔,旋即道:“请。” 不多时,一身劲装的关银屏大步走进书房。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意,手中捏着一封信笺。 “你看看这个。”关银屏将信笺拍在桌上。 刘封拿起信笺,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紧锁。 信是写给关银屏的,落款是“成都孙氏”,内容是邀请关银屏参加一个世家贵妇的聚会。表面上看,不过是寻常的社交邀请,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耐人寻味。 “关将军威震华夏,银屏乃将门虎女,岂能久居人下?刘封虽为义子,终究非刘氏血脉,将军若有意……” “他们想拉拢你。”刘封放下信笺,淡淡道。 “我当然知道。”关银屏冷笑一声,“这个孙氏,是孙乾的侄媳。孙乾虽然去世,但孙家在成都根基深厚。他们这是想通过我,来拉拢你。”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成都的街市热闹非凡,百姓们为生计奔波,浑然不知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你怎么想的?”关银屏走到他身边。 “我?”刘封转过身,看着妻子的眼睛,“我只知道,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是希望我好好待你,而不是让你卷入这些肮脏的权谋。” 关银屏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随即又变得坚定:“我关银屏岂是那等轻易被人利用之人?我已经回绝了,而且话说得很明白——我夫君只忠于汉室,只忠于陛下。” “说得对。”刘封握住她的手,“但也说得太直了。” “直又如何?”关银屏昂起头,“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何必遮遮掩掩?” 刘封摇头笑道:“你呀,这脾气倒像极了父亲。” 提起关羽,关银屏的眼圈微微泛红。父亲战死麦城已经数年,但那份丧父之痛,至今未曾完全消散。 “所以我才更要护着你。”关银屏低声道,“父亲不在了,我只有你了。” 刘封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两人相拥片刻,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丞相府来人,请将军即刻过府议事。” 刘封松开关银屏,迅速整理衣冠:“知道了,这就去。” 关银屏帮他整了整领口,叮嘱道:“小心些。” 刘封点头,快步走出将军府。 --- 丞相府。 诸葛亮坐在案后,面前的文书堆积如山。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又是彻夜未眠。 “丞相。”刘封拱手行礼。 “封儿来了,坐。”诸葛亮指了指旁边的席位。 刘封坐下,发现蒋琬、费祎、董允等人也在座。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刚才议的事情并不愉快。 “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北伐之事。”诸葛亮开门见山,“陛下近日似有疑虑,对北伐颇有微词。” 刘封心中一动。 果然来了。 “陛下年轻,不知军国大事之艰。”蒋琬皱眉道,“但北伐是先帝遗志,是兴复汉室的必由之路,岂能因陛下一时之疑而动摇?” “话虽如此,但若陛下执意反对,丞相也不好强行为之。”费祎道,“毕竟君臣之分不可逾越。”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之疑,并非无因。有人在陛下耳边吹风,说北伐劳民伤财,徒耗国力。” “谁?”董允怒道,“谁在陛下面前进谗言?” “一个叫黄皓的小黄门。”诸葛亮的声音很平静,但刘封能听出其中的冷意,“此人新近得宠,常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 “阉宦!”董允霍然站起,“当年桓灵二帝,就是宠信阉宦,才导致天下大乱。如今我大汉刚刚立国,岂能重蹈覆辙?丞相,必须立刻清除此獠!” “坐下。”诸葛亮抬手示意,“黄皓不过是个小人物,真正的问题不在他,而在陛下身边的人。” 刘封听出了诸葛亮话中的深意。 黄皓只是棋子,真正想阻止北伐的,是那些既得利益者。他们不愿意打破现有的平衡,不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兴复汉室”而付出代价。 “丞相的意思是,朝中有人暗中支持黄皓?”刘封问道。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黄皓背后,有人指点。否则,一个小小的黄门令,哪来的胆量干预朝政?” 众人面面相觑。 “会是谁?”蒋琬问道。 “查。”诸葛亮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将黄皓身边的人严密监视,看他与谁来往。此事,就交给封儿去办。” 刘封心中一凛,拱手道:“遵命。” “还有一件事。”诸葛亮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李严从江州送来的奏折,称自己身体不适,请求回成都养病。” 李严!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李严虽被贬为庶人,但他在朝中的影响力并未完全消失。如果他回到成都,以他的手腕和心机,必然会掀起新的风浪。 “丞相,不可!”董允第一个反对,“李严此人,心术不正,若回成都,必生事端。” “他毕竟是托孤大臣,若拒绝其请求,恐招非议。”费祎道,“不如准其回成都,但严加看管。” 诸葛亮看向刘封:“封儿,你怎么看?”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李严回成都,是福是祸,关键在于陛下。若陛下仍信任他,即便我们拦得住一时,也拦不住一世。”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刘备临终托孤,诸葛亮为正,李严为副。虽然李严因为粮草误期被贬,但在法理上,他仍然是托孤大臣。如果刘禅起了重新启用李严的心思,谁也挡不住。 “所以,关键在陛下。”诸葛亮点头,“我会找机会与陛下详谈,但在此之前,李严之事,暂缓批复。” 众人纷纷点头。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刘封正要离开,却被诸葛亮叫住。 “封儿,留步。” 刘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帕子捂住嘴。刘封注意到,那帕子上有淡淡的血迹。 “丞相……” “无妨。”诸葛亮摆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 刘封走上前,轻声道:“丞相,身体要紧。北伐之事,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诸葛亮苦笑,“封儿,你不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刘封心中一酸。 他知道诸葛亮说的是实话。历史上的诸葛亮,就是在第五次北伐中病逝五丈原。那是公元234年,算算时间,距今不过七八年。 “所以,我要趁着还能动,多做些事。”诸葛亮看着刘封,目光深邃,“封儿,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年轻人,也是最有抱负的。但我一直担心一件事。” “何事?” “你的身份。”诸葛亮直言不讳,“你是先帝义子,但这个身份,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刘封沉默。 “陛下年轻,耳根子软,容易听信谗言。”诸葛亮继续道,“而黄皓这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如果他们在你和陛下之间制造裂痕,后果不堪设想。” “丞相的意思是……” “与陛下保持亲近。”诸葛亮叮嘱道,“时常进宫请安,多与陛下聊聊。你是他的兄长,兄弟之情,比任何权谋都坚固。” 刘封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诸葛亮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这是我总结的兵法心得,还有一些治国的方略。你先拿去研读,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刘封接过竹简,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诸葛亮的心血,是他一生智慧的结晶。将这些东西交给自己,意味着什么,刘封再清楚不过。 “丞相放心,封儿一定不负所托。” 诸葛亮点点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去吧,让我歇一会儿。” 刘封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丞相府,成都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巡逻的士卒还在坚守岗位。 刘封抬头看了看天,心中默默道:丞相,你放心,这一世,我不会让蜀汉重蹈覆辙。黄皓也好,李严也罢,谁敢挡道,我就灭了谁! (第19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6章:银屏有孕 从丞相府回到将军府时,已是深夜。 刘封刚踏入内院,便看见关银屏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心头一暖,快步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 “进来。”关银屏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刘封发现妻子正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书简,看得入神。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刘封脱下外袍。 关银屏起身接过,挂在衣架上:“你不回来,我睡不着。”她拉着他坐下,“丞相找你何事?是不是又要北伐了?” 刘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丞相府中商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提到黄皓时,关银屏的眉头皱了起来。 “阉宦乱政,自古有之。”关银屏冷哼一声,“当年赵高之流,何等嚣张,最终不也落得身败名裂?这个黄皓若敢兴风作浪,我一刀劈了他!” 刘封笑着摇头:“你呀,动不动就要动刀。有些事情,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 “那靠什么?” “靠脑子。”刘封指了指自己的头,“黄皓背后有人,我们要查的是他身后之人。一个小黄门翻不起大浪,但若有人给他撑腰,那就不同了。” 关银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今天下午,宫里来了人。” 刘封心中一紧:“宫里?谁派来的?” “陛下身边的近侍,说是陛下想念兄长,请你有空进宫叙话。”关银屏道,“我替你回了,说你今日去丞相府议事,改日再进宫。” 刘封微微点头。 刘禅突然召见,恐怕不只是“想念兄长”这么简单。黄皓得宠的消息刚传出来,陛下就要见自己,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还有一件事。”关银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医馆。” “医馆?”刘封关切道,“你哪里不舒服?” 关银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少见的红晕。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我找大夫把了脉。” 刘封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大夫说,我有了。”关银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封哥,你要当爹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刘封呆呆地看着关银屏,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他要当爹了?在这个陌生的三国时代,他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千真万确。”关银屏握住他的手,“大夫说已经两个月了,脉象平稳,胎儿很健康。” 刘封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关银屏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坐下,晃得我眼晕。” “我太高兴了!”刘封一把将关银屏抱住,却又立刻松开,生怕挤到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关银屏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眼泪:“你冷静点,我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娇气。” “那不行!”刘封正色道,“从今天起,你就在家好好养着,哪里也不许去。骑马?不行!练武?更不行!那些粗活累活,都交给下人去做。” “我又不是废人。”关银屏嗔道,“大夫说了,适当活动对胎儿好。” “那也得悠着点。”刘封还是不放心,“明天我让人去请成都最好的稳婆,再找几个有经验的嬷嬷来照顾你。” 关银屏看着丈夫紧张兮兮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靠在刘封肩头,轻声道:“封哥,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刘封搂着她,声音温柔,“男孩,我教他骑马射箭,带他上阵杀敌。女孩,我教她读书识字,让她做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那你可得好好教。”关银屏笑道,“若是男孩,不能像他爹一样整天板着脸;若是女孩,不能像我一样整天舞刀弄枪。” 刘封哈哈大笑:“那可说不准,咱们的孩子,随谁都行。” 两人相拥而坐,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第二天一早,刘封就让人去请了成都最有名的稳婆和医官,又派人去采买各种补品药材。将军府上下忙成一片,下人们都知道,主母有喜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日,将军府便收到了各方送来的贺礼。蒋琬送来了一株百年老参,费祎送来了上等的阿胶,董允则送来了一对玉如意,寓意吉祥如意。 就连宫中的刘禅也派近侍送来贺礼——一对金锁,上面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还有一封亲笔信,祝贺兄长即将得子。 刘封看着那对金锁,心中感慨。 刘禅虽然听信黄皓,但对自己这个兄长,还是有几分真情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那份手足之情,不是几句谗言就能抹杀的。 “将军。”张嶷走进来,低声道,“丞相府派人来了。” 刘封起身相迎,来的是诸葛亮的长子诸葛瞻。年仅八岁的诸葛瞻已经初具风度,举止得体,说话条理清晰。 “刘将军。”诸葛瞻拱手行礼,“父亲命我送来贺礼,并转告将军,恭喜将军即将得子。父亲还说,待孩子出生,他要亲自为孩子取名。” 刘封接过贺礼,是一方上好的端砚和一套文房四宝。 “多谢丞相厚爱。”刘封摸了摸诸葛瞻的头,“瞻儿,回去替我谢过丞相。” 诸葛瞻点头答应,又问道:“刘将军,我能不能见见关夫人?父亲说,关夫人是女中豪杰,让我多向她学习。” 刘封笑道:“当然可以。” 他领着诸葛瞻来到内院,关银屏正在院中散步。看见诸葛瞻,关银屏露出和善的笑容:“你就是诸葛瞻?长得真像你父亲。” 诸葛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瞻儿见过关夫人。父亲常提起夫人,说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是瞻儿的榜样。” 关银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父亲过誉了。我只是个粗人,哪有他说的那么好。” “父亲从不说假话。”诸葛瞻认真道。 刘封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想:诸葛瞻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太像他父亲了——过于方正,不够圆滑。将来若执掌大权,恐怕会吃不少亏。 送走诸葛瞻,刘封回到书房,开始处理堆积的公务。 刚坐下没多久,张嶷又匆匆来报:“将军,有一个人求见,说是从江州来的。” 江州? 刘封心中一凛。 李严就在江州。他派来的人,会是谁?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走进书房。他看起来像是个普通商贾,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 “小人李福,见过刘将军。”中年男子躬身行礼。 李福?刘封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稍一思索,猛然想起——李福,字孙德,是李严的族弟,也是李严的心腹。 “李先生此来,所为何事?”刘封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福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家兄李严,让我将这封信交给将军。” 刘封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李福:“李严如今是庶人,私下通信,恐怕不太合适吧?” 李福笑道:“将军说笑了。家兄虽然被贬,但仍是托孤大臣,与将军通信,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况且,家兄只是想请将军在丞相面前美言几句,让他回成都养病,并无他意。” 刘封点点头,展开信笺。 李严的信写得很客气,先是恭喜刘封即将得子,接着诉说自己年老体衰、思念故土之情,最后请求刘封在诸葛亮面前代为说情,准许他回成都。 整封信言辞恳切,看不出任何不妥。 但刘封知道,李严绝没有这么简单。 “李先生请回吧。”刘封将信收好,“李严之事,我会在丞相面前提及,但能否如愿,我不敢保证。” 李福连连道谢,告辞离去。 待李福走远,刘封立刻叫来张嶷:“派人盯着这个李福,看他与成都哪些人来往。” 张嶷领命而去。 刘封坐在书房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局势。 李严想回成都,绝不是养病那么简单。他在朝中的党羽虽然被剪除大半,但仍有不少暗桩。如果他回到成都,必然会与黄皓勾结,形成一股新的势力。 到时候内外夹击,诸葛亮的北伐大业必将受阻。 “不能让他回来。”刘封喃喃自语,“至少,现在不能。” 他拿起笔,给诸葛亮写了一封信,详细陈述了李严派李福来见自己的经过,并附上了自己的分析。 写完之后,刘封封好信笺,叫来亲信,命他即刻送往丞相府。 做完这一切,刘封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朝堂上的博弈,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诸葛亮在时尚且如此,若丞相不在了…… 刘封摇了摇头,不敢往下想。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槐树。春风吹过,嫩绿的枝叶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顽强。 “无论如何,我都要守住这片基业。”刘封握紧拳头,“为了父亲,为了丞相,为了银屏,也为了我即将出生的孩子。” 他摸了摸左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麦城救关羽时留下的。 从那时起,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听从命令的刘封了。 他是要改变历史的人。 (第19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7章:长子出生 时光如流水,转眼已是盛夏。 关银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刘封的心也跟着一天天悬起来。他推掉了所有能推掉的公务,每日早早回府,陪着妻子在院中散步,亲手为她熬制补品,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将军府的下人们私下议论,说将军对主母真是好到了骨子里。 这日傍晚,刘封正在书房处理公文,突然听到内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心头一紧,猛地站起来,差点打翻桌上的砚台。 “将军!将军!”丫鬟春兰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又是惊慌又是喜悦,“主母要生了!稳婆说就在今晚!” 刘封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什么公文、什么朝堂,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内院,刚到门口就被稳婆拦住了。 “将军,您不能进去。产房重地,男子入内不吉利。” “什么吉利不吉利!”刘封急道,“我要进去陪她!” “将军!”稳婆死死拦住,“您进去了,主母反而分心。您就在外面等着,老身担保,母子平安。” 刘封还想说什么,屋内传来关银屏的一声闷哼。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直直扎进他的心里。 他站在门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时间过得极慢。 每一刻都像被拉长成了千年。刘封在门外来回踱步,时而停下倾听屋内的动静,时而又烦躁地摇头。张嶷带着亲卫守在院外,大气都不敢出。 “啊——” 又一声痛呼传来,刘封再也忍不住,抬脚就要往里闯。稳婆的徒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将军,您不能进去!主母说了,不许您进来丢人!” 刘封一愣。 丢人? “这是主母的原话。”那小徒弟战战兢兢地道,“主母说,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您进来了她反倒不自在。让您在外面老实待着,别添乱。” 刘封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银屏还惦记着这个? 他只好退回台阶下,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关二爷保佑,丞相保佑,谁都行,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张嶷在一旁看着自家将军这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跟随刘封多年,见过将军上阵杀敌时的英武,见过将军朝堂辩论时的沉稳,却从未见过将军如此失态。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从黄昏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 刘封一夜未眠,眼睛熬得通红。其间稳婆出来过三次,每次他都冲上去问,稳婆只说“快了快了”,便又转身进去。 终于,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哇——哇哇——” 刘封霍然站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产房的门打开了,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笑容:“恭喜将军,是位公子!母子平安!” 刘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先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哭声中气十足。 “银屏呢?银屏怎么样?”他急切地问道。 “主母很好,只是累了,已经歇下了。”稳婆笑道,“将军可以进去看看,但别吵醒主母。” 刘封小心翼翼地走进产房。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关银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还挂着汗珠,但嘴角微微上扬,睡得正沉。 刘封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 那只手比平时凉了许多,但依然有力。他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声道:“辛苦你了,银屏。” 关银屏没有醒,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刘封坐了很久,直到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他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产房。 婴儿已经被送到了隔壁的暖阁,由奶娘照看。刘封走过去,站在摇篮边,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这就是他的儿子。 是他在这三国时代留下的血脉,是他与银屏爱情的结晶,更是他在这乱世中打拼的意义所在。 “小家伙,你来得真巧。”刘封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蛋,“你爹我正需要一点好消息,你就来了。”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触碰,小嘴咧了咧,又沉沉睡去。 --- 天亮之后,将军府上下喜气洋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成都城。不到半日,各方贺礼便如流水般涌来。 这一次,连诸葛亮都亲自登门了。 刘封迎出府门,看见诸葛亮坐在车上,由诸葛瞻推着进来。丞相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差了,但精神尚可,眼中带着难得的笑意。 “丞相,您怎么亲自来了?”刘封连忙上前,“您身子不好,派人来就是了。” “封儿得子,这是天大的喜事,我岂能不来?”诸葛亮笑道,“况且,我说过要亲自为孩子取名,可不能食言。” 刘封将诸葛亮迎进正堂。关银屏已经醒了,由丫鬟扶着出来见礼。诸葛亮摆了摆手:“别多礼,好好躺着去。月子里不能见风,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关银屏吐了吐舌头,乖乖回了内院。 诸葛亮接过婴儿,抱在怀里,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道:“眉眼像封儿,但比封儿生得周正。嘴巴像银屏,将来必定能说会道。” 刘封在一旁笑道:“丞相过奖了,一个皱巴巴的娃娃,哪看得出像谁。” “你懂什么。”诸葛亮白了他一眼,“我看了多少孩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刘承。”诸葛亮念道,“承者,承受、继承也。愿此子继承父志,承继汉室之重,承托天下苍生之望。” 刘承。 刘封默念了几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这个名字取得好,既寄予了厚望,又不张扬跋扈,正合他的心意。 “多谢丞相赐名。”刘封深深一揖。 “不必多礼。”诸葛亮将婴儿交还给奶娘,看着刘封,目光变得郑重起来,“封儿,你如今为人父了,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有些话,我以前不便多说,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想跟你聊聊。” 刘封心中一凛,知道诸葛亮要说正事了。他屏退左右,亲自给诸葛亮斟了一杯茶。 “丞相请讲。” 诸葛亮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道:“封儿,你觉得,我还能活几年?” 刘封一怔,没想到诸葛亮会问得如此直接。 “丞相春秋鼎盛,自然……” “别说那些虚的。”诸葛亮打断他,“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最多不过十年,我就要去见先帝了。” 刘封沉默了。 他知道诸葛亮说的是实话。历史上的诸葛亮,确实只剩下七八年的寿命了。 “十年之内,我要完成北伐,至少要拿下雍凉,进逼关中。”诸葛亮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但若天不假年,我走得太早,这大汉的担子,就要落在你肩上了。” “丞相……” “听我说完。”诸葛亮抬手制止他,“蒋琬、费祎都是良臣,但他们只能守成,不能开拓。姜维有勇有谋,但他是降将,资望不足,难以服众。朝中能扛起北伐大旗的,只有你。” 刘封心头一热,郑重道:“丞相放心,封儿必定不负所托。” “我知道你不会。”诸葛亮点点头,“但你记住,成大事者,不在一时之勇,而在持之以恒。北伐不是一代人的事,甚至不是两代人的事。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诸葛亮压低声音,“黄皓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他背后确实有人,但那人隐藏得很深,暂时还揪不出来。你要小心,此人能在陛下身边安插眼线,手段非同一般。” 刘封心中一凛:“丞相觉得,会是谁?” 诸葛亮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但无非是那几个人——要么是李严的余党,要么是益州本土世族。无论是谁,目的都是要阻止北伐,维持现状。” “因为他们从北伐中得不到好处。”刘封接口道。 “不错。”诸葛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果然一点就透。北伐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这些负担,最终都会落到益州世族头上。他们不愿意为‘兴复汉室’付出代价,只想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可若不打出去,坐等魏国发展壮大,益州这块地迟早也守不住。”刘封沉声道。 “你知道,我知道,但那些世族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知道。”诸葛亮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世族之外,培养一股新的力量。” 刘封心中一动:“丞相说的是……寒门?” “寒门,还有庶民。”诸葛亮点头,“科举、学堂、造纸、印刷,这些你一直在推行的东西,都是在为这股新力量铺路。等寒门子弟有了出头之日,世族的垄断就会被打破。到那时,北伐才有真正的根基。” 刘封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诸葛亮一直在暗中支持他的那些“奇技淫巧”。因为丞相看到的,不仅是眼前的利益,更是百年大计。 “丞相深谋远虑,封儿佩服。”刘封由衷地道。 诸葛亮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要靠你们年轻人。” 他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刘封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又递上帕子。诸葛亮擦了擦嘴角,帕子上又多了几道血丝。 “丞相,您要保重身体啊。”刘封眼眶有些发酸。 “无妨。”诸葛亮收起帕子,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了。来,让我再抱抱刘承那小子。” 奶娘将婴儿抱过来,诸葛亮小心翼翼地接过去,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慈爱,有期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忧伤。 刘封站在一旁,看着诸葛亮抱着自己儿子的画面,心中暗暗发誓:丞相,您放心。您未竟的事业,我来完成。您守护的这方土地,我来守护。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 只为了对得起“汉”这个字,对得起那些为这个字流尽鲜血的人。 (第19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8章:取名刘承 诸葛亮离去时,已是午后。 刘封亲自送到府门外,看着丞相的车驾缓缓远去。车帘掀开一角,诸葛瞻探出头来,朝刘封挥了挥手。刘封也挥手回应,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诸葛瞻今年才八岁,却已经显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聪慧。这孩子读书过目不忘,论事头头是道,朝中上下都夸他“有其父之风”。 但刘封知道,太过早慧未必是好事。诸葛瞻日后独掌大权时,刚愎自用,听不进逆耳忠言,最终在绵竹一战中兵败身死。 “这一世,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重蹈覆辙。”刘封心中暗暗想着。 回到内院,关银屏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粥。看见刘封进来,她放下碗,问道:“丞相走了?” “走了。”刘封在床边坐下,“丞相给孩子取了个名字。” “哦?叫什么?” “刘承。” 关银屏默念了两遍,点点头:“刘承,这个名字不错。承什么?承继大业?” “丞相说,承者,承受、继承也。愿这孩子继承父志,承继汉室之重,承托天下苍生之望。”刘封说着,从袖中取出诸葛亮留下的那张红纸,“你看,丞相亲手写的。” 关银屏接过红纸,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眼眶微微泛红:“丞相待我们,真是没话说。” “是啊。”刘封叹了口气,“丞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可他还在撑着。咱们这点事,他都要亲自过问。” “那你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丞相的期望。”关银屏正色道。 刘封笑了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对了,那孩子你还没给我好好看看呢。” 关银屏嗔道:“你不是看过了吗?” “那哪算看?”刘封起身,“我再去看看,这次要好好抱抱。” 他大步走到隔壁暖阁,奶娘正在给刘承喂奶。看见刘封进来,奶娘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你忙你的。”刘封在一旁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吮一吮的,吃得正香。他的头发乌黑,皮肤白里透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好像在跟谁较劲似的。 刘封看得入了神。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世界,想起了那个时代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婴儿。可惜,那些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将军,公子吃好了。”奶娘轻声说道,将刘承抱过来。 刘封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动作生硬得像个木头人。奶娘忍不住笑了:“将军,您别紧张,托住头,对,就这样。手再松一点,别勒着公子。” 刘封调整了一下姿势,婴儿在他怀里扭了扭,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下来。刘封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 “小家伙,你叫刘承。”他轻声说道,“这是丞相给你取的名字,你可要记好了。”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打了个哈欠,又沉沉睡去。 --- 傍晚时分,张嶷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将军,那个李福,查清楚了。”张嶷压低声音道,“他住在城东的一处宅子里,表面上是个商人,实际上跟好几个人都有来往。” “哪几个?” “城东的张家、城南的赵家,还有宫里的一个太监。” 刘封眉头一皱:“宫里的太监?是谁?” “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但那太监每隔三天就会派人出宫,与李福碰头。碰头的地方很隐蔽,在城东的一间茶楼里。”张嶷道,“要不要继续盯?” “盯。”刘封沉声道,“但是要小心,别打草惊蛇。李福背后的人,才是我们要找的。” 张嶷领命而去。 刘封坐在书房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李严的族弟,与宫中太监有联系——这条线越查越深了。那太监会不会就是黄皓?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黄皓,那就说明李严已经和黄皓搭上了线。一个是被贬的托孤大臣,一个是新得宠的阉宦,这两拨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刘封喃喃自语。 他拿起笔,给诸葛亮写了一封信,将张嶷查到的消息详细告知,并附上了自己的分析。写完之后,他叫来亲信,命他即刻送往丞相府。 夜色渐深,刘封却没有睡意。 他走到院中,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夏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璀璨的玉带。 “不知道在那个世界,能不能看到同样的星星。”刘封心中想着,随即又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就不要再想那个世界的事了。这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儿子,有他要守护的人和事。 “父亲,您放心。”刘封看着北方,那是白帝城的方向,也是刘备长眠的方向,“您托付给我的江山,我一定会守好。不为别的,就为了对得起‘刘’这个姓。” 身后传来脚步声,关银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披着一件外袍。 “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凉。”刘封连忙上前,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我担心。”关银屏靠在他肩上,“在想什么呢?” “想父亲,想丞相,想我们的儿子。”刘封搂着她,“我在想,等承儿长大了,我要教他什么。” “教他什么?” “教他读书识字,教他骑马射箭,还要教他怎么做人。”刘封道,“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处处小心翼翼。我要让他堂堂正正地做人,抬头挺胸地活着。” 关银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封哥,你还在意那件事?” 刘封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自己不是刘备亲生儿子这件事。 “说不介意是假的。”刘封苦笑,“但这几年来,我已经想通了。父亲待我如亲生,丞相待我如子侄,你待我如挚爱,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身份这个东西,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关银屏握住他的手,“你知道吗?我爹当年也曾经说过,他说你这个人,虽然有些阴沉,但心眼不坏,是个可靠的人。” 刘封一愣:“父亲真这么说过?” “当然。”关银屏道,“那是我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我爹说,你这人表面冷,心里热,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刘封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关羽啊关羽,您老人家要是知道,您这个女婿后来差点被赐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走吧,回去歇着。”刘封揽着关银屏的肩,“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并肩走回屋内,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第二天一早,刘封刚洗漱完毕,张嶷又来了。 “将军,丞相府送来的。”张嶷递上一封信。 刘封展开信笺,诸葛亮的字迹映入眼帘。信写得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封儿,李福之事我已得知,正在彻查。你只管盯紧,不要轻举妄动。另外,北伐之事已提上日程,不日将有诏令下达。你做好准备,随时听调。” 刘封看完信,心中豁然开朗。 北伐终于要开始了。 这是诸葛亮一生的事业,也是蜀汉存亡的关键。胜,则有可能问鼎中原;败,则只能困守益州,坐等灭亡。 “张嶷,传令下去,命无当军做好出征准备。”刘封沉声道,“粮草、军械、战马,全部清点造册,随时待命。” “是!”张嶷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无当军是刘封一手打造的精锐部队,南中之战中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战斗力。如果北伐能用上这支军队,刘封有信心在战场上打出名堂。 刘封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地图。 那是一张详尽的雍凉地图,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刘封根据记忆和实际勘探,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绘制而成。 “出祁山,取陇右,然后挥师关中。”刘封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条路线,丞相已经走过一次了。这一次,我要帮他走得更远。”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个点——街亭。 上一次北伐,马谡失街亭,导致功败垂成。这一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街亭必须守住。”刘封喃喃自语,“谁去守,怎么守,都要提前安排好。” 他拿起笔,在街亭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又写下几个字:“重中之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刘封皱了皱眉,走出书房,看见一个亲卫匆匆跑来:“将军,宫里来人了!陛下召将军即刻进宫!” 刘封心中一凛。 刘禅突然召见,是为了什么事?是黄皓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还是陛下听说了什么? “知道了,我这就去。”刘封整了整衣冠,对张嶷道,“你随我进宫。” 他回头看了一眼内院的方向,关银屏正抱着刘承站在窗前,朝他微微点头。 那个眼神,是在告诉他:去吧,家里有我。 刘封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将军府。 (第19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199章:诸葛亮的贺信 进宫的路,刘封走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他的心情格外不同。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刘禅突然召见的原因。若是寻常议事,陛下通常会提前知会,或者让丞相府传达。这般急召,必有蹊跷。 “张嶷。”刘封压低声音。 “末将在。” “到了宫中,你留在外面。若一个时辰我还没出来,立刻去丞相府报信。” 张嶷心中一凛,抱拳道:“是!” 成都皇宫并不宏大,比起洛阳、长安的旧时宫殿,这里显得简朴甚至寒酸。但刘封知道,这正是刘备一脉的作风——府库钱粮,优先用于军国大事,而非大兴土木。 穿过两道宫门,刘封来到偏殿。殿内,刘禅正坐在案后,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旁边站着一个小太监,年纪不大,面容白净,低眉顺眼。 “陛下。”刘封拱手行礼。 刘禅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兄长来了,快坐。” 刘封在旁边的席位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小太监。此人眉目清秀,举止恭顺,但那双眼睛却不时闪动,透着一股精明。 黄皓。 刘封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小太监就是黄皓。 “兄长近日可好?”刘禅放下竹简,关切地问道,“听说银屏生了,是个男孩?朕还没顾得上去看,先把贺礼送去了。” “多谢陛下挂念。”刘封道,“母子平安,孩子取名刘承,是丞相亲自取的名字。” “刘承?好名字。”刘禅点头,“丞相取的名字,自然是好的。兄长,朕有个想法,等孩子满月了,朕要亲自去府上看看。这是朕的侄儿,可不能怠慢了。” 刘封连忙道:“陛下日理万机,不必为这点小事操心。” “这怎么是小事?”刘禅正色道,“兄长有了后嗣,这是刘家的大喜事。朕作为一国之君,岂能不去?” 刘封不好再推辞,只得道:“那臣届时恭候陛下大驾。” 刘禅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兄长,丞相最近在忙什么?朕有几日没见他了。” “丞相在筹备北伐之事。”刘封如实答道,“粮草、兵力、路线,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划。” “北伐……”刘禅叹了口气,“先帝在世时就念念不忘北伐,丞相也一心要完成先帝遗志。可朕总觉得,咱们这点家底,经不起这么折腾。” 刘封心中一震。 这话从刘禅口中说出来,分量非同一般。若是诸葛亮听到,恐怕会大失所望。 “陛下,北伐并非好大喜功,而是不得不为之。”刘封沉声道,“魏国地大物博,人口数倍于我。若不主动出击,坐等他们发展壮大,我们迟早会被吞并。” “这个朕知道。”刘禅摆摆手,“可丞相每次北伐,都要耗费大量粮草军械,死伤无数将士。朕心疼啊。” “心疼将士,是明君应有之心。”刘封道,“但正因为心疼,才更要北伐。只有打出去,把战场放在魏国的土地上,我们的百姓才能免遭兵燹之灾。” 刘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刘封的话。 旁边站着的黄皓突然开口:“陛下,刘将军说得有理。不过,奴婢听说,丞相每次北伐,都没有取得太大的战果。是不是应该换一种策略?” 刘封的目光骤然转向黄皓。 这阉宦,果然开始插手军国大事了。 “你是何人?”刘封故意问道。 黄皓连忙躬身:“奴婢黄皓,是陛下身边伺候的小黄门。” “小黄门?”刘封淡淡道,“小黄门也敢议论军国大事?这是谁给你的胆子?” 黄皓脸色一变,连忙跪倒:“奴婢多嘴,请将军恕罪!” “好了好了。”刘禅打圆场,“黄皓不过是随口一说,兄长不必动怒。他这个人,就是嘴快,心却不坏。” 刘封看着刘禅,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陛下对黄皓的维护,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君臣关系。这个阉宦,正在一点一点地获得刘禅的信任。若不及早铲除,日后必成大患。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刘封正色道。 “兄长但说无妨。” “当年桓帝灵帝之时,宦官专权,导致天下大乱。先帝起于微末,历经艰辛,方有今日之基业。”刘封一字一顿,“臣恳请陛下,远小人,亲贤臣,以史为鉴。” 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黄皓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却不敢抬头。 刘禅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自然:“兄长说哪里话?黄皓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哪来什么专权?兄长多虑了。” 刘封知道,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他站起身,拱手道:“臣失言了。陛下若无其他事,臣告退。” “兄长别急着走。”刘禅连忙道,“朕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陛下请讲。” “丞相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关于李严的事?”刘禅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刘封心中一凛。 李严!果然是他。 “李严派人送信给臣,请求回成都养病。”刘封如实道,“臣已将此事告知丞相。” “你觉得,该不该让他回来?”刘禅问道。 刘封沉吟片刻,道:“李严是托孤大臣,按情理,他请求回成都养病,没有理由拒绝。但臣担心,他回来之后,会不会又惹出事端。” “朕也有这个担心。”刘禅叹了口气,“李严这个人,有才是有才,但心术不正。当年若不是他运粮误期,丞相也不至于功败垂成。” “陛下英明。”刘封道,“所以臣以为,李严之事,应当从长计议。不如先让他在江州再待一段时日,等风头过了,再作打算。” 刘禅想了想,点头道:“兄长说得有理。这件事,朕会跟丞相商议的。” 刘封松了口气。 他原本担心刘禅会坚持让李严回来,现在看来,陛下对李严也有戒心。 “兄长,还有一件事。”刘禅道,“朕听说,你最近在整顿军备,训练新军?” “是。”刘封道,“臣的无当军,经过南中之战的检验,战力不俗。臣想趁这段时日再扩编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好。”刘禅笑道,“兄长做事,朕放心。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朕让有司全力配合。” “多谢陛下。” 刘封再次告辞,这一次,刘禅没有再挽留。 走出偏殿,刘封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那番对话,看似平常,实则暗流涌动。黄皓、李严、北伐,每一个话题都关系到蜀汉的未来。 “将军。”张嶷迎上来,“没事吧?” “没事,回府。”刘封大步向前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回去之后,立刻给丞相写一封信,把今天的事全部告诉他。” “是!” --- 回到将军府,刘封刚进门,就看见一个亲卫匆匆跑来。 “将军,丞相府又送信来了。” 刘封接过信,展开一看,诸葛亮的字迹跃然纸上。这一次,信写得比上次长得多。 “封儿,得知你喜得贵子,我甚是欣慰。刘承这个名字,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取的,但愿此子将来能继承你的志向,成为大汉的栋梁之材。 我近来身体欠佳,太医说我需要静养。但北伐之事刻不容缓,我只能撑着。你放心,在我倒下之前,一定会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黄皓的事,你不要急着动手。此人虽然可恨,但他背后的势力才是心腹大患。我已经派人暗中调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李严想回成都,我已经回绝了。他的党羽在朝中还有不少,若让他回来,必然再生事端。这件事陛下也已经同意了。 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北伐的日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明年春天。你这段时间要好好准备,把无当军练成一支铁军。到时候,你随我出征,做我的先锋。 好好照顾银屏和孩子,别让他们担心。 ——诸葛亮。” 刘封看完信,眼眶微微泛红。 丞相的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却还在为北伐操心。他在信中说得轻描淡写,但刘封知道,每一句话背后,都是诸葛亮呕心沥血的付出。 “将军,信上说什么?”张嶷问道。 “丞相说,明年春天北伐,让我做好准备。”刘封收起信,“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无当军全员进入战备状态。训练强度加倍,不合格的淘汰,不听话的军法处置!” “是!” 张嶷转身离去。 刘封站在院中,看着北方。 那里有魏国,有司马懿,有他想要改变的一切。 “丞相,您放心。”他喃喃道,“明年春天,我一定会让您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无当军。” 身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刘封转过身,快步走向内院。 那是刘承在哭。 那是新生命的声音,也是希望的声音。 (第19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00章:休养生息 刘承的满月宴,办得热闹而不铺张。 刘封本不想大操大办,但架不住各方热情。蒋琬、费祎、董允等朝中重臣悉数到场,就连一向不大出门的向朗也派人送来贺礼。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整整热闹了一天。 最让刘封意外的,是刘禅真的亲自来了。 天子驾临,将军府上下自然是一片忙碌。刘封带着关银屏跪迎于府门之外,刘禅快步上前,亲手将刘封扶起。 “兄长不必多礼,今日朕是来走亲戚的,不是来办公务的。”刘禅笑道,又看向关银屏,“嫂子身子可还好?” 关银屏起身答道:“多谢陛下挂念,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禅连连点头,“朕那侄儿呢?快抱来给朕看看。” 奶娘将刘承抱出来,刘禅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端详了半天,笑道:“这孩子眉眼像兄长,但比兄长俊俏。将来长大了,必定是个美男子。” 刘封在一旁笑道:“陛下过奖了,一个吃奶的娃娃,哪看得出俊不俊。” “朕的眼光,不会错。”刘禅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系在刘承的襁褓上,“这是朕小时候佩戴的,先帝赐的。今日送给侄儿,算是朕的一点心意。” 刘封心中一震。 这块玉佩他认得,确实是刘备当年从徐州带来的旧物,一直挂在刘禅身上。刘禅将这东西送给刘承,可见是真心的。 “陛下厚赐,臣代承儿谢过。”刘封深深一揖。 刘禅摆摆手,又对关银屏道:“嫂子,朕有几句话想跟兄长单独聊聊,可否借书房一用?” 关银屏看了刘封一眼,刘封微微点头。她随即笑道:“陛下请便,臣妇去准备茶点。” 两人来到书房,屏退左右,刘禅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兄长,丞相今日没来?” “丞相身体不适,派人送了贺礼。”刘封道,“太医说他需要静养,不宜走动。” 刘禅叹了口气:“丞相这一病,朕心里着实不安。兄长,你说丞相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刘封沉默片刻,道:“陛下,臣不敢妄言。但丞相这些年操劳过度,积劳成疾,若不好好休养,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刘禅已经明白了。 “朕也知道丞相辛苦,可朝中大事,离了他真不行。”刘禅揉了揉眉心,“兄长,朕今日来,除了看侄儿,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陛下请讲。” “你觉得,丞相之后,谁能接他的班?” 刘封心中一震。 这个问题太过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他沉吟良久,才缓缓道:“陛下,丞相春秋尚在,此时谈论身后之事,为时尚早。” “不早了。”刘禅摇头,“丞相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朕不能不早作打算。兄长,你但说无妨,朕不会怪罪。” 刘封知道,这可能是刘禅对他的一次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道:“若论才具,蒋琬、费祎皆是良臣,足以支撑朝堂。若论军事,姜维有勇有谋,可堪大用。至于臣……” 他顿了顿,道:“臣愿意为陛下镇守一方,冲锋陷阵。朝堂之事,臣不擅长,也不敢擅专。” 刘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兄长,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刘禅道,“朕问你,不是要试探你,是真的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既然不愿多说,那朕也不勉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刘封的肩膀:“好了,朕该回宫了。嫂子做的点心,朕还没吃呢,走,尝尝去。” 刘封陪着刘禅走出书房,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和善得多。看来黄皓虽然得宠,但还没有到能左右刘禅决策的地步。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 满月宴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刘封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无当军的训练中。这支从南中带回来的精锐部队,经过几个月的休整,已经恢复了战斗力。但刘封觉得还不够,他要将这支部队打造成天下最强的劲旅。 每日清晨,天还没亮,刘封就带着张嶷来到校场。士兵们列队操练,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刘封亲自下场,与士兵们一起演练战阵,纠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将军,您已经练了两个时辰了,歇歇吧。”张嶷递上水囊。 刘封接过,灌了一大口,抹了把汗:“无当军的底子不错,但距离我的要求还差得远。尤其是山地作战,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将军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张嶷小心翼翼地道。 “高?”刘封摇头,“战场上的敌人不会因为我们要求低就手下留情。现在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这个道理,你懂。” 张嶷点头:“末将明白。”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增加山地越野训练。”刘封道,“每个人负重三十斤,翻越城外的那几座山,一个来回。跑不进两个时辰的,加练。” 张嶷倒吸一口凉气:“将军,三十斤?两个时辰?这恐怕……” “恐怕什么?”刘封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不行?”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张嶷连忙道,“只是怕士兵们吃不消。” “吃不消就淘汰。”刘封的语气很平静,“无当军不要废物。我要的是精兵,是能在任何地形、任何条件下作战的精兵。做不到的,趁早滚蛋。” 张嶷不敢再说什么,领命而去。 刘封站在校场上,看着士兵们挥汗如雨的身影,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北伐在即,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诸葛亮定下的日期是明年春天,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半年。半年时间,要将无当军的战力再提升一个档次,任务艰巨。 但刘封有信心。 因为他知道,这支部队的潜力远没有被完全挖掘。只要训练方法得当,装备足够精良,他们完全可以成为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 “将军!”一个亲卫匆匆跑来,“丞相府来人,说丞相请您过府议事。” 刘封心中一凛,立刻换下戎装,赶往丞相府。 --- 丞相府的书房里,诸葛亮正靠在榻上,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他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差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封儿来了,坐。”诸葛亮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刘封坐下,发现地图上标注了许多新的记号。祁山、街亭、陈仓、长安,每一个地名旁边都有详细的批注。 “丞相,您的身体……”刘封忍不住道。 “不碍事。”诸葛亮摆摆手,“我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北伐的路线。” 他指着地图,道:“上次北伐,我们走的是祁山路,拿下了陇右三郡,但因为街亭失守,功败垂成。这一次,我想换一条路线。” 刘封看着地图,心中飞快地转动。 “丞相是想走子午谷?” “子午谷太险,运粮不便。”诸葛亮摇头,“我想走斜谷,直取郿城,然后进逼长安。” 刘封沉吟片刻,道:“斜谷路虽近,但沿途关隘众多,魏军必然重兵把守。若不能速战速决,粮草补给就是大问题。” “你说得对。”诸葛亮点头,“所以这一次,我要兵分两路。一路出祁山,吸引魏军主力;另一路由你率领,出斜谷,奇袭关中。” 刘封心中一震。 兵分两路!这是诸葛亮从未用过的战术。历史上,诸葛亮用兵谨慎,从不轻易分兵。这一次,他竟然做出了如此大胆的调整。 “丞相,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诸葛亮打断他,“分兵有风险,但若不分兵,我们永远只能在陇右打转,进不了关中。封儿,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刘封看着诸葛亮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丞相放心,封儿必定不负所托。” “好。”诸葛亮满意地点点头,“具体的部署,我会在出征前告诉你。这段时间,你要把无当军练好,准备好足够的粮草和军械。” “是。” 诸葛亮又咳嗽了几声,用帕子捂住嘴。刘封看到帕子上又多了几道血丝,心中一阵酸楚。 “丞相,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大汉可以没有刘封,但不能没有您。” 诸葛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欣慰。 “封儿,不要说这种话。大汉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大局为重,不要感情用事。” 刘封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一个垂垂老矣,一个正当壮年。 一个在燃烧最后的生命,一个正准备接过沉重的担子。 这大汉的江山,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第20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01章:曹真伐蜀 曹真坐在长安城中的大将军府内,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长安一路向南,经过斜谷、子午谷,直指汉中。这是他谋划已久的伐蜀之战。 “大将军,陛下已经准了。”侍中刘晔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只是……” “只是什么?”曹真抬起头。 “太尉司马懿认为此时伐蜀时机未到。”刘晔斟酌着用词,“他说蜀道艰险,粮草难继,加上秋雨将至,恐怕……” “恐怕什么?”曹真的声音沉了下来,“司马懿此人,总是畏首畏尾。当年诸葛亮北伐,他坚守不战,坐失良机。如今我大魏兵强马壮,正当趁蜀中诸葛亮新丧,一举灭蜀!” 刘晔没有再劝。 他知道曹真的脾气。这位大将军自曹丕时代便执掌兵权,战功赫赫,岂容他人置疑?更何况,曹真一直对司马懿心存芥蒂。两人同为托孤大臣,行事风格迥异,早已面和心不和。 “传令下去,”曹真站起身来,“调集关中、雍州兵马,共十余万大军,分三路伐蜀!” “哪三路?”刘晔问。 “一路出斜谷,一路出子午谷,我自领中军出骆谷。”曹真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三路齐发,直取汉中!” “那司马太尉那边……” “他留守洛阳,不必参与了。”曹真淡淡道。 刘晔心中叹了口气。曹真这是要独揽大功。若真能灭蜀,那便是盖世奇功,司马懿再也不能与他争锋。可若失败…… 他没有再想下去,躬身领命。 --- 消息传到汉中时,刘封正在大营中操练新军。 “曹真伐蜀?”他放下手中的连弩图纸,眉头微皱。 “是。”斥候单膝跪地,“曹魏调集十余万大军,分三路南下,前锋已至斜谷。” 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 他记得这段历史。在原本的时空中,曹真确实曾大举伐蜀,但因为大雨连绵,栈道损坏,粮草不继,最终无功而返。那是曹真人生中最后一次大规模出征,此后他便郁郁而终。 但刘封不敢掉以轻心。 历史的大方向或许不变,但细节早已因为他的介入而改变。荆州的变故、夷陵之战的结局、诸葛亮的病逝……每一件事都在改变着历史的走向。 如今他镇守汉中,手握三万精兵,其中无当军五千,皆是百战精锐。但曹真来势汹汹,兵力超过十万,正面硬碰绝非上策。 “传令各关隘,加强戒备。”刘封沉声道,“派快马急报成都,请朝廷调兵支援。” “诺!” 就在这时,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将军!”一名亲卫快步走进来,“子午谷方向发现魏军,约三万余人,由曹真部将夏侯霸率领,已逼近谷口!” 刘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子午谷,那是当年魏延献计直取长安的险道。如今魏军反其道而行之,从子午谷南下,直指汉中盆地东侧。若让他们突破谷口,便可长驱直入,威胁汉中腹地。 “谁在子午谷驻守?”刘封问。 “是牙门将军王平。” 刘封心中稍安。王平此人是诸葛亮生前看重的大将,为人沉稳,善于防守。有他在子午谷,至少能抵挡一阵。 “斜谷方向呢?”刘封又问。 “斜谷由镇远将军魏延驻守。” 魏延。刘封眉头又皱了起来。此人勇则勇矣,但性格刚烈,好战心切。若他按捺不住,出谷迎战,恐怕会中魏军圈套。 “立刻派人去斜谷,告诉魏延将军,”刘封沉声道,“只守不战,绝不可出谷一步!” “诺!” 安排完两处关隘,刘封的目光落在骆谷方向。 那里是曹真亲率的中军,兵力最盛,足有五万余人。骆谷直通汉中腹地的阳平关,一旦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阳平关守将高翔,日夜戒备。”刘封道,“再调无当军五千,随我增援阳平关。” “将军要亲自去?”副将惊讶道。 “曹真亲至,我不去,谁去?”刘封平静地说,“汉中是益州门户,若汉中失守,成都危矣。” 他顿了顿,又道:“让人去通知夫人,让她看好家。” 副将应诺而去。 刘封站在地图前,目光沉凝。曹真来势汹汹,但蜀道艰难,魏军粮草必然难以持久。只要坚守不出,拖到雨季来临,魏军自然退去。 关键在于,能拖多久? --- 三天后,刘封率军抵达阳平关。 这座关隘坐落在群山之间,地势险要,是汉中西部最重要的屏障。关上旌旗猎猎,守军看到援军到来,士气大振。 “将军。”守将高翔迎上来,“魏军前锋已至谷口,约万余人,正在安营扎寨。” 刘封登上关墙,向远处眺望。 谷口方向,魏军的营帐连绵不绝,旌旗蔽日。中军大纛上,一个斗大的“曹”字迎风飘扬。曹真果然亲临前线。 “曹真可有动作?”刘封问。 “昨日曾派小股部队试探攻关,被末将击退。”高翔道,“但今日未有动作,似乎在等待后续大军。” 刘封点了点头。 曹真用兵谨慎,不会轻易强攻关隘。他必然在等待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然后同时发起进攻,让蜀军首尾不能相顾。 但刘封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传令下去,”刘封沉声道,“今夜我要劫营。” 高翔一惊:“将军,魏军人多势众,劫营恐怕……” “正因为人多,才要劫营。”刘封打断他,“敌军新至,立足未稳,营寨未固。今夜突袭,必能挫其锐气,使其不敢轻易攻关。”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要让曹真知道,汉中有主将,不是他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高翔不再多言,躬身领命。 --- 当夜,月黑风高。 刘封点齐三千无当军,人人黑衣黑甲,口衔枚,马裹蹄,悄然出关。 这支无当军是刘封一手训练的精锐,擅长山地夜战,曾在南中之战中大放异彩。三千人行走在山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魏军营寨设在谷口外的一片开阔地上,四面用鹿角围住,营中灯火通明,但戒备并不算严密。曹真显然没有料到蜀军会主动出击。 刘封伏在山坡上,仔细观察着魏营的布局。 中军在营地中央,四周是偏将的营帐。粮草辎重屯于营地后方,由一个千人队看守。而营寨的东侧因为靠近山壁,防守最为薄弱。 “就从东侧杀入。”刘封低声道,“先放火烧粮草,然后直冲中军。记住,不要恋战,半个时辰后必须撤回关内。” 三千将士齐齐点头。 刘封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佩剑。 “杀!” 三千无当军如同猛虎下山,直扑魏营东侧。守卫的魏军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示警,便被砍翻在地。 紧接着,无数火把被投入营中,粮草辎重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蜀军劫营了!” “救火!快救火!” 魏营中顿时大乱。 刘封率军直冲中军,一路所向披靡。无当军装备了改良后的连弩,三轮齐射便将拦路的魏军射倒一片。 “不要慌!列阵迎敌!” 曹真从帐中冲出,厉声呵斥。但夜色中看不清蜀军虚实,魏军士卒惊慌失措,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刘封一眼便看到了中军大纛下的曹真。 若能斩杀曹真…… 他握紧剑柄,正要率军冲过去,却被副将拉住。 “将军,魏军正在集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封看了看四周,果然,魏营两侧的偏将已经开始整队,正朝中军围拢过来。若被缠住,三千人很可能全军覆没。 “撤!” 刘封当机立断,率军从原路杀出。 三千无当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营大火和惊慌失措的魏军。 曹真站在帐前,脸色铁青。 这一战,魏军死伤两千余人,粮草辎重损失大半。而蜀军伤亡不过三百,可谓大获全胜。 更重要的是,双方士气由此逆转。 原本气势如虹的魏军,经此一劫,人人胆寒,再不敢轻视关上的蜀军。 “刘封……”曹真咬牙念出这个名字。 他早就听说过刘备这个义子,但从未放在眼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有多大本事?可今夜一战,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此人用兵之果断,夜袭之狠辣,不亚于当年那位威震华夏的关云长。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曹真沉声道,“明日一早,全军攻关!” “大将军,粮草被烧,栈道难行,后续补给……” “攻关!”曹真厉声打断,“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阳平关!” 众将不敢再言,各自领命而去。 --- 阳平关上,刘封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魏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一战,至少为汉中争取了十天时间。 十天之内,魏军粮草不继,士气低落,根本无法组织大规模攻城。而十天之后,雨季将至,蜀道更加难行,魏军想不退都不行。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曹真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必然是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将军,成都来报。”一名亲卫快步走来,“朝廷已调集两万援军,由中都护李严率领,正日夜兼程赶来。” 刘封点了点头。 李严。此人与诸葛亮同为托孤大臣,但二人面和心不和。如今让他领兵来援,不知是福是祸。 但无论如何,有援军总是好事。 “传令下去,全军轮班休息,准备迎接明日的大战。”刘封沉声道。 “诺!” 刘封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的魏营,目光坚定。 曹真要战,那便战。 他倒要看看,这位大魏大将军,能在蜀道天险面前撑到几时。 (第20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202章:大雨阻道 阳平关外,乌云压顶。 曹真站在中军大帐前,抬头望向天空。连日来的晴朗天气终于结束了,厚厚的云层从西边涌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大将军,要下雨了。”副将张郃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担忧。 曹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关上的蜀军旗帜。 自从那夜被刘封劫营之后,魏军士气大挫,粮草也损失近半。但曹真并没有退兵,反而加大了攻关的力度。连续五天,魏军昼夜不停地攻打阳平关,死伤三千余人,却始终无法撼动这座险关。 “刘封……”曹真咬牙道。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阳平关在刘封手中就像一块铁板,无论魏军如何猛攻,始终纹丝不动。 关上滚木礌石齐下,连弩箭如雨发,魏军每次冲到半山腰就被打了回来。更让曹真恼火的是,刘封似乎总能预判他的进攻方向,每次调兵遣将都恰到好处。 “大将军,斥候来报。”一名亲卫快步走来,“斜谷和子午谷方向也受阻,魏延和王平坚守不出,我军无法突破。” 曹真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三路大军,一路都没有进展。这要是传回洛阳,他曹真的脸面往哪里搁? “传令下去,”曹真沉声道,“明日增加兵力,集中攻打阳平关东侧。那里山势稍缓,便于攻城。” “大将军,”张郃终于忍不住开口,“雨季将至,粮草难继,不如……” “不如什么?”曹真转过身,目光如刀,“退兵?张将军,你可知道退兵的后果?” 张郃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曹真此次伐蜀是顶着司马懿的反对意见强行推进的。若无功而返,不仅曹真威信扫地,整个大魏的南征方略都将受到质疑。 而司马懿,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张郃还想再劝。 “不必再说了。”曹真挥手打断他,“明日我亲自督战,不破阳平关,绝不收兵!” 话音刚落,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 曹真抬起头。 又是一滴。 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不到片刻工夫,倾盆大雨便从天而降,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大将军,快进帐避雨!”亲卫喊道。 曹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他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阳平关,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场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若只是短暂阵雨倒也罢了,可若连绵不绝…… “大将军!”一名斥候浑身湿透地冲过来,“栈道……栈道被雨水冲毁了!” 曹真的心猛地一沉。 “多处栈道坍塌,粮草辎重无法运抵前线。”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后方粮仓也进水了,存粮损失大半……” 曹真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张郃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 天时不在,地利尽失,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 阳平关上,刘封也站在大雨中。 与曹真的沮丧不同,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将军,雨太大了,您进关楼避一避吧。”高翔撑着伞跑过来。 刘封摆了摆手:“这场雨,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高翔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军是说,魏军要退了?” “不是要退,是不得不退。”刘封望向雨幕中模糊的魏营,“曹真粮草本就不多,被我们烧了一部分,剩下的撑不了几天。如今大雨阻道,栈道损坏,后方的粮草运不上来,他不退还能怎样?” 高翔喜道:“那将军为何不趁势追击?” “追击?”刘封摇了摇头,“魏军虽然粮尽,但兵力仍在。曹真、张郃皆是名将,若逼急了反噬一口,我们未必吃得消。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关下泥泞的山路:“这样的天气,大军如何追击?与其冒险,不如让他们自己退。只要出了阳平关,进入蜀道,他们退得越远,士气就越低。” 高翔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这场雨,确实比什么都管用。 --- 接下来的三天,大雨一直没有停歇。 魏军营中,士卒们缩在漏雨的帐篷里,饥肠辘辘,怨声载道。粮草早已见底,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碗稀粥。马匹更是饿得直叫,有的已经被宰杀充饥。 曹真坐在帐中,面前的地图已经被雨水打湿,墨迹模糊。 帐外,张郃、郭淮等将领陆续走进来,一个个面色凝重。 “大将军,不能再等了。”郭淮率先开口,“粮草断绝,士卒饿着肚子如何打仗?再拖下去,不用蜀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是啊,大将军。”张郃也劝道,“趁现在蜀军没有追击,赶紧撤退吧。再晚,恐怕就走不了了。” 曹真抬起头,目光从众将脸上扫过。 他知道,他们都说得对。但他不甘心。 十余万大军,耗费无数粮草,就这样灰溜溜地退回去?他曹真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朝野上下交代? “大将军,”张郃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退兵,来日还可再战。若被困在这里,那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曹真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沙哑:“传令,全军撤退。” 众将如释重负,齐齐躬身:“诺!” “不过,”曹真又道,“撤退要稳,不可慌乱。刘封那小子诡计多端,说不定会趁机追击。张郃,你领精兵断后。郭淮,你负责收拢各部,按次序撤退。” “诺!” 魏军开始撤退了。 十余万人马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行进,拖出一条长长的队伍。粮车陷在泥里,马匹滑倒在地,到处是丢弃的辎重和兵器。 士气低到了极点。 --- 阳平关上,斥候飞奔来报:“将军,魏军退了!” 刘封登上关墙,望向远处。 果然,魏营中的旌旗正在一面面倒下,大队人马开始向谷口移动。 “将军,追不追?”高翔急切地问。 刘封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急。” “不急?”高翔急了,“魏军败退,正是追击的大好时机啊!” “你看,”刘封指向魏军后队,“那支人马军容整齐,进退有序,明显是精锐断后。如果我猜得不错,领兵的应该是张郃。” 高翔定睛一看,果然,魏军后队虽然也在撤退,但队列严整,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 “张郃用兵谨慎,若贸然追击,恐怕讨不到便宜。”刘封道,“况且山路泥泞,我们的大炮和连弩都运不上去,拿什么追?” 高翔虽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刘封说得有理。 “不过,”刘封话锋一转,“不追大部队,不代表不能做点什么。” 他招了招手,叫来一名副将:“派人去通知魏延和王平,让他们各自出兵,袭扰魏军的侧翼和后方。不必硬拼,能抢多少辎重就抢多少,能杀多少散兵就杀多少。” 副将领命而去。 刘封又看向高翔:“关上的人马也动起来,收拾战场,收缴魏军留下的器械粮草。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高翔笑道:“将军这算盘打得真精。” 刘封也笑了:“兵者,诡道也。能不打就不打,能捡便宜就捡便宜,这才是为将之道。” --- 接下来的几天,蜀军各部纷纷出击。 魏延从斜谷杀出,截住了魏军的一支运粮队,缴获粮食三千石。王平在子午谷设伏,击溃了夏侯霸的后卫部队,俘虏八百余人。 刘封虽然没有大举追击,但也派出了小股无当军,在山林中袭扰魏军的行军队伍。这些无当军擅长山地作战,来去如风,每次出击都能杀伤数十上百名魏军,然后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魏军苦不堪言。 张郃虽然尽力维持秩序,但连续多日的行军和袭扰,让断后的部队也疲惫不堪。士卒们又饿又累,不少人在泥泞中倒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等到魏军终于走出秦岭,退回关中时,十余万大军已经折损了近两万人,粮草辎重更是损失大半。 曹真骑在马上,回望南方的群山,脸色灰败。 这一战,他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因为蜀军有多强,而是因为天时地利都不在他这边。那条蜀道,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天堑。 “大将军,”张郃策马来到他身边,“洛阳来报,陛下对此次出兵不利颇为不悦。” 曹真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回去之后,我自会上表请罪。” 张郃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曹真的时代,恐怕要结束了。 --- 阳平关上,刘封正在统计战果。 “此战杀敌三千余,俘虏一千二百人,缴获粮草五千余石,军械无数。”高翔兴奋地报着数字,“我军伤亡不过五百,可谓大获全胜!” 刘封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怎么了,将军?”高翔不解,“打了胜仗,您怎么反而不高兴?” “曹真虽败,但魏国元气未伤。”刘封沉声道,“他日魏国再有人领兵南下,未必会像曹真这般轻敌冒进。”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司马懿,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高翔不明白司马懿有什么可怕的,但看刘封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 “传令下去,”刘封道,“加固各处关隘,储备粮草,训练士卒。魏国虽然暂时退了,但下一次进攻不会太远。” “诺!” 刘封站在关上,望着雨后的晴空,目光深邃。 曹真伐蜀这一战,在原本的历史中只是一个小插曲。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司马懿,那个冢虎,正在北方悄然崛起。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第20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03章:曹真病逝 大雨如注,连绵不绝。 子午谷中,魏军大营浸泡在泥泞里,士卒的哀嚎被雨声掩盖。曹真站在帐前,望着灰蒙蒙的天,面色铁青。 这场雨,已经下了整整二十天。 “都督,不能再等了!”副将张郃踏着泥水走来,铠甲上糊满泥浆,“军中疫病横行,粮草难以为继,再不退兵,我军将不战自溃!” 曹真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何尝不知? 一个月前,他上表魏帝曹叡,力主伐蜀。三路并进——自己出子午谷,司马懿出西城,郭淮出斜谷。本以为能直取汉中,生擒那诸葛亮。 可谁料,天不助曹。 子午谷的雨,从大军入谷那天起就没停过。山道泥泞,辎重难行,半数粮草困在谷口。更要命的是,秋雨湿寒,军中疫病蔓延,每天都有数十名士卒病倒,抬出去后再也没能回来。 “司马懿那边如何?”曹真沉声问道。 张郃摇头:“司马都督同样受阻,大雨引发山洪,栈道损毁,他已于三日前退兵。” “什么?!”曹真猛地转身,“未经请旨,擅自退兵?” “司马都督言,再留无益,徒损士卒。”张郃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且陛下已有旨意,令相机行事。” 曹真咬紧牙关。 司马懿…… 这个新崛起的家伙,总是这般谨慎,这般……明智。 而他曹真,堂堂大魏大将军,先帝托孤重臣,难道要灰溜溜地退兵? “郭淮呢?”曹真又问。 “郭将军斜谷一路,遭遇蜀将赵云阻截,未能寸进,现已奉旨退守。” 三路伐蜀,至此已败两路。 只剩下他曹真这一路,困在子午谷的泥泞中,进退两难。 “都督,”张郃近前一步,压低声音,“末将知都督心有不甘,但天时不佑,非战之罪。此刻退兵,保存实力,来年再战,方为上策。” 曹真沉默良久。 雨打在帐布上,噼啪作响。 远处传来士卒的咳嗽声,凄厉而无力。 “下令……”曹真声音沙哑,“退兵。” 张郃抱拳:“遵命!” 转身欲走,曹真又叫住他:“儁乂。” 张郃回头。 “我军伤亡多少?” 张郃迟疑片刻:“病死者已逾三千,病倒者过万。” 曹真闭上眼睛。 三千精锐,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这场该死的雨里。 “传令下去,重伤病者妥善安置,不可遗弃。”曹真道,“退兵之路,徐徐而行,勿使崩溃。” “末将领命!” 张郃离去,曹真独自站在帐中,望着案上的地图。 汉中,近在咫尺。 诸葛亮,就在眼前。 可他曹真,却要退兵了。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 退兵之路,比来时更难。 泥泞的山道被数万大军踩得稀烂,车轮陷进泥里,战马嘶鸣挣扎,士卒疲惫不堪,一步步艰难前行。 曹真骑着马,走在队伍中段。他的脸色很差,不知是淋了雨,还是心中郁结。 连日来,他几乎没合过眼。 每夜都辗转反侧,想着那场雨,想着未竟的伐蜀大业。 “都督,您该歇歇了。”亲卫队长担忧地看着他,“您的脸色……” “无妨。”曹真摆手。 可身体不会撒谎。 第三天,曹真开始发烧。 第四天,他咳出了血。 第五天,他已经无法骑马,只能躺在马车里,由士卒推着前行。 “速请军医!”张郃闻讯赶来,看到曹真的样子,心中一沉。 曹真躺在车上,面如金纸,呼吸急促。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大将军的威仪? 军医诊脉后,脸色凝重。 “如何?”张郃急问。 军医摇头:“都督本就年迈,又连日操劳,加上淋雨受寒,已是风寒入肺。若不好生调养,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有性命之忧。” 张郃握紧刀柄。 “立刻加快行军,出子午谷,寻城镇为都督医治!” “是!” 可山路漫漫,何时才能走出去? 曹真在昏迷中喃喃自语,张郃凑近去听,隐约听到几个字。 “陛下……臣……有负……托付……” 张郃鼻头一酸。 曹子丹,大魏的柱石,竟落得如此下场。 --- 六日后,大军终于走出子午谷。 曹真被紧急送往郿县,寻名医诊治。 张郃一边安置大军,一边飞马上报魏帝曹叡。 曹叡闻讯大惊,立刻派太医令星夜赶往郿县,并下旨慰抚曹真:“大将军为国操劳,朕心甚忧。务必尽心医治,不得有误。” 可太医令赶到时,曹真已经病入膏肓。 “如何?”曹叡的使者急问。 太医令摇头:“大将军年事已高,此次又损耗过大,肺腑已伤,臣……无能为力。” 使者色变:“陛下有旨,必须救活大将军!” “臣尽力而为,但……”太医令叹气,“还是请陛下早做准备吧。” 消息传回洛阳,曹叡悲痛不已。 “速召曹真回京!” 可曹真已经无法长途跋涉了。 他躺在郿县的馆驿中,时昏时醒。清醒时,便召见部下交代军务;昏迷时,便喃喃自语,喊着先帝,喊着子桓,喊着陛下。 这一日,曹真难得清醒过来。 他让亲卫扶他坐起,靠在床头。 “张郃呢?” “末将在!”张郃跪在床前。 曹真看着他,目光复杂:“儁乂,你我相识多年,我有话直说。” “都督请讲。” “我这一病,怕是起不来了。”曹真咳嗽几声,“有负陛下所托,未能克复汉中,愧对先帝。” 张郃垂泪:“都督莫要说这等话,您定能康复。” 曹真摇头,惨然一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死后,军中之事,暂由你统领。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轻举妄动。” “末将明白。” “还有……”曹真喘了口气,“司马懿此人,才具过人,但野心勃勃。我死后,朝中无人能制衡。你要多加小心。” 张郃心中一凛:“末将记下了。” 曹真又看向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进窗棂。 “我真想……再看一眼洛阳啊。”他喃喃道,“可惜……看不到了。” “都督……” “无妨。”曹真收回目光,“人生自古谁无死?我曹真一生,追随先帝,征战天下,封侯拜将,位极人臣,死又何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未能看到大魏一统天下,不甘心啊……” 张郃跪地痛哭。 当夜,曹真病逝于郿县。 享年五十六岁。 --- 消息传到汉中,已是三日后。 刘封正在军营中训练无当军,接到斥候急报,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曹真死了。 那个在原本历史中,大魏的大将军,征蜀的统帅,就这么死在了伐蜀的路上。 刘封放下战报,走到帐外,望着北方的天空。 乌云密布,又要下雨了。 “历史,又改变了一处。”他低声自语。 原本的历史上,曹真伐蜀虽然也因大雨受阻,但并未死在途中,而是回到洛阳后,于太和五年病逝。 现在,因为他的出现,因为蜀汉的不同,曹真提前一年,死在了伐蜀路上。 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扇动。 “将军在想什么?”姜维走过来,见刘封若有所思。 刘封回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将领:“曹真死了。” 姜维一愣:“当真?” “斥候来报,千真万确。”刘封将战报递给他,“死于郿县,风寒入肺,药石无医。” 姜维看完战报,沉默片刻:“曹子丹一死,魏国朝堂,再无压制司马懿之人。” 刘封看了他一眼。 姜维果然敏锐。 “司马懿若掌大权,对我大汉而言,是祸是福?”刘封问。 姜维沉吟:“司马懿用兵谨慎,善于权谋,比曹真更难对付。但他若掌权,魏国内部必有争斗,短期内无力大举伐蜀,这是我大汉的机会。” “但也是危机。”刘封道,“司马懿若稳住朝堂,整合魏国上下,必将成为心腹大患。” “所以,我大汉必须趁此机会,积蓄力量。”姜维道,“待魏国内斗不止、虚弱之时,再行北伐。” 刘封点头。 这正是诸葛亮定下的策略。 “丞相已知此事?”姜维问。 “已遣人飞报成都。”刘封道,“丞相必有决断。” 他顿了顿,看向北方:“司马懿……此人将是我大汉最大的敌人。” 姜维也看向北方,眼神凝重。 两人都不知,就在此时,洛阳城中,司马懿正在曹叡御前,痛哭曹真之死。 “大将军为国捐躯,臣痛失良友,陛下痛失柱石啊!”司马懿泣不成声。 曹叡也垂泪:“子丹一去,朕如失臂膀。” 旁边朝臣们,有人跟着哭泣,有人暗自观察司马懿。 这个刚刚崛起的大臣,在曹真死后,将取代曹真的位置,成为魏国军方的第一人。 而他对待蜀汉的态度,将决定未来的天下大势。 ---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看完刘封的密报,轻叹一声。 “曹子丹死了。”他将战报递给蒋琬。 蒋琬看完,喜忧参半:“丞相,曹真一死,魏军退去,我大汉暂时无忧。但司马懿此人,更难对付。” “嗯。”诸葛亮点头,“司马仲达,才智过人,又隐忍果决。他在魏国,比曹真更危险。” “那丞相打算如何应对?” 诸葛亮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汉中。 “曹真伐蜀虽败,但魏国元气未伤。司马懿掌兵后,必然厉兵秣马,以待时机。”他缓缓道,“我大汉必须趁此机会,巩固汉中,发展民生,训练精兵,待时而动。” “刘封将军在汉中,做得很好。”蒋琬道,“他的练兵之法、屯田之策,都颇有成效。” 诸葛亮微微一笑:“封儿之才,不在我之下。只是……” “丞相担心什么?” “担心他太过急进。”诸葛亮道,“他胸怀大志,又有奇谋,但有时过于冒险。你替我修书一封,告诫他稳扎稳打,不可轻举妄动。” “是。” 诸葛亮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星汉灿烂,斗转星移。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而他诸葛亮,要在这乱世之中,为蜀汉,为刘禅,为刘备的托孤之重,撑起一片天。 刘封…… 那个年轻人,会是助力,还是变数? 诸葛亮不知道。 但他知道,未来的天下,必将因刘封而改变。 (第20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04章:司马懿掌兵 洛阳,皇宫。 曹叡坐在御案之后,面色沉凝。案上摊开着一封封奏报,每一封都让他心头沉重。 曹真死了。 大魏的大将军,征蜀的统帅,就这么死在了郿县。 “陛下,司马都督已回京,在殿外候旨。”侍中刘放轻声禀报。 曹叡抬起头:“宣。” 司马懿身着素服,趋步入殿,拜伏于地:“臣司马懿,参见陛下。” “仲达免礼。”曹叡抬手,声音中带着疲惫,“子丹之事,你已知晓?” 司马懿眼眶微红:“臣已闻噩耗,痛彻心扉。曹大将军与臣同受先帝托孤之重,今竟中道崩殂,实乃大魏之不幸,陛下之不幸。” 曹叡叹息:“子丹一去,朕如失臂膀。如今蜀寇未平,国失栋梁,仲达以为,当如何应对?” 司马懿沉吟片刻,答道:“陛下,曹大将军虽去,但我大魏兵精粮足,未必惧那诸葛亮。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以为,眼下不宜再大举伐蜀。”司马懿道,“此番三路进军,皆因天时不利而退。可见蜀道之险,非兵力可破。臣以为,当以守为攻,稳扎稳打,待蜀中内变,再行征讨。” 曹叡微微点头:“仲达之言,与子丹生前所论不同。子丹主攻,仲达主守,朕当听谁的?” 司马懿恭敬道:“曹大将军主攻,自有其道理。然形势已变,大将军新丧,军心未稳,若再强行出兵,恐重蹈覆辙。臣请陛下暂息兵戈,整顿内政,待时机成熟,臣愿为陛下分忧,率兵伐蜀。” 曹叡看着司马懿,目光深邃。 这个人的才能,他当然知道。 司马懿,河内温县人,出身士族,年少时便有才名。曹操曾召他入仕,他却装病推辞。后曹操强征其为文学掾,才不得已出仕。曹丕继位后,司马懿渐受重用,官至抚军大将军,与曹真、陈群、曹休同受托孤之命。 但曹叡对他,始终有一丝戒心。 这个人,太能忍了。 装病七年,瞒过了曹操。隐忍不发,熬过了曹真。如今曹真一死,军中再无人能压住他。 “仲达,”曹叡忽然问道,“你与诸葛亮对垒,有几分胜算?” 司马懿抬头,目光平静:“若论用兵,臣不如诸葛亮。若论国势,我强于蜀汉。诸葛亮以一国之力抗我九州之众,久战必疲。臣只需坚守不战,耗其粮草,待其自退,便是胜算。” 曹叡沉默片刻,缓缓道:“朕欲以仲达都督雍凉兵马,总领对蜀战事,仲达意下如何?” 司马懿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再次拜伏:“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陛下何不另选贤能?” “仲达不必推辞。”曹叡道,“子丹临终前,曾向朕举荐你。他说,若论能御诸葛亮者,非仲达莫属。”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曹子丹…… 临死之前,竟举荐了他。 “臣领旨。”司马懿叩首,“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好。”曹叡点头,“朕赐你假节钺,雍凉诸军,皆听你调遣。望仲达早日克敌,为国分忧。” “臣遵旨!” 司马懿退出殿外,站在廊下,望着天空。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终于……掌兵了。 --- 同日,司马府。 司马懿回到家中,长子司马师迎了上来。 “父亲,陛下可曾任命?”司马师问道。他已三十有余,身材魁梧,目光锐利,颇有乃父之风。 司马懿点头:“都督雍凉兵马,总领对蜀战事。” 司马师大喜:“恭喜父亲!曹真一死,军中再无人能压父亲,这正是大展宏图之时!” 司马懿却神色平静,淡淡道:“掌兵易,掌权难。陛下虽任命于我,但朝中眼红者众多,不可大意。” “父亲说的是。”司马师收敛笑容,“那父亲打算如何对付诸葛亮?” 司马懿走到书房,摊开地图,目光落在汉中。 “诸葛亮此人,用兵谨慎,不好对付。”司马懿缓缓道,“但他有个弱点。” “什么弱点?” “粮草。”司马懿道,“蜀道艰难,粮运不便。诸葛亮每次北伐,都受困于粮草。只需坚守不战,断其粮道,他便不得不退兵。” 司马师若有所思:“父亲的意思是,以守为攻?” “不错。”司马懿道,“诸葛亮求战,我便避战。他退兵,我便追击。如此反复,耗其国力,待蜀中疲敝,再一举灭之。” “高!”司马师赞叹,“难怪曹真屡战屡败,而父亲能稳操胜券。” 司马懿摇头:“不可轻敌。诸葛亮智谋超群,麾下又有赵云、魏延、刘封等虎将,绝非易与之辈。” 说到刘封,司马师眉头一皱:“父亲,这个刘封,近年来声名鹊起。据说他在汉中练兵屯田,甚有成效。孩儿担心,此人将来会成为我大魏的心腹大患。”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刘封……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刘备的义子,关羽的女婿,据传精通练兵之法,善于革新军备。更要紧的是,此人似乎总能料敌先机。 “此子确实不凡。”司马懿道,“但也不必过于忧虑。他毕竟不是刘备亲生,与刘禅之间必生嫌隙。待其内乱,便是我大魏的机会。” “父亲高见。” 司马懿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银杏树。 金黄的叶子随风飘落,铺满一地。 “诸葛亮老了。”司马懿忽然道,“他年过五十,身体每况愈下。我听说他事必躬亲,早晚会累垮自己。” 司马师一愣:“父亲的意思是……” “等他死。”司马懿淡淡道,“诸葛亮一死,蜀汉便无人能挡我大魏铁骑。” 司马师恍然大悟。 原来父亲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是与诸葛亮硬碰硬,而是熬死他。 这很司马懿。 “不过,”司马懿话锋一转,“在此之前,还需做一件事。” “何事?” “稳定朝堂。”司马懿道,“曹真虽死,但朝中还有陈群、华歆等人,各怀心思。陛下虽然信任于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你替我去拜访陈群,送上厚礼,以示诚意。” “是。” “另外,”司马懿又道,“让你弟弟司马昭留意朝中动静,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孩儿明白。” 司马懿挥挥手,司马师退下。 书房中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坐到案前,提笔写下四个字:韬光养晦。 然后凝视良久,将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燃烧成灰。 --- 成都,丞相府。 诸葛亮也在看地图。 刘封的密报已经送来,司马懿都督雍凉,总领对蜀战事。 “司马懿终于掌兵了。”诸葛亮轻叹一声。 蒋琬在一旁道:“丞相,司马懿此人,比曹真如何?” “曹真勇则勇矣,谋略不足。”诸葛亮道,“司马懿则不同,此人深沉多智,善于忍耐,是难得的大敌。” “那丞相可有对策?” 诸葛亮沉吟道:“司马懿用兵,以稳为主。他不会轻易与我军决战,而是会采取坚守策略,耗我军粮草。” “那岂不是很难对付?” “难,但并非无解。”诸葛亮道,“司马懿有个毛病——疑心重。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蒋琬不解:“疑心重,如何利用?” 诸葛亮微微一笑:“离间。” 蒋琬恍然:“丞相的意思是,让魏国君臣相疑?” “不错。”诸葛亮道,“司马懿掌兵,魏国朝堂必然有人眼红。只需散布流言,说司马懿拥兵自重,有异心,魏主必生疑忌。届时,司马懿内外受敌,便无暇顾及我了。” “高!实在是高!”蒋琬赞叹。 诸葛亮摇头:“此为下策。上策还是训练精兵,积蓄粮草,待时机成熟,一举北伐。” 他顿了顿,又道:“刘封在汉中做得很好。他的练兵之法,值得推广。你替我传令,让各州郡效仿汉中,训练新军。” “是。” 诸葛亮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司马懿…… 你终于来了。 那就让我们在这汉中的山川之间,一决高下吧。 --- 汉中,大营。 刘封也接到了消息。 “司马懿都督雍凉。”他放下密报,眉头紧锁。 姜维问道:“将军似乎很忌惮此人?” 刘封点头,神情凝重:“司马懿,是我大汉最大的敌人。” 姜维不解:“他比曹真还厉害?” “曹真是一头猛虎,虽勇猛却容易对付。”刘封道,“司马懿是一条毒蛇,你不注意时,他会悄无声息地缠上来,直到你窒息。” 姜维若有所思。 “而且,”刘封又道,“此人最能忍。他可以忍你十年、二十年,直到你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那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对付司马懿,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比他更稳,比他更能忍。”刘封道,“他守,我就攻。他攻,我就守。绝不按他的节奏走。” 他指着地图上的陇西:“下一步,我们要取陇西。” 姜维眼睛一亮:“陇西?” “对。”刘封道,“陇西产马,又有精兵。若能拿下陇西,我大汉便有了战马来源,再也不用受制于魏国。” “可是,司马懿不会坐视不管吧?” “所以,要快。”刘封道,“在司马懿站稳脚跟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陇西。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站稳了。” 姜维抱拳:“末将愿为先锋!”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还要等丞相的命令。” 他望向北方,眼神坚定。 司马懿,你掌兵又如何? 这一世,我不会让历史重演。 (第20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05章:诸葛亮出祁山 建兴六年春,汉中大营。 旌旗猎猎,战鼓雷动。五万蜀军列阵于校场之上,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刘封身披铁甲,腰悬环首刀,站在点将台下。他身长八尺,英武挺拔,左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身后跟着一队亲卫,人人配备改良连弩,士气高昂。 “丞相到!” 诸葛亮缓步登上点将台,羽扇纶巾,气度从容。目光扫过台下数万将士,缓缓开口:“诸位将士,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今率大军出祁山,讨伐曹魏,光复汉室!” “讨伐曹魏!光复汉室!”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刘封望着台上诸葛亮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历史上这次北伐功败垂成,只因街亭失守。但这一次,有他在,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刘封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为先锋,率一万精兵,先行出斜谷,直取祁山。沿途遇敌,相机而动,不可冒进。” “遵命!” 刘封接过令旗,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队伍。 关银屏早已在队前等候,一身银色铠甲,手持长枪,英姿飒爽。她本是关羽之女,自幼习武,嫁给刘封后更是随军征战,巾帼不让须眉。 “夫君,丞相让我们做先锋,可是信任咱们。”银屏低声道。 刘封点头:“这次北伐关系重大,不能有半点闪失。传令下去,全军出发!” 一万先锋军浩浩荡荡开出汉中,沿着蜿蜒的山道向北进发。 与此同时,诸葛亮亲率主力四万,出褒斜道,直逼雍凉。 消息传到洛阳,魏国朝野震动。 “诸葛亮出兵祁山,来势汹汹,诸位有何对策?”魏明帝曹叡高坐龙椅,面色凝重。 大将军曹真出班奏道:“陛下勿忧,臣愿率军迎敌。” 司马懿站在一旁,目光闪烁。他刚被重新起用不久,深知这次北伐非同小可。 “陛下,”司马懿缓缓开口,“诸葛亮善于治军,此次北伐必是蓄谋已久。臣以为,当分兵两路,一路由大将军曹真迎战,另一路由臣率军救援祁山。” 曹叡点头:“准奏。曹真、司马懿听令,即刻率军西征!” 魏军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进发,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三日后,刘封先锋军抵达祁山脚下。 “将军,前方发现魏军营寨!”斥候来报。 刘封登高眺望,只见山谷中坐落着一座大营,营中旌旗上绣着一个“曹”字。 “是曹真的军队。”刘封眯起眼睛,“兵力大约两万,是咱们的一倍。” “将军,要不要等丞相主力到了再进攻?”部将问道。 刘封摇头:“兵贵神速。现在趁魏军立足未稳,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银屏有些担忧:“夫君,魏军人多,贸然进攻会不会太冒险?” 刘封指着魏军营寨东南角:“你们看,那里的防御最薄弱。曹真是名将,但他犯了一个错误——把主力集中在正面,侧翼防备不足。” “今夜三更,全军突袭!”刘封斩钉截铁地说。 当夜,月黑风高。 一万蜀军悄无声息地摸到魏军营寨东南角。 刘封亲自带队,五百名精锐手持连弩,潜行到寨墙下。 “放箭!” 一声令下,上千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魏军营寨。改良连弩射速极快,眨眼间就射出了三轮,寨墙上的魏军守卫纷纷中箭倒地。 “破寨!” 刘封一马当先,挥舞长枪砸开寨门,率军杀入。 “杀——” 蜀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喊杀声震天。 魏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黑暗中分不清敌我,阵脚大乱。 曹真在中军大帐中惊醒,听到外面杀声四起,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哪来的敌军?” “大将军,是蜀军!刘封的先锋军杀进来了!” 曹真又惊又怒:“刘封?他怎么来得这么快?传令下去,稳住阵脚,不要慌乱!” 但为时已晚。刘封率军直冲中军,沿途势如破竹。 银屏一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连挑魏军数员战将,英姿飒爽,令魏军胆寒。 “曹真何在?刘封在此!”刘封大喝一声,声震四野。 曹真在中军看到刘封如入无人之境,心中既惊且佩。但他毕竟是名将,很快组织起反击。 “弓箭手,放箭!” 数百支箭矢射向刘封。刘封挥枪拨打,箭矢纷纷落地。但身边几个亲卫中箭落马。 “将军,魏军太多了,咱们先撤吧!”部将喊道。 刘封目光如炬,看到了曹真的中军大帐:“再给我冲一次!拿下曹真,魏军必溃!” “杀!” 刘封再次率军冲锋,直扑中军大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是魏军援兵!”斥候惊报。 刘封心头一沉,知道司马懿的援军到了。他当机立断:“鸣金收兵!” 蜀军如同潮水般退去,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曹真看着满目疮痍的营寨,脸色铁青。这一战,魏军伤亡三千余人,粮草辎重损失无数。 “刘封……”曹真咬牙切齿,“我誓杀汝!” 司马懿赶到后,看到曹真狼狈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但表面上还是安慰道:“大将军不必气馁,刘封虽然勇猛,但终究是先锋。诸葛亮的主力还在后面,咱们有的是机会。” 三天后,诸葛亮主力到达祁山,与刘封会师。 “封儿,这一仗打得好!”诸葛亮难得露出笑容,“挫了魏军锐气,长了我军威风。” 刘封却摇头:“丞相,魏军虽然受挫,但主力未损。曹真、司马懿都是名将,咱们不能轻敌。” 诸葛亮点头:“你说得对。我已有计策,先取陇右三郡,断魏军粮道,逼他们决战。” 接下来的半个月,蜀军连克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声势大振。 魏国朝野震动,曹叡急调各路兵马增援。 这天夜里,刘封正在帐中研究地图,诸葛亮派人来请。 “封儿来了,”诸葛亮指着地图说,“魏军主力已到陇西,曹真守东面,司马懿守西面。我军若想取胜,必须分兵拒之。” 刘封看着地图,沉吟道:“丞相,我有一计。” “说来听听。” “司马懿善守,曹真善攻。咱们可以扬长避短,先集中兵力击败曹真,再对付司马懿。” 诸葛亮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与我不谋而合。封儿,你率本部兵马,去东面牵制司马懿。我亲率主力,迎战曹真。” “丞相,司马懿诡计多端,让我去对付他?” “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去。”诸葛亮目光深邃,“你与司马懿交手多次,最了解他的战法。而且……”他顿了顿,“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刘封心头一震,单膝跪地:“丞相放心,刘封定不辱命!” 次日,刘封率一万五千人向东开拔,在街亭一带布防。 临行前,诸葛亮特意嘱咐:“街亭虽小,却是咽喉要地。只要守住这里,魏军就无法东进。切记,当道扎营,不可上山。” 刘封郑重领命。 到了街亭,刘封仔细观察地形。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险峻的山岭,中间是一条大道。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 “就在当道扎营!”刘封下令。 一万五千蜀军立刻开始修筑营寨,挖掘壕沟,布置鹿角。 正当刘封准备就绪时,一个人突然来到营中——马谡。 “刘将军,丞相命我前来助你守街亭。”马谡笑容满面。 刘封心中“咯噔”一下。历史上就是马谡丢了街亭,导致北伐功亏一篑。如今丞相派他来,自己也不能拒绝。 “马参军来得正好,营寨已经扎好,请参军巡视。”刘封不动声色地说。 马谡看了一圈,却皱起眉头:“刘将军,此地地势低洼,魏军若居高临下放箭,我军岂不成了靶子?” 刘封解释道:“参军,街亭最重要的是守住大道,阻止魏军东进。当道扎营,魏军就无法绕过。若上山扎营,魏军可以从大道过去,街亭就失去了意义。” 马谡摇头:“将军此言差矣。兵法云,凭高视下,势如破竹。咱们应该上南山扎营,居高临下,才能发挥地利。” 两人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封心中焦急。马谡是诸葛亮的得意门生,又是参军,地位在自己之上。若强行违抗,恐怕会引起军心不稳。 但若真的上山,街亭必失! 刘封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连夜派人向诸葛亮禀报,同时暗中调整部署,将主力留在当道,只派三千人随马谡上山。 “参军要上山,我派三千精兵随行。但主力必须留在当道,这是末将的职责,请参军见谅。” 马谡虽然不满,但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带着三千人上了南山。 刘封看着马谡的背影,心中叹息。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天意。 两天后,司马懿大军到达街亭。 斥候来报:“大都督,蜀军在当道扎营,南山上也有一部蜀军。” 司马懿亲自察看地形,冷笑一声:“诸葛亮用人不当啊。马谡上山,刘封守道,两个人意见不合,正好给我们可乘之机。” 张郃问道:“大都督,如何进攻?” “张郃,你率五万兵围攻南山。我亲率主力,进攻刘封。”司马懿眼中闪过寒光,“记住,先破刘封,再取马谡!” 大战一触即发。 (第20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06章:刘封随军 街亭大战拉开序幕。 司马懿站在高坡上,远眺蜀军营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五万魏军列阵完毕,铁甲寒光,刀枪如林,气势森严。 “张郃,你率两万兵士围攻南山,务必拿下马谡。”司马懿沉声下令,“记住,只围不攻,断其水源。马谡此人志大才疏,山上无水,不出三日必乱。” 张郃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其余兵马,随我正面进攻刘封!”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擂鼓,进军!” 战鼓震天,魏军如同潮水般涌向街亭当道的蜀军营寨。 刘封站在寨墙之上,目光沉稳地看着逼近的魏军。一万五千蜀军严阵以待,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将军,魏军至少三万,咱们能守住吗?”身边的部将声音有些发颤。 刘封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那个青铜打火机,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他唯一的穿越物件,每次面临绝境时都会给他莫名的力量。 “传令下去,”刘封收起打火机,声音沉稳有力,“弓弩手准备,听我号令。没有命令,不许放箭!” 魏军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箭!” 刘封一声令下,三千弓弩手同时射击。改良连弩威力惊人,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魏军。 冲在最前面的魏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魏军训练有素,后排立刻举盾顶上。 “继续放箭,不要停!” 蜀军连弩射速极快,一波接一波的箭雨射向魏军。短短一刻钟,魏军就伤亡了上千人。 司马懿面色阴沉:“刘封的弓弩果然厉害。传令下去,盾牌手在前,缓缓推进。弓箭手压制!” 魏军盾牌手组成盾阵,一步步向蜀军营寨逼近。后方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 刘封观察着战局,心中迅速计算。魏军人多势众,硬拼消耗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打乱他们的阵型。 “刀盾手上前,准备近战!”刘封拔出环首刀,“打开寨门,随我杀出去!” “将军,出寨迎战太危险了!”部将急忙劝阻。 刘封厉声道:“缩在寨中只会被动挨打。冲出去,打乱他们的阵脚,才能争取时间!” 寨门大开,刘封一马当先杀出。五千刀盾兵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魏军。 “杀——” 刘封长枪如龙,连挑数名魏军。银屏紧随左右,长枪舞动,护住刘封侧翼。夫妻二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魏军没想到蜀军敢出寨迎战,前排阵脚顿时大乱。 刘封率军直冲魏军中军,想要斩将夺旗。 司马懿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吃惊。刘封勇猛果决,确实是个劲敌。 “传令骑兵,从两翼包抄!”司马懿冷静下令。 魏军骑兵呼啸而出,试图包围刘封的突击部队。 刘封见势不妙,立刻下令:“鸣金,撤回营寨!” 蜀军迅速撤退,井然有序。魏军想要追击,却被寨墙上的弓弩手射退。 短短半个时辰的激战,双方各伤亡数百人。刘封退回寨中,清点兵马,损失不大,但营寨前的壕沟已经被魏军填平了不少。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银屏低声道,“魏军人多,咱们的箭矢消耗也很快。” 刘封点头,目光望向南山。马谡的三千人在山上毫无动静,显然是被魏军围困住了。 “马谡若能从山上策应,前后夹击,必能击退魏军。”刘封咬牙,“可惜他不敢下山。”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来:“将军,丞相派信使来了!” 刘封急忙接见。信使浑身是汗,显然一路疾驰。 “刘将军,丞相已经击败曹真,正率主力赶来街亭。丞相有令,务必再坚守三日!” 刘封心中一喜。再守三日,主力就能赶到。到那时,内外夹击,司马懿必败! “回报丞相,刘封定当死守街亭,绝不让魏军东进一步!” 信使离开后,刘封立刻召集众将:“诸位,丞相主力三日便到。咱们只要再守三天,就能大破魏军!” 众将精神一振,士气高涨。 然而,司马懿也料到了这一点。 当夜,魏军发动了猛烈的夜袭。火把如昼,喊杀声震天。 刘封亲自坐镇指挥,一次又一次打退魏军的进攻。蜀军将士血战整夜,筋疲力尽。 天明时分,魏军终于退去。营寨前堆满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刘封靠在寨墙上,左臂又被流矢擦伤,鲜血浸透了衣袖。银屏心疼地为他包扎,眼中含泪。 “小伤而已。”刘封笑道,“当年在麦城受的伤比这重多了。” 银屏咬着嘴唇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南山上的马谡军崩溃了! 原来张郃率军围困南山,断了水源。山上的蜀军无水可饮,军心大乱。马谡试图率军突围,却被张郃杀得大败,三千人死伤殆尽,马谡仅带数十骑逃往丞相方向。 刘封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咯噔”一下。历史上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只是比原来稍晚了一些。 “将军,南山失守,魏军可以居高临下攻击咱们了!”部将焦急地说。 刘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想办法补救。 “传令下去,全军收缩防线,在营寨内挖掘壕沟,布置拒马。无论魏军如何进攻,都要给我守住!” 与此同时,司马懿站在南山上,俯视着刘封的营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刘封啊刘封,你确实是个将才。但大势已去,你还能撑多久?”司马懿喃喃道,“传令,全军进攻!今日之内,必须拿下街亭!” 五万魏军从正面和山上同时发起进攻,箭如雨下,攻势如潮。 刘封率军殊死抵抗,每一寸土地都反复争夺。蜀军将士以一当十,死战不退。 银屏在激战中斩杀了一名魏军偏将,浑身浴血,英气逼人。蜀军士气大振,又一次打退了魏军的进攻。 但伤亡实在太大。一万五千人已经伤亡过半,箭矢也所剩无几。 “将军,守不住了,撤吧!”部将跪地哀求。 刘封看着满目疮痍的营寨,看着浑身浴血的将士,心中天人交战。 撤,则街亭失守,北伐功亏一篑。不撤,全军覆没,更无意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呐喊声。 刘封抬头望去,只见东面尘土飞扬,一支大军正疾驰而来。大旗上赫然绣着一个“诸葛”大字! “是丞相!丞相的主力到了!”蜀军将士欢呼起来。 诸葛亮率三万主力昼夜兼程,终于赶到了街亭。 司马懿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诸葛亮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曹真败得这么快。 “大都督,诸葛亮主力已到,我军久战疲惫,不如暂退?”张郃建议道。 司马懿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蜀军,又看看街亭营寨中仍在死守的刘封,咬了咬牙:“撤军!” 魏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诸葛亮率军进入街亭营寨,看到浑身浴血、左臂带伤的刘封,眼中闪过心疼之色。 “封儿,你辛苦了。” 刘封单膝跪地:“末将未能守住街亭,请丞相降罪。” 诸葛亮扶起他,摇头道:“南山之失,非你之过。你能以一万之众抵挡司马懿五万大军三日之久,已经难能可贵。” 刘封心中苦涩。街亭虽然暂时保住了,但南山失守,魏军可以随时威胁蜀军侧翼。诸葛亮继续北伐的计划,恐怕要搁浅了。 果然,诸葛亮召集众将议事。 “街亭已失,南山被占,我军侧翼暴露。继续北伐,风险太大。”诸葛亮叹息一声,“传令,全军撤回汉中。” 众将默然。 刘封站起身,抱拳道:“丞相,末将愿率军断后。” 诸葛亮点头:“好。封儿,你率无当军断后,务必保证主力安全撤退。” “遵命!” 蜀军开始有序撤退。刘封率三千无当军殿后,沿途设置障碍,迟滞魏军追击。 司马懿率军追了一阵,发现刘封的断后部队战法诡异,时而伏击,时而袭扰,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罢了,不必追了。”司马懿勒住战马,“诸葛亮已经退兵,追上去也讨不到便宜。” 张郃不甘心:“大都督,就这样放他们走?” 司马懿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蜀军旗帜,缓缓道:“刘封此人,日后必为我大魏心腹大患。” 撤军途中,刘封终于见到了逃回来的马谡。 马谡狼狈不堪,衣衫褴褛,哪还有半分参军的威风。他看到刘封,羞愧地低下了头。 刘封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从他身边走过。 回到汉中,诸葛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马谡下狱。 军帐中,诸葛亮面色铁青:“马谡,你可知罪?” 马谡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丞相,末将知罪。末将不该违背节度,上山扎营,致使街亭失守。” “街亭失守,北伐功亏一篑,数万将士血战无功而返!”诸葛亮声音中满是痛心,“马谡,你让我如何向将士们交代?” 马谡叩头流血:“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诸葛亮闭上眼睛,沉默良久。马谡是他的学生,是他在军中重点培养的人才。但军法如山,不能不杀。 “来人,将马谡推出斩首!” 马谡被押出帐外,临刑前高喊:“丞相厚恩,谡来世再报!” 刀光闪过,马谡人头落地。 刘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历史的轨迹虽然改变了一些,但有些悲剧仍然难以避免。 斩了马谡,诸葛亮又上书刘禅,自贬三级,以谢天下。 刘封劝慰道:“丞相,街亭之失,马谡之过,非丞相之罪。” 诸葛亮摇头:“用人不当,我难辞其咎。封儿,这次北伐虽然失败,但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请丞相明示。” “曹魏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司马懿善守,但也不是无懈可击。”诸葛亮目光深远,“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的才能。封儿,他日我若不在,北伐大业,就要托付给你了。” 刘封心头一震:“丞相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诸葛亮苦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封儿,你要记住,北伐不只是为了光复汉室,更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刘封郑重地点头:“末将铭记在心。” (第20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07章:陇上割麦 第一次北伐失利后,蜀汉上下都在反思。 诸葛亮在汉中整军经武,厉兵秣马,为下一次北伐做准备。刘封则奉命在汉中大营训练无当军,同时负责改良军械和运输工具。 这天,刘封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兵,忽然接到诸葛亮的召见。 “丞相,您找我?”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竹简,抬头看着刘封:“封儿,我打算再次北伐。” 刘封心头一震。历史上诸葛亮确实有多次北伐,但每一次都因为粮草不继而功亏一篑。 “丞相准备何时出兵?” “就在近日。”诸葛亮指着地图说,“这次我打算出祁山,攻取陇右。但有一个难题——粮草。” 刘封点头。蜀道艰难,运粮一直是困扰蜀军的大问题。 “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陇上麦熟在即。”刘封指向地图上的陇西郡,“司马懿大军集结于渭南,陇西各郡守备必然空虚。末将愿率一支精兵,前往陇上割麦,以敌之粮养我之军。”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此计甚妙。但陇上距此三百余里,往返需数日。司马懿岂会坐视不理?” “所以需丞相在此牵制司马懿主力。”刘封胸有成竹地说,“末将率骑兵昼夜兼程,三日之内必能割麦而返。即便司马懿分兵来追,末将也有信心应对。” 姜维在一旁听罢,抱拳道:“丞相,刘将军此计甚妙。末将愿与刘将军同往。” 诸葛亮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此计。刘封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三千无当军,连夜出发,前往陇上割麦。姜维率两千骑兵随后接应。务必速去速回,不可恋战。” “遵命。” 刘封转身大步离去,银屏早已等在营门外,手中牵着两匹战马。 “夫君,我也去。”银屏目光坚定。 刘封看着妻子英姿飒爽的模样,没有拒绝:“上马。” 三千无当军早已整装待发。这支军队是刘封在南中平定后亲手训练的精锐,擅长山地作战和长途奔袭。每个士兵都配备了改良的弩机和环首刀,马匹也是从南中马场精挑细选的良驹。 夜色如墨,三千骑兵如同幽灵般渡过渭水,向西疾驰而去。 刘封一马当先,银屏紧随其后。夜风吹动战旗猎猎作响,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隆。 “将军,前方三十里就是上邽。”斥候来报。 刘封勒住战马,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全军加速,天亮前必须赶到上邽城外。” 三千铁骑再次提速,如同一支利箭射向陇上。 上邽是陇西重镇,也是魏军屯粮之所。此时正值麦收季节,城外大片麦田金黄一片,麦浪随风起伏。 守城的魏军将领是郭淮。他率主力在渭水与诸葛亮对峙,城中守军不足两千。 刘封并未攻城,而是命令士兵直奔麦田。 “所有人听令。以百人为一队,立刻开始收割麦子,动作要快。” 三千士兵翻身下马,抽出环首刀开始割麦。这些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动作整齐划一,效率极高。 银屏也没有闲着,亲自带队收割。她虽然贵为关羽之女、刘封之妻,但在军中从不搞特殊,与士兵同甘共苦。 一个时辰后,上邽城头响起警钟。 城门大开,一支魏军杀出,为首将领正是郭淮的副将张虎。 “何方贼寇,竟敢犯我疆土。”张虎挥舞长枪,率领八百骑兵冲杀过来。 刘封冷冷一笑,翻身上马,提枪迎战。 “无当军,列阵。” 三千士兵立刻放下手中的麦子,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前排持盾,后排举弩,动作行云流水。 张虎骑兵冲到近前,刘封一声令下:“放箭。” 数百支弩箭齐发,密集如蝗虫般射向魏军。改良后的连弩威力极大,射程远、精度高,一轮齐射就射倒了两百多魏军。 张虎大惊,没想到这支蜀军装备如此精良。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刘封已经挺枪杀到。 “受死。” 刘封枪出如龙,直取张虎咽喉。张虎急忙举枪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张虎双臂发麻,虎口震裂。 刘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刺出,枪枪致命。张虎勉强挡了三招,第四招就被刘封一枪挑飞了头盔。 “撤,快撤。”张虎吓得魂飞魄散,拨马就逃。 魏军骑兵跟着溃逃回城,刘封也不追赶,命令士兵继续割麦。 “将军,为什么不趁机夺城?”有部将不解地问。 刘封笑道:“我们的目标是麦子,不是城池。夺城需要时间,司马懿的大军随时可能来援。割完麦子就走,不留恋。” 这就是刘封与普通将领的区别。他从不被眼前的利益迷惑,始终清楚自己的战略目标。 到中午时分,三千士兵已经割了上万石麦子。刘封命令将麦子装袋,捆在马背上。 “将军,有大批魏军正从东面赶来。”斥候紧急来报。 刘封登上高处眺望,只见东面尘土飞扬,至少有一万魏军正在逼近。 “司马懿果然分兵了。”刘封嘴角上扬,“全军上马,准备撤退。” 三千骑兵立刻上马,每人马背上都驮着上百斤麦子。虽然负重,但这些战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良驹,依然能够快速奔驰。 追击的魏军正是郭淮亲自率领的一万步骑。他在渭水接到消息后,立刻分兵来救上邽。 “刘封休走。”郭淮远远看到蜀军正在撤退,立刻命令骑兵追击。 刘封回头看了一眼,对银屏说:“你们先撤,我带五百人断后。” “不行,太危险了。”银屏立刻反对。 “听话。”刘封不容置疑地说,“我有办法脱身。你带大队先走,到前方二十里处与姜维会合。” 银屏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一抖缰绳,带领大队继续西撤。 刘封勒住战马,对身边的五百勇士说:“兄弟们,敢不敢跟我玩一把大的?” “将军有令,万死不辞。” “好。”刘封调转马头,“跟我杀回去。” 五百骑兵竟然反向冲向郭淮的大军。 郭淮正在指挥追击,看到蜀军竟然杀回来,先是一愣,随即冷笑:“找死。弓箭手准备。” 但刘封并未直接冲阵,而是在射程边缘突然转向,沿着魏军阵线横向奔驰。 “放箭。”五百骑兵同时举弩射击。 改良连弩的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射速极快,装填简单。一轮齐射就是上千支箭,而且能在奔驰中保持精准。 魏军前排士兵纷纷中箭倒地,阵型出现混乱。 郭淮大怒:“骑兵出击,包围他们。” 魏军骑兵刚要出动,刘封已经带着五百人掉头就跑,速度快得惊人。 追了不到五里,刘封再次掉头反击,又是一轮齐射,射倒上百魏军。 如此反复三次,郭淮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却始终追不上刘封。 “该死,这是什么战法?”郭淮气得直骂。 这正是刘封独创的游击战术,充分发挥了骑兵的机动性和连弩的火力优势,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绝不与敌人正面对决。 追出十里后,郭淮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支蜀军。 姜维率两千骑兵到了。 “刘将军,我来接应你了。”姜维大笑着冲杀过来。 两支蜀军会合,五千骑兵排列成阵,气势如虹。 郭淮立刻下令停止追击。他只有三千骑兵,面对五千蜀军没有必胜把握,更何况刘封的战法实在难缠。 “撤。”郭淮不甘心地命令道。 刘封也不追击,与姜维会合后,带着上万石麦子顺利返回渭北。 诸葛亮看到运回来的麦子,大喜过望:“封儿果然不负所托。有了这批粮草,我军至少还能坚持一个月。” 司马懿得知刘封在眼皮底下割走了上万石麦子,气得脸色铁青。 “诸葛亮这是在逼我出战啊。”司马懿喃喃自语。 “大都督,末将请战。”张郃抱拳道。 司马懿摇头:“不急。诸葛亮虽然得到粮草补充,但终究有限。我军坚守不出,他早晚要退。” 张郃急道:“可是刘封如此嚣张,难道就让他肆意妄为?” 司马懿冷冷一笑:“刘封确实是个劲敌。不过,他越是活跃,诸葛亮就越是离不开他。而诸葛亮越是倚重刘封,蜀国内部的矛盾就越容易爆发。” “大都督的意思是……” “李严已经被贬,但朝中还有其他人。”司马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我们只需要等,等蜀国内部自己出问题。” 与此同时,刘封正在营帐中与银屏相对而坐。 “今天太冒险了。”银屏一边给刘封擦药一边埋怨。 刘封左臂被流矢擦伤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银屏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小伤而已,不碍事。”刘封笑道。 “你还笑。”银屏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出了事,我和承儿怎么办?” 刘封握住银屏的手:“放心,我不会有事。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 银屏脸上泛起红晕,低下头小声道:“说话要算数。” “一定算数。” 帐外传来姜维的声音:“刘将军,丞相请你过去议事。” 刘封拍拍银屏的手,起身走出营帐。 诸葛亮的大帐中灯火通明,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封儿来了。”诸葛亮指着地图说,“司马懿坚守不出,我军不能一直耗下去。我打算派一支奇兵,直取雍凉腹地,逼司马懿出战。” 刘封看着地图,沉思片刻:“丞相,末将愿领兵前往。” 诸葛亮摇头:“不,这次我亲自去。你留在这里,继续与司马懿周旋。” 刘封一愣:“丞相亲自去,太冒险了吧?”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诸葛亮目光深邃,“司马懿认定我不敢分兵,我偏要分兵。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攻下雍凉,断了他的退路。” 刘封看着诸葛亮略显苍老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丞相,”刘封突然说,“这次让我去吧。我有无当军,擅长山地奔袭。丞相坐镇中军,统筹全局,才是上策。” 诸葛亮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也好。封儿,我给你一万精兵,十日内必须拿下雍凉。否则,就立刻撤军,不可恋战。” “末将领命。” (第20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508章:司马懿避章 刘封领命之后,并没有急着出兵,而是仔细研究雍凉地形。 一万精兵,要在十日内拿下雍凉,谈何容易?司马懿不是庸将,绝不会坐视蜀军深入腹地。必须有一个万全之策。 大帐中,刘封对着地图沉思良久,突然眼前一亮。 “银屏,你来看。”刘封指着地图上的几个要点,“雍凉之地,关键在于陇西五郡。只要拿下这五郡,就能切断魏军退路,与丞相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银屏凑过来看了看:“可是咱们只有一万人,五郡守军加起来至少三万,怎么打?” “不能硬打,要智取。”刘封微微一笑,“我打算分兵三路。一路佯攻天水,吸引魏军注意。一路直取南安,断敌粮道。我亲率主力,直捣陇西郡治冀县。” 银屏有些担忧:“分兵三路,每一路兵力都不足,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是肯定的,但不冒险如何成事?”刘封目光坚定,“郭淮的主力在上邽被咱们牵制,司马懿又在渭南与丞相对峙。雍凉各郡守备空虚,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这时,斥候来报:“将军,丞相派人送来密信。” 刘封接过信函,展开一看,是诸葛亮的亲笔字迹:“封儿,司马懿已分兵三万增援雍凉,切不可轻敌。若事不可为,即刻撤回,切勿恋战。” 刘封眉头紧皱。司马懿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这么快就做出了反应。 “将军,计划还执行吗?”银屏问道。 “执行。”刘封收起信函,“不过要调整一下。司马懿增兵雍凉,说明他猜到了我们的意图。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刘封重新铺开地图,连夜制定新的作战方案。 次日清晨,一万蜀军拔营起寨,兵分三路向雍凉进发。 刘封亲率五千主力,直扑陇西郡。姜维率三千人佯攻天水。银屏率两千人奔袭南安。 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尖刀,插向魏军的心脏。 消息传到司马懿大营,他正在帐中与张郃商议军务。 “大都督,刘封分兵三路,意图拿下雍凉五郡。”张郃指着地图说,“末将以为,应当集中兵力,先破刘封主力。” 司马懿摇头:“刘封用兵向来诡诈。他分兵三路,正是要让我军分散兵力。若我集中兵力去打他,他必然退却,其他两路就会趁虚而入。” “那该如何应对?” 司马懿沉吟片刻:“传令郭淮,让他率军固守陇西,不要轻易出战。另外,派人通知雍凉各郡,坚壁清野,不给蜀军留下一粒粮食。” “大都督是想用消耗战拖垮刘封?” “没错。”司马懿冷笑,“刘封只有一万人,粮草补给困难。只要各郡坚守不出,他攻不下城池,又抢不到粮食,不出十日必退。” 张郃抱拳道:“大都督高见。” 然而司马懿低估了刘封的决心。 三日后,刘封率军抵达陇西郡治冀县城下。 五千蜀军列阵城前,旌旗招展,士气如虹。 冀县城墙高大,守军约三千人,由郭淮亲自坐镇。 “将军,城上防守严密,强攻恐怕伤亡太大。”部将劝道。 刘封观察了一阵城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必强攻。传令下去,在城外扎营,围而不攻。” “围而不攻?咱们的粮草只够七天,耗不起啊。” “谁说我要耗?”刘封压低声音,“我已经派人混入城中,今夜三更,里应外合。” 原来早在出兵之前,刘封就派出了数百名精锐士兵,化装成百姓混入冀县。这些人都是无当军中的高手,擅长潜伏和突袭。 当夜三更,月黑风高。 冀县城内突然燃起多处大火,喊杀声四起。混入城中的蜀军精锐趁乱夺取了城门。 “杀——” 刘封一马当先,率领主力冲入城中。 郭淮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城中的喊杀声,脸色大变:“不好,中计了。” 他急忙组织兵力抵抗,但为时已晚。蜀军已经控制了城门,五千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入。 巷战激烈,但魏军群龙无首,节节败退。 郭淮见大势已去,率领残部从北门突围而逃。 天亮时分,冀县城头换上了蜀军的旗帜。 刘封站在城墙上,俯瞰着这座陇西重镇,心中豪气万丈。 “将军,这一仗打得漂亮。”部将兴奋地说,“一天就拿下了冀县。” 刘封却摇了摇头:“这只是开始。传令下去,安抚百姓,开仓放粮,严禁士兵扰民。” “将军,咱们的粮草不多了,开仓放粮……” “正因为粮草不多,才要开仓放粮。”刘封解释道,“冀县的百姓被魏军盘剥已久,咱们放了粮,百姓才会心向我们。有了民心,还怕没有粮草?” 果然,蜀军开仓放粮的消息传开后,冀县百姓纷纷箪食壶浆,欢迎蜀军。不少青壮年主动要求参军,蜀军兵源一下子得到了补充。 与此同时,其他两路也传来捷报。 姜维佯攻天水,虽然没能拿下城池,但成功牵制了魏军主力,使其无法增援陇西。 银屏奔袭南安,趁敌不备,一举攻破南安郡城,缴获粮草无数。 短短五天,刘封就连下两郡,声威大震。 消息传到司马懿耳中,他再也坐不住了。 “刘封竟如此大胆。”司马懿一掌拍在案上,脸色铁青,“郭淮是干什么吃的?三千人守城,连一天都没守住。” 张郃劝道:“大都督息怒。刘封用兵诡诈,善于出奇制胜。现在陇西、南安已失,若再让他拿下天水,雍凉就全完了。”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集结五万大军,我要亲自去会会刘封。” “大都督,丞相那边……” “诸葛亮那边不用担心。”司马懿冷冷道,“他粮草也不多了,撑不了几天。只要我先灭了刘封,诸葛亮自然退兵。” 五万魏军拔营起寨,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刘封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司马懿亲自来了,五万人。”银屏有些紧张,“咱们只有一万,怎么打?” 刘封沉思片刻:“不能硬拼。传令姜维,让他放弃佯攻天水,立刻与我会合。银屏,你率本部兵马,在南安通往陇西的路上设伏。” “设伏?司马懿有五万人,伏击能有多大作用?” “不是为了消灭他,是为了迟滞他。”刘封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我需要时间拿下天水。只要三郡在手,就有了与司马懿周旋的资本。” 银屏领命而去。 刘封则率主力直扑天水。 天水的守将是魏国名将陈泰,此人用兵稳健,不好对付。 “将军,天水城高墙厚,陈泰又善于守城,强攻恐怕不行。”部将建议道。 刘封点点头,亲自绕城观察了一圈。 天水城坐落在渭水北岸,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刘封注意到,城西有一处高地,如果能在那里架设投石机,就可以直接轰击城内。 “传令,连夜赶制投石机。”刘封下令,“明日一早,我要看到十架投石机架在那处高地上。” 蜀军连夜赶工,砍伐树木,打造投石机。刘封亲自督工,改良了投石机的设计,使其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次日清晨,十架投石机架设完毕,对准了天水城。 “放。” 巨石呼啸而出,砸向城中。城墙被砸出了几个缺口,城内建筑也被砸毁多处。 陈泰大惊,急忙组织士兵修补城墙,同时派兵出城,想要摧毁投石机。 但刘封早有准备。三千精兵埋伏在高地周围,将出城的魏军杀得大败而回。 连续轰击三天,天水城已是千疮百孔。 第四天,刘封下令总攻。 五千蜀军架起云梯,冲向城墙。城上的魏军顽强抵抗,箭如雨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双方伤亡惨重。蜀军三次登上城墙,三次被赶下来。 刘封亲自上阵,手持长枪,攀上云梯。银屏紧随其后,夫妻二人并肩作战,所向披靡。 “跟我冲。”刘封大喝一声,跃上城头。 长枪如龙,连挑数名魏军。银屏护住他身后,长枪舞动,将冲上来的魏军一一刺倒。 蜀军士气大振,纷纷跟上。 陈泰见大势已去,率领残部从东门突围而逃。 天水城,陷落。 当刘封站在天水城头时,银屏带着满身疲惫和血迹赶来:“司马懿的大军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百里……”刘封计算了一下,“够他们走两天的。这两天,足够我们做好准备了。”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诸葛亮派信使送来急报:“司马懿主力西进,渭南空虚。我已亲率大军渡过渭水,直逼魏军大营。封儿,你务必拖住司马懿,不可让他回援。” 刘封看到这封信,心中大喜。 “丞相果然神机妙算。”刘封大笑,“传令全军,在天水城外布阵,我要在这里会会司马懿。” 两日后,司马懿率五万大军抵达天水城下。 魏军铁甲森严,气势如虹。 司马懿策马来到阵前,遥望城头,冷冷道:“刘封,你可知罪?” 刘封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朗声道:“仲达,你五万大军远征至此,粮草可够?” 司马懿脸色一变。刘封这话戳中了他的要害——五万大军长途跋涉,粮草补给确实困难。 “不劳你操心。”司马懿强作镇定,“刘封,你若识相,就开城投降。我保你性命无忧。” 刘封哈哈大笑:“仲达,你我的交情,还用说这些废话吗?有本事,你就来攻城。” 司马懿咬了咬牙,挥手道:“攻城。” 五万魏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天水城。 刘封早有准备,城上弓弩齐发,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 改良连弩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魏军死伤惨重,根本无法靠近城墙。 激战一日,魏军伤亡三千余人,却连城头都没摸到。 司马懿面色铁青,下令收兵。 “大都督,这样强攻不是办法。”张郃建议道,“不如分兵围城,断其粮道。” 司马懿摇头:“诸葛亮已经渡过渭水,我军若在此久拖,后方必失。传令,撤军。” “撤军?”张郃大惊,“就这样放过刘封?” “不是放过他,是战略撤退。”司马懿咬牙道,“刘封不过一万人,不足为虑。但诸葛亮若攻下我军大营,那就全完了。” 魏军连夜撤退,如同潮水般退去。 刘封站在城头,看着魏军远去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将军,司马懿退了。”部将兴奋地喊道。 刘封点点头,却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司马懿不是败了,而是选择了更稳妥的策略。这个老对手,远比想象中难对付。 但无论如何,这一仗,他赢了。 (第20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09章:上方谷 司马懿撤军之后,诸葛亮趁势收复了陇右三郡,蜀军声势大振。 但好景不长。李严在后方运粮不力,又假传圣旨召诸葛亮退兵。等到诸葛亮查明真相,北伐的大好形势已经付诸东流。 班师回朝后,诸葛亮上表弹劾李严,将其废为庶人,流放梓潼。朝野震动,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掣肘北伐大业。 刘封随军返回汉中,继续整训无当军。他知道,诸葛亮不会因为一次挫折就放弃北伐。果然,不到一年,诸葛亮再次点兵出征。 这一次,诸葛亮选择了斜谷道,直取眉县。 五万蜀军浩浩荡荡开出汉中,刘封率无当军为先锋。关银屏随军出征,夫妻二人并肩作战,所向披靡。 魏军主帅司马懿采取坚守策略,任凭蜀军如何挑战,就是不出战。 两军在渭南对峙,转眼就是一个月。 这日,刘封正在营中与银屏对弈,忽然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丞相急召。”亲卫来报。 刘封立刻起身,赶往中军大帐。 大帐中,诸葛亮正对着地图沉思,手中羽扇轻轻摇动。姜维、杨仪、费祎等众将齐聚,气氛凝重。 “丞相,发生了什么事?”刘封问道。 诸葛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封儿,我有一计,可破司马懿。” 众将精神一振。 诸葛亮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山谷:“此地名叫上方谷,地形险要,谷深林密。我已经派人打探清楚,司马懿的粮草都囤积在谷中。若能烧掉他的粮草,魏军必乱。” 刘封仔细看着地图,心中快速盘算。上方谷他当然知道,历史上诸葛亮曾在此设伏,险些烧死司马懿。但天降大雨,功亏一篑。 “丞相,上方谷地势虽然险要,但若遇大雨,火攻恐怕难以奏效。”刘封委婉地提醒道。 诸葛亮微微一笑:“我观天象,近日绝无大雨。封儿不必多虑。” 刘封心中叹息。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诸葛亮,只能尽力补救。 “丞相,末将愿领兵前往上方谷设伏。” 诸葛亮摇头:“不,你另有重任。封儿,你率无当军埋伏在谷口外侧。若司马懿突围而出,你要截住他的退路。” “遵命。” 诸葛亮转向姜维:“伯约,你率军埋伏在谷中,待魏军进入,点燃火油。” “末将领命。” 魏延、高翔等将也各有差遣。 众将分头行动,蜀军大营表面上依旧旌旗招展,暗中却已经在调兵遣将。 刘封率三千无当军,在上方谷外五里处设伏。 银屏紧随左右,低声问道:“夫君,你觉得丞相此计能成吗?” 刘封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谷,沉默片刻:“成与不成,要看天意。” “你不看好?” “不是不看好,是觉得司马懿没那么容易上当。”刘封压低声音,“此人用兵谨慎,从不轻易冒险。丞相设伏,需要有人把他引进谷中。” “谁去引他?” “魏延。”刘封说,“丞相命魏延率军挑战,佯装败退,引诱司马懿进入上方谷。” 银屏皱眉:“司马懿会上当吗?” 刘封没有回答。他心中清楚,历史上司马懿确实上当了,但一场大雨救了他的命。这一次,会不会也有意外?谁也无法预料。 次日清晨,魏延率五千精兵,直奔魏军大营挑战。 “司马懿,出来受死。”魏延在营外大骂,声如洪钟。 魏军坚守不出。 魏延下令士兵齐声辱骂,从司马懿骂到他的祖宗八代,言辞极其难听。 魏军将士气得咬牙切齿,纷纷请战。 司马懿在帐中听到外面的叫骂声,面色铁青。但他强压怒火,下令道:“谁也不许出战,违令者斩。” 张郃忍不住道:“大都督,蜀军如此辱骂,难道就忍了吗?” 司马懿冷冷道:“诸葛亮向来谨慎,如今突然派魏延来挑战,其中必有诡计。不出三日,魏延必退。” 然而魏延连骂了三天,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 第四天,司马懿终于坐不住了。 “难道诸葛亮真的只是挑战,没有埋伏?”司马懿心中疑惑,“传令,点兵两万,随我出战。” 魏军大营寨门大开,司马懿亲率两万精兵杀出。 魏延看到魏军出战,立刻下令撤退。 “追。”司马懿一挥令旗,魏军如同潮水般追了上去。 魏延且战且退,一路向上方谷方向撤退。 司马懿追了十余里,看到魏延钻进了前方的山谷,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警觉。 “停止追击。”司马懿勒住战马。 张郃问道:“大都督,怎么了?” 司马懿仔细观察前方的地形。这是一个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中树木茂密,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此地险要,恐有埋伏。”司马懿皱眉道,“传令,撤军。” 就在这时,谷中突然传来喊杀声。 姜维率伏兵杀出,截住了魏军的退路。 “司马懿,你中计了。”姜维大喝道。 司马懿脸色大变:“快撤。” 但为时已晚。谷口两侧的山壁上,无数蜀军突然出现,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封住了谷口。 与此同时,姜维下令点燃火油。 谷中瞬间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烈焰滔天。 魏军被烧得鬼哭狼嚎,死伤惨重。 司马懿被围在谷中,四面是火,无处可逃。他仰天长叹:“我命休矣。” 张郃护在司马懿身前,拼死抵挡。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越下越大。 “下雨了,下雨了。”魏军将士欢呼起来。 大雨倾盆而下,谷中的大火渐渐被浇灭。 司马懿精神一振:“天不亡我。快,趁雨突围。” 魏军残部冒雨冲出谷口。 刘封在上方谷外听到喊杀声和雷声,心中一惊。他抬头看天,大雨如注,浇得人睁不开眼睛。 “果然还是下雨了。”刘封喃喃道。 “将军,谷中好像出事了。”斥候来报。 刘封咬牙道:“传令,立刻向谷口靠拢,拦住司马懿。” 三千无当军冒着大雨向谷口冲去。 刚到谷口,就看到司马懿率残部从谷中冲了出来。 两军相遇,立刻展开激战。 刘封一马当先,直取司马懿。银屏紧随其后,长枪舞动,掩护刘封侧翼。 “司马懿,哪里走。”刘封大喝一声,挺枪刺去。 司马懿身边亲卫拼死抵挡,被刘封连挑数人。 张郃见状,提枪来战。两位猛将战在一处,枪来枪往,难解难分。 刘封心中焦急,他知道司马懿就在不远处,若让他逃了,这次伏击就前功尽弃。 “无当军,全力冲杀。” 三千无当军如同猛虎下山,杀入魏军阵中。改良连弩在雨中虽然受影响,但近距离射击依然威力惊人。 魏军刚刚经历大火,又冒雨突围,早已疲惫不堪。被无当军一冲,阵脚大乱。 司马懿见势不妙,在亲卫保护下向西北方向突围。 刘封摆脱张郃,纵马追了上去。 “仲达,别跑。” 司马懿头也不回,拼命催马。 眼看就要追上,突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刘封战马。战马悲鸣一声,前腿跪倒,将刘封甩了出去。 刘封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等他爬起来时,司马懿已经逃远了。 “该死。”刘封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银屏赶过来,扶起刘封:“夫君,没事吧?” “没事。”刘封摇摇头,“可惜让他跑了。” 这一战,蜀军烧毁魏军粮草无数,斩杀魏军三千余人。但司马懿逃脱,未能毕其功于一役。 诸葛亮站在上方谷口,看着满目疮痍的山谷,叹息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战虽未擒杀司马懿,但也让他元气大伤。” 刘封浑身湿透,站在诸葛亮身边:“丞相,天降大雨非人力所能抗拒。此战已是大胜,司马懿粮草尽毁,短期内无力再战。” 诸葛亮点点头,拍拍刘封的肩膀:“封儿,若不是你堵住谷口,司马懿就逃得更轻松了。你做得很好。” 刘封心中苦笑。他知道,历史上诸葛亮就是因为上方谷之战功亏一篑,忧愤成疾,最终病逝五丈原。现在虽然司马懿逃了,但诸葛亮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丞相,保重身体。”刘封低声道。 诸葛亮似乎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放心,我还撑得住。” 雨渐渐停了,夕阳从云层中透出来,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蜀军打扫战场,清点战果。这一战,烧毁魏军粮草十万石,斩杀魏军三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 魏延走到刘封身边,抱拳道:“刘将军,今日多亏你堵住谷口,否则司马懿那厮就逃得更轻松了。” 刘封还礼道:“魏将军客气了。今日将军诱敌之功,当居首功。” 魏延哈哈大笑:“丞相妙计,咱们都是听令行事。” 两人相视而笑,惺惺相惜。 姜维也走了过来,感慨道:“天降大雨,真是天意。若非这场雨,司马懿必死无疑。” 刘封望着西方,司马懿逃去的方向,缓缓道:“司马懿命不该绝,但经此一败,他短时间内不敢再与丞相交战了。” 果然,司马懿退回大营后,清点兵马,损失惨重。粮草尽毁,士气低落,不得不向后方求援。 “诸葛亮。”司马懿咬牙切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张郃劝道:“大都督,我军粮草已尽,不如暂时退兵,来日再战。” 司马懿摇头:“不能退。若退,诸葛亮必趁势进兵。传令,坚守不出,同时派人催促后方尽快运粮。” 两军再次陷入对峙。 刘封回到营帐,银屏已经烧好了热水,让他沐浴更衣。 “夫君,你觉得丞相还能北伐几次?”银屏突然问道。 刘封沉默片刻:“丞相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银屏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刘封没有解释,只是说:“我看得出来。丞相日夜操劳,身体每况愈下。上方谷一战,又让他耗神不少。” 银屏叹了口气:“但愿丞相能长命百岁。” 刘封握住银屏的手,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诸葛亮在世时,为他分担更多。 (第20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0章:诱敌之计 上方谷一战,司马懿元气大伤,退入大营后再也不敢出战。 诸葛亮趁势进兵,直逼渭南。蜀军连战连捷,士气如虹。魏军龟缩营中,高挂免战牌,任凭蜀军在营外叫骂,就是不出。 刘封站在阵前,望着魏军营寨,眉头紧锁。 “将军,司马懿这是打定主意要耗下去了。”姜维骑马来到他身边,“丞相说粮草还能支撑二十天,若魏军继续坚守,我军只能退兵。” 刘封点点头。这已经是诸葛亮第五次北伐了,每一次都因为粮草不继而功亏一篑。司马懿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铁了心坚守不出。 “伯约,你说司马懿最怕什么?”刘封突然问道。 姜维想了想:“怕丞相用计?” “不。”刘封摇头,“他最怕的是我们拿下长安。长安若失,关中就全完了。司马懿之所以坚守不出,是因为他知道丞相粮草不足,熬不过他。但如果我们绕过他的大营,直取长安,他还能坐得住吗?” 姜维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派人向丞相建议,分兵两路。一路在此牵制司马懿,另一路出斜谷,直取长安。”刘封压低声音,“司马懿若分兵救援,正面压力就小了。若不分兵,我们就真的拿下长安。” 姜维兴奋道:“此计甚妙。我这就去见丞相。” 刘封拦住他:“等等。此计有一个问题——咱们的兵力本来就不足,分兵之后,每一路都更弱。万一司马懿集中兵力先破一路,那就危险了。” 姜维沉吟道:“将军说得有理。那该如何是好?” 刘封微微一笑:“所以不能真分兵,要佯动。让一部分士兵打着旗帜,装作大军出斜谷的样子。司马懿不知虚实,必然分兵。等他分兵之后,咱们再集中兵力,攻其一点。” 姜维恍然大悟:“将军这是诱敌之计。” 刘封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一起去见丞相。” 中军大帐中,诸葛亮正对着地图沉思。他的脸色比几个月前又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刘封看在眼里,心中一阵酸楚。 “丞相,刘将军有一计,可破司马懿。”姜维抱拳道。 诸葛亮抬起头:“说来听听。” 刘封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诸葛亮听罢,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不过,要想让司马懿相信我军真的要取长安,需要一员大将领兵佯动。” “末将愿往。”刘封抱拳道。 诸葛亮摇头:“你不能去。司马懿最忌惮的就是你,你若去了,他反而会起疑心。” “那让魏延将军去?”刘封建议。 诸葛亮想了想:“魏延骁勇,但性情刚烈,容易露出破绽。让赵云去吧。” 刘封心头一震。赵云?子龙将军不是在成都养病吗? “丞相,赵将军的身体……” “他已经好了。”诸葛亮说,“前日我已经派人将他从成都接来。子龙虽老,但威名犹在。他若领兵出斜谷,司马懿必然相信。” 刘封心中五味杂陈。历史上的赵云,此时已经病逝了。但在他的影响下,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也许赵云还能多活几年? “好,就依丞相所言。” 次日,赵云率五千精兵,打着“赵”字大旗,大张旗鼓地向斜谷方向进发。 消息很快传到司马懿耳中。 “什么?赵云出斜谷了?”司马懿猛地站起来,“多少人马?” “约有五千,但后续还有大军跟进。”斥候禀报。 司马懿在地图前来回踱步,面色凝重。赵云虽然年迈,但毕竟是当世名将。若让他率军出斜谷,直取长安,后果不堪设想。 “大都督,末将愿率军去追赵云。”张郃请战。 司马懿摆手:“不急。先弄清楚诸葛亮的真实意图。” “大都督担心这是诱敌之计?” 司马懿点头:“诸葛亮诡计多端,不得不防。传令,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然而,接下来几天,蜀军不断向斜谷方向增兵。先是赵云,然后是魏延,接着是姜维。前前后后,已经有两万多人马向斜谷方向移动。 司马懿终于坐不住了。 “诸葛亮这是要动真格的。”司马懿咬牙道,“传令,分兵两万,由张郃率领,去追赵云。其余人马,随我固守大营。” 张郃领命而去。 消息传回蜀军大营,刘封大喜:“司马懿果然分兵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封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丞相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当夜,刘封率三千无当军,悄悄离开大营,向魏军侧翼迂回。 银屏紧随其后,全副武装,目光坚定。 月色朦胧,三千骑兵如同幽灵般在夜色中穿行。 一个时辰后,刘封率军抵达魏军大营侧翼五里处。 “将军,魏军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经过一次。”斥候来报。 刘封计算了一下时间,下令:“全军下马,就地隐蔽。待魏军巡逻队过后,立刻行动。” 三千人悄无声息地伏在草丛中,连战马都被勒住了嘴巴。 片刻后,一队魏军巡逻兵从附近经过,丝毫没有发现异常。 “行动。” 刘封翻身上马,率军直扑魏军大营。 魏军虽然加强了戒备,但主力已经被张郃带走,营中只剩下三万余人,而且分散在各处。 刘封选择的是大营东南角,那里的守军最少。 “放箭。” 三千连弩齐发,箭如雨下。寨墙上的魏军守卫纷纷中箭倒地。 “破寨。” 刘封一马当先,长枪砸开寨门,率军杀入。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魏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黑暗中分不清敌我,阵脚大乱。 司马懿在中军大帐中听到喊杀声,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大都督,蜀军从东南角杀进来了。”亲卫来报。 司马懿又惊又怒:“多少人?” “夜色太黑,看不清楚,至少有三五千人。” 司马懿咬牙道:“刘封。一定是他。传令,调集兵力,围歼来敌。” 但刘封根本不给他围歼的机会。三千无当军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魏营中穿插,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他们烧粮草、放火箭、杀散兵,把魏营搅得天翻地覆。 司马懿气得暴跳如雷,亲自率军来追。但刘封总是在他到来之前就转移了方向,让他扑了个空。 “该死,这是什么打法?”司马懿咬牙切齿。 这正是刘封独创的游击战术。不追求消灭多少敌人,只求最大程度地破坏和骚扰,让敌人疲于奔命。 激战一个时辰后,魏军损失惨重,粮草被烧了三处,死伤上千人。 司马懿终于冷静下来,下令:“所有人向中军靠拢,不要分散。” 魏军开始收缩防线。刘封见无机可乘,果断下令撤退。 “撤。” 三千无当军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等司马懿清点损失,气得差点吐血。这一夜,魏军伤亡一千二百余人,粮草被烧毁两万余石,军械损失无数。 “刘封。”司马懿一拳砸在案几上,“我誓杀汝。” 张郃率军去追赵云,追了两天也没追上,反而被魏延伏击,损失了上千人,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司马懿这才明白,自己中了诸葛亮的诱敌之计。 “诸葛亮用兵如神,刘封勇不可当。”司马懿叹息道,“此二人配合,天衣无缝。想要击败蜀军,难矣。” 张郃劝道:“大都督不必气馁。诸葛亮粮草不继,撑不了多久。只要咱们坚守不出,他必退兵。” 司马懿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果然,半个月后,蜀军粮草告急。 诸葛亮召集众将,沉声道:“粮草已尽,必须退兵。” 众将默然。 刘封站出来说:“丞相,末将愿率军断后。” 诸葛亮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点头道:“好。封儿,你率无当军断后。司马懿若追,就给他一个教训。” “遵命。” 蜀军开始有序撤退。魏军探子很快发现了动静。 “大都督,蜀军退了。”张郃兴奋地来报。 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追。” “可是,刘封率军断后……” “正因为他断后,才要追。”司马懿冷冷道,“若能趁此机会除掉刘封,等于断了诸葛亮一臂。” 司马懿亲率两万精兵,衔尾追击。 刘封早就料到司马懿会来追,在撤退路线上设下了重重埋伏。 第一处伏击,设在一条狭窄的山谷中。 魏军追入山谷,两侧山壁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砸死了上百人。 司马懿大惊:“有埋伏,快退。” 但为时已晚,谷口已经被蜀军封锁。刘封站在高处,一声令下,连弩齐发,箭如雨下。 魏军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才突围而出。 司马懿清点损失,气得浑身发抖:“刘封,我与你势不两立。” 张郃劝道:“大都督,不如退兵吧。刘封擅长设伏,再追下去恐怕损失更大。” 司马懿咬牙道:“不追了。退兵。” 刘封见魏军退去,也不追赶,率军从容撤退。 回到汉中,诸葛亮亲自出营迎接。 “封儿,辛苦了。”诸葛亮握着刘封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刘封摇头:“丞相言重了。此战虽未能大破魏军,但也让司马懿知道了咱们的厉害。” 诸葛亮点点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刘封急忙扶住他:“丞相,你的身体……” “不碍事,老毛病了。”诸葛亮摆摆手,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刘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知道,诸葛亮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当天夜里,刘封正在帐中休息,忽然有人来报:“将军,丞相请你过去。” 刘封心中一紧,急忙赶往诸葛亮的大帐。 帐中,诸葛亮正倚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他看起来比白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但目光依然锐利。 “封儿,坐。”诸葛亮指了指榻边的位置。 刘封坐下,心中百感交集。 “封儿,你我相识多少年了?”诸葛亮突然问道。 刘封想了想:“从建安二十四年算起,已有十余年了。” 诸葛亮点点头:“这十余年,我看着你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我很欣慰。” “丞相过奖了。若不是丞相提携,刘封哪有今日。” 诸葛亮摇头:“是你的才能,不是我提携。封儿,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丞相请讲。” “你觉得,我还能北伐几次?” 刘封心头一震,不知该如何回答。 诸葛亮苦笑:“不必顾忌。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丞相……”刘封声音有些哽咽。 “不必难过。”诸葛亮平静地说,“人之生死,自有天命。我只是放心不下北伐大业,放心不下大汉江山。” 刘封握紧拳头:“丞相放心,北伐大业,刘封一定会继续下去。” 诸葛亮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之色:“我相信你。封儿,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先帝临终前,曾单独召见了我。”诸葛亮缓缓道,“他问我,刘禅和刘封,谁更适合继承大统。” 刘封心头一震,没有说话。 “我告诉先帝,刘禅是嫡子,名正言顺。刘封虽有才能,但若立他为嗣,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诸葛亮看着刘封,“封儿,你怪我吗?” 刘封摇头:“丞相说得对。若当时立我为嗣,蜀汉必然内乱。丞相是为大局着想,刘封岂敢怪罪。” 诸葛亮长叹一声:“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封儿,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以大局为重。” 刘封郑重地点头:“刘封谨记丞相教诲。” (第21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1章:司马中计 第五次北伐结束后,诸葛亮退回汉中,身体每况愈下。 刘封日夜守在榻前,寸步不离。他看着诸葛亮日渐消瘦的面容,心中如刀绞一般。银屏也常来探望,每次都会带上亲手熬的汤药。 “封儿,你不必天天守在这里。”诸葛亮倚在榻上,声音微弱,“军中事务繁多,不能耽误。” 刘封摇头:“丞相放心,军中之事我已安排妥当。姜维、魏延各司其职,不会有问题。” 诸葛亮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考虑周全。”他顿了顿,“封儿,我问你,若是我不在了,你可有把握继续北伐?” 刘封心头一震,不知如何作答。 诸葛亮苦笑:“不必顾忌。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北伐大业不能半途而废,我需要知道,你是否能担起这个重任。” 刘封沉默片刻,郑重道:“丞相,我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我会尽我所能。司马懿虽然善守,但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我们稳扎稳打,逐步蚕食雍凉,终有一日能拿下长安。” 诸葛亮点点头:“你说得对。北伐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持之以恒。记住,欲速则不达。” “刘封谨记。” 诸葛亮又从枕下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我多年总结的兵法心得,你拿去好好研读。”他的声音更加微弱了,“还有一些关于内政的思考,也一并记在上面。” 刘封双手接过竹简,只觉得重逾千斤。他翻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战术分析,有阵图推演,有治国方略,字字珠玑。 “丞相……”刘封声音哽咽。 诸葛亮摆摆手:“不必如此。我还有一件事要嘱咐你。” “丞相请讲。” “朝中那些人,你要小心。”诸葛亮目光深邃,“蒋琬、费祎都是忠臣,可以信任。但董允、郭攸之等人,虽然正直,却未必能理解你的做法。你要学会平衡各方,不可偏废。” 刘封点头:“我明白。” “还有刘禅。”诸葛亮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复杂,“他是先帝嫡子,名正言顺。你要尊重他,不可僭越。但他若是……”诸葛亮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刘封。 刘封明白他的意思,郑重道:“丞相放心,刘封知道分寸。” 诸葛亮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休息。 刘封退出大帐,正好遇到银屏端着汤药走来。 “夫君,丞相怎么样?”银屏低声问道。 刘封摇摇头:“不大好。银屏,这段时间你多费心,熬些滋补的汤药给丞相送来。” 银屏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一边处理军务,一边照顾诸葛亮。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研读诸葛亮留下的兵法心得,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收获。 这天,刘封正在帐中读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将军,丞相请你过去。” 刘封心中一紧,急忙赶往诸葛亮的大帐。 帐中,诸葛亮正倚在榻上,精神似乎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他看到刘封进来,微微笑道:“封儿,今日我感觉好多了,想出去走走。” 刘封大喜:“好,我扶丞相出去。” 两人走出大帐,来到营中的高坡上。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营寨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诸葛亮望着远方,久久不语。 “封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五次北伐吗?”诸葛亮突然问道。 刘封想了想:“为了完成先帝遗愿,光复汉室。” “是,也不全是。”诸葛亮缓缓道,“我北伐,不只是为了光复汉室,更是为了凝聚人心。蜀中疲敝,若不北伐,人心就会涣散。只有不断北伐,才能让百姓看到希望,让将士保持斗志。” 刘封恍然大悟。原来诸葛亮的北伐,还有这样一层深意。 “丞相深谋远虑,刘封敬佩。” 诸葛亮摇摇头:“你不必敬佩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封儿,将来你主持朝政,也要记住这一点。内政和军事,缺一不可。” “是。” 两人在高坡上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返回营帐。 然而,诸葛亮的病情并没有真正好转。几天后,他又一次病倒了,而且比之前更加严重。 刘封心急如焚,派人从成都请来了最好的太医。 太医诊脉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刘封心中一沉:“怎么样?” 太医低声道:“丞相这是积劳成疾,五脏俱损,怕是……” “怕是什么?”刘封追问。 太医叹了口气:“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刘封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银屏扶住他,低声道:“夫君,你要振作。丞相还需要你。” 刘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进大帐,看到诸葛亮正在闭目养神。 “封儿,太医怎么说?”诸葛亮睁开眼睛,平静地问道。 刘封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太医说,丞相需要好好休养。” 诸葛亮微微一笑:“你不必瞒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封儿,趁我还清醒,有几件事要交代给你。” 刘封跪在榻前:“丞相请讲。” “第一,我死后,秘不发丧,以防司马懿趁机来攻。” “是。” “第二,军中事务,暂时交由姜维、魏延、杨仪三人共管。你总领全局,不可偏废。” “是。” “第三,我留下的兵法和心得,你要好好研读。将来北伐,就用得上。” 刘封一一答应。 诸葛亮又从枕下取出一封书信:“这是我给刘禅的遗表,你带回成都,亲手交给他。” 刘封接过书信,只觉得手中的竹简重若千钧。 “封儿,”诸葛亮突然握住刘封的手,“你我虽是君臣,但我一直将你当作子侄看待。这些年来,你为我分担了多少,我都记在心里。” 刘封眼眶湿润:“丞相待我恩重如山,刘封无以为报。” “不必报。”诸葛亮笑道,“你只要继续北伐,光复汉室,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刘封重重地点头。 然而,令刘封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诸葛亮的病情稍微稳定之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司马懿突然调集大军,向汉中进发。 “什么?”刘封猛地站起来,“司马懿这个时候来攻?” 斥候道:“千真万确。魏军五万,已经过了斜谷,正朝汉中赶来。” 刘封眉头紧皱。司马懿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难道是得到了诸葛亮病重的消息? “传令,召集众将。” 片刻后,姜维、魏延、杨仪、费祎等众将齐聚大帐。 刘封将情况说了一遍,众将面色凝重。 魏延第一个开口:“刘将军,末将愿率军迎战。” 姜维也道:“司马懿来犯,必须迎头痛击。否则,丞相病重的消息一旦泄露,军心必然动摇。” 刘封点头:“伯约说得对。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赢。让司马懿知道,即使丞相病重,我军也绝不是好欺负的。” 众将齐声应是。 刘封迅速制定了作战计划:魏延率一万精兵,在斜谷口设伏。姜维率一万精兵,绕到魏军侧翼。刘封亲率无当军,正面迎敌。 三路大军分头行动,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三日后,司马懿率五万魏军抵达斜谷口。 “大都督,前方就是斜谷。”张郃指着前方的山谷,“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蜀军若在此设伏,我军恐怕难以通过。” 司马懿观察了一下地形,冷笑道:“诸葛亮病重,蜀军群龙无首,正是进攻的好时机。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尽快通过斜谷。” “可是,万一有埋伏……” “有埋伏也不怕。”司马懿自信地说,“蜀军主力不过三万,我军有五万。只要谨慎行军,蜀军奈何不了我。” 然而,司马懿还是低估了刘封。 当魏军进入斜谷后,两侧山壁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封住了去路和退路。 “不好,有埋伏。”张郃大惊。 司马懿面色铁青:“刘封,又是他。传令,列阵迎敌。” 话音未落,谷口处杀声震天。刘封率无当军杀到,三千连弩齐发,箭如雨下。 魏军措手不及,前排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稳住,不要乱。”司马懿大喝道。 就在这时,魏延率军从侧翼杀出,直冲魏军中军。姜维也率军从后方包抄,三路夹击,魏军大乱。 司马懿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刘封的诱敌之计。 “撤,快撤。”司马懿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谷口被巨石封住,退路被切断。魏军被困在谷中,进退不得。 刘封站在高处,俯瞰着谷中的魏军,冷冷道:“司马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21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2章:天降大雨 斜谷中,杀声震天。 刘封站在高处,俯瞰着被困在谷中的魏军,目光如炬。三千无当军居高临下,连弩齐发,箭雨倾盆而下。 魏军被巨石封住去路,又被三路夹击,死伤惨重。 司马懿面色铁青,大声下令:“盾牌手上前,挡住箭矢。其余人,跟我往谷口冲。” 魏军盾牌手组成盾阵,勉强挡住了如雨的箭矢。但谷口被巨石堵死,根本冲不出去。 “大都督,谷口被堵死了。”张郃焦急地喊道。 司马懿咬牙道:“那就翻山。” “山壁陡峭,难以攀爬。” “爬不上去也得爬。”司马懿厉声道,“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魏军士兵开始向两侧山壁攀爬,但山壁陡峭,又有蜀军在上面放箭,死伤无数。 刘封看着谷中的景象,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司马懿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拼死突围。 “传令,无当军收缩防线,防止魏军攀爬上来。”刘封下令,“魏延、姜维,加紧进攻,不要给魏军喘息之机。” 三路蜀军同时发起猛攻,魏军节节败退。 张郃护在司马懿身前,拼死抵挡。他身中数箭,浑身浴血,却一步不退。 “大都督,快走。末将掩护你。”张郃嘶声道。 司马懿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将,眼眶湿润:“张郃……” “快走。”张郃大喝一声,率亲卫冲向前方,与蜀军血战。 司马懿咬了咬牙,在亲卫的掩护下,向山壁方向撤退。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 刘封抬头看天,心中一沉。这场景,和上方谷何其相似。 “不好。”刘封心中暗叫。 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下雨了。”魏军将士欢呼起来。 雨越下越大,蜀军的连弩在雨中威力大减,箭矢被雨水打偏,准头大失。 刘封咬牙道:“传令,全军冲锋。趁雨势还不大,速战速决。” 蜀军从三面杀入谷中,与魏军展开近身肉搏。 无当军抽出环首刀,杀入敌阵。这些士兵都是刘封亲手训练的精锐,近战能力极强。 银屏一马当先,长枪舞动,连挑数名魏军。刘封紧随其后,枪出如龙,所向披靡。 魏军虽然疲惫,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拼死抵抗。双方在谷中血战,死伤惨重。 司马懿在亲卫的掩护下,终于爬上了山壁。他回头看了一眼谷中的惨状,咬牙道:“撤。” 魏军残部纷纷攀爬山壁,冒雨逃离。 刘封率军追杀了一阵,但雨势太大,山路湿滑,难以追上。 “将军,雨太大了,追不上了。”银屏喊道。 刘封勒住战马,望着司马懿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甘。 “鸣金,收兵。” 蜀军停止追击,开始打扫战场。 这一战,魏军死伤两千余人,被俘千余人,损失惨重。但司马懿逃脱,未能毕其功于一役。 刘封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浇透全身,久久不语。 银屏走过来,将一件蓑衣披在他身上:“夫君,你已经尽力了。” 刘封摇摇头:“司马懿命不该绝。这场雨,救了他的命。” 银屏轻声道:“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改变。” 刘封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魏延和姜维也走了过来。 “刘将军,这一仗打得漂亮。”魏延大笑道,“司马懿五万人来,死伤三千,狼狈而逃。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犯。” 姜维却面色凝重:“司马懿虽然败了,但主力未损。他退回魏国后,一定会卷土重来。” 刘封点头:“伯约说得对。司马懿不会善罢甘休。不过,经此一败,他短时间内不敢再来犯了。” 蜀军打扫完战场,退回汉中大营。 刘封先去探望诸葛亮。大帐中,诸葛亮正倚在榻上,听到刘封进来,睁开眼睛。 “封儿,战况如何?” 刘封将在斜谷大破魏军的事说了一遍。 诸葛亮听罢,微微点头:“打得好。司马懿经此一败,短期内不敢再来犯了。” “丞相放心,汉中防线固若金汤,司马懿攻不进来。” 诸葛亮看着刘封,欲言又止。 “丞相有话要说?”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封儿,我恐怕时日无多了。” 刘封心头一震:“丞相……” “不必难过。”诸葛亮平静地说,“生死有命。我只是放心不下北伐大业。封儿,答应我,一定要继续北伐,光复汉室。” 刘封跪在榻前,郑重道:“丞相放心,刘封誓死北伐,不负丞相所托。” 诸葛亮点点头,从枕下取出一个锦囊:“这是我留给你的锦囊。若遇到难以决断之事,就打开来看。” 刘封双手接过锦囊,珍重地收入怀中。 “还有一件事。”诸葛亮说,“我死后,你要提防一个人。” “谁?” “杨仪。”诸葛亮目光深邃,“此人才干有余,但心胸狭隘。他与魏延不和,我担心我死后,他们会起冲突。” 刘封点头:“我明白。” “你性情宽厚,善于调和矛盾。我希望你能居中调解,不要让内斗毁了北伐大业。” “刘封谨记。” 诸葛亮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诸葛亮的病情急剧恶化。 刘封日夜守在榻前,寸步不离。银屏也天天来探望,送汤送药。 这天夜里,诸葛亮突然精神好转,竟然能坐起来了。 “封儿,扶我出去走走。” 刘封扶着他走出大帐。夜空晴朗,繁星点点。 诸葛亮仰望着星空,久久不语。 “封儿,你看那颗星。”诸葛亮指着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那就是我的将星。” 刘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一阵酸楚。 “它快要坠落了。”诸葛亮平静地说,“但我不遗憾。我这一生,辅佐先帝,匡扶汉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丞相……” “封儿,你要记住,北伐不是为了我个人,也不是为了先帝个人,而是为了天下苍生。魏国暴虐,百姓受苦。只有光复汉室,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刘封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还有,你要善待刘禅。”诸葛亮看着刘封,“他虽是庸主,但毕竟是先帝嫡子。你不可僭越,更不可取而代之。” 刘封心中一震。诸葛亮这是在警告他,不要篡位。 “丞相放心,刘封绝无二心。” 诸葛亮点点头:“我相信你。但我也知道,人心易变。封儿,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以大局为重。” “我答应你。” 三天后,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军中。 刘封跪在榻前,泪流满面。银屏、姜维、魏延等人也都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大帐中一片哭声。 良久,刘封擦干眼泪,站起来说:“丞相临终前嘱咐,秘不发丧,以防司马懿趁机来攻。传令全军,一切如常,不得走漏消息。” 姜维点头:“刘将军说得对。丞相遗命,不可违背。” 众将也纷纷点头。 刘封将诸葛亮的遗体安置在棺中,秘密运回成都。同时,他按照诸葛亮的遗命,让姜维、魏延、杨仪三人共管军务,自己总领全局。 然而,杨仪和魏延的矛盾很快就爆发了。 杨仪认为应该由自己主持全军撤退,魏延却认为应该由自己说了算。两人争执不下,几乎刀兵相向。 刘封急忙出面调解:“两位将军,丞相刚走,你们就要内斗吗?” 杨仪冷冷道:“刘将军,不是我要内斗,是魏延目中无人。” 魏延大怒:“杨仪,你说谁目中无人?” “好了。”刘封厉声道,“丞相临终前,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不和。现在你们这样,对得起丞相吗?”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刘封深吸一口气:“按照丞相遗命,全军由姜维、魏延、杨仪三人共管,我总领全局。谁也不许争功,谁也不许内斗。若有违抗,军法从事。” 杨仪和魏延虽然心中不服,但也不敢违抗。 蜀军开始有序撤退。 刘封率无当军断后,一路上小心谨慎,防止魏军追击。 司马懿得知诸葛亮病逝的消息后,果然率军来追。 但刘封早有准备,在撤退路线上设下了重重埋伏。魏军追了三天,被伏击了三次,死伤惨重,不得不退兵。 “死诸葛走生仲达。”司马懿叹息道,“诸葛亮虽死,刘封犹在。蜀军不可轻敌。” 张郃问道:“大都督,是否继续追击?” 司马懿摇头:“不必了。刘封用兵谨慎,追击下去也讨不到便宜。传令,退兵。” 魏军退回关中,蜀军安全撤回汉中。 刘封站在汉中城头,望着北方,心中默默发誓:丞相,您放心,北伐大业,刘封一定会继续下去。 (第21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3章:司马懿逃生 斜谷大捷的消息传回成都,朝野振奋。 但刘封没有时间庆祝。诸葛亮的灵柩正在运回成都的路上,他必须亲自护送。同时,他还要处理杨仪和魏延之间的矛盾,稳住汉中军心。 这天夜里,刘封正在帐中处理军务,银屏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夫君,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银屏将汤放在案上,“再忙也要顾着身体。” 刘封抬起头,看到银屏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放下吧,我一会儿就喝。” 银屏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他身边,轻声道:“夫君,丞相走了,你是不是很担心?” 刘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丞相在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难事,都有他撑着。现在他不在了,一切都压在了我的肩上。” “你怕自己撑不住?” “不是怕撑不住,是怕辜负丞相的托付。”刘封叹息道,“丞相临终前,将北伐大业托付给我,将朝中事务托付给我,将杨仪和魏延的矛盾也托付给我。我担心自己做不好。” 银屏握住他的手:“夫君,你忘了,你身边还有我,还有姜维,还有赵云将军。你不是一个人。” 刘封看着银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大事不好。”亲卫闯了进来,“魏延将军和杨仪吵起来了,这次动了刀子。” 刘封猛地站起来:“什么?在哪里?” “在中军大帐。” 刘封立刻冲出营帐,银屏紧随其后。 中军大帐中,魏延和杨仪拔刀相向,姜维站在中间,拼命阻拦。 “魏延,你欺人太甚。”杨仪怒骂道,“丞相尸骨未寒,你就想夺权?” 魏延厉声道:“杨仪,你说谁夺权?丞相临终前让我统率全军,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争?” “丞相什么时候让你统率全军了?丞相明明让我和姜维、魏延三人共管。” “放屁。丞相亲口对我说的。”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刘封大步走进帐中,厉声喝道。 魏延和杨仪看到刘封,暂时停下了争执,但依然怒目相视。 刘封扫了两人一眼,冷冷道:“丞相刚走,你们就要内斗,对得起丞相吗?” 魏延不服气地说:“刘将军,不是我要闹,是杨仪欺人太甚。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平起平坐?” 杨仪反唇相讥:“我是丞相长史,位在你之上。” “够了。”刘封一拍案几,“丞相临终前有遗命,军中事务由姜维、魏延、杨仪三人共管,我总领全局。谁要是不服,可以去找丞相说理。”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刘封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两位将军,现在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丞相的灵柩还在路上,司马懿还在关中虎视眈眈。你们这样内斗,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魏延和杨仪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刘封继续道:“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闹事,别怪我军法从事。” 两人虽然心中不服,但也不敢再闹。 刘封走出大帐,银屏跟了上来。 “夫君,这样压着不是办法。”银屏低声道,“魏延和杨仪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迟早还会爆发。” 刘封点头:“我知道。但现在不是解决这个的时候。先稳住他们,等丞相的灵柩送回成都再说。” 银屏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三天后,诸葛亮的灵柩运回成都。 刘封率军护送,一路上小心翼翼,防止消息走漏。 成都城中,刘禅率领百官出城迎接。 刘禅身穿素服,面色苍白,眼眶红肿。他虽然是蜀汉的皇帝,但一直依赖诸葛亮处理朝政。诸葛亮的死,对他来说如同天塌了一般。 “丞相……”刘禅跪在灵柩前,失声痛哭。 百官也纷纷跪下,哭声震天。 刘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诸葛亮的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为了蜀汉,耗尽了自己的心血。如今他走了,蜀汉的未来,就要靠活着的人去创造了。 丧事办完后,刘禅召见刘封。 “皇兄,丞相走了,朕该怎么办?”刘禅坐在龙椅上,眼中满是无助。 刘封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刘禅是刘备的嫡子,名正言顺的皇帝。但他资质平庸,缺乏主见,很容易被小人左右。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完成丞相未竟之业。”刘封恭敬地说。 刘禅点点头:“有皇兄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皇兄,丞相临终前有没有什么交代?” 刘封从怀中取出诸葛亮留下的遗表,双手呈上:“丞相临终前留下遗表,请陛下过目。” 刘禅接过遗表,展开观看。看着看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丞相……”刘禅哽咽道,“丞相一生为国操劳,朕却没能为他做些什么。” “陛下不必自责。”刘封劝慰道,“丞相最希望看到的,是陛下振作起来,继续北伐,光复汉室。” 刘禅擦了擦眼泪,点头道:“皇兄说得对。朕不能辜负丞相的期望。皇兄,从今天起,你总领军政,继续北伐。” 刘封心中一震。总领军政?这可是诸葛亮的权力。 “陛下,这……” “皇兄不必推辞。”刘禅摆手道,“丞相临终前,曾对朕说过,皇兄是他最信任的人。朕相信丞相的眼光。” 刘封跪地叩首:“臣定不辱命。” 从宫中出来,刘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银屏等在宫门外,看到他出来,迎了上去:“夫君,陛下怎么说?” “让我总领军政,继续北伐。”刘封低声道。 银屏惊讶地睁大眼睛:“总领军政?这不是丞相的权力吗?” “陛下信任我。”刘封说,“但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银屏,从今天起,我要更加努力了。” 银屏点点头:“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刘封握住银屏的手,心中充满了力量。 然而,刘封总领军政的消息,很快就引起了朝中一些人的不满。 杨仪就是其中之一。 “刘封算什么东西?也配总领军政?”杨仪在府中愤愤不平地说,“他不过是先帝的义子,论资历不如我,论才能也不如我。” 他的门客劝道:“大人息怒。刘封深得陛下信任,又有姜维、魏延支持,大人暂时不宜与他正面冲突。” 杨仪冷笑道:“姜维、魏延算什么东西?一个降将,一个莽夫。刘封靠他们,成不了大事。” 门客低声道:“大人,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刘封虽然总领军政,但根基不稳。大人若能在朝中联络一批人,到时候……” 杨仪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是说……” “小人什么也没说。”门客识趣地闭上了嘴。 杨仪心中却有了计较。 与此同时,魏延也对刘封总领军政不满。 “凭什么让刘封总领军政?”魏延在军中大发雷霆,“我跟随先帝多年,立下赫赫战功,难道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他的部将劝道:“将军息怒。刘封虽然年轻,但确实有才能。况且,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将军若是抗旨,恐怕……” 魏延哼了一声:“我自然知道不能抗旨。但让我听命于刘封,我不服。” 消息传到刘封耳中,他并没有动怒。 “魏延不服,是意料之中的事。”刘封对银屏说,“但他不会闹事。他知道分寸。” 银屏问道:“那杨仪呢?” “杨仪……”刘封沉吟道,“此人比魏延危险。魏延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杨仪却阴险狡诈,善于伪装。我担心他会暗中使坏。”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封想了想:“先不动他。等他露出马脚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司马懿又出兵了。 “什么?司马懿又来了?”刘封猛地站起来。 斥候道:“千真万确。司马懿亲率三万精兵,出斜谷,直奔汉中而来。” 刘封眉头紧皱。司马懿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显然是得知了诸葛亮病逝的消息,想要趁虚而入。 “传令,召集众将。” 片刻后,姜维、魏延、杨仪等人齐聚。 刘封将情况说了一遍,众将面色凝重。 魏延第一个开口:“刘将军,末将愿率军迎战。” 姜维也道:“司马懿来犯,必须迎头痛击。” 刘封点头:“两位将军说得对。不过,这次我们不和他硬拼。” “不硬拼?那怎么打?”魏延不解。 刘封微微一笑:“司马懿这次来,是以为我军群龙无首,想要趁虚而入。既然如此,我们就让他以为我军真的群龙无首。” “将军的意思是……”姜维若有所思。 “诱敌深入。”刘封指着地图,“在斜谷中设下埋伏,诱司马懿深入,然后一举歼灭。” 众将纷纷点头。 刘封迅速制定了作战计划:魏延率五千精兵,在斜谷口佯装败退,引诱司马懿深入。姜维率一万精兵,在谷中设伏。刘封亲率无当军,断其后路。 三路大军分头行动。 三日后,司马懿率军抵达斜谷口。 “大都督,前方就是斜谷。”张郃指着前方的山谷,“此地地势险要,恐有埋伏。” 司马懿冷笑道:“诸葛亮已死,蜀军群龙无首,刘封虽有些本事,但毕竟年轻。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尽快通过斜谷。” 魏军进入斜谷后,魏延率军杀出。 “司马懿,受死。”魏延大喝一声,冲杀过来。 司马懿不慌不忙:“迎战。” 两军交战片刻,魏延佯装不敌,率军败退。 “追。”司马懿一挥令旗,魏军紧追不舍。 追了十余里,司马懿突然发现不对劲。 “停止追击。”司马懿勒住战马。 张郃问道:“大都督,怎么了?” 司马懿仔细观察四周的地形,心中生出一丝警觉:“此地险要,恐有埋伏。撤军。” 但为时已晚。 两侧山壁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封住了去路和退路。 “杀。”姜维率伏兵杀出,截住了魏军的去路。 刘封也率无当军从后方杀到,三千连弩齐发,箭如雨下。 司马懿脸色大变:“中计了。快,突围。” 魏军拼死突围,但三面被围,死伤惨重。 张郃护在司马懿身前,拼死抵挡。他身中数箭,浑身浴血,却一步不退。 “大都督,快走。”张郃嘶声道。 司马懿咬牙道:“一起走。” “来不及了。快走。”张郃大喝一声,率亲卫冲向前方,与蜀军血战。 司马懿眼眶湿润,在亲卫的掩护下,向山壁方向撤退。 刘封看到了司马懿的身影,厉声道:“司马懿,哪里走。” 他纵马追了上去,银屏紧随其后。 眼看就要追上,突然一支流矢射来,正中刘封战马。战马悲鸣一声,前腿跪倒,将刘封甩了出去。 刘封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等他爬起来时,司马懿已经爬上了山壁。 “该死。”刘封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银屏赶过来,扶起他:“夫君,没事吧?” “没事。”刘封摇摇头,“又让他跑了。” 司马懿翻过山壁,在亲卫的护送下狼狈而逃。 这一战,魏军死伤两千余人,被俘千余人,损失惨重。但司马懿再次逃脱。 刘封站在斜谷中,望着司马懿逃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夫君,你在想什么?”银屏走过来问道。 刘封缓缓道:“我在想,司马懿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逃脱?” 银屏轻声道:“也许是他命不该绝。” 刘封摇头:“不是命不该绝,是他太谨慎了。每次遇到危险,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第一时间逃跑。这样的人,很难对付。” 银屏握住他的手:“但这次他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刘封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还有时间。” (第21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4章:李严假诏 斜谷之战后,司马懿退回关中,短时间内不敢再犯。 刘封趁势整顿军务,巩固汉中防线。他按照诸葛亮留下的兵法心得,改良了连弩和投石机,又训练了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骑兵,日夜操练,不敢懈怠。 银屏每天陪他练兵,夫妻二人并肩而立,成了汉中大营中最令人瞩目的一道风景。 这天,刘封正在校场上操练骑兵,忽然接到成都来的急报。 “将军,陛下宣你即刻回成都。”信使气喘吁吁地说。 刘封眉头一皱:“出了什么事?” 信使低声道:“李严在朝中散布谣言,说将军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刘封心中一沉。李严被贬后一直心怀不满,如今诸葛亮刚死,他就跳了出来。 “传令,备马,回成都。”刘封当机立断。 银屏跟了上来:“夫君,我陪你一起去。” 刘封摇头:“不,你留在汉中。汉中大营不能没有人主持。” 银屏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封昼夜兼程,两日后抵达成都。 宫中,刘禅面色凝重地坐在龙椅上,身边站着黄皓。 “皇兄,你终于来了。”刘禅看到刘封,松了口气。 刘封行礼道:“陛下召臣回京,不知所为何事?” 刘禅看了一眼身旁的黄皓,黄皓会意,上前道:“刘将军,有人举报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刘封冷冷地看着黄皓:“谁举报的?” “李严。”黄皓说,“李严说你在汉中大肆扩军,又私自改良军械,分明是想背叛。” 刘封冷笑一声:“李严被贬,心怀不满,捏造谣言,陛下岂能轻信?” 刘禅犹豫道:“皇兄,朕也不信。但李严说得有鼻子有眼,朕不得不查。” 刘封深吸一口气:“陛下要查,尽管去查。臣在汉中一举一动,皆有记录。若有半点谋反之举,臣甘愿受罚。” 刘禅连忙道:“皇兄言重了。朕相信皇兄。只是李严毕竟是先帝托孤之臣,他的话,朕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刘封心中明白,刘禅这是在借李严试探自己。诸葛亮在世时,刘禅不敢动。现在诸葛亮死了,刘禅开始不安了。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刘封问道。 刘禅想了想:“皇兄暂时留在成都,等查清此事再回汉中,如何?” 刘封心中一震。留在成都?那汉中怎么办?司马懿若是趁机来犯,谁来抵挡? “陛下,司马懿虎视眈眈,汉中不可一日无主。”刘封沉声道,“臣可以留在成都,但汉中必须有人主持。姜维可以暂代臣职。” 刘禅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也好。那就让姜维暂代汉中军务。皇兄留在成都,协助朕处理朝政。” 刘封知道,这是刘禅的底线了。若是再争,反而会引起怀疑。 “臣遵旨。” 刘封留在成都,姜维暂代汉中军务。 消息传到汉中,魏延大为不满。 “凭什么让姜维主持军务?我才是军中资历最深的。”魏延在营中大发雷霆。 杨仪却暗自高兴。刘封被留在成都,姜维主持汉中,魏延不满,这正是他挑拨离间的好机会。 杨仪暗中派人联络魏延:“魏将军,刘封被留在成都,姜维主持汉中,分明是想架空将军。将军若不早做打算,恐怕……” 魏延虽然粗鲁,但并不愚蠢。他冷冷道:“杨仪,你不要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我对刘将军忠心耿耿,绝不会被你挑拨。” 杨仪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去。 但他并不死心,又转而联络朝中其他人。 “刘封拥兵自重,陛下已经起了疑心。”杨仪对朝中的同僚说,“咱们应该趁此机会,彻底扳倒刘封。” 有人犹豫道:“刘将军毕竟有功于国,这样做不太好吧?” 杨仪冷笑道:“有功?他的功劳再大,能大过丞相吗?丞相在世时,也不敢拥兵自重。刘封算什么?” 众人默然。 杨仪见说动了众人,便上书刘禅,列举刘封十大罪状,要求严惩。 刘禅看到杨仪的奏章,心中更加不安。 “皇兄,杨仪上书弹劾你,你怎么看?”刘禅问道。 刘封平静地说:“陛下若信杨仪,臣无话可说。陛下若不信,臣愿与杨仪当面对质。” 刘禅犹豫再三,决定让刘封和杨仪当面对质。 朝堂上,杨仪慷慨激昂,列举刘封的所谓罪状。 刘封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等杨仪说完,刘封才缓缓开口:“杨仪,你说我拥兵自重,那我问你,丞相在世时,我在汉中练兵,丞相可曾反对?” 杨仪一愣:“丞相……” “丞相不仅没有反对,还夸我练得好。”刘封继续道,“你说我私自改良军械,那我也问你,改良后的连弩,丞相可曾用过?” 杨仪语塞。 刘封环视朝堂:“诸位同僚,刘封所作所为,皆有据可查。若有人不信,可以去汉中查证。至于谋反,更是无稽之谈。我若想谋反,何必等到今日?” 刘禅连忙打圆场:“皇兄息怒。朕相信皇兄没有谋反之心。杨仪,你也不要捕风捉影。” 杨仪虽然不甘,但也知道今日扳不倒刘封,只好退下。 刘封回到府中,银屏正在等他。 “夫君,怎么样?”银屏关切地问道。 刘封摇摇头:“暂时没事了。但杨仪不会善罢甘休,陛下也不会完全信任我。” 银屏握住他的手:“那怎么办?” 刘封沉思片刻:“我打算回汉中。留在成都,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陛下猜忌。” “陛下会放你走吗?” “我自有办法。” 第二天,刘封上表刘禅,请求回汉中抵御司马懿。 刘禅犹豫道:“皇兄,朕想让你留在成都协助朕。” 刘封道:“陛下,司马懿虽然暂时退兵,但随时可能再来。臣在汉中,可以保陛下无忧。若臣留在成都,汉中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刘禅想了想,觉得刘封说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皇兄,那你要小心。”刘禅叮嘱道。 刘封叩首:“臣遵旨。” 离开成都前,刘封去拜祭了诸葛亮的墓。 墓碑上刻着“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亮之墓”几个大字。 刘封跪在墓前,低声道:“丞相,刘封要回汉中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守好汉中,继续北伐,不负您的托付。” 风吹过,墓碑前的纸钱飘起,仿佛诸葛亮在天有灵。 刘封站起来,转身离去。 银屏等在墓园外,看到他出来,迎了上去。 “夫君,我们回汉中?” “回汉中。”刘封点点头,“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的。” 两人翻身上马,向北方驰去。 回到汉中后,刘封立刻召集众将。 姜维、魏延、杨仪等人齐聚。 刘封扫视众人,沉声道:“我在成都的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 姜维抱拳道:“将军言重了。汉中一切安好,司马懿没有来犯。” 刘封点头:“那就好。从现在起,我要重新部署防务,准备再次北伐。” 众将精神一振。 魏延问道:“将军,丞相刚走,现在就北伐,是不是太急了?” 刘封摇头:“正是丞相刚走,才要北伐。司马懿以为丞相死了,我军就会放弃北伐。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打他个措手不及。” 姜维赞同道:“将军说得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是用兵之道。” 杨仪却阴阳怪气地说:“将军,北伐需要粮草,咱们的粮草够吗?” 刘封看了他一眼:“粮草的事,我自有安排。杨长史不必操心。” 杨仪碰了个软钉子,不再说话。 刘封开始部署北伐。 他计划兵分两路:一路由姜维率领,出祁山,攻取陇西;另一路由魏延率领,出斜谷,牵制司马懿主力。刘封亲率无当军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 众将领命而去。 杨仪回到府中,心中愤愤不平。 “刘封这是什么意思?当众让我下不来台。”杨仪对门客发牢骚。 门客低声道:“大人,刘封这是在警告您。” “警告我?他算什么东西。”杨仪怒道,“我跟随丞相多年,立下汗马功劳。他刘封不过是仗着先帝义子的身份,才爬到这个位置。” 门客劝道:“大人息怒。现在不是与刘封翻脸的时候。等他在北伐中失利,大人再趁机发难,岂不更好?” 杨仪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让他去打,打输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第21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5章:诸葛亮退兵 刘封回到汉中后,全力筹备北伐。 他按照诸葛亮的兵法心得,重新编练军队,改良军械。三千无当军日夜操练,弓马娴熟,战力彪悍。汉中大营中,将士们士气高昂,只等刘封一声令下。 然而,朝中的风浪并未平息。 杨仪表面上臣服,暗中却不断给刘封使绊子。他派人联络李严余党,企图在朝中形成反刘封的势力。刘禅虽然信任刘封,但架不住耳边风天天吹,渐渐也有了猜忌之心。 这天,刘封正在帐中与姜维商议北伐路线,银屏匆匆走了进来。 “夫君,成都来密信。”银屏面色凝重。 刘封接过信函,展开一看,是费祎的亲笔字迹:“刘将军,杨仪密奏陛下,说将军筹备北伐实为扩军,意在谋反。陛下虽未采信,但已生疑心。将军需谨慎行事。” 刘封看完信,眉头紧锁。 姜维问道:“将军,出了什么事?” 刘封将信递给他。姜维看罢,愤然道:“杨仪这个小人。将军一心为国,他却屡进谗言,实在可恨。” 刘封摆摆手:“伯约,不必动怒。杨仪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 “将军是说……陛下?”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陛下年幼,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左右。杨仪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屡进谗言。但我们不能因此就放弃北伐。丞相临终前将北伐大业托付给我,我不能辜负他。” 姜维点头:“将军说得对。那咱们还按原计划出兵吗?” “出兵。”刘封斩钉截铁地说,“不但要出兵,还要打一个大胜仗。只有胜利,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次日,刘封升帐点兵。 “姜维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精兵,出祁山,攻取陇西。沿途遇敌,相机而动,不可冒进。” “遵命。” “魏延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八千精兵,出斜谷,牵制司马懿主力。记住,只牵制,不决战。” “遵命。” 刘封环视众将:“其余将士,随我坐镇中军,随时支援。三军听令,明日卯时,准时出兵。”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杨仪站在帐外,看着众将鱼贯而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帐中,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往成都。 信中说:“刘封擅自动兵,不奉诏书,其心可诛。” 然而,杨仪不知道的是,刘封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将军,杨仪果然送信去成都了。”银屏低声道。 刘封点点头:“让他送。陛下看了信,只会更信任我。”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派人先一步将北伐的计划送到了陛下手中。”刘封微微一笑,“陛下既然同意我总领军政,就不会出尔反尔。杨仪的信,反而会让陛下觉得他在挑拨离间。” 银屏恍然大悟:“夫君高明。” 三日后,姜维率军抵达祁山。 魏军守将郭淮得知蜀军来犯,立刻率军迎战。 两军对垒,姜维一马当先,挺枪直取郭淮。 郭淮是魏国名将,武艺高强,但姜维更胜一筹。两人战了三十回合,郭淮渐渐不敌,拨马便逃。 “追。”姜维一挥令旗,蜀军趁势掩杀。 魏军大败,退守城中。 姜维围而不攻,分兵袭取周边县城。不到五天,陇西三县尽归蜀军之手。 消息传到刘封耳中,他大喜过望:“伯约果然不负所托。” 与此同时,魏延也率军出斜谷,与司马懿对峙。 司马懿得知蜀军两路出击,心中暗自吃惊。 “刘封这是要干什么?”司马懿在地图前来回踱步,“诸葛亮刚死,他就敢大举北伐,胆子不小。” 张郃道:“大都督,末将愿率军迎战。” 司马懿摇头:“不急。刘封分兵两路,必然兵力分散。咱们先集中兵力,破他一路。” “大都督想先破哪一路?” “先破魏延。”司马懿冷冷道,“魏延虽然勇猛,但性情刚烈,容易中计。只要击败魏延,刘封就断了一臂。” 司马懿亲率三万精兵,出城迎战魏延。 魏延看到司马懿亲自出战,心中大喜:“司马懿,你终于肯出来了。看刀。” 他挥舞大刀,直取司马懿。 司马懿不与他交战,拨马便走。 “追。”魏延率军紧追不舍。 追了十余里,魏延突然发现不对劲——两侧山林中,隐隐有旗帜闪动。 “不好,有埋伏。”魏延大惊,急忙勒马。 但为时已晚。两侧山林中,魏军伏兵四起,箭如雨下。 蜀军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魏延拼死突围,身中数箭,浑身浴血。 “撤,快撤。”魏延大喝道。 蜀军狼狈而退,被魏军追杀十余里,死伤两千余人。 魏延退回营中,清点兵马,气得暴跳如雷:“司马懿,我誓杀汝。” 消息传到刘封耳中,他并没有责怪魏延。 “魏将军虽然败了一阵,但主力未损。”刘封对众将说,“司马懿虽然胜了,但也不敢轻易追击。传令魏延,退回汉中休整。姜维继续在陇西活动,牵制魏军。” 众将点头称是。 杨仪却阴阳怪气地说:“将军,魏延损兵折将,难道就这样算了?” 刘封看了他一眼:“杨长史,魏延虽然败了一阵,但他在斜谷牵制了司马懿主力,为姜维在陇西取胜创造了条件。战争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全局的胜负。” 杨仪碰了个钉子,不再说话。 然而,杨仪并不甘心。他又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往成都。 信中说:“刘封偏袒魏延,赏罚不明。魏延损兵折将,刘封不但不罚,反而包庇。刘封之心,路人皆知。” 刘禅看到杨仪的信,心中更加不安。 “黄皓,你说刘封会不会真的背叛?”刘禅问道。 黄皓低声道:“陛下,奴婢不敢妄言。但刘将军手握重兵,又在汉中经营多年,若真有异心……” 刘禅打了个寒颤:“那怎么办?” “陛下可以下诏,让刘将军回成都述职。”黄皓说,“若他回来,说明没有异心。若不回来……” 刘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诏书很快送到汉中。 刘封看到诏书,心中明白,这是刘禅在试探他。 “夫君,你不能回去。”银屏急道,“你若是回去,杨仪一定会趁机发难。” 刘封摇摇头:“若我不回去,陛下就会认为我真的有异心。到那时,杨仪的话就成了铁证。” “可是……” “不必担心。”刘封拍了拍银屏的手,“我自有分寸。” 刘封将汉中军务交给姜维,带着银屏和少数亲卫,返回成都。 杨仪听说刘封真的回来了,心中又惊又喜。 “刘封啊刘封,你真是自投罗网。”杨仪冷笑道。 刘封抵达成都后,立刻入宫面圣。 刘禅看到刘封,松了口气:“皇兄,你回来了。” “陛下召臣回京,臣不敢不回。”刘封恭敬地说。 刘禅犹豫了一下,问道:“皇兄,朕听说你在汉中大肆扩军,可有此事?” 刘封坦然道:“确有此事。” 刘禅脸色一变:“皇兄,你……” “陛下,臣扩军,是为了北伐。”刘封不卑不亢地说,“司马懿虎视眈眈,若我军兵力不足,如何抵御?丞相在世时,也曾多次扩军。难道丞相也有异心吗?” 刘禅语塞。 刘封继续道:“陛下若不信臣,臣可以交出军权,留在成都。但臣要提醒陛下,司马懿不会因为臣交出军权就不来侵犯。到那时,谁来保卫汉中,保卫成都?” 刘禅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皇兄,是朕多疑了。你回汉中吧,继续北伐。” 刘封叩首:“臣遵旨。” 杨仪听说刘禅放刘封回汉中,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怎么能放他走。”杨仪在府中咆哮,“刘封明显有异心,陛下却视而不见,这是要亡国啊。” 门客劝道:“大人息怒。刘封这次虽然脱身,但陛下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下次,他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杨仪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刘封回到汉中后,继续筹备北伐。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司马懿又出兵了。 “什么?司马懿又来了?”刘封猛地站起来。 斥候道:“千真万确。司马懿亲率五万精兵,出斜谷,直奔汉中而来。” 刘封眉头紧皱。司马懿选在这个时候进攻,显然是得到了杨仪暗中传递的消息,知道蜀军内部不和。 “传令,召集众将。” 片刻后,姜维、魏延等人齐聚。 刘封将情况说了一遍,众将面色凝重。 魏延第一个开口:“将军,末将愿率军迎战。上次败给司马懿,末将心中不服,这次一定要找回场子。” 刘封摇头:“魏将军,你身上有伤,不宜出战。这次由伯约率军迎战,我率无当军支援。” 魏延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刘封说得有理,只好点头。 姜维率一万精兵,在斜谷口设防。 司马懿率军抵达,两军对峙。 “姜维,你不过一介降将,也敢与我为敌?”司马懿冷笑道。 姜维不卑不亢:“司马懿,你虽然善守,但并非无敌。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蜀军的厉害。” 两人交锋,姜维且战且退,将司马懿引入斜谷。 司马懿上次在斜谷中了埋伏,这次格外小心。他派斥候四处打探,确认没有埋伏后,才下令追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封已经在斜谷深处设下了新的埋伏。 (第21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6章:废李严 斜谷深处,刘封设下了新的埋伏。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在谷中设伏,而是将伏兵布置在谷口两侧的山林中。司马懿若追击姜维进入斜谷,谷口就会被封住,成为瓮中之鳖。 姜维且战且退,将司马懿引入斜谷。 司马懿追了十余里,突然勒住战马。 “大都督,怎么了?”张郃问道。 司马懿环顾四周,眉头紧皱:“此地太过安静,恐有埋伏。” 张郃也警觉起来:“大都督是说……” “撤军。”司马懿当机立断。 但为时已晚。谷口两侧,杀声震天。刘封率无当军杀出,三千连弩齐发,箭如雨下。 “中计了。”司马懿脸色大变,“快,突围。” 魏军拼死突围,但谷口已经被刘封封死。蜀军居高临下,箭雨倾盆,魏军死伤惨重。 司马懿在亲卫的掩护下,向山壁方向撤退。 张郃护在他身前,身中数箭,浑身浴血。 “大都督,快走。”张郃嘶声道。 司马懿咬牙道:“一起走。” “来不及了。快走。”张郃大喝一声,率亲卫冲向前方,与蜀军血战。 司马懿眼眶湿润,在亲卫的掩护下,攀上山壁,狼狈而逃。 这一战,魏军死伤三千余人,被俘千余人。张郃力战身亡,被蜀军斩于马下。 刘封站在谷中,看着张郃的遗体,叹息道:“张郃是员猛将,可惜跟了司马懿。” 姜维走过来:“将军,司马懿又跑了。” 刘封点头:“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次虽然没抓住他,但斩了张郃,魏军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司马懿不敢再来了。” 蜀军打扫战场,凯旋而归。 消息传到成都,刘禅大喜:“皇兄果然不负朕望。” 杨仪却气得脸色铁青。他本以为刘封会败,没想到刘封不但没败,反而斩了张郃,大胜而归。 “不行,不能让他得意下去。”杨仪对门客说,“再这样下去,朝中就没人敢反对他了。” 门客低声道:“大人,李严还在梓潼。若大人能联络李严,一起发难……” 杨仪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李严虽然被贬,但在朝中还有不少旧部。若能与他联手,刘封不足为惧。” 杨仪立刻派人去梓潼联络李严。 李严接到杨仪的信,心中大喜。他被贬后一直心怀不满,做梦都想东山再起。 “告诉杨仪,我李严愿意与他联手。”李严对信使说,“只要扳倒刘封,我就能重回朝堂。” 信使回报杨仪,杨仪大喜。 两人开始秘密筹划,准备在朝中发难。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封早就防着这一手。 “将军,杨仪果然派人去梓潼联络李严了。”银屏低声道。 刘封点点头:“让他去联络。李严跳得越欢,死得越快。” “将军有计划了?” “李严被贬,是因为假传圣旨。”刘封冷冷道,“这是死罪。先帝和丞相念在他有功于国,才饶他一命。如今他不知悔改,还想兴风作浪,那就是自寻死路。” 银屏恍然大悟:“将军是想引蛇出洞?” 刘封微微一笑:“没错。让他们先闹,闹得越大越好。等他们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 果然,杨仪和李严很快就在朝中发难。 杨仪上书刘禅,弹劾刘封十大罪状。李严也在梓潼上书,附和杨仪的说法。 刘禅看到奏章,心中犹豫不决。 “黄皓,你说朕该怎么办?”刘禅问道。 黄皓低声道:“陛下,刘将军刚刚打了胜仗,若此时处置他,恐怕军心不稳。” “那就不处置?” “也不能不处置。”黄皓说,“陛下可以下诏,让刘将军回成都解释。若他解释得清楚,就放他回去。若解释不清楚……” 刘禅点了点头,下诏让刘封回成都。 刘封接到诏书,并不意外。 “夫君,你又要回去?”银屏担忧道。 刘封点头:“这次回去,不仅要解释清楚,还要彻底解决杨仪和李严。” “你有把握?” 刘封从怀中掏出那个青铜打火机,轻轻摩挲了一下:“有。” 刘封抵达成都后,立刻入宫面圣。 刘禅看着刘封,犹豫道:“皇兄,杨仪和李严弹劾你,说你图谋不轨。你有什么话说?” 刘封平静地说:“陛下,臣若有异心,就不会两次奉诏回京。臣若有异心,就不会在汉中拼死抵御司马懿。臣若有异心,就不会将家眷留在成都。” 刘禅默然。 刘封继续道:“杨仪和李严之所以弹劾臣,是因为他们心怀不满。杨仪嫉妒臣受陛下信任,李严怨恨臣揭发他假传圣旨。他们联手弹劾臣,不过是想借陛下之手除掉臣。” 刘禅犹豫道:“可是,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 “陛下,臣愿与他们对质。”刘封说,“若臣有罪,甘愿受罚。若臣无罪,请陛下严惩诬告之人。” 刘禅想了想,决定让三人当面对质。 朝堂上,杨仪慷慨激昂,列举刘封的所谓罪状。 李严也从梓潼赶来,附和杨仪的说法。 刘封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等两人说完,刘封才缓缓开口:“杨仪,你说我图谋不轨,那我问你,我若图谋不轨,为何不趁机夺取汉中,自立为王?” 杨仪语塞。 刘封转向李严:“李严,你说我假传圣旨,那我问你,假传圣旨的人是谁?当年是谁在后方谎称粮尽,召丞相退兵?” 李严脸色大变。 刘封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当年丞相弹劾李严的奏章,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李严假传圣旨的罪行。陛下若不信,可以查看。” 刘禅接过竹简,展开观看。看罢,脸色铁青。 “李严,你还有何话说?”刘禅厉声道。 李严跪伏在地,浑身颤抖:“陛下,臣知罪。” 刘禅冷冷道:“你假传圣旨,本该处死。先帝和丞相饶你一命,你却不知悔改,还敢诬陷皇兄。来人,将李严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李严被押了下去。 刘禅看向杨仪:“杨仪,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仪面色惨白,跪地道:“陛下,臣一时糊涂,受人蛊惑。请陛下饶命。” 刘禅犹豫了一下,看向刘封:“皇兄,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杨仪?” 刘封想了想:“杨仪虽然诬陷臣,但毕竟有功于国。陛下可以削其官职,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刘禅点了点头:“就依皇兄所言。杨仪,削去官职,贬为庶人,逐出成都。” 杨仪瘫软在地,被侍卫拖了出去。 刘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严被废,杨仪被贬,朝中再无人敢反对刘封。 刘禅拉着刘封的手,诚恳地说:“皇兄,朕之前听信谗言,委屈你了。” 刘封摇头:“陛下不必自责。臣只希望陛下以后能明辨是非,不要被小人蒙蔽。” 刘禅点头:“朕记住了。” 刘封回到汉中,银屏迎了上来。 “夫君,事情办妥了?” 刘封点头:“李严下狱,杨仪被贬。从今以后,再也没人敢在背后使绊子了。” 银屏松了口气:“那就好。夫君,你累了吧?我熬了汤,你喝点。” 刘封看着银屏温柔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 (第21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7章:五次北伐 李严被废,杨仪被贬,朝中再无人掣肘。 刘封回到汉中后,全力筹备北伐。他按照诸葛亮的遗志,厉兵秣马,整军经武。三千无当军扩充至五千,日夜操练,弓马娴熟。改良连弩、投石机等军械也大批量生产,装备全军。 银屏每天陪他练兵,夫妻二人并肩而立,成了汉中大营中最令人瞩目的一道风景。 这天,刘封正在帐中研究地图,姜维走了进来。 “将军,粮草已经筹备完毕,三军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出征。”姜维抱拳道。 刘封点点头,指着地图说:“这次北伐,我打算兵分三路。伯约,你率一军出祁山,攻取陇西。魏延率一军出斜谷,牵制司马懿主力。我亲率无当军出子午谷,直取长安。” 姜维一惊:“出子午谷?此地险峻,易守难攻,而且路途遥远,粮草难继。丞相在世时曾说过,子午谷之计过于冒险,不可轻用。” 刘封微微一笑:“丞相说的没错,子午谷确实险峻。但正因为险峻,司马懿才想不到我们会从这里出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是用兵之道。” 姜维还是担心:“可是粮草……” “粮草的事,我自有安排。”刘封打断他,“伯约,你放心,我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姜维见刘封心意已决,不再劝阻。 次日,刘封升帐点兵。 “姜维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精兵,出祁山,攻取陇西。沿途遇敌,相机而动,不可冒进。” “遵命。” “魏延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八千精兵,出斜谷,牵制司马懿主力。记住,只牵制,不决战。” “遵命。” 刘封环视众将:“其余将士,随我出子午谷,直取长安。三军听令,明日卯时,准时出兵。” “是。” 众将领命而去。 银屏站在刘封身边,低声道:“夫君,子午谷真的能走通吗?” 刘封看着她,认真地说:“能。我在南中时,曾走过类似的山路。无当军擅长山地作战,走子午谷不在话下。” 银屏点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刘封握住她的手:“当然。你我夫妻,生死与共。” 次日清晨,三路大军同时出发。 姜维率军向西,魏延率军向北,刘封率军向东。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尖刀,插向魏国的心脏。 消息传到洛阳,魏国朝野震动。 “什么?刘封又北伐了?”魏主曹芳大惊失色。 司马懿面色凝重:“陛下勿忧,臣已派兵迎战。” “仲达,你有把握吗?”曹芳问道。 司马懿沉吟道:“刘封分兵三路,意在分散我军兵力。臣已派郭淮迎战姜维,派夏侯霸迎战魏延。至于刘封本人……”他顿了顿,“臣亲自去会他。” 曹芳松了口气:“有仲达出马,朕就放心了。” 司马懿率三万精兵,直奔子午谷。 然而,刘封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子午谷山高路险,寻常军队难以通过。但无当军是刘封亲手训练的精锐,擅长山地作战。他们在悬崖峭壁上攀爬,在密林深谷中穿行,如同山间猿猴一般敏捷。 刘封一马当先,银屏紧随其后。五千无当军日夜兼程,只用了五天就穿过了子午谷。 “将军,前方就是长安。”斥候来报。 刘封登上高处眺望,只见长安城巍峨壮观,城墙高耸,旌旗飘扬。 “好一座长安城。”刘封感慨道,“当年先帝在时,曾想夺取长安,可惜未能如愿。今日,我要替先帝完成这个心愿。” 银屏问道:“夫君,咱们直接攻城吗?” 刘封摇头:“长安城高墙厚,守军至少两万,咱们只有五千,强攻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 “围城打援。”刘封指着地图说,“咱们围住长安,司马懿必然来救。等他来了,咱们再找个合适的地方伏击他。” 银屏恍然大悟。 刘封率军直扑长安城下。 城上守将夏侯楙看到蜀军杀到,吓得魂飞魄散。 “蜀军怎么来的?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侯楙惊惶失措。 部将劝道:“将军,蜀军人少,不足为惧。咱们坚守不出,等司马大都督来援。” 夏侯楙点头:“对,坚守不出。传令,关闭城门,谁也不许出战。” 刘封在城外列阵,看着紧闭的城门,微微一笑。 “传令,在城外扎营,围而不攻。” 五千无当军开始在城外修筑营寨,挖掘壕沟。行动迅速,秩序井然。 消息传到司马懿耳中,他脸色大变。 “什么?刘封已经出了子午谷,兵临长安?”司马懿猛地站起来。 斥候道:“千真万确。刘封率五千精兵,已经在长安城外扎营。” 司马懿在地图前来回踱步,面色铁青。 “刘封啊刘封,你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司马懿喃喃道,“子午谷险峻异常,你是怎么过去的?” 张郃死后,司马懿身边的大将是郭淮。郭淮问道:“大都督,咱们怎么办?” 司马懿咬牙道:“立刻增援长安。长安若失,关中就完了。” 司马懿率三万精兵,日夜兼程,赶往长安。 刘封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司马懿来了,多少人?”刘封问道。 “三万,由司马懿亲自率领。” 刘封沉思片刻,对银屏说:“传令,在长安城外三十里处设伏。” “设伏?司马懿上次中了埋伏,这次还会上当吗?” 刘封微微一笑:“正因为上次他中了埋伏,这次才会更加小心。他越是小心,就越容易上当。” 银屏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按照刘封的吩咐去做了。 三日后,司马懿率军抵达长安城外三十里处。 “大都督,前方地势险要,恐有埋伏。”郭淮提醒道。 司马懿勒住战马,仔细观察前方地形。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是茂密的山林,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派斥候去探。”司马懿下令。 斥候探了一圈,回来禀报:“大都督,山谷中没有发现伏兵。” 司马懿还是不放心:“再探。” 斥候又探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伏兵。 司马懿这才稍稍放心:“传令,加速前进,尽快通过山谷。” 魏军进入山谷,小心翼翼地前行。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突然杀声震天。 刘封率无当军杀出,五千连弩齐发,箭如雨下。 “有埋伏。”郭淮大惊。 司马懿脸色铁青:“刘封,又是他。” 魏军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但司马懿毕竟身经百战,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盾牌手上前,挡住箭矢。弓箭手,还击。”司马懿大声下令。 魏军盾牌手组成盾阵,勉强挡住了如雨的箭矢。弓箭手也开始还击,双方在谷中对射。 刘封见伏击未能全歼魏军,果断下令冲锋。 “无当军,随我冲。” 五千无当军抽出环首刀,杀入敌阵。 刘封一马当先,银屏紧随其后。夫妻二人并肩作战,所向披靡。 魏军虽然人多,但被伏击打乱了阵脚,又被无当军冲杀,节节败退。 司马懿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撤,快撤。” 魏军狼狈而退,被蜀军追杀十余里,死伤三千余人。 刘封也不追赶,收兵回营。 银屏兴奋地说:“夫君,这一仗打得漂亮。” 刘封摇摇头:“只是小胜而已。司马懿虽然败了,但主力未损。长安城还在魏军手中,咱们的任务还很艰巨。” 果然,司马懿退兵后,并没有回洛阳,而是在长安城外扎营,与刘封对峙。 “司马懿这是要跟咱们耗下去。”刘封对银屏说,“他知道咱们粮草不多,想等咱们粮尽退兵。” 银屏担忧道:“那怎么办?” 刘封沉思片刻:“传令姜维和魏延,让他们加快进攻速度。只要他们那边打开局面,司马懿就坐不住了。” 银屏点头,立刻派人去传令。 姜维在陇西连战连捷,攻下了三座县城。魏延在斜谷与夏侯霸对峙,虽然没能取胜,但成功牵制了魏军主力。 司马懿得知两路战况,心中焦虑。 “刘封分兵三路,我军兵力分散,处处受制。”司马懿对郭淮说,“若再这样下去,陇西必失。” 郭淮问道:“大都督打算怎么办?” 司马懿咬牙道:“集中兵力,先破刘封。” (第21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8章:五丈原 司马懿决定集中兵力,先破刘封。 三万魏军倾巢而出,直扑刘封大营。刘封早就料到司马懿会来这一手,连夜在营寨周围挖掘壕沟,布置拒马。五千无当军严阵以待,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将军,司马懿来了。”银屏低声道。 刘封站在寨墙上,眺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魏军,面色平静:“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魏军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箭。” 刘封一声令下,五千连弩齐发,箭如雨下。改良连弩威力惊人,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魏军。 冲在最前面的魏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魏军训练有素,后排立刻举盾顶上。 司马懿面色阴沉:“刘封的弓弩果然厉害。传令,盾牌手在前,缓缓推进。弓箭手压制。” 魏军盾牌手组成盾阵,一步步向蜀军营寨逼近。后方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 刘封观察着战局,心中迅速计算。魏军人多势众,硬拼消耗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打乱他们的阵型。 “刀盾手上前,准备近战。”刘封拔出环首刀,“打开寨门,随我杀出去。” “将军,出寨迎战太危险了。”部将急忙劝阻。 刘封厉声道:“缩在寨中只会被动挨打。冲出去,打乱他们的阵脚,才能争取时间。” 寨门大开,刘封一马当先杀出。五千刀盾兵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魏军。 “杀——” 刘封长枪如龙,连挑数名魏军。银屏紧随左右,长枪舞动,护住刘封侧翼。夫妻二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魏军没想到蜀军敢出寨迎战,前排阵脚顿时大乱。 刘封率军直冲魏军中军,想要斩将夺旗。 司马懿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吃惊。刘封勇猛果决,确实是个劲敌。 “传令骑兵,从两翼包抄。”司马懿冷静下令。 魏军骑兵呼啸而出,试图包围刘封的突击部队。 刘封见势不妙,立刻下令:“鸣金,撤回营寨。” 蜀军迅速撤退,井然有序。魏军想要追击,却被寨墙上的弓弩手射退。 短短半个时辰的激战,双方各伤亡数百人。刘封退回寨中,清点兵马,损失不大,但营寨前的壕沟已经被魏军填平了不少。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银屏低声道,“魏军人多,咱们的箭矢消耗也很快。” 刘封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司马懿的营寨连绵数里,气势森严。这个老对手,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来:“将军,姜维将军派人送信来了。” 刘封接过信函,展开一看,是姜维的亲笔字迹:“将军,陇西已定。郭淮败退,末将正率军赶来支援。” 刘封大喜。姜维拿下陇西,意味着魏军的西线已经被突破。司马懿若再不回援,整个关中都将暴露在蜀军面前。 “传令,把姜维的信射入魏营。”刘封冷笑道,“让司马懿看看,他的西线已经完了。” 银屏有些担心:“司马懿会不会狗急跳墙,全力进攻咱们?” 刘封摇头:“不会。司马懿这个人太谨慎了。他得知陇西失守,第一反应肯定是回援,而不是继续进攻。” 果然,司马懿看到姜维的信后,脸色大变。 “陇西失守了?”司马懿咬牙道,“郭淮是干什么吃的?” 郭淮羞愧地低下头:“大都督,末将无能。”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撤军。回援陇西。” “大都督,刘封就在眼前,咱们就这样撤了?”郭淮不甘心。 司马懿冷冷道:“陇西若失,关中不保。刘封不过五千人,成不了大事。但姜维若从西面杀过来,咱们就腹背受敌了。” 魏军连夜撤退,如同潮水般退去。 刘封站在寨墙上,看着魏军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军,司马懿退了。”银屏兴奋地说。 刘封点点头,却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司马懿不是败了,而是选择了更稳妥的策略。这个老对手,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传令,全军休整。明日一早,向五丈原进发。” “五丈原?”银屏一愣,“咱们不去追司马懿吗?” 刘封摇头:“追不上。司马懿撤退的速度比兔子还快。与其去追他,不如占据有利地形,等他来攻。” 次日,刘封率军进驻五丈原。 五丈原地势平坦,适合大军驻扎。刘封在这里修筑营寨,挖掘壕沟,准备与司马懿长期对峙。 姜维率军赶到,与刘封会合。两军合并,兵力达到一万五千人。 “将军,司马懿已经回到陇西,正在收拾残局。”姜维禀报道。 刘封点头:“不急。司马懿刚回去,需要时间稳定局势。咱们趁这个机会,把营寨修得更坚固一些。” 接下来的半个月,蜀军日夜修筑工事,将五丈原营寨建得固若金汤。 司马懿在陇西稳定局势后,率军返回,在五丈原对面扎营。 两军对峙,谁也不肯先动手。 “司马懿这是要跟咱们耗下去。”刘封对众将说,“他知道咱们粮草不多,想等咱们粮尽退兵。” 姜维问道:“将军,咱们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二十天。”刘封说,“二十天后,粮草就断了。” 众将面色凝重。 魏延忍不住道:“将军,不如跟司马懿拼了。咱们一万五千人,他也不过三万。拼一把,说不定能赢。” 刘封摇头:“不能拼。司马懿巴不得咱们去拼。他据险而守,咱们去攻,正中他的下怀。” “那怎么办?” 刘封沉思片刻,缓缓道:“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刘封目光深邃,“司马懿虽然善守,但他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谨慎了。”刘封说,“谨慎的人,往往多疑。多疑的人,就容易犯错。” 众将面面相觑,不太明白刘封的意思。 刘封微微一笑:“你们等着看吧。” 接下来的几天,刘封每天派人在魏营外叫骂,言辞极其难听。 司马懿的将士气得咬牙切齿,纷纷请战。 司马懿却不为所动:“刘封这是在激我出战。我偏不出战,看他能骂到什么时候。” 刘封见司马懿不上当,又生一计。 他派人给司马懿送去一套女人的衣服,附上一封信:“仲达,你若不敢出战,不如穿上这套衣服,做个女人算了。” 司马懿看到信和衣服,气得脸色铁青。 “刘封,你欺人太甚。”司马懿一掌拍在案几上。 郭淮劝道:“大都督,刘封这是在激您出战。您千万不能上当。”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传令,谁也不许出战。谁要是擅自出战,军法从事。” 魏军将士虽然气愤,但也不敢违令。 刘封见司马懿依然不出战,心中暗暗佩服。司马懿的忍耐力,确实非同一般。 “将军,司马懿不上当,怎么办?”姜维问道。 刘封想了想:“传令,分兵袭取魏军粮道。司马懿不出战,咱们就去断他的粮。” 姜维眼睛一亮:“好主意。” 刘封派魏延率三千精兵,绕到魏军后方,袭击粮道。 司马懿得知粮道被袭,不得不分兵去救。 刘封趁魏军分兵之际,率军猛攻魏军营寨。 魏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兵力分散,被蜀军杀得大败。 司马懿见势不妙,亲自率军迎战。 两军在五丈原展开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不分胜负。 刘封站在高处,看着战场上的厮杀,心中暗暗着急。蜀军人少,经不起消耗。若再这样打下去,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鸣金,收兵。”刘封下令。 蜀军退回营寨,清点兵马,伤亡八百余人。 魏军的损失更大,伤亡一千五百余人。 司马懿退回营中,面色铁青。 “刘封,我誓杀汝。”司马懿咬牙切齿。 郭淮劝道:“大都督,刘封善于用兵,硬拼不是办法。不如继续坚守,等他粮尽退兵。” 司马懿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军再次陷入对峙。 刘封的粮草越来越少,军中开始出现恐慌。 “将军,粮草只够五天了。”姜维低声道。 刘封眉头紧锁。再拖下去,粮尽退兵是唯一的出路。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五丈原——徐庶。 刘封看到徐庶,又惊又喜:“老师,您怎么来了?” 徐庶微微一笑:“我在曹营多年,终于等到机会了。” “什么机会?” 徐庶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这是魏军在关中的兵力部署图。有了它,你就能找到魏军的弱点,一举破敌。” 刘封接过地图,仔细观看。地图上详细标注了魏军各处的兵力、粮草囤积点、援军路线,无一遗漏。 “老师,这份地图太珍贵了。”刘封激动地说。 徐庶摆摆手:“我在曹营这些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封儿,司马懿虽然善守,但他的粮草都集中在陈仓。你若能拿下陈仓,断了他的粮道,他必败无疑。” 刘封点头:“老师说得对。我这就派人去取陈仓。” “不可。”徐庶摇头,“陈仓守将郝昭善于守城,强攻不下。你必须用计。” “什么计?” 徐庶附耳低语了几句,刘封听罢,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计。” (第21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19章:诸葛亮病重 徐庶献计之后,悄悄返回曹营。他不能再留在蜀军之中,否则会被司马懿察觉。临别时,他握着刘封的手,郑重地说:“封儿,我在曹营这些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司马懿多疑,你只要按照计策行事,他必败无疑。” 刘封送走徐庶,立刻召集众将。 “将军,徐庶献了什么计策?”姜维问道。 刘封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那份地图,铺在案上:“徐庶说,司马懿的粮草都集中在陈仓。只要拿下陈仓,断了他的粮道,他必败无疑。” 魏延皱眉道:“陈仓守将郝昭善于守城,当年丞相攻打陈仓,二十天都没能拿下。咱们这点兵力,能行吗?” 刘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强攻不行,就用计。郝昭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贪财。” 众将面面相觑。 刘封继续道:“我已经派人潜入陈仓,用重金收买了郝昭的一个亲信。明天夜里,这个亲信会在城中放火,打开城门。咱们趁乱杀入,一举拿下陈仓。” 姜维赞道:“将军妙计。” 次日入夜,刘封亲率三千无当军,悄悄向陈仓进发。 陈仓城头,灯火通明。守军巡逻严密,看不出任何异常。 刘封潜伏在城外黑暗中,静静等待。 三更时分,城中突然燃起大火,喊杀声四起。 “城门开了。”斥候来报。 刘封一挥手:“杀。” 三千无当军如同猛虎下山,冲向城门。 城中的守军被大火惊扰,乱作一团。郝昭从睡梦中惊醒,得知蜀军杀入城中,脸色大变。 “快,组织抵抗。”郝昭大声下令。 但为时已晚。蜀军已经控制了城门,三千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入。 郝昭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被蜀军团团围住。 “郝昭,投降吧。”刘封站在他面前,冷冷道。 郝昭面色惨白,扔下手中的刀:“我投降。” 拿下陈仓后,刘封立刻下令烧毁魏军粮草。 数万石粮草被付之一炬,火光冲天,数十里外都能看到。 消息传到司马懿耳中,他如遭雷击。 “什么?陈仓失守?粮草被烧?”司马懿脸色铁青,“郝昭是干什么吃的?” 郭淮低声道:“大都督,刘封用重金收买了郝昭的亲信,里应外合,拿下了陈仓。” 司马懿一掌拍在案几上:“刘封,又是刘封。” 郭淮问道:“大都督,粮草被烧,我军怎么办?”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全军撤退。没有粮草,这仗打不下去了。” 魏军连夜撤退,狼狈而逃。 刘封得知司马懿撤退,立刻率军追击。 两军在渭水岸边展开激战。魏军粮草被烧,士气低落,被蜀军杀得大败。 司马懿在亲卫的掩护下,拼死突围,才捡回一条命。 这一战,蜀军斩杀魏军五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缴获军械物资无数。 消息传回成都,刘禅大喜:“皇兄又打了一个大胜仗。” 朝中百官也纷纷上表祝贺。那些曾经怀疑刘封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刘封站在五丈原的高坡上,望着北方,久久不语。 银屏走过来,轻声道:“夫君,你在想什么?” 刘封缓缓道:“我在想丞相。若丞相还在,看到今日之胜,一定会很高兴。” 银屏握住他的手:“丞相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到的。” 刘封点点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银屏大惊:“夫君,你怎么了?” 刘封摆摆手:“没事,可能是受了风寒。” 银屏不放心,立刻找来军医。 军医诊脉后,面色凝重:“将军这是积劳成疾,需要好好休养。” 刘封笑道:“我身体好得很,不碍事。” 军医摇头:“将军,不可大意。丞相当年也是积劳成疾……” 军医没有说下去,但刘封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刘封说,“我会注意的。” 然而,刘封并没有真的休息。北伐虽然取得了胜利,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安抚百姓,要整顿军务,要安排防务,一连忙了半个月,咳嗽越来越严重。 银屏心疼不已,每天熬药给他喝,却不见好转。 这天,刘封正在帐中处理军务,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一口血。 银屏看到,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夫君,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必须回成都好好休养。” 刘封看着银屏含泪的眼睛,心中一软:“好,我听你的。” 刘封将汉中军务交给姜维,带着银屏返回成都。 回到成都后,刘封在家中休养。银屏每天细心照料,寸步不离。 然而,刘封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太医诊断后,面色凝重地对银屏说:“夫人,将军这是积劳成疾,五脏俱损。若不静心休养,恐怕……” 银屏脸色惨白:“恐怕什么?” 太医叹了口气:“恐怕撑不过今年。” 银屏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她回到房中,看着熟睡的刘封,眼泪止不住地流。 刘封醒来,看到银屏在哭,笑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银屏擦掉眼泪,勉强笑道:“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刘封握住她的手:“银屏,你不要瞒我。太医是不是说我病得很重?” 银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银屏,你放心,我不会死的。丞相把北伐大业托付给我,我还没有完成。我不会就这样倒下。” 银屏扑在他怀里,放声痛哭。 刘封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却暗暗担忧。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了。但为了银屏,为了北伐大业,他必须撑下去。 刘禅听说刘封病重,亲自来探望。 “皇兄,你要保重身体。”刘禅坐在床边,关切地说。 刘封笑道:“陛下放心,臣没事。” 刘禅叹了口气:“皇兄,你是朕的柱石,你若倒了,朕该怎么办?” 刘封认真地说:“陛下,臣不会倒。臣还要替陛下北伐,光复汉室。” 刘禅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皇兄,你一定要好起来。” 刘封养病期间,姜维在汉中继续与司马懿对峙。 司马懿得知刘封病重,认为有机可乘,再次出兵。 姜维率军迎战,两军在祁山展开激战。 姜维虽然勇猛,但毕竟不是司马懿的对手。连续几次交锋,蜀军都处于下风。 姜维派人向刘封求援。 刘封看到姜维的信,不顾病体,执意要回汉中。 银屏拦住他:“夫君,你的身体还没有好,不能去。” 刘封摇头:“姜维不是司马懿的对手,我必须去。” “可是你的身体……” “银屏,你不必说了。”刘封打断她,“丞相把北伐大业托付给我,我不能看着姜维败在司马懿手中。” 银屏知道劝不住他,只好陪他一起去。 刘封回到汉中,立刻召集众将。 “司马懿欺我病重,想要趁虚而入。”刘封冷冷道,“我要让他知道,就算我病重,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众将看到刘封苍白的脸色,心中都暗暗担忧。 姜维低声道:“将军,你的身体……” “不碍事。”刘封摆摆手,“传令,明日出战。” 次日,两军对阵。 司马懿看到刘封出现在阵前,心中一惊:“刘封不是病重吗?怎么还能出战?” 郭淮道:“大都督,刘封面色苍白,确实有病。他这是强撑着出战。” 司马懿冷笑道:“强撑着出战,正是取死之道。传令,全力进攻。” 魏军大举进攻,蜀军奋力抵抗。 刘封坐在战车上,指挥作战。他虽然病重,但指挥若定,调度有方。 司马懿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刘封,你病入膏肓,还不投降?”司马懿在阵前大喊道。 刘封冷笑一声:“仲达,你若有本事,就过来取我性命。在这里喊话,算什么本事?” 司马懿大怒,亲自率军冲锋。 刘封见司马懿中计,立刻下令:“放箭。” 五千连弩齐发,箭如雨下。司马懿的亲卫纷纷中箭倒地,司马懿本人也中了一箭,险些落马。 “撤,快撤。”司马懿捂着伤口,狼狈而逃。 这一战,蜀军大获全胜。 刘封站在阵前,看着司马懿远去的背影,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又咳出了血。 银屏急忙扶住他:“夫君,你没事吧?” 刘封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事。司马懿中了一箭,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 银屏看着刘封苍白的脸色,心如刀绞。 (第21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0章:帐中密谈 击退司马懿后,刘封的身体更加虚弱了。 银屏每天守在他身边,煎汤喂药,寸步不离。刘承也从成都赶来探望,看到父亲苍白的脸色,这个少年忍不住红了眼眶。 “父亲,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刘承跪在榻前,声音哽咽。 刘封看着这个已经长成少年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刘承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模样,眉宇间透着英气,目光坚定而清澈。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刘封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为父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刘承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父亲,我想留在汉中,替您分忧。” 刘封摇摇头:“你还年轻,需要历练。回成都去,多读些书,多向朝中的老臣请教。将来,你才能担起更重的担子。” 刘承虽然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银屏送走刘承,回到帐中,看到刘封正倚在榻上看地图。 “夫君,你不好好休息,又在看地图。”银屏嗔怪道。 刘封微微一笑:“习惯了。不看地图,心里不踏实。” 银屏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夫君,你在想什么?”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在想,若有一天我不在了,北伐大业该怎么办?” 银屏脸色一变:“夫君,你说什么胡话?” 刘封握住她的手:“银屏,我不是在说胡话。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丞相当年也是积劳成疾,最终……我不想到了那一天,什么都没交代。” 银屏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刘封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银屏,你听我说。若我真的不行了,你要替我照顾好承儿,也要替我看好汉中。姜维、魏延都是可用之才,你要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银屏哭着点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姜维将军求见。”亲卫禀报道。 刘封道:“让他进来。” 姜维走进帐中,看到银屏红着眼眶,微微一怔。 “将军,你的身体……” “不碍事。”刘封摆摆手,“伯约,坐。” 姜维在榻边坐下,面色凝重:“将军,司马懿虽然退兵,但他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养好伤之后,会再次来犯。” 刘封点点头:“你说得对。司马懿这个人,永远不会放弃。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将军打算怎么办?” 刘封从枕下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姜维:“这是我写的北伐方略,你拿去好好看看。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按照这个方略,继续北伐。” 姜维接过竹简,手微微颤抖:“将军,您……” “伯约,你不必多说。”刘封打断他,“我虽然病了,但还没有到那一步。只是未雨绸缪,提前做些准备罢了。” 姜维重重地点头:“将军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完成将军的心愿。” 刘封又道:“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将军请讲。” “杨仪虽然被贬,但他在朝中还有不少旧部。我担心我死后,他们会兴风作浪。”刘封目光深邃,“你要提防他们,不可让他们坏了北伐大业。” 姜维点头:“末将明白。” 两人又谈了很久,从北伐战略到朝中局势,从军队训练到粮草筹备,事无巨细。 银屏在一旁听着,心中越来越不安。刘封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 姜维走后,银屏终于忍不住问:“夫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 刘封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道:“银屏,太医说我撑不过今年。我不怕死,但我怕北伐大业半途而废。” 银屏扑在他怀里,放声痛哭。 刘封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拖着病体,处理军务,接见将领,安排防务。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但精神却越来越好,仿佛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银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天,刘封正在帐中与姜维、魏延商议军务,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一大口血。 “将军。”姜维和魏延大惊失色。 刘封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没事,老毛病了。” 魏延红着眼眶说:“将军,您不能再操劳了。军中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刘封摇摇头:“我还撑得住。” 姜维和魏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刘封看着这两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将领,缓缓道:“伯约、文长,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 两人跪在榻前:“将军请讲。” “我若死了,你们要团结一致,继续北伐。”刘封看着他们,“丞相生前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不和。我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私人恩怨,毁了北伐大业。” 姜维道:“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与魏将军精诚合作。” 魏延也道:“将军放心,末将虽然粗鲁,但知道轻重。” 刘封点点头:“那就好。” 送走姜维和魏延后,刘封又召见了赵云。 赵云已经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走进帐中,看到刘封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酸楚。 “将军……”赵云声音哽咽。 刘封笑道:“子龙将军,您来了。坐。” 赵云在榻边坐下,握着刘封的手:“将军,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蜀汉不能没有您。” 刘封摇摇头:“子龙将军,蜀汉不能没有的是像您这样的老将。我不过是个晚辈,能做的不多。” 赵云道:“将军过谦了。这些年来,若不是将军撑着,蜀汉哪有今日?”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子龙将军,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将军请讲。” “我若死了,请您照看一下银屏和承儿。”刘封说,“银屏虽然是关将军的女儿,但她性子刚烈,我怕她做傻事。承儿还年轻,需要人指点。” 赵云郑重地点头:“将军放心,老臣一定照顾好夫人和公子。” 刘封又道:“还有一件事。若朝中有人为难姜维和魏延,请您出面调解。他们都是可用之才,不能因为党争而被埋没。” 赵云道:“将军放心,老臣虽老,但说话还算管用。” 刘封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送走赵云后,刘封又召见了费祎、董允等朝中大臣。 费祎看到刘封病重的样子,心中黯然:“将军,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刘封笑道:“费大人,我叫您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费祎道:“将军请讲。” “我死后,朝中的事就要靠您和董大人了。”刘封说,“陛下年轻,容易被人左右。你们要多劝谏,不要让小人得志。” 费祎点头:“将军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刘封又道:“北伐的事,你们要多支持姜维。他虽然年轻,但很有才能。只要给他足够的粮草和兵力,他一定能继续北伐。” 费祎道:“将军放心,臣明白。” 刘封交代完这些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银屏端来药汤,轻声道:“夫君,该喝药了。” 刘封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银屏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刘封笑道:“怎么又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银屏擦了擦眼泪:“我没哭,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刘封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银屏,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银屏摇头:“不辛苦。能嫁给夫君,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刘封看着她,心中涌起万般柔情。 夜幕降临,帐中只剩下刘封和银屏两人。 刘封从怀中掏出那个青铜打火机,轻轻摩挲着。 银屏问道:“夫君,这个打火机,你一直带在身边。它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银屏,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刘封看着银屏,认真地说,“我来自一千多年以后。” 银屏愣住了:“夫君,你在说什么?” 刘封苦笑:“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这是真的。我原本生活在一千多年后的世界,不知为何,魂魄穿越到了刘封的身上。那个打火机,是我从那个世界带来的唯一物件。” 银屏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道:“所以,你知道很多事情?你知道关羽会败走麦城,知道丞相会北伐,知道司马懿会成为大患?” 刘封点头:“是。我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所以我拼尽全力去改变,救关羽,助丞相北伐,与司马懿周旋。有些事我改变了,有些事却还是按照历史发生了。” 银屏握住他的手:“夫君,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都是我的夫君。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刘封眼眶湿润:“银屏,谢谢你。” 银屏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夫君,你说你来自一千多年后,那你知道一千多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刘封点点头,缓缓道:“那个世界没有皇帝,没有战乱。百姓可以读书,可以自由选择职业。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女人也可以上学,可以做官。出行有汽车、火车、飞机,千里之遥,几个时辰就能到。生病有医院,有各种神奇的药物……” 银屏听得入了迷:“那个世界真好。” 刘封点头:“是啊,那个世界真好。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银屏抱紧他:“夫君,你不回去也好。你若回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刘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是啊,不回去了。这里有你在,我哪里都不去。” (第22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1章:托付兵法 与银屏深谈之后,刘封的心境反而平静了许多。 这些年来,他一直背负着穿越者的秘密,不敢对任何人提起。如今将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说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银屏的包容和理解,更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刘封的身体时好时坏。 有时他能坐起来处理军务,有时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银屏日夜守在榻前,寸步不离。姜维、魏延等人也轮流前来探望,整个汉中大营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这天清晨,刘封难得精神好转,竟然能下床走动了。 银屏扶着他走出帐外,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刘封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的山峦,久久不语。 “夫君,今天气色不错。”银屏轻声道。 刘封点点头:“我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银屏,我想去校场看看。” 银屏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他往校场走去。 校场上,无当军正在操练。五千精锐列阵整齐,弓弩齐发,喊杀声震天。刘封站在远处看着这支自己亲手打造的军队,眼中满是欣慰。 “将军。”士兵们看到刘封,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行礼。 刘封摆摆手,笑道:“继续操练,不要因为我耽误了。” 士兵们继续操练,但目光时不时投向刘封,眼中满是担忧和敬重。 刘封看了一会儿,对银屏说:“这支军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从最初的三千人到现在的五千人,每一个士兵都是我亲自挑选、亲自训练的。他们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银屏点头:“夫君练兵有方,无当军天下闻名。” 刘封摇摇头:“不是我练兵有方,是这些兄弟们肯卖命。银屏,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照顾好他们。” 银屏红了眼眶:“夫君,你又说不吉利的话。” 刘封笑道:“好,不说了。走,回帐。” 回到帐中,刘封刚坐下,就听到帐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姜维将军和魏延将军求见。”亲卫禀报道。 “让他们进来。” 姜维和魏延走进帐中,面色凝重。两人在刘封面前跪下,姜维开口道:“将军,末将有一事相求。” 刘封看着他们,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起来说话。” 两人站起来,姜维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将军,这是末将记录的您这些年的用兵心得。末将斗胆,请将军将其整理成书,传于后世。” 刘封接过竹简,展开观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他这些年的战例、战术、练兵方法,事无巨细,一丝不苟。 “伯约,你费心了。”刘封感慨道。 姜维摇头:“将军言重了。这些年来,末将从将军身上学到了很多。将军的用兵之道,若能传于后世,必能造福更多的人。” 魏延也道:“将军,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末将知道,将军是末将见过的最会用兵的人。丞相在时,曾称赞将军‘用兵如神,不亚于韩信’。末将深以为然。” 刘封笑道:“你们这是要把我捧上天啊。” 姜维认真地说:“将军,末将不是奉承。末将是真心希望将军能把这些宝贵经验留下来。” 刘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姜维和魏延大喜,再次跪下:“多谢将军。” 刘封摆摆手:“起来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将军请讲。” “这些兵法心得,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有很多是丞相教给我的,有很多是子龙将军在世时教给我的,还有很多是我从古人那里学来的。整理成书后,要注明出处,不可贪天之功。” 姜维郑重地点头:“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拖着病体,开始整理自己的用兵心得。 他让银屏磨墨铺纸,自己口述,银屏记录。从行军布阵到粮草补给,从士兵训练到将帅统御,从山地作战到水军运用,事无巨细,一一讲述。 银屏一边记录,一边偷偷抹泪。她知道,刘封这是在交代后事了。 这天,刘封正在口述,蒋琬从成都赶到了汉中。 蒋琬是诸葛亮临终前指定的接班人之一,为人沉稳干练,深得刘禅信任。他走进帐中,看到刘封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酸楚。 “将军。”蒋琬声音哽咽。 刘封笑道:“公琰,你来了。坐。” 蒋琬在榻边坐下,看着刘封,久久不语。 刘封知道蒋琬想说什么,主动开口道:“公琰,我正在整理这些年的用兵心得。你是丞相看中的人,才华出众,能不能帮我指点指点?” 蒋琬连忙道:“将军言重了。将军用兵如神,琬岂敢指点?” 刘封摇头:“公琰,你不必谦虚。丞相在时,曾多次称赞你的才干。他说,‘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赞王业’。丞相的话,我铭记在心。” 蒋琬红着眼眶:“丞相对琬恩重如山,琬无以为报。” 刘封拍拍他的手:“公琰,你只要尽心辅佐陛下,就是报答丞相了。” 蒋琬郑重地点头。 刘封让银屏把已经整理好的竹简拿给蒋琬看。蒋琬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 “将军,这些都是您的心得?”蒋琬问道。 刘封点头:“是。有些是丞相教的,有些是子龙将军教的,有些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公琰,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蒋琬沉思片刻,缓缓道:“将军,您写的已经很全面了。不过,琬有一点补充。” “请讲。” “用兵之道,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心。”蒋琬目光深邃,“将军这些年来之所以百战百胜,不只是因为用兵如神,更是因为将士们愿意为将军卖命。将军爱兵如子,将士们才愿意为将军赴汤蹈火。” 刘封点头:“公琰说得对。这一点,我确实没有写进去。” 蒋琬继续道:“丞相在世时,常对我说,刘将军最大的优点不是才能,而是仁德。先帝当年收将军为义子,也是看中了将军的品性。将军,这一点,一定要写进去。” 刘封郑重地点头:“好,我记下了。” 蒋琬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走到帐门口,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刘封,欲言又止。 “公琰,还有什么话要说?”刘封问道。 蒋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将军,您的身体……琬担心……” 刘封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公琰,生死有命,不必挂怀。我这一生,能够遇到先帝,遇到丞相,遇到银屏,已经无憾了。” 蒋琬红着眼眶,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银屏看着蒋琬的背影,轻声道:“夫君,蒋大人很担心你。” 刘封点头:“公琰是忠臣,丞相没有看错人。我死后,朝中的事就要靠他和费祎了。” 银屏道:“夫君,你又要说不吉利的话了。” 刘封笑道:“好,不说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封继续整理兵法心得。 他将蒋琬的建议加了进去,专门写了一章“论人心”。他写道:“为将者,不但要通晓兵法,更要体恤士卒。爱兵如子,士卒方能效死。此乃用兵之本。” 写完这一章,刘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银屏将竹简收好,轻声道:“夫君,今天写了不少,休息一下吧。” 刘封点点头,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成都来急报。”亲卫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刘封睁开眼睛:“进来。” 亲卫走进帐中,双手呈上一封密信。刘封展开一看,是费祎的亲笔字迹:“将军,朝中有变。黄皓得宠,日夜在陛下面前进谗言。将军需早做准备。” 刘封看完信,眉头紧皱。 银屏问道:“夫君,怎么了?” 刘封将信递给她。银屏看罢,担忧道:“黄皓?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夫君,你要小心。” 刘封点点头:“我知道。黄皓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我担心的是,陛下会听信他的谗言。” “那怎么办?” 刘封沉思片刻,缓缓道:“我写一封信给陛下,表明心迹。同时,让费祎、董允等人在朝中牵制黄皓。” 银屏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刘封提笔写信,写完后交给亲卫:“速速送往成都。” 亲卫领命而去。 刘封望着帐外,久久不语。他知道,黄皓得宠,意味着朝中将不太平。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回成都去处理这些事。 “夫君,你别想太多了。”银屏轻声道,“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再回成都也不迟。” 刘封苦笑:“只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银屏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夫君,你又说不吉利的话。” 刘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笑道:“好,不说了。银屏,你把今天写的竹简拿来,我再看看。” 银屏将竹简递给他,刘封一页一页地翻阅着,目光中满是欣慰。 “银屏,这些兵法心得,等我死后,你交给承儿。”刘封突然说道,“让他好好研读,将来用得上。” 银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刘封继续道:“还有,承儿年纪还小,需要人指点。你多费心,让伯约、文长他们多教教他。蒋琬、费祎也是可以信赖的人,你要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银屏哽咽道:“夫君,你放心,我会的。” 刘封看着她,眼中满是歉意:“银屏,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银屏摇头:“不辛苦。能嫁给夫君,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刘封握住她的手,不再说话。 帐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营寨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第22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2章:嘱托后事 兵法心得整理完毕后,刘封的身体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太医诊断后,悄悄对银屏摇了摇头。银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在刘封面前哭出声来。 这天,刘封难得精神好转,竟然能坐起来喝了一碗粥。银屏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刘封似乎好了些,悲的是她知道这恐怕是回光返照。 “银屏,去请伯约和文长来。”刘封放下碗,轻声说道。 银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片刻后,姜维和魏延匆匆赶来。两人看到刘封苍白的脸色,心中都是一沉。 “将军,您找我们?”姜维问道。 刘封指了指榻边的位置:“坐。” 两人坐下,刘封看着他们,缓缓开口:“伯约、文长,我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姜维和魏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将军请讲。”姜维低声道。 刘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第一件事,我死后,汉中军务由伯约主持。文长,你要全力辅佐伯约,不可争权。” 魏延虽然心中不甘,但还是点头道:“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刘封又看向姜维:“伯约,你虽然年轻,但才能出众。丞相在世时,曾称赞你‘敏于军事,深有谋略’。我相信你能担起这个担子。” 姜维红着眼眶:“将军,末将……” “听我说完。”刘封打断他,“北伐大业,不能半途而废。你要继续北伐,但不可冒进。司马懿善于守城,你要稳扎稳打,不可给他可乘之机。” 姜维重重地点头:“末将谨记。” 刘封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杨仪。他虽然被贬,但此人心胸狭隘,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死后,你们要提防他,不可让他回朝。” 魏延愤然道:“将军放心,杨仪那厮若敢兴风作浪,末将第一个不放过他。” 刘封摆摆手:“文长,不可意气用事。杨仪虽然可恨,但毕竟有功于国。只要他不闹事,就不要动他。” 魏延虽然不服,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封又道:“第三件事,是关于承儿。他还年轻,需要人指点。伯约、文长,我希望你们能多教教他。他日承儿若能成才,也不枉我一番心血。” 姜维郑重地说:“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尽心教导公子。” 魏延也道:“将军放心,末将虽然粗鲁,但教公子武艺还是可以的。” 刘封点点头,又看向银屏:“银屏,你把那卷竹简拿来。” 银屏从枕下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给刘封。刘封接过来,对姜维和魏延说:“这是我整理的兵法心得,你们拿去好好研读。将来北伐,用得上的。” 姜维双手接过竹简,只觉得重逾千斤。 “将军,末将一定好好研读,绝不辜负将军的心血。”姜维声音哽咽。 刘封摆摆手:“好了,你们下去吧。银屏,去请蒋琬和费祎来。” 姜维和魏延退出帐外,两人的眼眶都红了。 魏延低声对姜维说:“伯约,将军这是……” 姜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两人站在帐外,久久不语。 片刻后,蒋琬和费祎赶到了。 两人走进帐中,看到刘封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心中都是一酸。 “将军。”蒋琬声音有些颤抖。 刘封笑道:“公琰、文伟,你们来了。坐。” 两人坐下,刘封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公琰、文伟,我叫你们来,也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蒋琬道:“将军请讲。” “第一件事,是关于朝中的事。”刘封看着蒋琬,“公琰,你是丞相看中的人,才干出众。我死后,朝中的事就要靠你和文伟了。陛下年轻,容易被人左右。你们要多劝谏,不要让小人得志。” 蒋琬郑重地点头:“将军放心,琬定当竭尽全力。” 刘封又看向费祎:“文伟,你为人谨慎,善于调和矛盾。公琰性子刚直,有时候容易得罪人。你要多帮衬他,不可让他孤立无援。” 费祎点头:“将军放心,祎明白。” 刘封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关于黄皓。此人善于逢迎,深得陛下宠信。但他是个小人,若让他得势,朝中必乱。你们要提防他,不可让他干预朝政。” 蒋琬道:“将军放心,琬一定盯紧黄皓。” 刘封摇头:“不只是盯紧,还要设法削弱他的权力。此人若不除,终为大患。” 蒋琬和费祎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刘封又道:“第三件事,是关于北伐。伯约虽然才能出众,但毕竟年轻。你们要多支持他,给他足够的粮草和兵力。北伐大业,不能半途而废。” 蒋琬道:“将军放心,琬一定全力支持姜将军。” 刘封点点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刘封笑道,“你们下去吧,让我和银屏单独待一会儿。” 蒋琬和费祎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帐中只剩下刘封和银屏两人。 银屏坐在榻边,握着刘封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银屏,不要哭。”刘封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这一生,能够遇到你,已经很满足了。” 银屏哽咽道:“夫君,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刘封摇摇头:“银屏,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不行了。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银屏泣不成声。 刘封继续道:“银屏,我走后,你要照顾好承儿。他还小,需要人照顾。你要多费心,让他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将来,他要担起责任的。” 银屏哭着点头。 刘封又道:“还有,你不要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活下去。承儿需要你,无当军也需要你。” 银屏摇头:“夫君,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封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银屏,你不能这样想。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承儿怎么办?无当军怎么办?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银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刘封从怀中掏出那个青铜打火机,放在银屏手中:“这个打火机,跟了我一辈子。现在,我把它留给你。你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银屏握着打火机,泣不成声。 刘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帐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营寨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刘封望着帐外,喃喃道:“先帝、丞相、子龙将军,刘封要来了……” 银屏握紧他的手,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刘封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景象。 (第22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3章:刘封病重 刘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帐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银屏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流逝。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丝温暖。 帐外,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亲卫在帐外低声问道:“夫人,将军他……” 银屏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刘封的手放回被中,替他整理好衣襟,又仔细地捋顺了额前的乱发。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去请姜维将军和魏延将军来。”银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亲卫心中一沉,转身飞奔而去。 片刻后,姜维和魏延赶到帐中。两人看到榻上紧闭双眼的刘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将军。”魏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虎目含泪。 姜维也跪了下来,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银屏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缓缓道:“将军临终前有遗命。秘不发丧,以防司马懿趁机来攻。” 姜维抬起头,眼眶通红:“夫人放心,末将明白。” 银屏又道:“将军还说了,汉中军务由伯约主持,文长辅佐。北伐大业,不可半途而废。” 姜维和魏延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末将谨遵将军遗命。” 消息被严密封锁。除了银屏、姜维、魏延和少数几个亲卫,没有人知道刘封已经去世。 姜维强忍悲痛,继续处理军务,一切如常。魏延则加强了营寨周围的戒备,防止消息走漏。 银屏守在帐中,寸步不离。她让人取来清水,亲自为刘封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袍。她的动作依然很轻很慢,仿佛刘封只是睡着了,随时都会醒来。 夜深了,帐中只剩下银屏一个人。 她坐在榻边,看着刘封安详的面容,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夫君,你说你会陪我一辈子的。”银屏哽咽道,“你说话不算数。” 没有人回答。帐中只有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银屏从怀中掏出那个青铜打火机,握在手心。打火机还带着她的体温,冰冷中透着一丝温热。 “夫君,你说你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来的。”银屏喃喃道,“那个世界没有皇帝,没有战乱,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那个世界真好,可惜我去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泪水模糊了双眼。 “夫君,你在那个世界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的。” 银屏将打火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次日清晨,姜维来到帐外,低声道:“夫人,末将有事禀报。” 银屏擦了擦眼泪,走出帐外。 姜维看到银屏红肿的眼睛,心中一阵酸楚,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夫人,司马懿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正在调兵遣将。末将担心……” 银屏打断他:“将军临终前说过,司马懿多疑。你只需一切如常,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姜维点头:“末将明白。” 果然,司马懿虽然听到了一些风声,但不敢确定刘封是否真的死了。他派人四处打探,却什么消息都得不到。蜀军大营一切如常,姜维每日在校场上操练士兵,魏延照常巡逻,看不出任何异常。 “刘封到底死没死?”司马懿在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郭淮道:“大都督,消息不确定,末将不敢妄断。” 司马懿咬牙道:“再探。一定要弄清楚。” 然而,无论魏军如何打探,都得不到确切的消息。姜维将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连汉中当地的百姓都不知道刘封已经去世。 三天后,司马懿终于按捺不住,派使者前往蜀军大营,名义上是商议停战,实则是打探虚实。 姜维接待了使者,面色如常,谈笑风生。 使者试探道:“姜将军,听说刘将军身体不适,不知近况如何?” 姜维微微一笑:“将军只是偶感风寒,休息几日便好。使者若有心,可转告司马大都督,不必挂念。” 使者看不出任何破绽,只得告辞。 回到魏营,使者将情况禀报给司马懿。司马懿沉思良久,缓缓道:“刘封若真的死了,姜维不可能如此镇定。看来消息是假的。” 郭淮问道:“大都督,那咱们还进攻吗?” 司马懿摇头:“不急。再等等。” 然而,司马懿不知道的是,姜维的镇定是强撑出来的。每次送走魏军使者,他回到帐中都要独自坐很久,眼中满是悲痛。 银屏也在强撑。她每天处理军中杂务,接待来往将领,一切井井有条。只有到了深夜,独自一人时,她才会卸下伪装,默默流泪。 刘封去世后的第七天,银屏召集姜维、魏延、蒋琬、费祎等人,商议发丧之事。 “将军已经走了七天,不能再瞒下去了。”银屏平静地说,“发丧吧。” 姜维点头:“夫人说得对。再瞒下去,反而会让司马懿起疑。” 魏延红着眼眶道:“末将去安排。” 次日,蜀军大营举丧。 消息传出,三军痛哭。无当军的将士们跪在营中,泣不成声。刘封生前待他们如兄弟,如今将军走了,他们像失去了亲人一样悲痛。 司马懿得知消息,沉默了很久。 “刘封真的死了。”司马懿喃喃道,语气中竟然有一丝惋惜,“此人若在,必为大魏心腹大患。如今他死了,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郭淮问道:“大都督,是否趁机进攻?” 司马懿摇头:“不必了。刘封虽死,但姜维、魏延还在。蜀军哀兵必胜,此时进攻,讨不到便宜。” 魏军按兵不动,蜀军得以从容发丧。 银屏亲自护送刘封的灵柩回成都。一路上,百姓自发在路边设祭,哭声震天。 刘禅在成都城外迎接灵柩,看到银屏一身素服,面色苍白,心中一阵酸楚。 “皇嫂,节哀。”刘禅低声道。 银屏行礼道:“陛下,将军临终前有遗言,让臣妾转告陛下。” 刘禅道:“皇兄说了什么?” 银屏道:“将军说,北伐大业不可半途而废,请陛下继续支持姜维北伐。他还说,朝中若有小人作乱,请陛下明辨是非,不可听信谗言。” 刘禅点头:“朕记住了。” 刘封的灵柩被安葬在成都郊外的昭陵,与刘备的惠陵相邻。这是刘封生前的愿望——死后也要陪伴在先帝身边。 下葬那天,天降大雨,仿佛苍天也在哭泣。 银屏站在墓前,任凭雨水浇透全身,一动不动。 姜维走过来,低声道:“夫人,雨太大了,您要保重身体。” 银屏摇摇头:“我想再陪他一会儿。” 姜维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雨越下越大,银屏终于转身,缓缓离去。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然后毅然决然地走了。 她知道,刘封不希望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她要好好活下去,替刘封照顾好承儿,替刘封看好无当军,替刘封完成未竟的心愿。 回到城中,银屏换下湿透的衣袍,坐在窗前发呆。 刘承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轻声道:“母亲,您喝点汤暖暖身子。” 银屏看着儿子,眼泪又掉了下来。刘承长得越来越像刘封,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 “承儿,你父亲走了。”银屏哽咽道,“从今以后,你就是刘家的顶梁柱了。” 刘承跪在银屏面前,郑重地说:“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不负父亲的期望,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将来报效国家。” 银屏扶起他,点了点头。 窗外,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道彩虹,绚烂而短暂,就像刘封的一生。 (第22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4章:秘不发丧 刘封逝世的噩耗虽然已经公开,但银屏和姜维商议后,决定对魏军继续封锁消息。 “司马懿若知道将军真的死了,必然趁势来攻。”姜维面色凝重地说,“我军新丧主帅,士气低落,若魏军大举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银屏点头:“伯约说得对。就对外说将军病重,不能见客。能瞒多久是多久。” 魏延愤然道:“司马懿那厮若敢来,末将定让他有来无回。” 姜维摇头:“文长,不可意气用事。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咱们需要时间稳定军心。” 魏延虽然不服,但也知道姜维说得有理,只得点头。 于是,蜀军大营一切如常。姜维每日在校场上操练士兵,魏延照常巡逻,银屏处理军务,井井有条。只有少数几个亲卫知道,将军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们。 司马懿在魏营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沉。 “刘封到底死没死?”他再次问道。 郭淮道:“大都督,探子回报,蜀军大营一切如常,姜维每日操练,看不出任何异常。” 司马懿冷笑:“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刘封若真的只是病重,姜维不可能如此镇定。他一定是在掩饰什么。” “大都督的意思是……” “刘封很可能已经死了。”司马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姜维秘不发丧,是想稳住军心。传令,集结大军,我要亲自去会会姜维。” 郭淮劝道:“大都督,若刘封真的死了,蜀军哀兵必胜,此时进攻恐怕……” 司马懿摆手:“哀兵必胜?那是指有主帅的情况下。刘封死了,蜀军群龙无首,姜维虽然有些本事,但毕竟年轻。只要击败姜维,蜀军必溃。” 郭淮见劝不住,只得领命。 五万魏军倾巢而出,直扑蜀军大营。 姜维得到消息,立刻召集众将。 “司马懿果然来了。”姜维面色平静,“他一定是怀疑将军已经去世,想趁虚而入。” 魏延道:“伯约,咱们跟他拼了。” 姜维摇头:“不拼。司马懿有五万人,咱们只有一万五千。硬拼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 姜维微微一笑:“司马懿不是怀疑将军去世了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看,将军还活着。”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白姜维的意思。 姜维解释道:“将军生前有一个替身,相貌与将军有几分相似。我已经让人把替身找来了。明日对阵,让替身穿上将军的铠甲,坐在战车上。司马懿远远看到,必然以为将军还活着。” 魏延大喜:“好计。” 银屏却担忧道:“伯约,替身虽然相貌相似,但言行举止……” “夫人放心。”姜维道,“替身只需远远坐着,不说话,不动弹。司马懿多疑,看到将军坐在那里,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银屏想了想,点头道:“好,就依伯约之计。” 次日,两军对阵。 魏军五万精兵列阵整齐,气势如虹。蜀军一万五千人严阵以待,虽然人数劣势,但士气高昂。 司马懿策马来到阵前,遥望蜀军阵型,眉头微皱。 “姜维布阵有方,确实有些本事。”司马懿喃喃道。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蜀军阵中的一辆战车上。车上坐着一个人,身穿银甲,头戴金盔,左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是刘封的标志。 司马懿脸色大变:“刘封。他果然没死。” 郭淮也看到了,惊道:“大都督,刘封坐在那里,气定神闲,不像是病重的样子。” 司马懿咬牙道:“难道消息是假的?刘封根本没死?” 郭淮道:“大都督,现在还进攻吗?” 司马懿犹豫了。他生性多疑,看到刘封坐在那里,心中顿时没了底气。若刘封真的没死,以他的用兵之能,自己这五万人未必能讨到便宜。 “再等等。”司马懿下令,“先派使者去探探虚实。” 使者来到蜀军阵前,高声道:“司马大都督请刘将军答话。” 姜维策马出阵,冷冷道:“将军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司马大都督有话,可以跟我说。” 使者道:“司马大都督想问刘将军,可还记得当年在斜谷的约定?” 这是司马懿临时想出的试探之词。若刘封真的在,必然知道如何回答;若是替身,必然答不上来。 姜维不慌不忙,回头看了一眼战车上的替身。替身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回去告诉仲达,当年的约定,刘某铭记在心。请他放心,刘某不会让他失望的。” 替身的声音虽然低沉,但隔着远,司马懿听不出破绽。他听到“仲达”二字,心中一震——只有刘封才会这样称呼他。 “撤军。”司马懿当机立断。 郭淮不解:“大都督,咱们就这样撤了?” 司马懿面色铁青:“刘封没死,咱们中了姜维的计了。撤。” 魏军如同潮水般退去,蜀军大营中响起一片欢呼声。 姜维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银屏站在营寨上,看着魏军远去的背影,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司马懿退兵了,悲的是刘封已经不在了,今天的“刘封”只是一个替身。 “夫人,司马懿退了。”姜维来到银屏身边,低声道。 银屏点头:“伯约,你做得很好。将军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姜维红着眼眶,没有说话。 魏军退走后,银屏召集众将,商议下一步行动。 “司马懿虽然暂时退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银屏道,“将军临终前说过,北伐大业不可半途而废。伯约,你有什么打算?” 姜维道:“夫人,末将打算先稳定汉中,等军心彻底安定后,再图北伐。” 银屏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魏延问道:“夫人,将军的灵柩已经送回成都,咱们要不要派人去守陵?” 银屏想了想:“不必了。将军生前最不喜欢铺张浪费。他说过,死后简葬,不要劳民伤财。咱们只要把将军的遗志传承下去,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众将点头称是。 夜幕降临,银屏独自坐在帐中,手中握着那个青铜打火机。 “夫君,司马懿退了。”银屏喃喃道,“你的替身帮了大忙。伯约说,这是你的在天之灵保佑。” 烛火摇曳,映得帐中忽明忽暗。 银屏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刘封站在面前,微笑着对她说:“银屏,你做得很好。” 她睁开眼睛,帐中空空荡荡,只有烛火在跳动。 “夫君,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银屏轻声道,“承儿我会照顾好,无当军我也会看好。你的遗志,我会替你传承下去。”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银屏将打火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凉意,心中却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刘封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永远留在了汉中,留在了无当军每一个将士的心中。 (第22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5章:死诸葛惊走活仲达 司马懿退兵后,蜀军大营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银屏和姜维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司马懿多疑,迟早会再次派人来打探虚实。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这天,姜维来到银屏帐中,面色凝重。 “夫人,末将有一计,可保汉中长久平安。”姜维低声道。 银屏抬头看着他:“伯约有何妙计?” 姜维缓缓道:“丞相在世时,曾用过一计——死诸葛惊走生仲达。当年丞相病逝五丈原,秘不发丧,司马懿率军来追。杨仪按照丞相遗命,推着丞相的灵车迎战,司马懿以为丞相还活着,仓皇撤退。” 银屏点头:“此事我听将军说过。” 姜维继续道:“如今将军虽然不在了,但我们可以效仿丞相的计策。让替身穿上将军的铠甲,坐在战车上,在汉中境内巡视。百姓看到了,必然以为将军还活着。消息传到司马懿耳中,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银屏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不过,替身毕竟不是将军,若被人识破……” “夫人放心。”姜维道,“替身只需远远坐着,不必说话。百姓看到将军的旗帜和铠甲,自然就信了。” 银屏同意了这个计划。 次日,替身穿上刘封的银甲金盔,坐在战车上,在姜维和亲卫的护送下,沿着汉中城的大街缓缓前行。 “将军,是将军。”百姓们纷纷跪地欢呼。 “将军万安。”有人激动地喊道。 替身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百姓们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反而因为亲眼看到“刘封”而欢欣鼓舞。 消息很快传到了司马懿耳中。 “什么?刘封在汉中巡视?”司马懿猛地站起来,“你看清楚了?” 斥候道:“启禀大都督,属下亲眼所见。刘将军穿着银甲金盔,坐在战车上,威风凛凛。百姓们都在欢呼。” 司马懿面色阴晴不定,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刘封不是在病重吗?怎么突然出来巡视了?”司马懿喃喃道,“难道他真的没死?” 郭淮道:“大都督,会不会是替身?” 司马懿摇头:“替身?就算是替身,也是刘封的安排。他若真的死了,谁还能安排这些事?” 郭淮无言以对。 司马懿沉思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罢了。刘封若真的活着,咱们进攻也讨不到便宜。传令,全军撤回关中。” 郭淮问道:“大都督,就这样算了?” 司马懿冷冷道:“不是算了,是从长计议。刘封不死,北伐不会停止。咱们必须做好长期对峙的准备。” 魏军开始撤退,从汉中边境撤回了关中。 消息传到汉中,银屏和姜维都松了一口气。 “伯约,你的计策奏效了。”银屏道。 姜维摇头:“不是末将的计策奏效,是丞相和将军在天有灵。死诸葛走生仲达,今日死刘封也走了生仲达。司马懿终究还是怕了。” 银屏望着北方,喃喃道:“将军,你可以安息了。” 然而,银屏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司马懿虽然撤兵,但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果然,一个月后,司马懿再次派兵骚扰汉中边境。 姜维率军迎战,两军在阳平关对峙。 司马懿站在高处,遥望蜀军阵型,眉头微皱。 “姜维果然有几分本事。”司马懿喃喃道,“布阵严整,无懈可击。” 郭淮道:“大都督,末将愿率军冲阵。” 司马懿摇头:“不必。姜维这是在诱我们进攻。咱们不中他的计。” “那怎么办?” “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司马懿冷冷道,“姜维虽然善于用兵,但粮草补给是个大问题。只要断了他的粮道,他必退。” 司马懿分兵去断蜀军粮道。 姜维得知消息,并不慌张。 “司马懿想断我粮道,我就让他断。”姜维对众将说,“我已经在粮道上设下了埋伏,就等着魏军自投罗网。” 果然,魏军进入粮道后,遭到了蜀军的伏击。三千魏军死伤过半,狼狈而逃。 司马懿得知消息,气得脸色铁青。 “姜维。”司马懿咬牙切齿,“我小看了你。” 郭淮劝道:“大都督,蜀军士气正盛,不如暂退。”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撤军。” 魏军再次撤退。 姜维站在城头,看着魏军远去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银屏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伯约,你做得很好。” 姜维摇头:“夫人过奖了。末将只是按照将军生前的部署行事。将军早就料到司马懿会来犯,提前在粮道上设下了埋伏。” 银屏点头:“将军用兵如神,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但姜维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城墙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银屏望着远方,喃喃道:“将军,你在天上看到了吗?伯约替你守住了汉中。” 姜维也望着远方,心中暗暗发誓:将军,您放心,末将一定不负您的托付,继续北伐,光复汉室。 司马懿退回关中后,闭门不出。 他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蜀军的兵力部署。 “刘封虽死,但姜维、魏延都在。”司马懿喃喃道,“蜀军士气未衰,北伐不会停止。我必须做好长期对峙的准备。” 他提起笔,给魏主曹芳写了一封奏章,详细分析了蜀汉的局势,建议加强关中防务,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曹芳看到奏章,深以为然,下旨增兵关中。 从此,魏蜀两国在关中地区形成了长期对峙的局面。 姜维在汉中厉兵秣马,准备继续北伐。银屏则留在成都,辅佐刘禅处理朝政,同时教导刘承读书练武。 刘承不负众望,进步神速。他不仅熟读兵法,还练就了一身好武艺。银屏看着儿子,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刘封。 “母亲,孩儿什么时候可以去汉中?”刘承问道。 银屏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再大一些,就去。” 刘承眼中满是期待:“孩儿想去汉中,替父亲完成北伐大业。” 银屏点头:“好。到时候,母亲陪你一起去。” 母子二人相视而笑,眼中都带着泪光。 (第22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6章:安全退兵 司马懿退回关中后,汉中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姜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司马懿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在等待机会,等待蜀军露出破绽。所以姜维丝毫不敢松懈,每日操练士兵,加固城防,严防死守。 银屏也没有闲着。她将刘封留下的兵法心得整理成册,分发给军中将领,让他们研读学习。同时,她还派人将其中一部分送往成都,交给刘承,让儿子从小就开始学习父亲的用兵之道。 “夫人,这些兵法心得太过宝贵,就这样送出去,万一落入敌手……”蒋琬有些担心。 银屏摇头:“将军生前说过,知识不应该藏起来,应该让更多人学习。只有更多的人懂得用兵之道,国家才能强大。” 蒋琬敬佩地点了点头。 这天,姜维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兵,斥候匆匆来报:“将军,司马懿又出兵了。” 姜维眉头一皱:“多少人?” “三万,由司马懿亲自率领,正朝汉中开来。” 姜维冷笑一声:“司马懿这是不死心啊。传令,全军备战。” 蜀军大营立刻进入战备状态。一万五千精兵严阵以待,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银屏来到城头,站在姜维身边,望着北方扬起的尘土。 “伯约,有把握吗?”银屏问道。 姜维摇头:“司马懿有三万人,咱们只有一万五。硬拼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 “不拼。”姜维目光坚定,“司马懿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困难。咱们只要坚守不出,他撑不了多久。” 银屏点头:“好,就依伯约之计。” 司马懿率军抵达汉中城下,看到城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蜀军严阵以待。 “姜维这是要坚守不出啊。”司马懿喃喃道。 郭淮问道:“大都督,咱们攻城吗?” 司马懿摇头:“不必。传令,在城外扎营,围而不攻。” 郭淮不解:“大都督,咱们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困难,围而不攻,不是正中蜀军下怀吗?” 司马懿微微一笑:“我就是要让姜维以为我要围城。等他放松警惕,我再分兵去袭他的粮道。” 郭淮恍然大悟。 然而,姜维早就料到了司马懿的计策。 “司马懿围而不攻,必然是想分兵袭我粮道。”姜维对众将说,“我已经在粮道上设下了三道埋伏,就等着魏军自投罗网。” 魏延问道:“伯约,万一司马懿不来呢?” 姜维笑道:“司马懿这个人,最喜欢出奇制胜。他一定会来的。” 果然,三天后,司马懿派郭淮率五千精兵,绕道去袭蜀军粮道。 郭淮率军进入粮道,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中了埋伏。 “将军,前方有一处峡谷,地势险要,恐有埋伏。”斥候来报。 郭淮勒住战马,仔细观察前方地形。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小道,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派斥候去探。”郭淮下令。 斥候探了一圈,回来禀报:“将军,峡谷中没有发现伏兵。” 郭淮还是不放心:“再探。” 斥候又探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伏兵。 郭淮这才下令:“加速前进,尽快通过峡谷。” 魏军进入峡谷,小心翼翼地前行。 走到峡谷中间,两侧山壁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封住了去路和退路。 “有埋伏。”郭淮大惊。 话音未落,两侧山壁上杀声震天。魏延率伏兵杀出,连弩齐发,箭如雨下。 魏军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郭淮拼死突围,身中数箭,狼狈而逃。五千精兵死伤过半,元气大伤。 消息传到司马懿耳中,他气得脸色铁青。 “姜维。”司马懿咬牙切齿,“我小看了你。” 郭淮跪在地上:“大都督,末将无能,请大都督降罪。” 司马懿摆摆手:“起来吧。不是你的错,是我低估了姜维。此人不除,终为大患。” 郭淮问道:“大都督,现在怎么办?” 司马懿沉思片刻,缓缓道:“撤军。再打下去,损失更大。” 魏军再次撤退。 姜维站在城头,看着魏军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银屏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伯约,你又赢了。” 姜维摇头:“不是末将赢了,是将军生前部署得当。将军早就料到司马懿会来犯,提前在粮道上设下了埋伏。末将不过是按照将军的部署行事罢了。” 银屏点头:“将军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姜维望着北方,喃喃道:“将军,您放心,末将一定守住汉中,绝不让司马懿踏入半步。” 魏军退回关中后,司马懿闭门不出,连日整军。 他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蜀军的兵力部署和粮道位置。 “姜维此人,用兵谨慎,善于设伏,不好对付。”司马懿对郭淮说,“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击败蜀军了。” 郭淮问道:“大都督,那咱们怎么办?” 司马懿缓缓道:“等。等蜀国内部出问题。” “大都督的意思是……” “刘封虽死,但姜维、魏延都是外姓将领。刘禅年幼,容易受人挑拨。只要咱们派人去成都散布谣言,说姜维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刘禅必然起疑。”司马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到时候,蜀国内乱,咱们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郭淮佩服道:“大都督英明。” 于是,司马懿派人潜入成都,散布谣言。 很快,成都城中开始流传姜维要背叛的消息。 刘禅听到谣言,心中不安,召来黄皓询问。 “陛下,姜维手握重兵,又在汉中经营多年,若真有异心……”黄皓欲言又止。 刘禅脸色一变:“你是说,姜维真的想背叛?” 黄皓连忙道:“陛下,臣不敢妄言。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陛下应该派人去汉中,暗中查探。” 刘禅点了点头。 消息传到银屏耳中,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司马懿的离间计。 “伯约,司马懿派人散布谣言,说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银屏对姜维说,“陛下已经起了疑心,派人来汉中查探了。” 姜维面色平静:“夫人放心,末将对陛下忠心耿耿,不怕查。” 银屏摇头:“查是不怕查,但陛下的疑心一旦种下,就很难消除了。必须想个办法,打消陛下的疑虑。” “夫人有何妙计?” 银屏想了想,缓缓道:“将军生前常说,最好的防御是进攻。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伯约,你上书陛下,请求北伐。陛下看到你一心为国,自然就不会怀疑了。” 姜维眼睛一亮:“夫人说得对。末将这就上书。” 姜维的奏章很快送到成都。他在奏章中详细分析了魏蜀形势,提出北伐的计划,请求刘禅批准。 刘禅看到奏章,心中疑虑打消了大半。 “黄皓,你看姜维的奏章。”刘禅将奏章递给黄皓,“他一心想着北伐,怎么会背叛呢?” 黄皓接过奏章,看了一遍,低声道:“陛下,姜维请求北伐,未必是真的想北伐。也许他是想借北伐之名,行谋反之实。” 刘禅脸色一变:“此话怎讲?” 黄皓道:“陛下想想,姜维若率军北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兵遣将。到时候,他手握重兵,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刘禅犹豫了。 就在这时,费祎站出来说:“陛下,姜维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这一定是司马懿的离间计,请陛下明察。” 董允也道:“陛下,姜维追随丞相多年,深明大义。他若想背叛,早就反了,何必等到今日?” 刘禅沉思良久,终于点头:“你们说得对。是朕多疑了。传旨,同意姜维北伐。” 消息传到汉中,银屏和姜维都松了一口气。 “夫人,陛下同意北伐了。”姜维兴奋地说。 银屏点头:“这是你表忠心的好机会。伯约,你要好好准备,打一个大胜仗,让陛下彻底放心。” 姜维郑重地点头:“末将明白。” (第22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7章:灵柩回成都 刘封的灵柩在汉中停留了整整四十九天。 按照银屏的安排,这四十九天里,汉中将士轮流守灵,百姓自发前来祭奠。灵堂设在汉中城内的校场上,白幡飘扬,哀乐低回,整个汉中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姜维每日清晨都会来到灵前,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头,然后才开始一天的军务。魏延虽然粗鲁,但每次来灵前都会红着眼眶,跪很久才起来。 “将军,您放心走吧。汉中交给末将,末将一定替您守好。”魏延每次都会这样说。 银屏守在灵前,寸步不离。刘承也从成都赶来,跪在灵前,泣不成声。 “父亲,孩儿来晚了。”刘承哽咽道,“孩儿没能见您最后一面。” 银屏扶起儿子,轻声道:“承儿,你父亲不会怪你的。他知道你在成都用功读书,很欣慰。” 刘承擦干眼泪,跪在灵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四十九天后,银屏决定将刘封的灵柩送回成都安葬。 “将军生前说过,他死后想葬在先帝身边。”银屏对姜维说,“所以灵柩必须送回成都。” 姜维点头:“夫人放心,末将安排人护送。” 银屏摇头:“不,我亲自护送。” 姜维一愣:“夫人,这一路千里之遥,您身体……” “我没事。”银屏打断他,“将军生前,我陪他走遍了大江南北。他死后,我也要亲自送他回家。” 姜维见银屏心意已决,不再劝阻,派了五百精兵沿途护送。 灵柩离开汉中的那天,全城百姓自发来到街道两旁,为刘封送行。 “将军,您一路走好。”百姓们跪在地上,哭声震天。 银屏坐在灵车后面,一身素服,面色平静。刘承骑马跟在灵车旁,神情肃穆。 姜维和魏延骑马走在最前面,为灵柩开道。 灵车缓缓驶出汉中城,向成都进发。 一路上,沿途的百姓纷纷在路边设祭。有的摆上香烛纸钱,有的献上酒食果品,有的跪在地上磕头。刘封在汉中多年,深得民心,百姓们对他的离去无不悲痛。 银屏看着这一切,心中既欣慰又悲伤。欣慰的是,刘封生前积德,死后百姓还念着他的好。悲伤的是,刘封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途经剑阁时,守将率全体将士列队迎接,鸣炮致哀。 “刘将军,您一路走好。”守将跪在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银屏还礼道:“将军请起。将军公务繁忙,不必多礼。” 守将站起来,红着眼眶说:“夫人,刘将军当年在剑阁大破魏军,末将亲眼所见。将军用兵如神,末将敬佩不已。如今将军走了,末将心中实在难过。” 银屏点头:“将军的心意,我代亡夫领了。” 灵车继续前行,过了剑阁,进入了成都平原。 远远地,银屏看到了成都城的轮廓。她的眼眶终于湿润了。 “夫君,我们到家了。”银屏喃喃道。 刘承骑马来到灵车旁,低声道:“母亲,陛下派人在城外迎接。” 银屏点头:“我知道了。” 成都城外,刘禅率领百官列队迎接。灵车缓缓驶近,刘禅看到银屏一身素服,面色苍白,心中一阵酸楚。 “皇嫂,节哀。”刘禅上前几步,低声道。 银屏跪下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刘禅连忙扶起她:“皇嫂不必多礼。皇兄灵柩回京,朕应该亲自来迎。” 银屏站起来,看着刘禅,欲言又止。 刘禅明白她的意思,叹道:“皇嫂放心,朕一定好好安葬皇兄。” 灵车缓缓驶入成都城。街道两旁,百姓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刘封虽然常年在外征战,但在成都百姓心中,他始终是那个为国为民的刘将军。 “刘将军,您一路走好。”百姓们哭喊道。 银屏坐在灵车上,看着这一切,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灵柩被安放在成都城内的太庙中,等待择日下葬。 刘禅召集百官,商议刘封的谥号和葬礼规格。 “皇兄一生为国操劳,功勋卓著。”刘禅对百官说,“朕想给他一个隆重的葬礼,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蒋琬站出来说:“陛下,刘将军生前曾留下遗言,死后简葬,不要铺张浪费。臣以为,应当遵从将军的遗愿。” 费祎也道:“陛下,刘将军一生简朴,最不喜欢铺张。若葬礼过于隆重,反而违背了将军的本意。” 刘禅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就依皇兄的遗愿,简葬。但谥号一定要隆重,朕想给皇兄谥号‘忠武’。” 百官纷纷点头。 “忠武”二字,是对武将最高的评价。“忠”意味着忠诚,“武”意味着武功。刘封一生为国征战,忠心耿耿,当得起这两个字。 银屏得知刘禅要给刘封谥号“忠武”,心中既欣慰又悲伤。欣慰的是,刘禅没有忘记刘封的功劳。悲伤的是,刘封再也听不到这些了。 下葬那天,天降大雨。 银屏站在墓前,任凭雨水浇透全身,一动不动。刘承跪在她身边,低声哭泣。 刘禅也来到墓地,为刘封送行。 “皇兄,你安息吧。”刘禅站在墓前,低声道,“大汉的江山,朕会守住的。” 雨越下越大,百官纷纷撑起了伞,只有银屏和刘承没有撑伞,任凭雨水浇淋。 姜维走过来,撑起一把伞,挡在银屏头上:“夫人,您要保重身体。” 银屏摇摇头:“不必了。将军生前常说,雨水是天上的泪。今天下这么大的雨,一定是老天爷也在为将军哭泣。” 姜维红着眼眶,没有说话。 葬礼结束后,银屏带着刘承回到府中。 府中的一切都没有变,刘封的书房还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案上摆着他常用的笔墨纸砚,墙上挂着他惯用的长枪,角落里放着他亲手改良的连弩。 银屏走进书房,坐在刘封生前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抚摸着案上的笔墨,眼泪又流了下来。 “父亲,您放心。孩儿一定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将来继承您的遗志,报效国家。”刘承跪在书房门口,郑重地说。 银屏看着儿子,心中既欣慰又悲伤。欣慰的是,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悲伤的是,刘封看不到这些了。 刘禅下旨,将刘封的爵位由刘承继承。刘承虽然年幼,但聪慧过人,深得朝中大臣的喜爱。 蒋琬对刘禅说:“陛下,刘承虽然年幼,但颇有乃父之风。陛下若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刘禅点头:“朕明白。朕会让最好的老师教导他。” 银屏听到这些,心中稍感安慰。她知道,刘封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刘承。如今刘承得到了刘禅的重视,刘封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然而,银屏知道,这只是开始。刘封虽然走了,但北伐大业不能停。姜维已经上书请求北伐,刘禅也已经同意。接下来,姜维就要率军出征了。 “伯约,你要小心。”银屏对姜维说,“司马懿不是等闲之辈,你要提防他。” 姜维郑重地点头:“夫人放心,末将一定小心。” 银屏又道:“若遇到难处,就来问我。将军生前留下的兵法心得,我都记在心里。” 姜维感激地说:“多谢夫人。” (第22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8章:刘禅痛哭 刘封下葬后的第三天,刘禅在宫中设宴,宴请护送灵柩回京的姜维和魏延。 银屏本不想去,但刘禅特意派人来请,她只好带着刘承一同前往。 宫中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刘禅坐在主位上,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皇嫂,请坐。”刘禅指着身边的座位说。 银屏行礼后坐下,刘承坐在她身边。姜维和魏延坐在下首,神情肃穆。 刘禅举起酒杯,对众人说:“皇兄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永在。朕敬皇兄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银屏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刘禅突然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陛下,怎么了?”黄皓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禅摇摇头,没有回答。 银屏看着刘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刘禅是刘封的弟弟,也是蜀汉的皇帝。这些年来,刘封一直在外征战,刘禅则在成都享乐。两人虽然是兄弟,但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皇兄在世时,常对朕说,要朕好好治理国家。”刘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朕当时不以为然,觉得有皇兄在,什么都不用怕。现在皇兄走了,朕才知道,原来朕什么都不会。” 银屏看着刘禅,心中一阵酸楚。 “陛下,您不必如此。”银屏轻声道,“将军生前常说,陛下聪慧过人,只要用心,一定能治理好国家。” 刘禅摇头:“皇嫂,你不必安慰朕。朕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朕没有皇兄的才能,也没有皇兄的胆略。朕只是一个平庸的人。” 银屏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禅继续道:“皇兄在时,朕觉得天塌了有人顶着。现在皇兄走了,朕才知道,天真的塌了。” 说到这里,刘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皇兄,你怎么就走了呢?”刘禅哽咽道,“你走了,朕怎么办?大汉怎么办?”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银屏看着刘禅痛哭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她一直以为刘禅对刘封只有猜忌和防备,没想到刘禅心中对刘封竟然也有这样的感情。 “陛下,将军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还在。”银屏轻声道,“姜维将军会继续北伐,蒋琬大人和费祎大人会辅佐陛下。大汉的江山,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刘禅擦了擦眼泪,点头道:“皇嫂说得对。朕不能辜负皇兄的期望。” 他举起酒杯,对姜维说:“伯约,皇兄临终前将北伐大业托付给你。你要好好干,不要辜负皇兄的期望。” 姜维站起来,恭敬地说:“陛下放心,末将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将军所托。” 刘禅又对魏延说:“文长,你是老将了,经验丰富。你要多帮衬伯约,不可争权。” 魏延抱拳道:“陛下放心,末将明白。” 刘禅点点头,又看向刘承。 “承儿,你过来。”刘禅招手道。 刘承走到刘禅面前,跪下行礼:“陛下。” 刘禅扶起他,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叹道:“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刘承红着眼眶,没有说话。 刘禅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将来,你要像你父亲一样,报效国家。” 刘承郑重地点头:“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陛下期望。” 宴会结束后,银屏带着刘承回到府中。 “母亲,陛下今天哭了。”刘承低声道。 银屏点头:“陛下虽然有些糊涂,但他对你父亲还是有感情的。” 刘承沉默片刻,问道:“母亲,父亲在世的时候,陛下是不是一直猜忌他?” 银屏叹了口气:“你父亲手握重兵,功高震主。陛下猜忌他,也是人之常情。但你父亲从来没有怨言,他一直说,只要陛下信任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刘承点头:“父亲真是大度。” 银屏摸了摸他的头:“承儿,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国家为重。个人的荣辱算不了什么。” 刘承郑重地点头。 第二天,刘禅召集百官,宣布了一系列任命。 姜维被任命为镇西大将军,都督雍凉军事,继续主持北伐。魏延被任命为前将军,协助姜维。蒋琬被任命为尚书令,总揽朝政。费祎被任命为侍中,辅佐蒋琬。 银屏虽然没有官职,但刘禅特许她参与朝政,遇到大事可以进宫商议。 银屏知道,这是刘禅对她的信任,也是刘禅对刘封的补偿。 然而,银屏并不想参与朝政。她只想好好教导刘承,让他将来能够继承刘封的遗志。 “母亲,您为什么不想参与朝政?”刘承问道。 银屏摇头:“朝政复杂,不是女人该掺和的。我只想好好教导你,让你将来能够替你父亲完成未竟的事业。” 刘承点头:“母亲放心,孩儿一定努力。” 姜维离开成都前,来向银屏辞行。 “夫人,末将明日就要回汉中了。”姜维说。 银屏点头:“伯约,你要小心。司马懿不是等闲之辈,你要提防他。” 姜维道:“夫人放心,末将一定小心。” 银屏又道:“若遇到难处,就来信问我。将军生前留下的兵法心得,我都记在心里。” 姜维感激地说:“多谢夫人。” 银屏送走姜维,回到书房,坐在刘封生前常坐的椅子上,望着墙上挂着的那把长枪,久久不语。 “夫君,姜维走了。”银屏喃喃道,“他会替你继续北伐的。” 墙上挂着的那把长枪,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银屏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抚摸着那把长枪。枪杆上刻着两个字——“破敌”。这是刘封亲手刻上去的。 “破敌。”银屏喃喃道,“夫君,你一生都在破敌。现在你走了,破敌的任务就交给姜维了。” 她将长枪取下来,握在手中,感受着枪杆上的温度。虽然刘封已经不在了,但这把枪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 银屏将长枪放回原处,转身走出书房。 刘承站在门外,看着母亲,轻声道:“母亲,您没事吧?” 银屏摇头:“没事。承儿,你要记住,这把枪是你父亲的遗物。将来,你要用它来破敌。” 刘承郑重地点头。 (第22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29章:蒋琬继任 刘封逝世后,蜀汉朝堂的权力格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诸葛亮生前指定的接班人蒋琬,正式接过了朝政大权。费祎、董允等人辅佐,朝中事务井井有条。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黄皓虽然职位不高,但他深得刘禅宠信,日夜在皇帝身边进谗言。蒋琬为人刚直,不屑于与黄皓周旋,两人的矛盾日益加深。 这天,蒋琬在朝堂上提出了一项新政——削减宫中用度,将节省下来的钱粮用于北伐。 “陛下,如今国用不足,北伐急需粮草。”蒋琬恭敬地说,“臣请陛下削减宫中用度,以充军资。” 刘禅脸色有些不悦:“宫中用度已经很少了,再削减,朕和皇后怎么过日子?” 蒋琬道:“陛下,丞相在世时,宫中用度只有现在的一半。臣请陛下恢复旧制。” 刘禅沉默不语。 黄皓趁机开口:“陛下,蒋大人说得有理。不过,宫中用度已经削减过多次了,再减恐怕不妥。不如从别处想办法。” 蒋琬冷冷地看了黄皓一眼:“黄皓,朝堂之上,哪有你说话的份?” 黄皓脸色一变,但不敢反驳,乖乖退到一旁。 刘禅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议。” 蒋琬知道,有黄皓在,他的新政很难推行。但他没有放弃,而是联合费祎、董允等人,多次上书刘禅,要求削减宫中用度,惩治宦官。 刘禅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同意削减一部分用度,但对黄皓却没有任何处置。 消息传到银屏耳中,她叹了口气。 “母亲,蒋大人和黄皓闹起来了。”刘承说。 银屏点头:“黄皓是祸根,不除不行。但蒋大人太刚直了,这样硬碰硬,不是办法。” “那该怎么办?” 银屏想了想说:“我去找蒋大人谈谈。” 银屏来到蒋琬府上,蒋琬连忙迎接。 “夫人,您怎么来了?”蒋琬恭敬地说。 银屏坐下,开门见山:“蒋大人,听说您和黄皓闹起来了?” 蒋琬点头:“黄皓此人不除,朝中永无宁日。” 银屏摇头:“蒋大人,您太刚直了。黄皓虽然可恨,但他深得陛下宠信。您这样硬碰硬,只会让陛下为难。” 蒋琬沉默不语。 银屏继续道:“将军生前常说,做事要讲究方法。硬碰硬不行,就要换一种方式。蒋大人,您不如暂时退一步,先稳住黄皓。等机会成熟了,再对付他也不迟。” 蒋琬想了想,点头道:“夫人说得对。是琬太急躁了。” 银屏又道:“蒋大人,将军虽然走了,但他的遗志还在。您要保重身体,不要因为和黄皓斗气,耽误了北伐大业。” 蒋琬郑重地点头。 银屏离开蒋琬府上,又去拜访了费祎。 费祎为人谨慎,善于调和矛盾。银屏希望他能从中调解,缓解蒋琬和黄皓的矛盾。 “夫人放心,祎一定尽力。”费祎说。 银屏点头:“有劳文伟了。” 回到府中,刘承迎上来:“母亲,怎么样?” 银屏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刘承看着母亲,认真地说:“母亲,等孩儿长大了,一定替父亲和您分忧。” 银屏摸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欣慰。 与此同时,姜维在汉中厉兵秣马,准备北伐。 他按照刘封留下的兵法心得,重新编练军队,改良军械。无当军扩充至八千人,日夜操练,士气高昂。 魏延也被调回汉中,协助姜维。两人虽然性格不合,但在北伐这件事上,目标一致。 “伯约,什么时候出兵?”魏延问道。 姜维看着地图,缓缓道:“再等等。司马懿在关中布置了重兵,咱们不能硬拼。” “那怎么办?” “先取陇西。”姜维指着地图上的陇西郡,“陇西守将郭淮虽然善战,但兵力不足。只要拿下陇西,就能切断魏军的退路。” 魏延点头:“好,末将愿为先锋。” 姜维摇头:“不,这次我亲自去。文长,你留在汉中,防备司马懿偷袭。” 魏延虽然不甘,但还是点头同意。 姜维率一万精兵,出祁山,直取陇西。 郭淮得知消息,率军迎战。两军在陇西城外展开激战。 姜维布阵严谨,指挥若定。蜀军连弩齐发,箭如雨下,魏军死伤惨重。 郭淮见势不妙,率军退入城中,坚守不出。 姜维围而不攻,分兵袭取周边县城。不到十天,陇西各县尽归蜀军之手。 郭淮困守孤城,粮草将尽,只好派人向司马懿求援。 司马懿得知陇西被围,立刻率军来援。 姜维得到消息,并不慌张。 “司马懿来了。”姜维对众将说,“传令,撤军。” 魏延不解:“伯约,咱们好不容易围住了郭淮,就这样撤了?” 姜维笑道:“司马懿来援,咱们正好在路上设伏。等他进了埋伏,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姜维在魏军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等着司马懿自投罗网。 司马懿率军赶到,看到山谷中寂静无声,心中生疑。 “此地险要,恐有埋伏。”司马懿勒住战马,“派斥候去探。” 斥候探了一圈,回来禀报:“大都督,山谷中没有发现伏兵。” 司马懿还是不放心:“再探。” 斥候又探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伏兵。 司马懿这才下令:“加速前进,尽快通过山谷。” 魏军进入山谷,小心翼翼地前行。 走到山谷中间,两侧山壁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封住了去路和退路。 “有埋伏。”司马懿大惊。 话音未落,两侧山壁上杀声震天。姜维率伏兵杀出,连弩齐发,箭如雨下。 魏军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司马懿在亲卫的掩护下,拼死突围,狼狈而逃。 这一战,魏军死伤三千余人,元气大伤。 消息传到成都,刘禅大喜:“姜维又打了一个胜仗。” 蒋琬趁机上书,请求增拨粮草,支持姜维继续北伐。 刘禅批准了。 黄皓心中不满,但不敢在朝堂上公开反对。 银屏得知姜维获胜的消息,心中既欣慰又悲伤。欣慰的是,姜维没有辜负刘封的期望。悲伤的是,刘封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第22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0章:费祎辅政 姜维在陇西大获全胜,消息传回成都,朝野振奋。 刘禅在朝堂上大加褒奖,赏赐姜维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姜维将赏赐全部分给将士,自己分文不取。士兵们感激涕零,士气更加高涨。 然而,朝堂上的矛盾并没有因为前线的胜利而消弭。 蒋琬为人刚直,处理政务雷厉风行,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黄皓虽然表面上恭顺,暗中却一直在寻找蒋琬的把柄。 这天,黄皓在刘禅面前进谗言:“陛下,蒋琬独揽大权,朝中大事都是他一人说了算。长此以往,恐怕……” 刘禅皱眉:“蒋琬是先帝和丞相看中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黄皓低声道:“陛下,人心难测啊。当年刘将军在世时,不也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吗?可结果呢?” 刘禅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黄皓连忙道:“陛下息怒,臣没有别的意思。臣只是提醒陛下,要提防权臣。” 刘禅沉默不语。 黄皓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刘禅的心里。 消息传到银屏耳中,她叹了口气。 “黄皓这是要对付蒋大人了。”银屏对刘承说。 刘承问道:“母亲,黄皓为什么要对付蒋大人?” 银屏摇头:“黄皓是想独揽大权。蒋大人挡了他的路,他自然要想办法除掉蒋大人。” “那怎么办?” 银屏沉思片刻,缓缓道:“蒋大人太刚直了,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必须找一个能调和矛盾的人来辅政。” “母亲说的是费大人?” 银屏点头:“费祎为人谨慎,善于调和矛盾。有他在,蒋大人就不至于孤立无援。” 银屏进宫求见刘禅。 “皇嫂,你怎么来了?”刘禅问道。 银屏行礼后说:“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嫂请讲。” “陛下,蒋大人虽然能干,但性子刚直,容易得罪人。臣妾斗胆,请陛下让费祎辅政,协助蒋大人处理朝政。” 刘禅想了想,点头道:“皇嫂说得对。朕也有这个意思。” 次日,刘禅下旨,任命费祎为尚书令,协助蒋琬处理朝政。 费祎上任后,果然起到了调和矛盾的作用。他对内安抚百官,对外联络姜维,朝政渐渐走上了正轨。 黄皓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公开反对。 银屏松了一口气。 “母亲,陛下听了您的话。”刘承说。 银屏点头:“陛下虽然有些糊涂,但还不算昏庸。只要有人提醒,他还是能分辨是非的。” 刘承看着母亲,认真地说:“母亲,您真厉害。” 银屏摸摸他的头:“不是我厉害,是你父亲教得好。承儿,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冷静思考,不要冲动。” 刘承郑重地点头。 费祎辅政后,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北伐的粮草问题。 他派人到各地催征粮草,同时下令在汉中、南中等地屯田,以解决长期北伐的粮草供应。 姜维得知消息,大喜过望。 “有费大人在后方支援,末将就能安心北伐了。”姜维对魏延说。 魏延点头:“费大人确实能干。不过,伯约,咱们什么时候再次出兵?” 姜维看着地图,缓缓道:“再等等。司马懿上次吃了亏,一定会报复。咱们不能急。” 魏延虽然心急,但也知道姜维说得有理。 果然,一个月后,司马懿再次出兵。 这一次,司马懿没有分兵,而是集中五万精兵,直扑汉中。 姜维得到消息,并不慌张。 “司马懿来势汹汹,不能硬拼。”姜维对众将说,“咱们坚守不出,等他的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 魏延问道:“伯约,万一司马懿分兵袭我粮道呢?” 姜维笑道:“司马懿上次分兵袭我粮道,中了埋伏。这一次,他不敢再分兵了。” 果然,司马懿围城一个月,粮草耗尽,只好退兵。 姜维率军追击,又斩杀了上千魏军。 消息传到成都,刘禅大喜。 “姜维又打了一个胜仗。”刘禅对百官说,“朕决定,加封姜维为大将军,都督全国军事。” 蒋琬站出来说:“陛下,姜维虽然有功,但加封大将军似乎还早了些。” 刘禅不悦:“蒋爱卿,你这是质疑朕的决定吗?” 蒋琬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姜维还年轻,需要多历练。” 费祎也站出来说:“陛下,蒋大人说得有理。姜维虽然能征善战,但资历尚浅。加封大将军,恐怕难以服众。” 刘禅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那就先加封他为镇西大将军,等以后再升。” 蒋琬和费祎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银屏得知消息,心中暗暗佩服费祎。若不是费祎劝住了刘禅,姜维加封大将军,必然会引来朝中百官的嫉妒。 “费大人果然是栋梁之才。”银屏对刘承说。 刘承问道:“母亲,费大人和蒋大人,谁更厉害?” 银屏想了想,说:“蒋大人刚直,适合处理政务。费大人谨慎,适合调和矛盾。两人各有所长,缺一不可。” 刘承点头:“孩儿明白了。” 姜维在汉中厉兵秣马,准备下一次北伐。 魏延问道:“伯约,咱们什么时候能打到长安?” 姜维望着北方,缓缓道:“总有一天。” (第23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1章:刘封掌军 刘封病逝后,军权逐渐转移到姜维手中。但按照刘封生前的安排,汉中军政大权并非姜维一人独揽,而是由姜维、魏延、蒋琬、费祎等人共同执掌,相互制衡。 然而,权力最容易滋生野心。 杨仪被贬后一直心怀不满,暗中联络旧部,企图东山再起。他派人四处散布谣言,说姜维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同时,他还派人联络魏延,试图拉拢这位老将。 “魏将军,刘将军在世时,处处压制你。如今他走了,你还要听命于姜维吗?”杨仪的信使对魏延说。 魏延冷笑一声:“杨仪那厮,被贬了还不老实。你回去告诉他,我魏延虽然粗鲁,但知道忠义二字怎么写。让我背叛朝廷,做梦。” 信使灰溜溜地回去了。 杨仪不甘心,又派人去联络其他将领。但大多数将领都对刘封忠心耿耿,对杨仪的拉拢不理不睬。 消息传到银屏耳中,她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杨仪这是要背叛。”银屏对刘承说。 刘承问道:“母亲,杨仪为什么要背叛?” 银屏叹了口气:“你父亲在世时,揭发了杨仪假传圣旨的事。杨仪因此被贬,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你父亲走了,他觉得机会来了。” “那怎么办?” 银屏想了想说:“必须除掉杨仪,否则后患无穷。” 银屏进宫求见刘禅。 “皇嫂,你怎么来了?”刘禅问道。 银屏将杨仪图谋不轨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刘禅脸色大变:“杨仪竟敢如此大胆。” 银屏道:“陛下,杨仪此人阴险狡诈,若不早日除掉,恐怕会酿成大祸。” 刘禅点头:“皇嫂说得对。传旨,将杨仪抓拿归案。” 杨仪很快被抓获,押送到成都。 刘禅亲自审问,杨仪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杨仪,你可知罪?”刘禅厉声道。 杨仪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陛下,臣知罪。臣一时糊涂,受了小人蛊惑,请陛下饶命。” 刘禅冷冷道:“你先是假传圣旨,后又图谋不轨,罪不可赦。来人,将杨仪推出午门斩首。” 杨仪被押赴刑场,临刑前高喊:“刘封,你害了我。” 刀光闪过,杨仪人头落地。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那些曾经与杨仪有勾结的人,纷纷与杨仪划清界限,生怕受到牵连。 银屏得知杨仪被处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杨仪死了,朝中暂时安稳了。”银屏对刘承说。 刘承问道:“母亲,杨仪死了,就没人再反对姜维了吗?” 银屏摇头:“还有一个人。” “谁?” “黄皓。” 刘承不解:“黄皓不过是宦官,能有多大本事?” 银屏道:“承儿,你不要小看黄皓。此人善于逢迎,深得陛下宠信。他虽然没有兵权,但能在陛下面前进谗言。历史上,有多少忠臣良将,都是被这样的人害死的。” 刘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杨仪被处决后,姜维在汉中的威望更高了。 魏延虽然对姜维有些不服,但也知道姜维确实有才能。两人在刘封灵前发誓,同心协力,继续北伐。 “伯约,末将以前多有得罪,请伯约见谅。”魏延抱拳道。 姜维连忙扶起他:“文长,你说哪里话。你我都是为了北伐大业,都是为了完成将军的遗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两人相视而笑,多年的隔阂终于化解。 消息传到成都,银屏欣慰地笑了。 “姜维和魏延和好,北伐就有希望了。”银屏对刘承说。 刘承问道:“母亲,姜维什么时候北伐?” 银屏道:“姜维在等机会。司马懿老奸巨猾,不能轻敌。只有等魏国内部出现问题,才是北伐的最佳时机。” 果然,不久后,魏国内部真的出了问题。 魏主曹芳年幼,由大将军曹爽辅政。曹爽专权跋扈,排除异己,引起了朝中不少人的不满。司马懿被曹爽架空,称病不出,暗中却在积蓄力量。 姜维得知消息,大喜过望。 “魏国内乱,正是北伐的好时机。”姜维对众将说,“传令,出兵。” 蜀军大举北伐,出祁山,直取陇西。 魏军守将郭淮率军迎战,被姜维杀得大败,退守城中。 姜维围城猛攻,连攻数日,未能攻克。 魏延建议道:“伯约,强攻不下,不如分兵袭取周边县城,断其粮道。” 姜维点头:“文长说得对。” 蜀军分兵袭取周边县城,不到十天,陇西各县尽归蜀军之手。 郭淮困守孤城,粮草将尽,只好派人向洛阳求援。 曹爽得知陇西被围,急忙调兵遣将,派夏侯玄率军救援。 姜维得知魏军来援,并不慌张。 “夏侯玄不过是个庸才,不足为惧。”姜维对众将说,“传令,在城外设伏,等魏军进入埋伏,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果然,夏侯玄率军进入伏击圈,被蜀军杀得大败,狼狈而逃。 郭淮见援军溃败,知道守不住了,只好弃城而逃。 姜维率军进入陇西城,安抚百姓,开仓放粮,百姓们纷纷拥护。 消息传到成都,刘禅大喜。 “姜维又打了一个胜仗。”刘禅对百官说,“朕决定,加封姜维为大将军,都督全国军事。” 这一次,蒋琬和费祎没有再反对。 姜维加封大将军的消息传到汉中,将士们欢呼雀跃。 魏延对姜维说:“伯约,恭喜你。” 姜维摇头:“不是恭喜我,是恭喜将军。将军在天有灵,看到今日,一定会欣慰的。” 魏延点头,心中也想起了刘封。 银屏得知姜维加封大将军,心中既欣慰又悲伤。 “夫君,你看到了吗?姜维替你完成了北伐的第一步。”银屏喃喃道,眼中泛起了泪光。 刘承站在一旁,轻声道:“母亲,您别难过了。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到的。” 银屏擦了擦眼泪,点头道:“你说得对。你父亲一定看到了。” (第23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2章:姜维拜将 朝堂上,黄皓那阴柔的笑声还在回荡。 “征西将军在汉中多年,兵权在握,臣以为……” 刘禅脸色微变,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群臣散去。 阳光刺目,照得大殿外的石阶一片惨白。 没有人说话。 姜维低着头走出宫门,脸色铁青。 今日早朝,他本欲奏请北伐,却被黄皓三言两语挡了回去。陛下偏信阉宦,竟连军国大事都视同儿戏。 “伯约。” 身后传来声音。姜维回头,见是尚书令蒋琬。 “蒋大人。”姜维拱手。 蒋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朝中局势复杂,伯约莫要心急。北伐大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姜维苦笑,“蒋大人可知,魏国已在关中囤积重兵,若再不动手,待他们稳固陇西,我大汉就再无机会了!” 蒋琬沉默片刻:“可陛下那里……” “我会再上表章。”姜维握紧拳头,“丞相遗志,维不敢忘。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一试。” 蒋琬看着他,目光复杂:“伯约,你有这份心,丞相在天之灵定会欣慰。但你要记住,活着,才能做事。” 姜维一怔。 蒋琬已经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几分萧索。 姜维站在原地,良久,才迈步离开。 回到府中,姜维径直进了书房。 他摊开地图,目光落在汉中、陇西一带。 按照当年诸葛丞相的规划,北伐当先取陇右,切断关中与凉州的联系,再徐徐图之。可如今,这个计划迟迟无法实施。 “将军。” 副将廖化走了进来。 “子均来了。”姜维抬头,“坐。” 廖化坐下,看了看桌上的地图,低声道:“将军还在想着北伐的事?” “怎能不想?”姜维揉了揉眉心,“丞相临终前,将北伐大业托付于我。可如今……朝中有黄皓弄权,陛下偏听偏信,我连出兵都难,更别提打仗了。” 廖化沉默片刻:“将军可还记得刘将军?” 姜维手一顿。 刘封。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那个敢在麦城救出关羽的人,那个在汉中练出无当军的人。 可他已经死了。 死在五年前的那个春天。 “刘将军若还在……”廖化欲言又止。 “若还在,又当如何?”姜维苦笑,“他是义子,陛下忌惮他。活着,未必不是另一种煎熬。” 廖化默然。 是啊,刘封活着的时候,不也被猜忌、被防备吗?他自请镇守汉中,远离朝堂,不就是为了避嫌? 可即便如此,黄皓还是不肯放过他。 那些年,多少谗言进到陛下耳中?多少明枪暗箭射向汉中? 刘封一一扛了下来。 直到他死。 “将军,”廖化低声道,“属下听说,黄皓近日又在陛下面前进言,说将军您……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姜维冷笑:“我连兵都调不动,何来拥兵自重?这阉人,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姜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 “我会再上表章。”姜维缓缓说道,“若陛下不准,我就跪在宫门外,跪到准为止。” “将军!” “子均,”姜维转头看着他,“丞相临终前,曾对我说过——‘北伐大事,不可轻废。’这句话,我记了五年,一刻不敢忘。” 廖化眼睛微红:“可将军这样硬来,只怕……” “怕什么?”姜维打断他,“大不了罢官夺职,回家种田。可这北伐,我不能不提!” 廖化不再劝了。 他了解姜维,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日后,早朝。 姜维再次上表,请求北伐。 刘禅拿着表章,眉头紧皱:“姜爱卿,此事朕不是说过容后再议吗?” “陛下,”姜维跪在殿中,“魏国已在关中囤积重兵,若再不动手,待他们稳固陇西,我大汉危矣!” “危言耸听!”黄皓站了出来,“我大汉有剑阁天险,有汉中雄关,魏国岂能轻易犯境?姜将军这是夸大其词,邀功请战!” 姜维怒视黄皓:“阉宦之辈,也敢妄议军国大事?!” “你……”黄皓脸色涨红。 “好了!”刘禅一拍龙椅,“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刘禅看着姜维,目光闪烁:“姜爱卿,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但如今国库空虚,粮草不济,贸然出兵,只怕……” “陛下,”姜维磕头,“粮草之事,臣愿自行筹措。只要陛下准许出兵,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禅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姜维,又看了看旁边阴笑的黄皓,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准了。”刘禅摆了摆手,“封姜维为征北大将军,督凉州诸军事。但有一条——粮草自筹,朝廷不予调拨。” “谢陛下!”姜维重重磕头。 散朝后,黄皓阴沉着脸回到府中。 “义父,”他的干儿子黄岑凑了上来,“陛下怎么就准了?” “准了又如何?”黄皓冷笑,“粮草自筹,他能筹到多少?等他北伐失败,咱家再参他一本,看他如何收场!” 黄岑竖起大拇指:“义父高见!” 汉中,将军府。 姜维接到任命诏书,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他看着诏书上“粮草自筹”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将军,”廖化低声道,“没有朝廷调拨粮草,这仗怎么打?” “打不了也要打。”姜维收起诏书,“传我将令,全军勒紧裤腰带,能省则省。另外,派人去各地征粮,能征多少是多少。” 廖化领命而去。 姜维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地图旁边,还挂着一幅字。 那是当年诸葛丞相亲手所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丞相,”姜维喃喃道,“维不会让您失望的。” 三日后,汉中城外。 大军集结,旌旗招展。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次出征和以往不同。 没有盛大的誓师仪式,没有充足的粮草辎重,甚至连兵器铠甲都不够齐整。 有的,只是一腔孤勇。 “将军,”廖化走到姜维身边,“粮草只够十日之用。” “十日够了。”姜维翻身上马,“十日之内,拿下陇西,以战养战。” 廖化不再多言,也翻身上马。 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开去。 姜维走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汉中城。 城楼上,空无一人。 再也没有人会来送行了。 他收回目光,一挥马鞭:“出发!” 马蹄声隆隆响起,扬起漫天尘土。 汉中城渐渐消失在身后。 姜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城中一座小楼上,有人正默默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她拄着拐杖,站在窗前,目光浑浊却坚定。 “将军……”她低声说道,“一路保重。” 风吹过,卷起她鬓边的白发。 窗外,大军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 只有尘土还在空中飘荡,久久不散。 (第23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3章:朝堂新局 姜维北伐的消息传回成都,朝堂上一片哗然。 “陛下,”黄皓站了出来,声音尖利,“姜维未经朝廷调拨粮草,擅自出兵,此乃欺君之罪!” 刘禅皱了皱眉:“朕不是准了吗?” “准是准了,可粮草自筹一说,不过是权宜之计。”黄皓眼珠子一转,“姜维此举,分明是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啊!” “黄公公此言差矣。”蒋琬出列,“陛下亲口准许姜维出兵,何来擅自一说?至于粮草自筹,也是陛下金口玉言,怎就成了欺君?” 黄皓冷笑:“蒋大人倒是会替姜维说话。只是不知,姜维若真打了胜仗,这功劳算谁的?若打了败仗,这责任又由谁来担?” “自然由姜维自己担。”蒋琬不卑不亢。 “好了好了。”刘禅摆了摆手,“北伐之事,既然已经出了兵,就等消息吧。吵来吵去,有什么用?” 黄皓还要再说,刘禅已经站起身:“退朝。” 群臣散去,蒋琬走出大殿,费祎跟了上来。 “蒋大人,”费祎低声道,“黄皓越来越不像话了。” 蒋琬叹了口气:“此人得宠于陛下,我等还需小心应对。” “可姜维那边……” “我相信伯约。”蒋琬目光坚定,“他是丞相选中的人,不会让我们失望。” 费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十日后,前线传来捷报。 姜维率军出祁山,击败魏国陇西守军,连克三城。 消息传回成都,朝堂上下一片欢腾。 “陛下,”蒋琬趁机进言,“姜维将军旗开得胜,实乃社稷之福。臣建议,朝廷当调拨粮草支援,以壮军威。” 刘禅正要点头,黄皓又站了出来。 “陛下且慢。”黄皓皮笑肉不笑,“姜维既然说了粮草自筹,朝廷何必多此一举?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人人都学他,朝廷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蒋琬怒道:“黄皓,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阉人能够置喙的?” “蒋大人息怒。”黄皓不慌不忙,“我只是为朝廷着想。粮草调拨,关系重大,若是有心之人借机中饱私囊,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你……” “好了!”刘禅一拍扶手,“粮草之事,容后再议。退朝!” 蒋琬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费祎拉着他走出大殿,低声道:“蒋大人,黄皓这是故意刁难。他不想让姜维立功,更不想让朝廷支援前线。” “我知道。”蒋琬深吸一口气,“可陛下听信他的,我们能怎么办?” 费祎沉默片刻:“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个人帮忙。” “谁?” “刘封的旧部。” 蒋琬一怔:“你是说……” “刘将军虽已故去,但他在汉中的旧部还在。”费祎压低声音,“那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蒋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汉中,将军府。 关银屏坐在堂上,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是蒋琬写来的,言辞恳切,希望她能出面,联络刘封旧部,向朝廷施压,支援姜维北伐。 “母亲,”刘承站在一旁,“蒋大人的提议,您怎么看?” 关银屏放下信,目光深远:“你父亲生前,最支持北伐。他说过,丞相的遗志,不能断送在我们手里。” “那母亲的意思是……” “准备一下,我要回成都。” “母亲亲自去?”刘承有些担心。 “我不去,谁去?”关银屏站起身,“你父亲的那些旧部,只听我的话。” 刘承点了点头:“孩儿陪母亲一起去。” “不用。”关银屏摇头,“你留在汉中,看好家。若有变故,立刻派人通知我。” “是。” 三日后,关银屏抵达成都。 她没有先去朝堂,而是去了城北的一处宅院。 宅院的主人,是刘封当年的副将——王平。 “嫂夫人?”王平见到关银屏,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子均,”关银屏开门见山,“我需要你的帮助。” 王平脸色一正:“嫂夫人请讲。” 关银屏将北伐的事说了一遍。 王平听完,眉头紧锁:“黄皓这阉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当年刘将军在时,他就处处刁难。如今刘将军不在了,他更是无法无天。” “所以我才来找你。”关银屏目光灼灼,“我需要你联络其他旧部,一起向朝廷上书,要求支援姜维。” 王平毫不犹豫:“嫂夫人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当天夜里,王平就联络了刘封当年的十几位旧部。 第二天一早,十几份奏表同时送到了刘禅的案头。 刘禅看着这些奏表,头都大了。 “陛下,”黄皓凑了过来,“这些人突然一起上书,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串联。这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啊!” 刘禅犹豫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关银屏求见!” 刘禅一愣:“请。” 关银屏大步走进殿中,向刘禅行了一礼:“陛下,臣妇有一事相求。” “嫂嫂请讲。”刘禅对关银屏还是很客气的。 “姜维将军北伐,关系我大汉国运。臣妇恳请陛下调拨粮草,支援前线。” 刘禅看了看黄皓,又看了看关银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嫂夫人,”黄皓阴阳怪气地说,“朝廷的事,自有朝廷的规矩。您一个女流之辈,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关银屏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黄皓,你再说一遍?” 黄皓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我夫君在世时,曾对我说过,朝中有阉人作乱,迟早会误国。”关银屏冷冷说道,“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你……”黄皓脸色涨红。 “够了!”刘禅一拍桌子,“传朕旨意,调拨粮草五万石,支援姜维!” “陛下!”黄皓急了。 “退下!”刘禅难得硬气了一回。 黄皓不敢再言,恨恨地退到一边。 关银屏再次行礼:“陛下圣明。” 刘禅摆了摆手:“嫂嫂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 关银屏退出大殿,蒋琬和费祎正等在门外。 “关夫人,”蒋琬拱手道,“多谢了。” 关银屏摇了摇头:“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帮他完成遗愿。” 蒋琬和费祎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知道,关银屏说的“他”,是刘封。 那个已经故去的人。 那个曾经改变了大汉命运的人。 五日后,粮草从成都出发,运往前线。 姜维接到粮草,感激涕零:“朝廷还是有人记得我们的。” 廖化低声道:“将军,据说是关夫人出的力。” 姜维一怔,随即长叹一声:“刘将军虽死,他的夫人却还在为大汉奔波。我等岂能辜负?” “将军说得对。”廖化重重点头。 姜维站起身,看着远处的群山,目光坚定。 “传我将令,三日后,进攻陇西郡!” “是!” 大军再次开拔,朝着魏国腹地挺进。 而此时的成都,朝堂上的暗流却从未停止。 黄皓被刘禅训斥后,表面上收敛了许多,暗地里却更加疯狂地培植党羽。 他勾结了一些朝中大臣,又安插了不少亲信在各地要害部门。 蒋琬和费祎虽然有心铲除这个阉宦,却苦于没有证据,更担心打草惊蛇。 “蒋大人,”费祎忧心忡忡地说,“黄皓的势力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大乱子。” 蒋琬沉默良久:“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姜维北伐成功。”蒋琬目光深邃,“到那时,姜维手握重兵,我们在朝中呼应,一举铲除黄皓,易如反掌。” 费祎点了点头:“希望那一天早日到来。” “会的。”蒋琬看着窗外的天空,“丞相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大汉。” 窗外,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缕阳光。 那阳光虽然微弱,却倔强地穿透了阴霾,照在大地上。 就像那些坚守信念的人一样,无论处境多么艰难,都不曾放弃希望。 (第23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4章:黄皓得宠 朝堂上的暗流从未停歇。 刘封去世已有数年,汉中大营由其旧部接管,关银屏携子女居于成都宅中,深居简出。丞相蒋琬主理内政,尚书令费祎辅佐,大将军姜维主持北伐军事。表面上看,这是一套合理的权力分配,但刘禅身边的位置,始终留给了另一个人。 黄皓。 这个在刘备时代只能躲在角落里的宦官,如今已是刘禅最亲近的人。 “陛下,奴婢听说,有人在背后议论陛下。” 黄皓跪在刘禅身边,手中捧着茶盏,声音细软如丝。他的脸上永远挂着谦卑的笑容,那双眼睛却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刘禅放下手中的奏章,皱眉道:“议论什么?” “他们说,陛下信任宦官,疏远忠臣,这是亡国之兆。”黄皓的声音带着委屈,“奴婢不过是尽心侍奉陛下,从不过问朝政,却还要被人如此污蔑,实在是……” 说着,黄皓竟然哽咽起来,眼眶泛红。 刘禅的脸色沉了下来:“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奴婢不敢说。”黄皓连连叩首,“奴婢只知道,这些话是从蒋琬府上传出来的。丞相府的人常说,陛下不理朝政,整日与奴婢厮混,长此以往,社稷堪忧。” “蒋琬?”刘禅的眉头皱得更紧。 自诸葛亮去世后,蒋琬虽是丞相,但刘禅对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不是因为蒋琬能力不足,恰恰相反,蒋琬的能力太强了,强到让刘禅感到压力。 “还有呢?”刘禅的声音冷了下来。 黄皓犹豫片刻,低声道:“费祎也曾私下与人说,陛下荒废政务,整日沉溺享乐,不思进取。他还说,若是先帝在天有灵,看到陛下如此,必定……” “必定什么?” “必定痛心疾首。”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刘禅心里。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奴婢不该说的。”黄皓急忙跪下请罪,“都是奴婢多嘴,请陛下责罚。” 刘禅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踱步。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黄皓的话,那些“亡国之兆”“痛心疾首”的字眼,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 “他们觉得朕不如先帝?”刘禅停下脚步,目光阴冷。 “陛下恕罪,奴婢不敢妄议。”黄皓磕头如捣蒜。 “朕问你!”刘禅突然提高声音。 黄皓颤抖着说:“奴婢……奴婢不敢说。” “说!” “是。”黄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惶恐的神色,“朝中大臣确实常将陛下与先帝比较,说先帝雄才大略,礼贤下士,而陛下……” “而朕如何?” “而陛下不及先帝万一。” 刘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从小到大,他活在父亲的阴影下。刘备的仁德、刘备的胸襟、刘备的能力,无时无刻不在被人提起。就连诸葛亮,临终前还写信给蒋琬,说“陛下天资仁厚,然非先帝之才”。 这封信,刘禅看过。 他记得每一个字。 那是诸葛亮对他的评价,也是对他的不信任。 “非先帝之才。”刘禅喃喃自语,“丞相,你也觉得朕不如父亲吗?” 黄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陛下息怒。”黄皓凑上前去,低声道,“其实奴婢觉得,陛下并非不如先帝,只是被这些大臣压制着罢了。先帝在世时,有诸葛亮、关羽、张飞辅佐,陛下呢?蒋琬、费祎这些人,何曾真心辅佐过陛下?” “他们只会拿先帝的标准要求陛下,却不想想,陛下身边可用之人有几个?他们说奴婢蛊惑陛下,其实奴婢只是想为陛下分忧啊。” 黄皓说着,涕泪横流。 刘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黄皓在挑拨离间,但这些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自登基以来,他处处受制于群臣。诸葛亮在世时,大小事务皆由丞相府决定,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个摆设。诸葛亮死后,蒋琬、费祎又接过权柄,依然将他架在空中。 他说要扩建宫室,蒋琬说国库空虚。 他说要多选秀女,费祎说天下未定。 他说要御驾亲征,满朝文武都说陛下不可犯险。 “朕是皇帝!”刘禅突然爆发出怒吼,“朕是一国之君!为何事事都要听他们的!” 黄皓吓得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刘禅喘息片刻,渐渐平复了情绪。他看着匍匐在地的黄皓,淡淡道:“起来吧。” “谢陛下。”黄皓战战兢兢地站起,眼角还挂着泪痕。 “你说得对,朕需要自己的人。”刘禅坐回龙椅上,声音低沉,“姜维主持北伐,蒋琬、费祎执掌朝政,朕身边,只有你了。” 黄皓感动得热泪盈眶:“奴婢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朕不要你肝脑涂地。”刘禅摇摇头,“朕要你帮朕办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传旨,封你为中常侍,掌黄门令,秩比二千石。” 黄皓浑身一震,随即跪地叩首:“陛下隆恩,奴婢粉身难报!” 中常侍,那是东汉末年十常侍的职位。这个职位在刘备时代被废除,如今刘禅又重新启用,意义不言而喻。 “还有。”刘禅继续道,“朕要扩招宫女,由你负责挑选。” “奴婢遵旨。” 刘禅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去吧。” 黄皓恭敬地退下,走到殿门口时,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刘备时代起,他就被边缘化,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他看惯了那些大臣们趾高气扬的嘴脸,也看惯了刘禅的懦弱与隐忍。 他知道,刘禅需要的不是忠臣,而是听话的人。 蒋琬、费祎太正直,正直到让刘禅感到压力。姜维太执着,执着到让刘禅感到愧疚。至于那些已经故去的人,他们的威名太重,重到让刘禅即便在他们死后,依然感到压迫。 只有他黄皓,又无能,又听话,又懂得如何讨皇帝欢心。 这样的人,才是皇帝最需要的。 消息很快传遍了朝堂。 蒋琬正在丞相府批阅文书,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笔停住了。 “中常侍?”蒋琬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陛下这是……要重蹈东汉覆辙吗?” 长史张嶷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丞相,黄皓此人阴险狡诈,若让他得势,必成祸害。我等应当劝谏陛下,收回成命。” 蒋琬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陛下心意已决,我等劝谏,恐怕适得其反。”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黄皓得宠?” “自然不能。”蒋琬站起身,“我这就入宫面圣。” 蒋琬进宫时,费祎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丞相也来了。”费祎苦笑道。 蒋琬点点头:“你也是来劝谏的?” “黄皓得宠,非朝廷之福。”费祎正色道,“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不理?” 两人对视一眼,联袂入殿。 刘禅正在欣赏黄皓新选的宫女,见蒋琬、费祎进来,脸色微沉:“二位爱卿有何事?” 蒋琬躬身道:“陛下,臣听闻陛下封黄皓为中常侍,特来劝谏。” “劝谏?”刘禅挑眉,“丞相觉得朕做得不对?” “陛下,中常侍之职,始于东汉,终于亡国。先帝在时,废止此职,就是不愿重蹈覆辙。如今陛下重启,臣恐天下议论。” “天下议论?”刘禅冷笑,“朕做什么都会有人议论。丞相不是说朕不及先帝吗?朕现在做点先帝没做过的事,又有何不可?” 蒋琬心中一凛:“陛下此言何意?臣从未说过陛下不及先帝。” “是吗?”刘禅盯着蒋琬,“丞相临终前给你的信,朕看过。丞相说‘陛下天资仁厚,然非先帝之才’,这是他的原话吧?” 蒋琬脸色大变。 那是诸葛亮的私信,刘禅怎么会看到? 黄皓!一定是黄皓! “陛下,臣……” “够了!”刘禅挥手打断蒋琬,“朕知道你们瞧不起朕,觉得朕不如先帝,不如诸葛亮!但朕告诉你们,朕是皇帝,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你们要做的,是听朕的话,而不是教朕怎么做!” 蒋琬、费祎跪地叩首:“陛下息怒。” “退下!”刘禅厉声道,“今日之事,朕不想再听你们说半个字!” 两人无奈退出。 殿外,蒋琬长叹一声:“黄皓不死,蜀汉必亡。” 费祎摇头:“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陛下已经听不进忠言。”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费祎苦笑,“能制衡黄皓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两人沉默良久,相顾无言。 夕阳如血,洒在宫墙之上,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蒋琬抬起头,望着天边的残阳,喃喃道:“若是丞相还在,何至于此……” 费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而在宫中,黄皓正陪着刘禅用膳。 “陛下今日好威风。”黄皓谄媚道,“蒋琬、费祎在陛下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禅冷哼一声:“他们以为朕好欺负。朕只是不想与他们计较,真计较起来,他们算什么?” “陛下圣明。”黄皓斟满酒,眼中满是得意。 窗外,夜色渐深。 成都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又在一更之后一盏盏熄灭。唯独皇宫深处,依然亮着彻夜的烛光。 那烛光下,是刘禅与黄皓对饮的身影。 那烛光外,是蒋琬府中彻夜不灭的忧思。 而那曾经照亮过这个国家的星辰,早已陨落多年,只在少数人的记忆里,留下淡淡的余温。 (第23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5章:谗言又起 黄皓得宠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却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成都城内,百官对此议论纷纷。有人叹息,有人愤怒,有人暗自欢喜,也有人冷眼旁观。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朝堂的天,要变了。 蒋琬回到丞相府后,接连数日闭门不出。不是他不愿理事,而是他需要时间思考对策。黄皓此人,看似卑微无能,实则心思深沉。他能在刘备时代存活下来,能在诸葛亮时代不露锋芒,偏偏在刘禅时代抓住机会,这份隐忍和蛰伏,绝非等闲之辈。 “丞相,该用膳了。” 侍从端着饭菜进来,蒋琬摆摆手:“放着吧。” “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蒋琬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却只夹了两口便放下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陷入沉思。 诸葛亮临终前,曾握着他的手说:“蒋琬,蜀汉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跪在榻前,泪水模糊了双眼:“丞相放心,琬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可如今,他连一个宦官都对付不了,如何对得起丞相的嘱托? “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快步而入:“丞相,黄皓在宫中设宴,邀请了朝中数十位官员。” 蒋琬眉头一皱:“都有谁?” “太常、光禄勋、少府、大司农……还有几位将军。” 蒋琬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人,都是朝中掌握实权的人物。黄皓设宴邀请他们,用意何在?拉拢?收买?还是试探? “费祎知道了吗?” “费尚书已经得知,正在府中等候丞相。” 蒋琬整了整衣冠:“备车,去费府。” 夜色渐深,费祎府中灯火通明。 两人对坐,面前摆着茶盏,却谁也没有喝。 “黄皓此举,意在收买人心。”费祎率先开口,“那些赴宴的官员,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倒向黄皓。” 蒋琬点头:“我知道。” “那丞相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蒋琬端起茶盏,又放下,“黄皓能在宫中立足,靠的是陛下的信任。我们若直接弹劾黄皓,陛下必然袒护,反而助长其势。” 费祎皱眉:“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当然不能。”蒋琬目光坚定,“但我们不能从黄皓入手,而要从他做的事情入手。他招揽官员,我们就让那些官员知道,跟着黄皓没有好下场。” “怎么讲?” “明日早朝,我会提议严查官吏贪腐。”蒋琬沉声道,“黄皓拉拢的那些人,有几个是干净的?只要查出问题,严惩不贷,看谁还敢与黄皓来往。” 费祎眼睛一亮:“此计可行。不过,需防黄皓反扑。” “所以需要你配合。”蒋琬看着他,“你在朝中人脉广,替我盯着那些墙头草。谁要是倒向黄皓,记下来,我慢慢收拾。” “好。” 两人商议至深夜,蒋琬才离开费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黄皓在宫中的耳目,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当天夜里,黄皓便得知了蒋琬与费祎的密谈内容。 “想查贪腐?”黄皓冷笑一声,“那就看看,谁查得过谁。” 他转身走进内殿,刘禅正靠在榻上看歌舞。 “陛下,奴婢有要事禀报。” 刘禅挥挥手,歌舞退下:“什么事?” “蒋琬要查贪腐。”黄皓低声道,“说是要整顿吏治,但奴婢听说,他真正想查的,是陛下身边的人。” 刘禅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蒋琬觉得,奴婢不该得宠。”黄皓眼眶泛红,“他觉得奴婢蛊惑陛下,所以想查奴婢的亲朋好友,借此打击奴婢。可是陛下,奴婢在宫外哪有亲友?他要查的,分明是那些忠于陛下的大臣啊。” “他想借查贪腐之名,清除异己,把朝堂上不听话的人都赶走。到那时候,陛下身边就只剩下他蒋琬的人了。” 刘禅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敢!” “陛下息怒,奴婢只是担心。”黄皓跪在地上,“蒋琬是丞相,权倾朝野,他要做什么,谁能阻拦?奴婢死不足惜,只是怕陛下被蒙在鼓里,等到朝堂上都是蒋琬的人,陛下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了。” 刘禅沉默许久,缓缓道:“朕知道了。” 第二天早朝,蒋琬果然提出严查贪腐的奏议。 “陛下,臣近日发现,朝中有些官员利用职权,侵吞公款,收受贿赂,民怨极大。臣请陛下下旨,严查贪腐,以正朝纲。” 刘禅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丞相想怎么查?” “臣请陛下准许臣组织专人,对各部官员进行考核审计。” “审计?”刘禅冷笑一声,“丞相是想把朕的官员都查一遍吗?” 蒋琬心中一凛,隐约感到不妙:“陛下,臣只是……” “朕问你,你要查谁?”刘禅突然提高声音,“是不是朕身边的人,你都要查?” 满朝文武皆惊。 蒋琬跪地:“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臣只是想清理吏治,并无针对任何人。” “没有针对?”刘禅站起身,“那朕问你,黄皓是中常侍,秩比二千石,你要不要查他?” 蒋琬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禅会当朝说出这种话。 “陛下,黄皓是宦官,不属外朝官吏,臣无权查他。” “那你就是要查外朝官员了?”刘禅步步紧逼,“外朝官员,哪个不是朕的臣子?你查他们,就是查朕!”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费祎急忙出列:“陛下,丞相绝无此意。查贪腐是为了肃清吏治,造福百姓,请陛下明鉴。” “造福百姓?”刘禅冷笑,“你们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真当朕是三岁小孩?” 他扫视群臣,目光最后落在蒋琬身上:“蒋琬,朕念你是丞相临终所托,才对你委以重任。但你不要忘了,朕才是皇帝!” “朕要用谁,不用谁,轮不到你来管!” “至于查贪腐……”刘禅顿了顿,“朕会派人去查,就不劳丞相费心了。” 蒋琬跪在地上,心如刀绞。 散朝后,蒋琬独自走出大殿,费祎从后面追上来。 “丞相……” “我没事。”蒋琬摆摆手,声音沙哑,“只是没想到,陛下对黄皓的信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费祎叹了口气:“黄皓在陛下身边,日夜进谗,长此以往,恐怕……” “我知道。”蒋琬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可我能怎么办?我是臣,他是君。” 两人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而在宫中,黄皓正陪着刘禅用膳。 “陛下今日真是英明神武。”黄皓谄媚道,“蒋琬在陛下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禅冷哼一声:“他以为朕好糊弄。查贪腐?查到最后,还不是要查到朕头上。” “陛下圣明。”黄皓斟满酒,“不过,蒋琬此人心机深沉,今日虽被陛下驳回,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刘禅皱眉:“你的意思是?” “奴婢听说,蒋琬与费祎经常私下密会,商议朝政。”黄皓低声道,“他们商议什么,从来不跟陛下说。长此以往,朝中大事都由他们做主,陛下岂不是被架空了?” 刘禅放下酒杯,脸色阴沉。 “还有。”黄皓继续道,“蒋琬与镇守汉中的姜维来往密切,姜维每次上书,都是先送到丞相府,再由蒋琬转呈陛下。这中间,谁知道蒋琬有没有动过手脚?” 刘禅的眼神越来越冷。 “陛下,奴婢说这些,不是为了挑拨离间。”黄皓跪在地上,声音诚恳,“奴婢只是担心陛下。蒋琬权大,姜维兵多,他们若内外勾结,陛下的安危……” “够了!”刘禅猛地站起身,“朕不想再听了!” 黄皓吓得连连叩首。 刘禅在殿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许久,他停下脚步,看着黄皓:“你说,朕该怎么办?” 黄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恢复了惶恐:“奴婢不敢妄议朝政。” “朕让你说!” “是。”黄皓低声道,“依奴婢之见,陛下应该分权。蒋琬一家独大,不是好事。陛下可以提拔一些新人,让他们与蒋琬抗衡。这样一来,朝中势力均衡,陛下居中调度,才是万全之策。” 刘禅沉默片刻:“提拔谁?” “奴婢听说,尚书仆射董允,为人正直,才干出众。陛下可以提拔他为尚书令,与费祎共掌政务。另外,侍中陈祗,也是可用之才。” 刘禅点点头:“还有吗?” “陛下还可以从军中提拔一些人,用来制衡姜维。” “这件事,容朕想想。” 黄皓叩首:“陛下圣明。” 他站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蒋琬想查他?做梦。 这朝堂上,能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他黄皓。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 成都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皇宫深处,依然亮着灯。 那灯光下,是黄皓得意的笑容。 那灯光外,是蒋琬彻夜难眠的忧思。 而千里之外的汉中大营,姜维正在灯下研究地图,对朝堂上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3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6章:刘封自请镇汉中 谗言如刀,刀刀见血。 黄皓在刘禅耳边日夜进言,蒋琬、费祎的处境日益艰难。朝堂之上,风向已然转变。那些曾经对黄皓不屑一顾的大臣,开始小心翼翼地讨好这位新贵。而那些坚持原则的人,则被逐渐边缘化。 然而,还有一股力量,让黄皓始终无法安心。 那力量不在成都,甚至不在朝廷的视野中心。它扎根于汉中大营,扎根于无当军的血脉之中。刘封虽然已逝多年,但他留下的旧部和制度仍在。无当军的精锐、汉中大营的威名、关银屏在军中的影响力,这些东西像一座大山,压在黄皓心头。 “陛下,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一日,黄皓又来到刘禅面前,神色恭敬,眼中却藏着算计。 刘禅正在翻阅奏章,头也不抬:“讲。” “刘封将军去世多年,汉中大营一直由其旧部统领。奴婢听说,那些将领只知有刘封,不知有陛下。” 刘禅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你说什么?” “陛下恕罪。”黄皓连忙跪下,“奴婢只是担心。刘封将军在世时,深得军心,这是好事。但他去世后,那些旧部依然抱成一团,只听关银屏的号令。关银屏是谁?是刘封的遗孀,是关羽的女儿。” “这些人自成体系,朝廷的政令到了汉中,能执行多少?奴婢听说,姜维每次北伐,都要先与汉中方面商议,而不是直接听命于陛下。” 刘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奴婢不是挑拨离间。”黄皓的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只是觉得,汉中太远了,远到陛下看不到,也管不到。万一哪天,有人打着刘封的旗号,在汉中自立……” “够了!”刘禅拍案而起。 他在殿中来回踱步,呼吸急促。 黄皓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刘封。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们一起读书,一起习武。刘封比他大,比他高,比他强壮,比他聪明。父亲喜欢刘封,诸葛亮欣赏刘封,赵云教刘封武艺,关羽把女儿嫁给刘封。 而他刘禅,只是“阿斗”。 一个被赵云从长坂坡救出来的婴儿。 一个被父亲托付给诸葛亮的累赘。 一个被世人嘲笑“扶不起”的皇帝。 “你说得对。”刘禅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汉中太远了。” 黄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陛下圣明。” “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办?” “奴婢不敢妄议军国大事。” “朕让你说!” “是。”黄皓低声道,“依奴婢之见,陛下应该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汉中坐镇。名义上是协助防务,实际上是监视那些旧部。同时,陛下可以逐渐调换汉中的将领,把刘封的人换成陛下的人。” “派谁去?” “这个……”黄皓故作思考,“奴婢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此人既要忠心耿耿,又要有足够的威望镇住场面。” 刘禅沉默片刻:“你觉得,关银屏如何?” 黄皓一愣:“陛下是说……” “让她自请镇守汉中。”刘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是刘封的遗孀,在军中威望极高。如果她不肯去,说明她有异心。如果她肯去,那就让她去,正好把成都里这些刘封的势力清理干净。” 黄皓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刘禅会想出这个主意。 “陛下英明。”黄皓连连叩首,“此计甚妙。让她自请镇守汉中,一来可以试探她的忠心,二来可以把她调离成都,三来……若她在汉中出了什么差错,陛下也有理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禅点点头:“你去办这件事。” “奴婢遵旨。” 黄皓退出大殿,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没想到,刘禅对刘封旧部的猜忌,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关银屏耳中。 说是“自请镇守汉中”,实际上是逼着她表态。如果不去,就是不忠。如果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关银屏得到消息时,正在院中练刀。 青龙偃月刀虽然断了,但关羽留下的另一把刀,一直由她保管。刀重三十六斤,在她手中却轻如无物。 “夫人,朝廷来人了。”侍女匆匆跑进来。 关银屏收刀而立:“让他进来。” 来的是黄皓的心腹,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宦官。 “关夫人,陛下有旨。”宦官尖声道,“陛下听闻汉中局势不稳,特请夫人前往镇守。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关银屏冷冷地看着他:“汉中一直由朝廷派人镇守,何需我去?” “话不能这么说。”宦官笑道,“刘封将军在汉中经营多年,旧部众多,朝廷派人去,恐怕难以服众。所以陛下想请夫人前往汉中。这样一来,既能稳定军心,又能体现陛下的信任。” 关银屏心中雪亮。 这是圈套。 如果她去,就会被调离成都,孤立无援。如果她不去,就会被扣上“不忠”的帽子。 “容我考虑。”关银屏淡淡道。 “陛下说了,三日内必须答复。”宦官躬身道,“奴婢告退。” 宦官离开后,关银屏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走进书房,摊开纸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姜维的。 她知道,姜维虽然远在汉中,但他是诸葛亮的学生,是刘封的朋友。这件事,必须让他知道。 然而,信还没送出去,刘禅的诏书就到了。 不是给关银屏的,是给刘承的。 刘承,刘封的长子。 “陛下有旨,召刘承入朝,授骑都尉之职,即日赴任。” 关银屏拿着诏书,手在颤抖。 骑都尉,听起来是个官职,实际上是把刘承扣在成都当人质。 刘禅不信任他们。 或者说,刘禅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刘封留下的这些人。 “母亲,我去。”刘承站在她面前,十八岁的少年,眉目间有刘封的影子,“父亲常说,忠君之事,死而后已。陛下召我入朝,我不能不去。” 关银屏看着他,眼眶泛红:“你知道这是圈套。” “知道。”刘承平静地说,“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去,陛下就有理由治我们的罪。到时候,不仅是我,母亲、弟弟、妹妹,所有人都逃不掉。” “你父亲若还在……” “父亲已经不在了。”刘承打断她,“母亲,我们要靠自己。” 关银屏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许久,她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好,你去。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住命最重要。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迟早要拿回来。” 刘承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刘承入朝。 刘禅在宫中接见了他,赐宴,赐宅,赐官。表面上恩宠有加,实际上处处监视。 同日,关银屏上书,自请镇守汉中。 她在奏章中写道:“先夫刘封,受先帝厚恩,镇守汉中多年。妾虽女流,愿承先夫之志,为陛下分忧。请允许妾前往汉中,以固边疆。” 这道奏章,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蒋琬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关银屏乃女流之辈,岂能镇守一方?况且她是刘封遗孀,若让她去汉中,军中旧部必然听命于她,到时候朝廷如何节制?” 费祎也道:“臣附议。汉中乃军事重镇,不可轻付于人。请陛下三思。” 黄皓却笑道:“二位大人多虑了。关夫人主动请缨,正是忠心耿耿的表现。若陛下不准,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 “况且,关夫人是关羽之女,刘封之妻,在军中威望极高。派她去汉中,既能稳定军心,又能体现陛下的信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蒋琬怒视黄皓:“你这是要害她!” 黄皓一脸无辜:“蒋丞相何出此言?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刘禅坐在龙椅上,听着双方的争论,面无表情。 最终,他一锤定音:“准了。” 关银屏接到诏书时,正在家中收拾行装。 她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她更知道,如果不去,刘承在成都就会有危险。 “母亲,我跟你一起去。”次子刘继只有十四岁,眼中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坚定。 关银屏摇头:“你留在成都,照顾你妹妹。你哥哥在朝中,需要人照应。” “可是……” “听话。” 刘继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三日后,关银屏率三百旧部,离开成都,前往汉中。 临行前,刘承来送行。 母子二人站在城门口,相对无言。 “保重。”关银屏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刘承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母亲保重。” 关银屏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单,却又格外坚定。 刘承站在原地,望着母亲远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母子就要分开作战了。 一个在汉中,一个在成都。 一个在前线,一个在虎穴。 而那个在宫中高高在上的人,正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父亲。”刘承低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母亲。” 风吹过城楼,旗帜猎猎作响。 没有人回答他。 但在远处,关银屏策马前行,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 刘封虽然不在了,但他的精神还在。 他的旧部还在。 他未竟的事业还在。 这些东西,黄皓抢不走,刘禅也夺不去。 (第23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7章:银屏随行 关银屏离开成都的那天,天色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三百旧部列队城外,甲胄鲜明,旗帜猎猎。这些人是刘封当年亲手训练的亲卫,如今虽已年过三旬,却依然保持着当年那股锐气。他们听说夫人要前往汉中,纷纷请缨随行,无一人退缩。 “夫人,人都到齐了。”统领张奕抱拳道。 张奕今年二十五岁,自幼在刘封帐下长大,弓马娴熟,为人忠义。他的父亲张嶷如今在蒋琬帐下任职,但他选择跟随关银屏前往汉中。 关银屏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刘封不在了,但他的旧部还在。 这些人,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出发。”关银屏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 成都城墙上,刘承站在那里,望着母亲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身旁站着十四岁的刘继和十二岁的刘玥。妹妹刘玥已经哭成了泪人,刘继则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哥哥,母亲还会回来吗?”刘玥抽泣着问。 刘承摸了摸她的头:“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城门口,蒋琬和费祎也来送行。 “关夫人此去汉中,凶多吉少。”费祎叹息道,“黄皓设的这个局,太毒了。” 蒋琬沉默不语。他望着远去的队伍,眼中满是忧虑。 “丞相,我们就这样看着吗?”费祎低声问。 蒋琬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黄皓正得宠,我们做什么都会被陛下猜忌。只能等,等机会。” “可关夫人……” “她会没事的。”蒋琬打断他,“她是关羽的女儿,刘封的妻子,没那么容易倒下。”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望着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三日后,关银屏一行抵达汉中。 汉中大营,是刘封当年一手建立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着刘封的心血。营中的将士,大多是他亲手训练的。 关银屏的到来,在汉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姜维亲自出营迎接。 “关夫人。”姜维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姜将军不必多礼。”关银屏连忙还礼,“我已收到将军的信,一路赶来,途中多有耽搁。” 两人并肩走入大营。 姜维边走边道:“朝中的事,我已听说了。黄皓此人,不除不行。” 关银屏点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陛下一心袒护他,我们若动手,就是谋反。” “所以夫人选择来汉中?” “对。”关银屏目光坚定,“我来汉中,一是避开黄皓的锋芒,二是替先夫守住这片基业。只要汉中还在,黄皓就不敢太过分。” 姜维叹了口气:“夫人深谋远虑,维不及也。” 关银屏摇头:“不是深谋远虑,是没办法。先夫在世时常说,这世上很多事,不是你想怎么做,而是你不得不怎么做。” 姜维默然。 他想起刘封当年的模样,想起那个在五丈原病逝的人,心中一阵酸楚。 当晚,关银屏在汉中大营召集众将。 刘封的旧部大多还在。王平、张翼、马忠……这些名字,在军中如雷贯耳。他们听说关银屏来了,纷纷赶来相见。 “夫人。”王平抱拳道,“末将等一直盼着夫人来。” 关银屏扫视众人,缓缓道:“诸位都是先夫的旧部,也是汉中的栋梁。我来这里,不是要夺谁的权,而是要替先夫守住这片基业。” “黄皓在朝中专权,陛下听信谗言,成都已经不太平了。我担心,迟早有一天,黄皓会对汉中下手。” 众将闻言,群情激愤。 “他敢!”张翼拍案而起,“末将等跟着刘将军出生入死,打下这片基业,岂能让一个阉人毁了!” “对!”马忠也道,“黄皓若敢对汉中下手,末将第一个不答应!” 关银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稍安勿躁。我来之前,承儿已被陛下召入朝中,名为授官,实为人质。这说明陛下对我们并不放心。”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更加谨慎。军务照常,但不要给朝廷任何把柄。一切按规矩来,该上报的上报,该请示的请示,让陛下挑不出错来。” 众将纷纷点头。 关银屏顿了顿,继续道:“先夫在世时,曾在汉中推行屯田、兴修水利、改良兵器。这些东西,是汉中的根基,也是先夫留下的心血。我们要守住的,不只是这座大营,更是这些根本。” 王平抱拳道:“夫人放心,末将等一定守好汉中。” 关银屏点点头,心中稍安。 接下来的日子,关银屏开始了在汉中的生活。 她每天早起练刀,然后巡视军营,检查防务。午后就去看屯田,看水利,看工坊。晚上则与姜维商议军务,研究北伐的方略。 她虽然是女子,但自幼随父亲关羽习武,又跟着刘封多年,对军务并不陌生。加上她性格果敢,处事果断,很快就赢得了众将的敬重。 “关夫人真乃巾帼英雄。”姜维私下对王平说,“有她在汉中,军心稳定了不少。” 王平点头:“只可惜,朝廷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成都那边,黄皓的势力越来越大。 关银屏离开成都后,黄皓更是肆无忌惮。他安插亲信把持各要害部门,连蒋琬、费祎都被架空了不少。 最让人担忧的是,刘禅对黄皓的信任与日俱增。 “黄皓这个人,太会揣摩陛下的心思了。”费祎在给姜维的信中写道,“他知道陛下想要什么,想听什么,就说什么。陛下被他哄得团团转,对我们这些老臣越来越疏远。” 姜维看完信,长叹一声。 他想起诸葛亮临终前的嘱托:“汉室可兴,天下可复。” 可如今,蜀汉内部先乱了,还怎么北伐? “将军。”亲卫进来禀报,“朝廷来了使者。” 姜维眉头一皱:“什么人?” “黄皓的心腹,叫李福。” 姜维心中一阵厌恶,但还是起身迎接。 李福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官,尖嘴猴腮,笑容谄媚。他见了姜维,连忙行礼:“姜将军,下官奉陛下之命,前来犒军。” “犒军?”姜维淡淡道,“朝廷有心了。” 李福笑道:“将军北伐辛苦,陛下一直记挂着。这次下官来,除了犒军,还有一件事想与将军商议。” “什么事?” “陛下想从汉中抽调五千精兵,增援永安。” 姜维脸色一变:“永安有东吴驻军,为何要增援?” “陛下担心东吴有变,所以想加强防务。”李福笑道,“将军放心,只是抽调五千人,不会影响北伐。” 姜维沉默片刻:“此事容我考虑。” 李福的笑容僵了一下:“将军,这是陛下的意思。” “我知道。”姜维看着他,“但汉中防务关系重大,我必须与关夫人商议。” 李福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笑道:“那下官就等将军的消息。” 李福离开后,关银屏从后帐走出。 “你听到了。”姜维沉声道,“黄皓这是要从汉中抽血。” 关银屏冷笑:“五千精兵,说得轻巧。这些人一旦调走,就再也回不来了。到时候,汉中兵力空虚,黄皓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们怎么办?” “不能直接拒绝,否则就是抗旨。”关银屏沉思片刻,“但我们可以拖。就说需要时间清点兵马,准备物资。拖上一个月两个月,看朝廷还能不能等。” 姜维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黄皓已经开始对汉中下手了。 这只是开始,后面一定还有更狠的招数。 果然,没过几天,李福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来犒军的,而是带着刘禅的诏书。 “陛下有旨,汉中兵马众多,耗费巨大。自即日起,汉中的粮草调拨,须经朝廷审核批准,方可发放。” 关银屏接过诏书,手在颤抖。 这是要断汉中的粮! “关夫人,陛下也是为了节约用度。”李福笑道,“如今国库空虚,能省一点是一点。” 关银屏冷冷地看着他:“汉中将士戍守边疆,浴血奋战,朝廷连粮草都要克扣?” “夫人言重了。”李福依然笑着,“不是克扣,是审核。只要合理,朝廷一定会批准的。” 关银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我知道了。” 李福走后,姜维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 关银屏却出奇地平静:“他就是要逼我们犯错。只要我们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就有理由治我们的罪。” “那我们怎么办?” “先忍着。”关银屏目光坚定,“同时,我们要做好准备。万一哪天朝廷真的断绝粮草,我们要有自救的办法。” 她想起刘封当年在汉中推行的屯田制。 那才是真正的根基。 只要屯田还在,汉中就不会断粮。 “传令下去,从明天起,扩大屯田规模。”关银屏沉声道,“另外,清理仓库,清点存粮。我要知道,在没有朝廷补给的情况下,我们能撑多久。” 姜维点头:“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日子,关银屏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屯田上。 她亲自带人丈量土地,分配耕牛,发放种子。她还从南中调来了一批占城稻的种子,这种稻子产量高,生长期短,最适合在汉中种植。 将士们看到夫人亲自下田,无不感动。 “夫人,您歇歇吧。”张奕劝道。 关银屏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士们在前线卖命,我在后方种地算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片土地,心中暗暗发誓:刘封留下的东西,她一定要守住。 不管黄皓用什么手段。 不管刘禅怎么猜忌。 她关银屏,绝不退缩。 (第23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8章:汉中大营 关银屏抵达汉中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大营内外。 这座大营坐落于汉中郡治南郑城外,依山而建,占地数百亩。营中校场可容万人操练,粮仓可储三年之粮,武库中刀枪箭矢堆积如山。这里是刘封当年倾注心血打造的要塞,也是蜀汉北伐的根基所在。 关银屏站在大营门口,望着那扇高大的营门,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前,她曾随刘封来过这里。那时候,刘封正值壮年,意气风发。他指着这片营地对她说:“银屏,你看,这就是我们将来的根基。只要有这座大营在,汉中就固若金汤。” 如今,刘封已经不在了,但这座大营还在。 他的旧部还在。 他留下的军魂还在。 “夫人,请。”姜维在一旁恭声道。 关银屏点点头,迈步走入大营。 营中将士早已列队等候。数千人肃立校场,甲胄鲜明,军容整肃。阳光照在铁甲上,折射出冷冷的光芒。 “恭迎夫人!” 数千人齐声高喊,声震云霄。 关银屏眼眶微红,抱拳回礼:“诸位将士辛苦了。” 她走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张面孔。 这些面孔中,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刘封的兵,是汉中的兵,是蜀汉的兵。 “诸位。”关银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先夫刘封,蒙先帝厚恩,镇守汉中多年。他在这里流过汗,流过血,也留下了这片基业。” “如今先夫已逝,朝廷派我前来,与诸位一同守土。我不敢说能替代先夫,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只要我关银屏在一天,汉中的一兵一卒,就不会被亏待!”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姜维站在一旁,心中暗暗赞叹。 关银屏不愧是关羽的女儿,刘封的妻子。这番话,既表明了身份,又安抚了军心,还暗含了对朝廷的不满——但说得滴水不漏,谁也挑不出毛病。 当夜,关银屏在大营中召集众将议事。 姜维、王平、张翼、马忠等人悉数到场。 “诸位。”关银屏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我来汉中,朝廷的意思诸位都知道。黄皓想把我调离成都,孤立无援,再慢慢收拾。” “但他打错了算盘。汉中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地方,这里有诸位,有先夫留下的基业,有数万将士。只要我们在,黄皓就别想伸手。” 王平抱拳道:“夫人放心,末将等誓死追随夫人!” 众将纷纷表态。 关银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我们不能只靠一腔热血。黄皓在朝中,陛下在他那边,我们如果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稳住军心。将士们要安心训练,不要被朝廷的小动作干扰。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一切照旧。” “第二,巩固防务。汉中是蜀汉的门户,曹魏一直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因为朝中内斗,就放松了边防。姜将军,北伐的事,你继续筹划,不要耽误。” 姜维点头:“维明白。” “第三,积蓄力量。”关银屏目光一凛,“朝廷随时可能断我们的粮,所以我们要自己种粮。屯田的事,从明天起全面扩大。我要在一年之内,让汉中自给自足。” 众将纷纷领命。 会后,关银屏独自留在帐中,摊开刘封留下的手稿。 这些手稿是刘封多年心血的结晶。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在汉中的各项举措——屯田、水利、冶铁、练兵……事无巨细,一一记载。 关银屏一页页翻看,仿佛又看到了刘封伏案疾书的身影。 “你放心。”她低声说,“你留下的东西,我一定会守住。” 接下来的日子,关银屏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大营的建设中。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是练刀一个时辰,然后巡视各营。从东营到西营,从前营到后营,每一处她都要亲自查看。 “夫人,您太辛苦了。”张奕劝道。 关银屏擦了擦汗:“当年先夫在这里的时候,比我更辛苦。” 她走进武库,查看兵器储备。 刘封当年改良的连弩,是汉中的王牌武器。这种连弩一次可发十箭,射程远,威力大,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关银屏拿起一具连弩,仔细检查。 “这批连弩是什么时候造的?”她问。 负责武库的军需官答道:“回夫人,是三年前造的,一直保养得当。” “数量多少?” “三千具。” 关银屏点头:“够用。但还要继续造,不能停。另外,弩箭也要多备,至少要备五十万支。” 军需官连忙记下。 从武库出来,关银屏又去了粮仓。 粮仓是汉中的命脉。刘封当年在这里推行屯田,每年可产粮数十万石。这些粮食不仅供应汉中大军,还能支援北伐。 关银屏打开一个粮仓,抓起一把粮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批粮食存了多久了?” “回夫人,不到半年。”仓官答道。 关银屏点头:“粮仓要常检查,防潮防虫。粮食是军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巡视完粮仓,关银屏又去了冶铁工坊。 这座工坊是刘封当年亲手建立的。工坊里有数十座熔炉,日夜不停地产出刀枪甲胄。刘封还从南中调来了一批铁矿,保证了原料供应。 关银屏走进工坊,热浪扑面而来。 数十名铁匠正在劳作,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他们看到关银屏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诸位继续,不必多礼。”关银屏摆摆手。 她走到一座熔炉前,看着铁匠将烧红的铁块放在砧上,一锤一锤地锻打。那铁块在锤下渐渐成形,最终变成一柄锋利的环首刀。 “好刀。”关银屏拿起那柄刀,仔细端详。 铁匠憨厚地笑道:“夫人好眼力。这刀用的是刘将军当年定的法子,反复锻打十几次,比普通刀剑锋利得多。” 关银屏点点头:“继续做,不要停。汉中需要多少兵器,你们就做多少。” “是!” 从工坊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关银屏站在大营的高台上,眺望远方。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夫人。”姜维走上高台,站在她身旁,“今日巡视,感觉如何?” “还好。”关银屏淡淡道,“先夫留下的底子很厚,黄皓想动,没那么容易。” 姜维点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黄皓此人,阴险狡诈,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关银屏目光一凛,“所以我让承儿留在成都,就是给他一个人质。只要承儿在,黄皓就不会对我们下死手。” “可刘承的安危……” “承儿不是小孩子了。”关银屏打断他,“他有他父亲的胆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姜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夫人深谋远虑,维不及也。” 关银屏摇头:“不是我深谋远虑,是不得已。先夫在世时,常说一句话:这世上没有万全之策,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我现在做的,就是在权衡。”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望着远方的群山。 第二天一早,关银屏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今天她要去看屯田。 汉中的屯田主要集中在南郑城外,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边。田中的稻子已经抽穗,金黄一片,在微风中摇曳。 关银屏走在田埂上,看着这片丰收的景象,心中稍安。 “夫人。”屯田官迎上来,“今年的收成不错,预计比去年多三成。” “多三成?”关银屏眉头一挑,“为什么?” “去年您从南中调来的占城稻种子,今年大面积种上了。这种稻子产量高,生长期短,一年能收两季。” 关银屏点头:“好。明年继续扩大种植面积,争取三年之内,让汉中完全自给自足。” “是。” 关银屏蹲下身,拔起一株稻子,看了看根系,又闻了闻稻香。 她想起刘封当年说过的话:“粮食是根本。没有粮食,再强的军队也打不了仗。” 这话说得太对了。 有了粮食,才有军心。 有了军心,才有底气。 有了底气,才能跟黄皓周旋。 “夫人。”张奕匆匆跑来,“朝廷又来使者了。” 关银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什么人?” “还是李福。” 关银屏冷笑一声:“又来催粮草审核的事了?” “好像是。”张奕低声道,“而且这次,他带了一队人马,说是要接管汉中的粮仓。” 关银屏眼神一冷:“接管粮仓?” “对,他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关银屏沉默片刻:“走,回去会会他。” 她大步流星地走回大营,李福已经在帐中等候了。 “关夫人。”李福笑容满面,“下官又来叨扰了。” 关银屏坐下,冷冷地看着他:“李大人这次来,有何贵干?” “陛下有旨。”李福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汉中粮仓,自即日起由朝廷派员接管。所有粮草调拨,须经朝廷批准方可执行。” 关银屏接过诏书,扫了一眼,扔在桌上:“李大人,汉中将士戍守边疆,浴血奋战。朝廷连粮草都要管,是不是太过分了?” “夫人言重了。”李福笑道,“陛下也是为了统一调度,避免浪费。夫人放心,只要合理,朝廷一定会批准的。” “那要是不合理呢?” “这……”李福笑容一僵,“下官相信,夫人一定会以大局为重。” 关银屏盯着他,目光如刀:“李大人,你回去告诉陛下,汉中的粮草,汉中自己管。朝廷信不过我们,可以换人来守汉中。但在换人之前,粮草的事,轮不到朝廷插手。” 李福脸色一变:“夫人,你这是抗旨!” “抗旨?”关银屏冷笑,“我关银屏受命镇守汉中,先帝在世时就说过,汉中军政,由守将全权处置。陛下现在要收权,是不是忘了先帝的遗诏?” 李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关银屏站起身:“送客!” 李福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姜维从后帐走出,皱眉道:“夫人,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 “不强硬不行。”关银屏目光坚定,“黄皓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今天让一步,明天他就会进两步。到头来,汉中就不是我们的了。” 姜维叹了口气:“只怕朝廷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们来。”关银屏冷冷道,“我倒要看看,黄皓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窗外,夕阳西下。 汉中大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第23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39章:训练新法 关银屏强硬回绝朝廷使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汉中大营。 将士们拍手称快,士气大振。这些年来,朝廷对汉中的猜忌和掣肘,早已让军中上下心生不满。如今关夫人挺身而出,替他们挡下了来自成都的压力,谁不敬佩? 但关银屏知道,光有士气是不够的。 黄皓不会善罢甘休,朝廷迟早还会有动作。在此之前,她必须让汉中的军队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强大到即使朝廷断了粮草,他们也能自己撑下去。 “张奕,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集合。”关银屏坐在帐中,目光坚定。 “夫人要做什么?” “训练。”关银屏沉声道,“从明天起,全军训练要全面加强。我要用三个月的时间,让汉中大营的战斗力提升一个台阶。” 张奕抱拳领命,转身出帐。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数千将士列队而立,甲胄鲜明,军容整肃。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关银屏站在点将台上,身旁站着姜维、王平、张翼、马忠等一众将领。 “诸位。”关银屏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先夫刘封在世时,常对我说一句话:战场之上,没有侥幸。谁练得狠,谁就能活。谁练得精,谁就能胜。” “如今,朝中有人想动汉中,曹魏在外虎视眈眈。我们汉中大军,既是蜀汉的门户,也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要想活下去,要想守住这片基业,只有一个办法——变得更强!” 台下将士齐声高呼:“变得更强!变得更强!” 关银屏抬手示意安静:“从今天起,全军训练按新法进行。早操一个时辰,午练一个时辰,晚练一个时辰。风雨无阻,一日不停!” 她转向姜维:“姜将军,操练由你主持。” 姜维抱拳:“维领命。” 训练开始了。 姜维将全军分为三队,每队轮换进行不同科目的训练。一队在校场上操练阵型,一队在野外进行长途拉练,一队练习器械和格斗。 关银屏站在高处,仔细观察着每一支队伍的表现。 校场之上,数百人组成方阵,随着令旗的指挥变换阵型。长枪兵在前,刀盾兵在后,弓弩手在两翼。阵型变换如行云流水,丝毫不乱。 “这是先夫留下的阵法。”姜维走到她身边,“名叫‘方圆阵’,可攻可守,灵活多变。” 关银屏点头:“我知道。先夫说过,这个阵法是根据诸葛丞相的八阵图改良的。但光有阵法还不够,将士们的个人武艺也要跟上去。” “夫人说得对。”姜维叹道,“只可惜,军中精通武艺的教头不多。” “那就自己培养。”关银屏目光坚定,“从各营挑选武艺高强的将士,集中培训,然后分派到各队担任教头。三个月之内,我要让每个士兵都掌握基本的格斗技巧。” 姜维眼前一亮:“夫人此法甚妙。” 关银屏没有多说,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训练场。 这里是野外拉练的场地。数百名士兵正在山地间奔跑,每人背负三十斤的重物,沿着崎岖的山路急行军。 负责拉练的是王平。 “夫人。”王平抱拳道,“这批士兵已经跑了十里,还要再跑十里。” 关银屏看了看那些士兵的脸色,虽然疲惫,但没有人掉队。 “不错。”她点头,“但还要加练。汉中的地形多山,山地行军是基本功。以后每个士兵每个月至少要进行三次山地拉练,每次不少于二十里。” 王平肃然道:“末将遵命。” 关银屏又来到器械训练场。 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数十名士兵正在练习刀法,刀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另一侧,一队士兵正在练习射箭,箭矢破空而出,命中靶心。 马忠迎上来:“夫人,刀法训练正在进行。只是末将发现,很多士兵的刀法不统一,各有各的路子,战场上容易混乱。” 关银屏沉思片刻:“从今天起,统一刀法。以先夫留下的刀法为基准,编成三十六式,全军推广。” “三十六式?”马忠一愣。 “对。”关银屏接过一柄刀,走到场中,“看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挥刀而起。 第一式,劈。 第二式,砍。 第三式,撩。 第四式,刺。 刀光如雪,风声呼啸。关银屏的身影在场中穿梭,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每一式都杀气凛然。三十六式使完,她收刀而立,面不红气不喘。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 “夫人威武!” 马忠瞪大了眼睛,半晌才道:“末将服了。” 关银屏将刀递还:“这三十六式,是先夫融合各家所长创出的。招式简洁,实用性强,最适合战场搏杀。从明天起,全军按这套刀法训练。” “是!”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 夕阳西下,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营帐,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着光。他们感受到了变化,感受到了这支军队正在变得更强。 关银屏回到帐中,坐在案前,揉着酸痛的肩膀。 “夫人,该用膳了。”张奕端着饭菜进来。 关银屏摆摆手:“先放着。” 她拿起刘封留下的手稿,继续翻阅。手稿中有一章专门讲述练兵之法,写得极为详细。从新兵入伍到老兵进阶,从单兵格斗到协同作战,事无巨细,一一记载。 “练兵之道,首重意志。无意志之兵,虽勇必溃。次重纪律。无纪律之军,虽众必乱。三重技能。无技能之士,虽多必败。” 关银屏轻声念着,眼中泛起泪光。 刘封啊刘封,你写了这么多,却没能亲自做完。如今,我来替你完成。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今天的训练总结,以及明日的训练计划。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改了几处,才放下笔。 “张奕。” “在。” “把这封信送到姜将军帐中。” 张奕接过信,快步离去。 第二天,训练继续。 这一次,关银屏增加了新的科目——夜战。 “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睡着了就不来进攻。”关银屏站在夜色中,对集结的将士们说,“夜战,是每个士兵必须掌握的技能。” 她下令全军在夜间进行阵型变换和攻防演练。士兵们在黑暗中摸索,一开始手忙脚乱,但几轮下来,渐渐找到了感觉。 “夫人这招高明。”姜维对王平说,“曹魏军队不擅夜战,若我们练好了,将来北伐就是一大优势。” 王平点头:“只是将士们太辛苦了。白天练一天,晚上还要练。” “辛苦是暂时的。”关银屏走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等他们习惯了,就不觉得苦了。当年先夫在汉中训练无当军的时候,比这更苦。” 姜维和王平不再说话。 他们都知道,关银屏说的是实情。刘封训练无当军时,曾让士兵在暴雨中行军,在烈日下格斗,在悬崖边攀爬。正是这种近乎残酷的训练,才练出了那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 如今,关银屏在做同样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汉中的训练热火朝天。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校场上就响起了操练的号角声。士兵们从睡梦中醒来,迅速穿衣、持械、列队,开始一天的训练。 关银屏每天都会出现在训练场上。她不是站在台上发号施令,而是和士兵们一起训练。士兵跑步,她也跑步。士兵练刀,她也练刀。士兵射箭,她也射箭。 “夫人,您不用这样。”张奕心疼地说。 关银屏擦着汗:“身先士卒,才能令行禁止。先夫当年就是这么做的。” 张奕无言以对。 关银屏的以身作则,深深地感染了每一个士兵。没有人再抱怨辛苦,没有人再偷懒耍滑。整个汉中大营,从将领到士兵,都憋着一股劲。 一个月后,关银屏举行了一次全军考核。 考核内容包括阵型变换、山地拉练、刀法箭术、夜战演练等多项科目。 结果令她满意。 阵型变换,全军平均用时比一个月前缩短了三成。 山地拉练,没有人掉队,最快的队伍比规定时间提前了一刻钟到达。 刀法箭术,合格率从原来的七成提升到了九成。 夜战演练,虽然还有不足,但已经有了明显进步。 “夫人。”姜维拿着考核结果,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照这个速度练下去,再有三个月,汉中的军队就能超过先夫在世时的水平。” 关银屏摇头:“不够。先夫在世时,面对的只是曹魏。现在我们不仅要面对曹魏,还要防着朝廷。所以,我们要比先夫在时更强。” 姜维收起笑容,郑重地点头:“维明白。” 考核结束后,关银屏在营中设宴犒劳将士。 篝火燃起,烤肉飘香。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欢声笑语。 关银屏端着一碗酒,走到场中:“诸位将士,这一个月辛苦大家了。我敬大家一碗!” “敬夫人!”将士们齐声高喊,一饮而尽。 关银屏喝完酒,将碗一摔:“但我要告诉大家,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两个月,训练会更苦,要求会更高。你们怕不怕?” “不怕!”数千人齐声回答,声震云霄。 关银屏笑了。 她看着这些将士,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刘封,你看到了吗? 你的兵,还是你的兵。 你的汉中,还是你的汉中。 谁来,都拿不走。 夜风吹过,篝火熊熊。 汉中大营的旗帜在夜空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第23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0章:连弩玫良 训练新法推行一月有余,汉中大营的面貌焕然一新。 将士们的体魄更强健了,阵型变换更敏捷了,刀法箭术也更精熟了。但关银屏心里清楚,光靠这些还不够。汉中大军要想在未来的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除了人的因素,还离不开一样东西——利器。 刘封当年留给汉中最宝贵的遗产,除了无当军和屯田制,就是改良连弩。 这种连弩一次可发十箭,射程三百步,威力惊人。在诸葛亮北伐期间,魏军多次在这件利器面前吃过大亏。司马懿曾对手下感叹:“汉军连弩,当真可怕。” 但关银屏发现,这批连弩已经造了三年,虽然保养得当,但有些部件已经老化,射程和威力都不如从前。更重要的是,刘封在手稿中曾提到,这种连弩还有改进的空间。 “如果能造出一次发射二十支箭的连弩,那该多好。”刘封在手稿中写道,“只可惜,时间不够了。” 关银屏合上手稿,目光坚定。 时间不够,那就由她来补。 “张奕,去请马忠将军过来。” 马忠是刘封的旧部,一直负责汉中的兵器制造。此人虽然不善言辞,但对兵器却有独到的见解。刘封在世时,改良连弩的许多关键工序,都是马忠亲手完成的。 不多时,马忠来到帐中。 “夫人召末将,有何吩咐?” 关银屏开门见山:“马将军,我想改良连弩。” 马忠一愣:“改良连弩?现在的连弩已经很好用了,还要怎么改?” “先夫在手稿中说,连弩还可以改成一次发射二十支箭。”关银屏将手稿递给他,“你看看。” 马忠接过手稿,仔细阅读。读完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夫人,一次发射二十支箭,这个想法固然好,但难度极大。”马忠沉吟道,“首先是箭匣,要容纳二十支箭,体积就得增大,这样一来连弩就会变重,士兵携带不便。” “其次,发射二十支箭需要的力道更大,现有的机括根本拉不动,必须重新设计。还有,箭矢的稳定性也是问题,二十支箭同时射出,很容易偏离目标。” 关银屏点头:“这些问题我都知道。但先夫既然提出来了,就说明他认为是可行的。我们只要找到办法,就能做到。” 马忠沉默片刻:“夫人说得对。末将愿意一试。” “好。”关银屏站起身,“从现在起,你放下其他事务,专心改良连弩。需要什么人手和材料,尽管开口。” “末将领命。” 改良连弩的工作,在冶铁工坊旁边的一间小屋里开始了。 马忠挑选了十几名最优秀的工匠,日夜不停地研究、试验、改进。关银屏每天都会去看进展,有时一待就是半天。 “夫人,您不用天天来。”马忠劝道,“有消息了,末将会去禀报。” 关银屏摇头:“不行。这是先夫的遗愿,我要亲眼看着它实现。” 第一周,工匠们尝试扩大箭匣,结果连弩变得笨重无比,一个士兵根本端不动。 第二周,他们改进了机括,但发射力道依然不足,二十支箭射出去,大部分在半途就掉了。 第三周,马忠提出了一个新方案:将连弩的弓臂加长,用牛筋和蚕丝混合制成弓弦,增加蓄力。同时,将箭匣改为分层设计,每层五支箭,分四次射出。 “分四次射出?”关银屏皱眉,“那不就是一次五支箭吗?” “不是。”马忠解释道,“扣动一次机括,四层箭匣依次发射,间隔极短,几乎是同时射出。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射速,又解决了力道不足的问题。” 关银屏沉思片刻:“造一具出来试试。” 三天后,第一具改良连弩造出来了。 这具连弩比原来的大了整整一圈,重量也增加了近一倍。一个强壮的士兵勉强能端起来,但瞄准非常困难。 关银屏亲自试射。 她端起连弩,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子,扣动机括。 嗖嗖嗖—— 二十支箭接连射出,钉在靶子上,但散布极大,有的射中靶心,有的偏出数尺,还有两支直接脱靶。 关银屏放下连弩,摇摇头:“不行。散布太大,实战中没有用处。” 马忠擦了擦额头的汗:“末将再改进。” 又过了十天,第二具改良连弩造出来了。 这一次,马忠在箭匣上加装了导轨,用来固定箭矢的方向。同时,他调整了弓臂的角度,使各支箭的初速更加一致。 关银屏再次试射。 二十支箭射出,全部命中靶子,散布比上次小了很多,但依然不够理想。如果目标是密集的敌军阵列,这样的散布勉强可用;但如果目标是点状的——比如敌军将领,那就远远不够。 “还是不行。”关银屏放下连弩,“继续改。” 马忠咬咬牙:“是。”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改良连弩的试验一次又一次失败,但关银屏始终没有放弃。她每天都会去工坊,和工匠们一起研究、讨论、试验。 “夫人,我们试了二十多种方案,都不行。”马忠有些沮丧,“也许先夫的想法,根本实现不了。” 关银屏看着他:“先夫当年改良连弩的时候,也失败过无数次。如果他放弃了,就没有现在的十连弩。” 马忠低下头:“末将惭愧。” “继续试。”关银屏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第三个月,转机出现了。 一天深夜,关银屏正在帐中翻阅刘封的手稿,突然发现了一段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文字: “连弩之要,不在箭多,而在箭准。若能造出***之弩,精准如单发,则胜过二十连发而散布杂乱者百倍。” 关银屏反复读了几遍,恍然大悟。 她一直在追求一次发射二十支箭,却忽略了精准度才是关键。刘封说得对,五支精准的箭,胜过二十支乱飞的箭。 第二天一早,她找到马忠:“不用做二十连发了。改成***,但要保证精准。” 马忠一愣:“***?” “对。”关银屏将手稿递给他,“先夫说,精准比数量更重要。你试试看,能不能造出***的连弩,射程和精准度都要超过现有的十连弩。” 马忠看了手稿,眼中闪过一道光:“末将明白了!” 这一次,进展快得惊人。 只用了一周时间,马忠就造出了第一具***连弩。这具连弩比十连弩还要小巧,重量也轻了不少,一个普通士兵就能轻松操作。 关银屏试射。 五支箭接连射出,全部命中靶心,散布极小,精准度远超十连弩。 “好!”关银屏难得露出了笑容,“就是这个!” 马忠也很激动:“夫人,这具连弩的射程达到了三百五十步,比十连弩还远了五十步。而且装填更快,一个熟练的射手,十个呼吸就能装填一次。” 关银屏点头:“立刻批量制造。第一批先造五百具,发给精锐部队试用。” “是!” 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营。 将士们听说有了新式连弩,纷纷跑来观看。关银屏让人在校场上演示,***连弩的威力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好家伙,这玩意儿比原来的连弩还厉害!” “有了这个,魏军算个什么!” “夫人万岁!刘将军万岁!” 关银屏站在台上,看着欢呼的将士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刘封,你看到了吗? 你的连弩,改良成功了。 你未竟的事业,我替你继续。 当天晚上,关银屏在帐中给刘承写了一封信。她在信中详细讲述了改良连弩的过程,并叮嘱刘承在成都要小心行事,不要与黄皓正面冲突。 “你父亲一生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而是忍。”她写道,“该忍的时候忍,该出手的时候才出手。你要记住这一点。” 写完之后,她将信交给张奕:“送到成都,亲手交给承儿。” “是。” 张奕离开后,关银屏独自坐在帐中,望着摇曳的烛光出神。 她想起刘封第一次教她用连弩的情景。 那是在他们新婚不久,刘封带她去南中平定叛乱。路上,他拿出一具连弩,手把手地教她装填、瞄准、射击。 “这东西,将来会是改变战场的神器。”刘封当时说,眼中闪着光。 她当时不以为然,觉得一具小小的连弩,能有多大用处? 后来,她亲眼看到连弩在战场上大发神威,才知道刘封的眼光有多远。 “你的眼光,总是比我远。”关银屏低声说,“但这一次,我追上你了。” 烛光跳了一下,仿佛是刘封在天有灵,听到了她的话。 关银屏笑了笑,吹灭蜡烛,和衣而卧。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改良连弩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继续扩大屯田,加固城防,训练新兵。黄皓不会善罢甘休,朝廷迟早会有新的动作。她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汉中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窗外,月色如水。 汉中大营的旗帜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哨兵,守护着这片土地。 (第240章完) 请作者喝杯咖啡,继续码字更有力? 第241章:屯田制推行 连弩改良成功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遍了汉中大营。将士们士气高涨,训练更加刻苦。但关银屏心里清楚,光有锋利的爪牙还不够,一支军队要想长久立足,还需要一样更根本的东西——粮食。 刘封当年在汉中推行屯田,让大军基本实现了自给自足。但他去世后,屯田的规模逐年缩减,加上朝廷不断削减粮草调拨,汉中的粮仓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充实了。 关银屏站在粮仓前,看着仓管递上来的账册,眉头紧锁。 “存粮只有这些了?”她问。 仓管擦着汗:“回夫人,今年朝廷调拨的粮草比去年少了三成,屯田收成也不如往年,所以……” “所以粮仓空了一半。”关银屏合上账册,“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向大帐,一路上都在盘算。 汉中有三万驻军,战马五千匹,每月消耗粮食近万石。按照现在的存粮,如果不加节制,只够支撑半年。半年之后,如果朝廷继续克扣粮草,大军就要饿肚子了。 “不能等了。”关银屏在帐中坐下,摊开地图,“必须立刻扩大屯田。” 她派人请来姜维、王平、张翼、马忠等人,召开紧急军议。 “诸位,粮仓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关银屏开门见山,“朝廷靠不住,我们必须自己种粮。从明天起,汉中全军推行屯田制。” 王平问道:“夫人打算怎么推行?” 关银屏指着地图:“汉水两岸有大片荒地,土质肥沃,水源充足,最适合耕种。我打算把这些荒地全部开垦出来,分配给将士们耕种。” “每个士兵分二十亩地,由各营统一管理。收获的粮食,六成交给军中,四成归士兵自己。这样一来,士兵们有粮可吃,有田可耕,军中也有充足的粮食储备。” 姜维沉吟道:“这个法子好,但有个问题。将士们要训练,要戍守,哪有时间种地?” “所以不能让他们自己种。”关银屏解释道,“我的计划是,每营抽调三成士兵专门负责屯田,其余七成正常训练和戍守。轮换着来,这月种地,下月训练,谁也不耽误。” 张翼点头:“这个可行。只是,开垦荒地需要农具和耕牛,这些从哪里来?” “农具我们自己造,冶铁工坊加派人手,专门打造犁铧、锄头、镰刀。”关银屏早有打算,“耕牛可以从南中调拨,我写信给孟获,让他送五百头牛来。” 马忠又问:“种子呢?” “占城稻的种子我们还有不少,够种两万亩。另外,再种一些麦子和豆子,轮作休耕,保持地力。” 众将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关银屏见大家没有异议,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定了。从明天起,全军推行屯田。王将军负责开垦荒地,张将军负责调配农具,马将军负责种子和耕牛,姜将军负责统筹全局。” “是!”众将齐声领命。 第二天一早,屯田工作全面展开。 汉水两岸的荒地上,数千名士兵挥汗如雨,开垦土地。他们有的挥舞锄头,有的驱赶耕牛,有的清理杂草,有的修筑田埂。原本荒芜的土地,很快变成了一块块整齐的农田。 关银屏每天都会到田边巡视。她挽起袖子,脱下战靴,亲自下田和士兵们一起劳作。 “夫人,您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张奕心疼地说。 关银屏擦了擦汗,笑道:“我怎么就不能干了?当年先夫在汉中的时候,也是亲自下田的。将士们流血牺牲,我种点地算什么?” 她弯腰拔起一丛杂草,扔到田埂上:“再说,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吃着才香。” 士兵们看到夫人亲自下田,无不动容。大家更加卖力地干活,进度比预期的快了许多。 半个月后,两万亩荒地全部开垦完毕。 关银屏站在田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农田,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接下来就是播种了。她亲自指挥士兵们撒种、施肥、浇水,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关。 “夫人,您怎么什么都懂?”张奕好奇地问。 关银屏笑了笑:“你忘了?我父亲是关羽,我丈夫是刘封。这两个人,一个会打仗,一个会种地。我跟着他们,什么学不会?” 她望着远处的田野,目光变得柔和。 父亲教她武艺,丈夫教她农桑。如今父亲不在了,丈夫也不在了,但她把他们的本事都记在了心里。这些本事,就是她最大的财富。 播种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关银屏每天都会去田里查看庄稼的长势。看到秧苗一天天长高,她的心情也跟着一天天变好。 “夫人,照这个长势,今年的收成不会差。”屯田官高兴地说。 关银屏点头:“但还不能掉以轻心。要防虫、防旱、防涝,每一关都不能出错。” “是。” 与此同时,关银屏还下令在各营修建新的粮仓。新仓比旧仓大了三倍,可以储存十万石粮食。她还制定了严格的粮仓管理制度,防潮、防鼠、防火,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负责。 “粮食是军心。”她对负责粮仓的军官说,“粮仓在,军心就在。粮仓没了,什么都完了。” 两个月后,第一批庄稼成熟了。 金黄的稻穗在风中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关银屏站在田边,看着这片丰收的景象,眼中闪着光。 “开镰!”她一声令下,数百名士兵冲进田里,挥舞镰刀收割。 收割、脱粒、晾晒、入仓,每一道工序都有条不紊。关银屏亲自监督,确保每一粒粮食都不浪费。 第一批粮食入库那天,关银屏在仓前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 她打开粮仓,抓了一把新粮,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好粮。”她满意地点头,“今年我们种的粮食,够全军吃八个月。明年扩大种植面积,争取做到全年自给。” 将士们欢呼雀跃。 姜维走到她身边,感慨道:“夫人,您真是了不起。三个月前,我们还为粮食发愁。现在,粮仓满了,军心稳了。” 关银屏摇头:“不是我了不起,是先夫留下的法子好。他当年在汉中推行屯田,打下了基础。我只是把这个基础加固了而已。” 她望着远处的田野,目光坚定:“接下来,我们要继续扩大屯田。明年,我要让汉中的粮食产量翻一番。后年,翻两番。到时候,不管朝廷给不给粮,我们都不怕。” 姜维郑重地点头:“维一定全力辅佐夫人。” 屯田的成功,不仅解决了粮食问题,还带来了另一个好处——民心。 汉中的百姓看到官兵们亲自下田种地,对军队的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百姓们对军队多少有些畏惧和疏远。现在,他们发现这些当兵的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种地,和百姓没什么两样。 “关夫人真是个好人。”一个老农对邻居说,“她来了之后,官兵们不扰民了,还帮我们修水渠、开荒地。这样的官,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 “可不是嘛。”邻居附和道,“听说她还是关羽的女儿呢。虎父无犬女,这话一点不假。” 关银屏听说这些议论,只是淡淡一笑。 她不在乎百姓怎么说她,只在乎自己做的事对不对。刘封当年教过她:为将者,当以百姓为念,以将士为念。只要对得起这些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一天傍晚,关银屏在田边遇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正在田里劳作,看到关银屏,连忙放下锄头行礼:“草民见过夫人。” 关银屏扶起他:“老人家不必多礼。您这是种的什么?” “回夫人,种的是麦子。”老人笑道,“今年托夫人的福,风调雨顺,麦子长得好。” 关银屏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麦子:“长得确实不错。老人家,您种了多少亩?” “二十亩。”老人说,“以前只有十亩,今年夫人开荒,我又多分了十亩。” “二十亩够吃吗?” “够吃,够吃。”老人连连点头,“以前年年吃不饱,今年总算能吃上饱饭了。夫人,您是我们汉中的大恩人啊。” 关银屏摇摇头:“我不是什么恩人,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站起身,望着远处连绵的田野,目光深邃。 刘封,你看到了吗? 你留下的屯田制,我接着在推。 你未竟的事业,我接着在做。 你放心,汉中的粮食,只会越来越多。 汉中的军心,只会越来越稳。 汉中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关银屏站在田边,衣袂飘飘,像一尊雕塑。 她知道,屯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但不管前路多么艰难,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是关羽的女儿,是刘封的妻子。 她身上流的血,不允许她退缩。 (第24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2章:水利修建 屯田的成功让汉中大营的粮仓重新充盈起来,但关银屏并没有就此满足。她心里清楚,粮食丰收固然可喜,但如果遇到旱涝之灾,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刘封在手稿中曾多次提到水利的重要性:“汉中之地,雨量不均,夏多暴雨,春秋易旱。若无水利,屯田终是沙上之塔。” 关银屏合上手稿,目光投向窗外。汉水在远处静静流淌,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这条大河是汉中的母亲河,但也是喜怒无常的猛兽。水大时淹没农田,水小时颗粒无收。 “必须修水利。”她站起身,走出大帐。 关银屏再次召集众将,这次还特意请来了几位熟悉水利的老人。 “诸位。”关银屏指着地图,“汉水两岸虽有良田,但灌溉一直是问题。我打算在汉水上游修建水渠,引水灌溉。同时在下游修筑堤坝,防止水患。” 王平问道:“夫人打算修多大的水渠?” “主渠十里,支渠三十里。”关银屏早有打算,“主渠从汉水引水,沿着山脚一路向东,沿途分出支渠,覆盖所有屯田。” 张翼皱眉:“十里主渠,三十里支渠,这工程可不小。要挖多少土方,用多少人力?” “土方大约十万方,人力嘛……”关银屏看向姜维,“姜将军,你觉得呢?” 姜维沉吟道:“如果全军出动,加上征调民夫,一个月可以完工。但这样一来,训练和屯田都要受影响。” “不能影响屯田。”关银屏果断道,“屯田是根本,不能动摇。这样吧,从各营抽调两成士兵,加上征调的民夫,专门负责水利。工期可以拉长一些,两个月,必须完工。” 众将纷纷点头。 关银屏又转向几位老人:“几位老人家,你们在汉中生活了几十年,对汉水最熟悉。水渠怎么修,堤坝怎么筑,还要请你们多指点。” 老人们受宠若惊,连连拱手:“夫人放心,草民等一定尽力。” 水利工程开工那天,关银屏亲自来到工地。 数千名士兵和民夫聚集在汉水岸边,手持锄头、铁锹、扁担、箩筐,整装待发。关银屏走上高台,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诸位!”她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今天,我们在这里动工修水渠、筑堤坝。这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们自己!” “有了水渠,屯田的庄稼就能喝饱水,年年丰收!有了堤坝,洪水来了也不怕,我们的家就不会被冲垮!” “今天流下的每一滴汗,将来都会变成碗里的每一粒米!今天付出的每一分力,将来都会变成子孙后代的福分!” 她挥动手臂:“开工!” 号角声响起,数千人齐声高呼,纷纷拿起工具,投入劳动。 工地上热火朝天。挖土的挖土,挑担的挑担,垒石的垒石。号子声此起彼伏,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关银屏脱下战靴,挽起袖子,拿起一把锄头,加入了挖土的行列。 “夫人,您又来了。”张奕无奈地说。 关银屏笑道:“我说过,将士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她一锄头下去,挖起一大块土,甩到箩筐里。动作干净利落,比许多士兵还麻利。 士兵们看到夫人亲自挖土,个个干劲倍增。原本计划一天完成的土方量,半天就干完了。 负责水利的老人感慨道:“老夫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将军夫人。关羽的女儿,名不虚传啊。” 工程进行到第十天,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一段水渠必须经过一片石质地段,锄头挖不动,铁锹撬不开。工人们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行。 “用火烧。”关银屏果断下令,“在石头上架柴烧火,烧热了再泼冷水,石头就会裂开。” 工人们照办。熊熊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石头被烧得滚烫。然后泼上冰冷的汉水,只听咔嚓咔嚓的声响,石头表面果然裂开了无数细纹。 再用锄头一挖,石头碎成小块,轻松挖开。 “夫人这法子真灵!”工人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关银屏笑了笑,没有多说。这个法子,是刘封当年教她的。刘封说,这叫“热胀冷缩”,是物理之道。 工程进行到第二十天,又遇到了新问题。 堤坝的一处地基松软,打了桩也站不稳。几位老人看了直摇头:“这个地方不行,得改道。” 关银屏蹲下身,仔细查看地基。她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手里捏了捏,又闻了闻。 “不用改道。”她站起身,“地基松软,是因为淤泥太厚。把淤泥挖掉,挖到硬底,然后用碎石和石灰夯实,再打桩。” 老人们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办了。 工人们挖了三天,挖出了三尺深的淤泥,果然见到了硬底。然后填上碎石,撒上石灰,用大锤夯实。再打桩,桩子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夫人真是神了!”老人们叹服不已。 关银屏摇头:“不是神,是先夫教得好。” 她望着忙碌的工地,目光变得柔和。 刘封啊刘封,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着呢。你说过,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你放心吧,汉中的水利,我会替你修好。 工程进行到第三十天,主渠挖通了。 清澈的汉水顺着水渠缓缓流淌,滋润着两岸的农田。士兵们欢呼雀跃,有的人甚至跳进水渠里嬉戏。 关银屏站在渠首,看着水流奔腾而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夫人。”姜维走到她身边,“主渠通了,接下来就是支渠和堤坝了。” 关银屏点头:“支渠还要半个月,堤坝还要一个月。告诉将士们,不要松懈,一鼓作气,全部完工!” “是!” 又过了半个月,三十里支渠全部完工。 又过了一个月,十里堤坝巍然屹立。 当最后一筐土石填上堤坝时,关银屏站在坝顶,眺望远方。 汉水在脚下静静流淌,两岸的农田一望无际,绿油油的秧苗在微风中摇曳。远处,汉中大营的旗帜高高飘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夫人,全部完工了。”张奕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满是兴奋。 关银屏点点头:“召集所有人,我要说话。” 很快,数千名士兵和民夫聚集在堤坝下。关银屏站在坝顶,望着这些满身泥土却笑容灿烂的人们,眼眶微微泛红。 “诸位!”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坚定,“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三个月后,我们有水渠,有堤坝,有良田!” “这三个月,大家辛苦了!我关银屏,谢谢大家!” 她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夫人万岁!” “汉中万岁!” 关银屏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今晚,全军加餐!每人一斤肉,一壶酒!” 欢呼声更加响亮了。 当晚,汉中大营篝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唱着战歌。 关银屏没有去参加宴会。她独自一人来到堤坝上,坐在坝顶,望着夜空中的繁星。 “刘封。”她轻声说,“水渠修好了,堤坝也筑好了。今年的收成,一定比去年好。你放心吧。” 夜风吹过,带来汉水的清凉气息。远处传来将士们的歌声,粗犷而豪迈。 关银屏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刘封的笑容。 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水利工程竣工后的第三天,一场暴雨袭击了汉中。 大雨倾盆而下,汉水暴涨,浊浪滔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担心新修的堤坝扛不住。 关银屏冒雨来到坝上,亲自查看水情。 “夫人,水势太猛了!”张奕大喊,“您快下去吧,这里危险!” 关银屏不为所动,盯着堤坝的每一处。 水浪一次次拍打着堤坝,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堤坝纹丝不动,牢牢地挡住了洪水。 “好!”关银屏大喊一声,“堤坝没事!” 消息传回大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雨停之后,关银屏再次巡视堤坝和水渠,检查有没有损坏的地方。结果让她非常满意——堤坝完好无损,水渠畅通无阻。 “夫人真是有先见之明。”姜维感慨道,“如果不是提前修了堤坝,这次洪水至少会冲毁千亩良田。” 关银屏摇头:“不是我有先见之明,是先夫有先见之明。他当年就在筹划修水利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姜维明白她的意思。 刘封走了,但他留下了一整套治国安邦的思路。关银屏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思路一一变成现实。 “接下来,我们还要修更多的水渠。”关银屏指着地图,“汉水两岸还有大片荒地,只要有了水,都能变成良田。明年,我要让汉中的耕地面积翻一番。” 姜维郑重地点头:“维一定全力辅佐夫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汉水之上,金光闪闪。 关银屏站在堤坝上,望着这片她为之奋斗的土地,心中充满了信心。 刘封,你的梦,我接着做。 你的路,我接着走。 你的汉中,我替你守着。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不会放弃。 因为这是你的遗愿,也是我的使命。 (第24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3章:粮食丰收 水利工程竣工后,汉中大营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汉水两岸,原本荒芜的土地变成了良田。水渠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清澈的河水送到每一寸土地。堤坝巍然屹立,像一道坚固的城墙,守护着这片来之不易的丰收之地。 关银屏每天都会去田里查看庄稼的长势。她发现,自从有了水渠灌溉,庄稼的长势比去年好了许多。稻秆粗壮,稻穗饱满,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夫人,今年的收成肯定比去年好。”屯田官兴奋地说。 关银屏点点头,但没有说话。她蹲下身,拔起一株稻子,仔细查看根系。根系发达,扎得很深,这说明土壤水分充足,肥力也不错。 “不错。”她满意地说,“但还要再等半个月,等稻子完全成熟再收割。现在割,产量会打折扣。” 屯田官连忙记下。 半个月后,收割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关银屏就起来了。她穿上一身粗布衣裳,拿起一把镰刀,走出大帐。 校场上,数千名士兵已经列队等候。他们的手中都握着镰刀,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诸位!”关银屏站在台上,声音洪亮,“今天是收割的日子。半年前,我们在这里开荒、播种、浇水、施肥。半年来,我们流了多少汗,出了多少力,大家都记得。” “今天,我们要把这些汗水变成粮食!今天,我们要把这些辛劳变成收获!” “开镰!” 号角声响起,数千名士兵涌向田野。 关银屏也走进了稻田。她弯下腰,左手抓住一把稻秆,右手挥动镰刀,刷的一声,稻秆应声而断。她将割下的稻子整齐地码在身后,动作娴熟而迅速。 “夫人,您歇歇吧,让我们来。”张奕在一旁劝道。 关银屏头也不抬:“我说过,将士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张奕无奈,只好也跟着下田。 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割稻的割稻,捆扎的捆扎,搬运的搬运。号子声、笑声、镰刀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丰收的乐章。 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关银屏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脸上也沾满了泥土,但她的眼中却闪着光。 “夫人,吃口饭吧。”张奕端着饭菜走过来。 关银屏接过饭碗,蹲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饭菜很简单,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但她吃得津津有味。 “夫人,您这是何苦呢?”张奕心疼地说,“您是将军夫人,何必跟士兵们一样吃苦?” 关银屏放下碗,看着他:“张奕,你记住。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将军夫人,只有汉中的一员。将士们吃的苦,我也要吃。将士们流的汗,我也要流。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跟着你干。” 张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收割持续了整整五天。 五天后,所有的稻子都割完了,堆在晒谷场上,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 接下来是脱粒、晾晒、入仓。 关银屏亲自监督每一道工序,确保每一粒粮食都不浪费。脱粒要干净,晾晒要充分,入仓要防潮。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负责,出了问题要追责。 “粮食是军心。”她对负责粮仓的军官说,“一粒粮食都不能浪费。” 半个月后,所有的粮食都入了仓。 关银屏站在粮仓前,看着仓管递上来的账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夫人,今年共收粮十二万石。”仓管兴奋地说,“比去年多了五万石,比计划多了两万石。” 关银屏点点头:“好。留足军粮,剩下的分给百姓。” “分给百姓?”仓管一愣。 “对。”关银屏说,“今年风调雨顺,百姓的收成也不错,但还有些困难人家吃不饱。把多余的粮食分给他们,一家一石,按人头分。” “是!” 消息传开后,汉中的百姓纷纷赶来领粮。 “关夫人真是活菩萨啊!”一个老妇领到粮食后,激动得热泪盈眶,“我家老头子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年年吃不饱。今年多亏了夫人,孩子们总算能吃上饱饭了。” 关银屏摆摆手:“老人家不必客气。这都是将士们种的,分给大家是应该的。” 老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姜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夫人此举,不仅得了民心,还稳固了军心。将士们看到自己种的粮食分给了百姓,心里也高兴。” 关银屏点头:“将士们也是百姓出身。他们知道百姓的苦,愿意帮百姓一把。这就是军民一心。” 粮食丰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成都。 蒋琬收到消息后,长舒了一口气:“关夫人果然不负众望。汉中有粮,军心就稳了。” 费祎也道:“不仅如此,她还把多余的粮食分给了百姓。现在汉中的百姓,个个都念她的好。” 蒋琬沉默片刻:“黄皓那边有什么动静?” 费祎压低声音:“黄皓听说汉中丰收,气得摔了杯子。他说关银屏这是在收买人心,迟早要背叛。” “胡说八道!”蒋琬怒道,“关夫人忠心耿耿,怎么会背叛?黄皓这是在搬弄是非!” 费祎叹了口气:“可惜陛下信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而在宫中,黄皓正在刘禅面前进谗言。 “陛下,汉中丰收了。”黄皓小心翼翼地说。 刘禅正在看歌舞,漫不经心地问:“丰收了是好事啊,你愁眉苦脸做什么?” “陛下有所不知。”黄皓凑上前,“关银屏把多余的粮食都分给了百姓,一粒都没有上缴朝廷。” 刘禅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敢?” “奴婢亲眼看到的。”黄皓说,“她这是在收买人心啊。汉中百姓现在只知有关银屏,不知有陛下。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刘禅沉默片刻:“你想怎么办?” “奴婢以为,陛下应该派人去汉中,接管粮仓。”黄皓低声说,“粮食是命脉,不能掌握在关银屏手里。” 刘禅沉思良久,缓缓道:“容朕想想。” 黄皓不敢再催,恭敬地退到一旁。 他心中暗暗得意:关银屏,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然而,黄皓不知道的是,关银屏早就料到了这一招。 她在分粮之前,就给刘承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了汉中的情况。她还特意让刘承转告刘禅:汉中的粮食,除了留足军粮和分给百姓的,其余的全部上缴朝廷。 果然,没过几天,一批粮食就从汉中运到了成都。 刘禅看到粮食,脸色好看了许多:“关银屏还算懂事。” 黄皓却不甘心:“陛下,这只是表面功夫。她把粮食分给百姓,才是真正的收买人心。” 刘禅摆摆手:“好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黄皓无奈,只好退下。 汉中大营,关银屏正在帐中写信。 她给刘承写道:“承儿,粮食虽然丰收了,但黄皓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办法在陛下面前进谗言。你要小心应对,不要与他正面冲突。” “你父亲常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在成都要学会忍,等机会。只要有汉中的粮食和军队在,黄皓就不敢对你下毒手。” 写完之后,她将信交给张奕:“送到成都,亲手交给承儿。” 张奕接过信,快步离去。 关银屏走出大帐,望着远处的田野。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稻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微风吹过,稻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刘封。”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粮食丰收了,百姓有饭吃了,军心也稳了。你留下的东西,我一样都没丢。” 远处传来将士们的歌声,粗犷而豪迈。 关银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稻香,那是丰收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她转过身,走回大帐。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第24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4章:吸引流民 粮食丰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汉中乃至整个益州。 对于饱受战乱和苛政之苦的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有粮”二字更具吸引力。汉中不但有粮,还有地种,有水利灌溉,有关银屏这样体恤百姓的将军夫人坐镇。这些消息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流民。 最先到来的是从关中逃亡的百姓。 曹魏连年征战国库空虚,便加重了关中百姓的赋税。一石粮食要交五斗给官府,百姓不堪重负,纷纷举家南逃。 “夫人,关外来了一群流民,有上百人。”张奕匆匆来报。 关银屏放下手中的账册:“带到营外来,我亲自去看。” 她走出大帐,来到营门口。果然看到一群人扶老携幼,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看到关银屏,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 “夫人,救命啊!” “我们都是汉人,求夫人收留!” 关银屏快步走上前,扶起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人家快起来。你们从哪里来?” 老者老泪纵横:“我们从长安来。曹魏的税太重了,一亩地收成不到两石,要交一石给官府。交不上税就要抓人坐牢,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关银屏心中一阵酸楚。她转头对张奕说:“先给他们每人发一碗粥,再安排地方住下。” “夫人,咱们的粮食虽然丰收了,可也经不起这么多人吃啊。”张奕有些犹豫。 关银屏看了他一眼:“粮食种出来就是给人吃的。这些人既然来了汉中,就是汉中的百姓。他们能种地,能干活,吃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劳力。去办吧。” “是。” 流民们喝了粥,安顿下来,纷纷跪谢关银屏的大恩。 关银屏摆摆手:“不必谢我。你们安心住下,等开春了,我给你们分地,教你们种占城稻。只要肯出力,在汉中饿不死人。” 流民们千恩万谢。 消息传开后,来投奔的流民越来越多。先是几百,然后是上千,最后达到了数千人。 关银屏不得不专门划出一片区域,安置这些流民。她让人搭建简易的棚屋,分发粮食和衣物,还派军医给生病的人诊治。 “夫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姜维找到关银屏,面露忧色,“流民越来越多,粮食消耗太快。虽然今年丰收了,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吃。” 关银屏点头:“我知道。但这些人既然来了,就不能赶走。他们不是懒汉,都是有手有脚的庄稼人。只要给他们地种,他们就能养活自己。” “可是地呢?汉中的荒地虽然多,但开垦需要时间。” “那就一边安置一边开垦。”关银屏指着地图,“汉水以南还有大片荒地,土质肥沃,只是缺水。我们可以在那里再修一条水渠,把汉水引过去。” 姜维沉吟片刻:“再修一条水渠,至少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流民吃什么?” “吃军粮。”关银屏毫不犹豫地说,“先挪用军粮,等他们种出粮食了再还。” 姜维叹了口气:“夫人既然决定了,维全力支持。” 关银屏拍了拍他的肩膀:“姜将军,你想想,这些流民现在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但三年之后,他们就是汉中的百姓,是能种粮、能纳税、能当兵的壮劳力。我们现在帮他们一把,将来他们会十倍百倍地回报汉中。” 姜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安置流民的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关银屏将流民编成队伍,每队百人,设队长一人,负责管理和分配任务。她还让人统计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籍贯、特长,登记造册,建立户籍。 “夫人这是要做长久之计啊。”王平感慨道。 关银屏笑了笑:“人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再走。汉中要想强盛,光靠军队不行,还得有人口。有人口才有粮食,有粮食才有军队,有军队才能保境安民。” 她给每户流民分了二十亩地,还提供了种子和农具。没有耕牛的,就组织人力拉犁。没有房子的,就组织大家一起建房。 流民们看到关银屏如此尽心尽力,无不动容。 “关夫人真是活菩萨啊!”一个中年妇人拉着关银屏的手,泪流满面,“我们在关中受苦受难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官。您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关银屏握住她的手:“大娘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们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几个月后,第一批安置的流民已经站稳了脚跟。他们开垦的荒地长出了绿油油的庄稼,搭建的房屋也像模像样了。 一个叫赵大牛的汉子找到关银屏,憨厚地笑着:“夫人,我想当兵。” 关银屏打量着他:“你为什么要当兵?” 赵大牛拍着胸脯:“夫人收留了我们,给我们饭吃,给我们地种,给我们房子住。这份恩情,我赵大牛记一辈子。我要当兵,替夫人守汉中!” 关银屏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好。你去报名,只要体格合格,就能入伍。” 赵大牛高兴地跑了。 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许多年轻的流民主动要求参军,愿意为汉中效力。关银屏从中挑选了一批体格健壮、品行端正的,编入新军,由姜维亲自训练。 “夫人,这些流民当兵,靠得住吗?”张奕有些担心。 关银屏看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目光坚定:“靠得住。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们给了他们一切。这样的人,比谁都忠心。” 果然,这些新兵训练格外刻苦,纪律格外严明。他们知道,这身军装来之不易,这份尊严来之不易。他们要用生命去守护这份尊严。 半年之后,汉中的流民已经超过了五千户,两万余人。 关银屏将这些人编入了屯田体系,让他们和士兵一起耕种。汉中的耕地面积扩大了一倍,粮食产量也翻了一番。 “夫人,照这个势头,明年我们不但能自给自足,还能有余粮支援成都。”姜维兴奋地说。 关银屏摇头:“支援成都不急。先把粮仓填满,把军队养强,把汉中的底子打厚。有了底气,什么都不怕。” 姜维点头称是。 然而,关银屏的大动作,终究瞒不过黄皓的耳目。 成都宫中,黄皓正在向刘禅禀报。 “陛下,关银屏在汉中大肆收留流民,已经有上万人了。” 刘禅皱眉:“收留流民是好事啊,你总是大惊小怪。” “陛下,收留流民本身不是坏事,但关银屏把流民编入了军队。”黄皓压低声音,“她这是在扩充私兵啊。现在汉中的军队比以前多了三成,都只听她一个人的号令。” 刘禅的脸色变了:“她敢?” “陛下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黄皓说,“汉中的军队现在至少有两万人,而且还在增加。关银屏野心勃勃,不能不防。” 刘禅沉默良久:“传旨,让关银屏来成都述职。” “陛下,这恐怕不妥。”黄皓连忙道,“关银屏手握重兵,如果逼急了,她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禅的脸色更加阴沉:“那你说怎么办?” 黄皓眼珠一转:“陛下可以派一个心腹去汉中,名为监军,实为监视。只要把汉中的兵权夺过来,关银屏就不足为虑了。” 刘禅想了想:“派谁去?” “奴婢有一人推荐。”黄皓低声道,“此人名叫阎宇,曾任巴西太守,才干出众,忠心耿耿。陛下可以派他去汉中担任监军,制衡关银屏。” 刘禅点头:“准了。” 消息传到汉中,关银屏正在田里查看庄稼。 张奕匆匆跑来:“夫人,朝廷来旨意了。陛下派阎宇来汉中担任监军。” 关银屏直起身,擦了擦汗:“阎宇?” “对,是黄皓的人。” 关银屏沉默片刻:“来就来吧。汉中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张奕担忧地说:“夫人,监军有监督之权,可以插手军务。如果阎宇处处刁难……” “那就让他刁难。”关银屏淡淡道,“只要将士们站在我们这边,一个监军翻不起大浪。告诉将士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被阎宇影响。” “是。” 关银屏望着远处的田野,目光深邃。 黄皓,你终于忍不住了。 那就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派来的人,能在汉中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24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5章:人口增长 阎宇抵达汉中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却又迟迟落不下来。 关银屏没有出迎,只派了张奕去城门口接人。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汉中不欢迎你,但既然朝廷派你来了,我也不会拦着。 阎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不停地打量四周。他带了三十名随从,个个腰悬刀剑,神色倨傲。 “阎监军,请。”张奕面无表情地引路。 阎宇冷哼一声:“关夫人好大的架子,本监军奉旨而来,她竟不出来迎接?” 张奕淡淡道:“夫人正在巡视屯田,脱不开身。监军若是不满,可以等夫人回来再说。” 阎宇脸色一沉,但终究没有发作。他初来乍到,还不清楚汉中的底细,不敢太过嚣张。 关银屏直到傍晚才回到大营。她一身粗布衣裳,裤腿上还沾着泥巴,显然刚从田里回来。见到阎宇,她只是拱了拱手:“阎监军一路辛苦。” 阎宇打量着关银屏,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传说中那个雷厉风行的关夫人,竟然是这样一副庄稼人的打扮。 “关夫人客气了。”阎宇皮笑肉不笑,“本监军奉陛下之命前来,以后汉中的军政事务,本监军也要参与。还望夫人多多配合。” 关银屏看了他一眼:“阎监军放心,该你知道的,会让你知道。”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什么叫“该你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自然就不会让你知道。 阎宇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那是自然。” 当晚,关银屏设宴为阎宇接风。宴席上,阎宇几次想打探汉中的军情,都被关银屏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关夫人,听说汉中的军队最近扩充了不少?”阎宇试探道。 关银屏夹了一口菜:“流民多了,总要安置。有些人愿意当兵,就让他们当。反正汉中的粮食吃不完,多养些人也不算什么。” 阎宇又问:“听说夫人还在改良连弩?” “阎监军消息倒灵通。”关银屏淡淡道,“不过兵器制造是军中机密,不便透露。阎监军若想知道,可以上书朝廷,让陛下来问。陛下准了,我自然告诉你。” 阎宇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恼怒,却不敢发作。 宴席散后,阎宇回到自己的住处,对心腹说:“这个关银屏,不好对付。” 心腹道:“大人,她在汉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我们初来乍到,不能硬碰硬。” 阎宇点头:“我知道。先从别处入手,慢慢来。” 第二天,阎宇开始巡视汉中各地。 他先去了粮仓。粮仓里堆满了粮食,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仓管告诉他,汉中的存粮足够全军吃两年。 阎宇心中暗惊。这么充足的粮食储备,说明关银屏早有准备。朝廷想用断粮来逼她就范,根本行不通。 他又去了冶铁工坊。工坊里炉火通红,铁匠们挥汗如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马忠告诉他,这里每月能造刀剑三百把,连弩五十具。 阎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去了校场。校场上,数千名士兵正在操练。阵型变换如行云流水,刀法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天动地。姜维站在台上指挥,目光如炬。 阎宇站在台下,看着这支虎狼之师,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关银屏拥兵两万,粮草充足,兵器精良,将士用命。这样的人,岂是一个监军能制衡的? 他回到住处,连夜给黄皓写了一封信,详细汇报了汉中的情况。他在信中说:“关银屏在汉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军民归心。末将恐难制衡,请中常侍早做打算。” 黄皓收到信后,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派阎宇去汉中,可以慢慢夺走关银屏的兵权。没想到,汉中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关银屏已经完全控制了汉中的军政大权,朝廷的旨意在汉中形同虚设。 “这个关银屏,果然有反心!”黄皓咬牙切齿。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关银屏兵强马壮,贸然动手只会逼反她。只能等,等机会。 然而,关银屏不会给他机会。 吸引流民的政策一直在推行。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关中、陇西、甚至荆州逃到汉中,投奔关银屏。 这些人中,有失去土地的农民,有躲避战乱的商人,有不愿为曹魏效力的士人。他们来到汉中,分到了土地,住上了新房,过上了安定的日子。 “汉中真是人间乐土啊。”一个从洛阳逃来的书生感慨道,“我在洛阳的时候,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官府抓去当兵。到了汉中,不但有地种,还有书读。关夫人还办了学堂,让我们的孩子免费读书。这样的好日子,做梦都不敢想。” 书生的妻子在一旁抹眼泪:“可不是嘛。我们在洛阳的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到了汉中,顿顿有米饭,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关夫人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类似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汉中的百姓越来越多,耕地越来越广,粮食产量越来越高。关银屏趁热打铁,又推行了几项新政策。 第一项是减税。她规定,每户百姓每年只交收成的十分之一作为赋税,比朝廷规定的三分之一低了太多。百姓们欢天喜地,纷纷称赞关夫人仁慈。 第二项是兴学。她在汉中各县设立了学堂,聘请饱学之士任教,百姓的子女可以免费入学。她还设立了奖学金,奖励成绩优异的学生。 第三项是养老。她规定,年满六十岁的老人,每月可以从官府领取一斗米、一斤肉。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由官府统一赡养。 这些政策一出台,汉中的百姓更是感恩戴德。家家户户都供着关银屏的长生牌位,日日烧香祈福。 姜维看到这些,感慨道:“夫人,您在汉中做的这些事,比打一场胜仗还要管用。民心所向,何愁大事不成?” 关银屏摇头:“我不要什么大事,只想守住先夫留下的这片基业。百姓过得好,军心就稳。军心稳,汉中就固若金汤。” “可朝廷那边……”姜维欲言又止。 关银屏淡淡道:“朝廷想怎样,是他们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只要汉中的百姓吃饱穿暖,将士们刀枪锋利,朝廷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姜维点头称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汉中的变化日新月异。 人口从原来的三万增加到了五万,再增加到八万。耕地从原来的十万亩扩大到了二十万亩,再扩大到三十万亩。粮食产量从原来的十万石增加到了二十万石,再增加到三十万石。 汉中的繁华,甚至超过了一些大郡。 商人们嗅到了商机,纷纷来到汉中做生意。街道上店铺林立,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茶馆里坐满了谈天说地的人,酒楼里传来划拳行令的喧哗。 关银屏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日益繁华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刘封,你看到了吗? 你当年规划的蓝图,我正在一笔一笔地描绘。 你当年许下的诺言,我正在一个一个地兑现。 你放心,汉中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然而,关银屏的所作所为,终究让黄皓坐不住了。 成都宫中,黄皓跪在刘禅面前,声泪俱下:“陛下,关银屏在汉中自立为王了!” 刘禅皱眉:“什么自立为王?你不要胡说。” “陛下,奴婢没有胡说。”黄皓抹着眼泪,“她在汉中减税、兴学、养老,收买人心。百姓只知有关银屏,不知有陛下。这不是自立为王是什么?” 刘禅沉默不语。 黄皓继续道:“陛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关银屏翅膀硬了,就谁也管不了她了。” 刘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你说,怎么办?” 黄皓低声道:“调虎离山。” “怎么讲?” “陛下可以下旨,把关银屏调回成都,另派他人镇守汉中。”黄皓说,“只要她离开汉中,就好办了。” 刘禅想了想:“关银屏会听吗?” “不听就是抗旨,就是谋反。”黄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她若抗旨,陛下就有理由讨伐她。她若遵旨,离开了汉中,就翻不起大浪了。不管她怎么选,陛下都不吃亏。” 刘禅缓缓点头:“有道理。传旨,召关银屏回成都述职。” 黄皓心中狂喜,连忙叩首:“陛下圣明!” (第24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6章:冶铁工坊 朝廷的诏书送到汉中时,关银屏正在冶铁工坊里查看新出炉的一批连弩。 张奕匆匆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夫人,朝廷来旨意了。” 关银屏放下手中的连弩,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念。” 张奕展开诏书,沉声念道:“陛下有旨,召关银屏回成都述职,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工坊里的铁匠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看向关银屏。 关银屏面色不变,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知道了。” 张奕急道:“夫人,这是黄皓的诡计!他要把您调回成都,好夺走汉中的兵权!” “我知道。”关银屏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陛下的旨意,我不能公然抗旨。” “可是……” “没有可是。”关银屏打断他,“陛下召我回成都述职,我就回去。汉中这边,交给姜将军暂时掌管。” 她转身对马忠说:“马将军,这批连弩加紧赶制,月底之前我要看到五百具。” 马忠抱拳:“末将领命。” 关银屏走出工坊,姜维已经在外等候了。 “夫人,您真的要去成都?”姜维皱眉道,“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 关银屏看着他:“姜将军,如果我不去,就是抗旨。抗旨就是谋反,黄皓就有理由讨伐汉中。到时候,我们不但保不住汉中,还会连累承儿。” 姜维沉默不语。 关银屏继续道:“我去成都,黄皓反而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在成都,承儿在成都,汉中在你们手里。黄皓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可万一……” “没有万一。”关银屏目光坚定,“姜将军,汉中就拜托你了。记住,不管成都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轻举妄动。守住汉中,就是守住一切。” 姜维深深一揖:“维谨记夫人教诲。” 关银屏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没有回大帐,而是去了城外的墓地。 那里葬着刘封。 墓碑很简单,只刻着“刘公讳封之墓”几个字。墓前摆放着几束野花,不知是谁放的。 关银屏跪在墓前,伸手抚摸着冰凉的石碑。 “刘封,我要回成都了。”她轻声说,“黄皓使了调虎离山之计,想把我和汉中分开。我知道这一去可能有危险,但我不能不去。”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汉中这边有姜维守着,出不了大事。” “你在天有灵,保佑汉中,保佑承儿,保佑我。” 她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关银屏带着张奕和三十名亲卫,离开汉中,前往成都。 临行前,姜维、王平、张翼、马忠等众将前来送行。 “夫人保重!”众将齐声高喊。 关银屏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汉中大营,看了一眼那片她为之奋斗了许久的土地。 “出发。”她一声令下,策马而去。 队伍沿着官道向南行进,很快消失在山岭之间。 姜维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动。 “姜将军,夫人这一去,还能回来吗?”王平低声问道。 姜维沉默片刻:“会的。夫人不是一般人,她一定能回来。” 他的声音很坚定,但眼中的忧虑却怎么也藏不住。 关银屏离开后,阎宇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找到姜维,颐指气使地说:“姜将军,关夫人回成都了,汉中的军务暂时由本监军接管。你把各营的花名册拿来,我要过目。” 姜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关夫人临行前交代,汉中的军务由我暂管。阎监军若想插手,可以等关夫人回来再说。” 阎宇脸色一沉:“姜维,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监军奉旨监军,有权过问一切军务!” “那也要等关夫人回来。”姜维不为所动,“阎监军若是不满,可以上书朝廷,让陛下来评理。” 阎宇气得浑身发抖,但姜维手握兵权,他不敢硬来。 “好,你等着!”阎宇拂袖而去。 姜维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阎宇回到住处,又给黄皓写了一封信,告了姜维一状。但黄皓此时顾不上汉中,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关银屏身上。 关银屏抵达成都时,刘承已经在城门口等候多时了。 “母亲!”刘承快步迎上来,眼中满是担忧。 关银屏翻身下马,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承儿,你瘦了。” 刘承摇头:“母亲才瘦了。您在汉中吃了那么多苦,孩儿却不能分担,实在不孝。” “傻孩子。”关银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成都也不容易。黄皓没有为难你吧?” “还好。”刘承低声道,“他一直想拉拢我,被我拒绝了。他现在看我不顺眼,但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关银屏点点头:“走,先去见陛下。” 母子二人并肩走入宫中。 刘禅在宣室殿接见了关银屏。黄皓站在一旁,眼中闪着得意的光。 “臣妾参见陛下。”关银屏跪地行礼。 刘禅摆摆手:“平身。关夫人,你在汉中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刘禅打量着她,目光复杂。这个女子,是他义兄的妻子,是关羽的女儿,是汉中的顶梁柱。她能力太强,威望太高,让他这个皇帝寝食难安。 “关夫人,汉中的情况如何?”刘禅问道。 关银屏如实禀报:“回陛下,汉中屯田丰收,水利已修,流民归附,军队操练有序。如今汉中有百姓八万余户,驻军两万,粮草充足,兵器精良。” 刘禅的脸色微微一变。八万户,两万兵,粮草充足,兵器精良——这哪里是一个边镇,分明是一个独立王国。 “关夫人果然能干。”刘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汉中已经安定,你就在成都多住些日子吧。朕还有事要与你商议。” 关银屏心中雪亮,这是要扣住她。 “臣妾遵旨。”她面色不变。 散朝后,关银屏回到刘承的宅邸。这是刘封当年留下的老宅,虽然不大,但胜在清静。 “母亲,陛下这是要把您留在成都当人质。”刘承愤愤道。 关银屏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等。”关银屏喝了口茶,“黄皓想把我扣在成都,好腾出手来对付汉中。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汉中的将士,只认我关银屏,不认他黄皓。只要我在一天,汉中就乱不了。黄皓想动汉中,就得先动我。可他敢动我吗?” 关银屏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若在成都有个三长两短,汉中两万大军立刻就会杀向成都。这个后果,黄皓承担不起,陛下也承担不起。” 刘承恍然大悟:“所以母亲才敢来成都?” “对。”关银屏点头,“黄皓想调虎离山,我就将计就计。他来明的,我来暗的。看谁笑到最后。” 然而,关银屏不知道的是,黄皓还有另一手准备。 就在她抵达成都的当天夜里,黄皓秘密召见了阎宇派来的信使。 “告诉阎宇,关银屏已经扣在成都了。让他抓紧时间,尽快掌控汉中的军队。”黄皓低声道,“尤其是那些刘封的旧部,能拉拢的就拉拢,不能拉拢的就除掉。” 信使领命而去。 黄皓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成都城,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关银屏,你以为我只有调虎离山这一招吗? 你太天真了。 汉中,我志在必得。 而在汉中,姜维正在大帐中研究地图。 “将军。”亲卫进来禀报,“阎宇又来了,说要接管粮仓。” 姜维头也不抬:“告诉他,粮仓由马忠将军掌管,他要想接管,先去找马忠。” 亲卫领命而去。 姜维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 夫人,您放心。汉中,维一定替您守住。 不管黄皓用什么手段,不管朝廷来多少人。 汉中,永远是刘封将军的汉中。 永远是关夫人的汉中。 (第24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7章:致良兵器 关银屏被扣在成都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汉中大营这片平静的湖面。 将士们群情激愤,纷纷找到姜维,要求出兵成都,解救夫人。 “姜将军,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成都被软禁!”一个老兵红着眼睛说。 “对!出兵成都,救回夫人!”众人齐声高喊。 姜维站在台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的心情,我理解。”姜维的声音沉稳有力,“但夫人临行前有交代,不管成都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守住汉中,就是守住一切。” “可是……” “没有可是。”姜维打断他,“谁要是敢擅自行动,军法从事!” 众将不敢再言,但心中的怒火并未熄灭。 姜维回到大帐,王平跟了进来。 “将军,将士们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夫人在成都受苦。”王平低声道。 姜维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急?但夫人说得对,我们现在出兵,就是谋反。到时候黄皓就有了借口,不但救不了夫人,还会连累刘承。”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姜维目光一凛,“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守住汉中,让黄皓无机可乘。第二,增强汉中的军事实力,让朝廷不敢轻举妄动。” 王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姜维走到地图前,指着汉水以南的区域:“这里还有大片荒地,明年开春继续开荒屯田。粮食越多,底气越足。” 他又指向北方的秦岭:“曹魏虽然暂时不敢南侵,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从明天起,加强对秦岭各关隘的防守,防止魏军偷袭。” “是。”王平领命。 姜维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夫人临走前,交代马忠改良兵器。你去告诉马忠,让他加紧赶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是。” 马忠接到姜维的命令后,立刻投入到兵器改良的工作中。 刘封当年留下的手稿中,除了连弩,还有许多关于兵器改良的设想。比如环首刀的淬火工艺,比如盔甲的锻造方法,比如攻城器械的设计图纸。 马忠将这些手稿一一整理出来,挑选了几项最紧要的,开始试验。 第一项是环首刀的改良。 现有的环首刀虽然锋利,但在战场上容易卷刃,尤其是在砍杀敌军甲胄之后。刘封在手稿中提出,可以采用“多次淬火”的工艺,让刀刃更加坚硬,不易卷刃。 马忠按照手稿中的方法,反复试验了十几次,终于找到了最佳的淬火温度和时机。新出炉的环首刀锋利无比,砍在铁甲上能留下一道深痕,而刀刃完好无损。 “好刀!”马忠举起一柄新刀,眼中满是兴奋,“立刻批量生产,先造一千把!” 第二项是盔甲的改良。 现有的盔甲以皮甲为主,防护力有限。刘封在手稿中设计了一种“札甲”,用铁片串联而成,防护力大大增强,而且重量适中,不影响行动。 马忠召集了工坊里最好的铁匠,按照手稿中的图纸,一锤一锤地打造铁片,一片一片地串联起来。半个月后,第一套札甲造出来了。 马忠穿上札甲,让一个士兵用环首刀劈砍。连砍三刀,札甲上只留下了几道白印,完全没有被砍穿。 “好东西!”马忠脱下札甲,爱不释手,“有了这个,将士们在战场上就安全多了。” 他下令工坊全力生产札甲,争取在半年之内,给每个士兵都配上一套。 第三项是攻城器械的改良。 刘封在手稿中画了一种“霹雳车”的图纸,这是一种利用杠杆原理抛射石弹的攻城器械,射程远,威力大,足以摧毁城墙。 马忠看着图纸,眉头紧皱。这种器械结构复杂,需要的材料也多,以汉中现有的条件,很难造出来。 但他没有放弃。他带着几个老工匠,一边研究图纸,一边摸索着制作。失败了就重来,重来了再失败,反复试验了几十次。 三个月后,第一台霹雳车终于造出来了。 马忠站在霹雳车前,亲自指挥试射。巨大的石弹被抛射出去,轰的一声砸在远处的土墙上,土墙应声倒塌。 “成功了!”工匠们欢呼雀跃。 马忠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立刻写信给姜维,报告了兵器改良的进展。姜维收到信后,大为振奋,当即回信:“马将军辛苦。兵器改良事关重大,请继续加紧生产。所需材料,本将全力筹措。” 马忠收到回信,干劲更足了。他带着工匠们日夜赶工,环首刀、札甲、霹雳车,一批接一批地从工坊里产出。 汉中的军事实力,在短短半年内提升了一个台阶。 而在成都,关银屏也没有闲着。 虽然被留在宅邸中不能随意外出,但她通过刘承,与蒋琬、费祎保持着联系。 “母亲,蒋丞相说,陛下近来对黄皓的信任有所动摇。”刘承低声道。 关银屏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黄皓太贪了。”刘承说,“他在朝中安插亲信,卖官鬻爵,搞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有些大臣实在看不下去了,联名上书弹劾黄皓。陛下虽然没有处置黄皓,但已经对他有所不满。” 关银屏点点头:“黄皓这是自寻死路。他以为有了陛下的宠信就可以为所欲为,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等。”关银屏目光坚定,“等黄皓自己犯错,等陛下对他失去耐心。同时,告诉蒋丞相,让他联络朝中正直的大臣,慢慢孤立黄皓。” 刘承点头:“孩儿明白。” 关银屏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默默盘算。 黄皓,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然而,黄皓并不傻。他也感觉到了朝堂上的变化,知道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必须尽快解决关银屏。”他对心腹说,“只要关银屏在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 心腹问道:“大人打算怎么办?” “关银屏不能杀,杀了会引发兵变。”黄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但可以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大人的意思是……” “栽赃。”黄皓冷笑,“给她安一个谋反的罪名,把她打入天牢。到时候,汉中那边就算想救她,也没了借口。” 心腹犹豫道:“可是,关银屏在朝中也有不少人脉。如果栽赃不成,反而会惹火烧身。” “所以要做得天衣无缝。”黄皓低声道,“你去找几个人,写几封关银屏与曹魏勾结的书信,然后无意中让陛下看到。” 心腹领命而去。 黄皓站在窗前,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关银屏,你的死期到了。 然而,黄皓不知道的是,他的计划已经被一个人看穿了。 蒋琬。 蒋琬早就料到黄皓会对关银屏下手,所以他提前在黄皓身边安插了耳目。黄皓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蒋琬的眼睛。 “丞相,黄皓要栽赃关夫人。”费祎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蒋琬放下手中的笔,目光一凛:“他想怎么栽赃?” “伪造关夫人与曹魏勾结的书信。”费祎低声道,“然后让陛下看到。” 蒋琬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你立刻去找关夫人,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有所准备。我这边,会想办法让陛下看清黄皓的真面目。” 费祎点头:“我这就去。” 当天夜里,费祎秘密来到关银屏的宅邸。 “关夫人,黄皓要对你下手了。”费祎开门见山。 关银屏面色不变:“怎么下手?” 费祎将黄皓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 关银屏听完,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知道了。多谢费尚书提醒。” 费祎告辞后,刘承焦急地问:“母亲,我们怎么办?” 关银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不用担心。黄皓想栽赃我,我就让他栽。到时候,谁栽进去,还不一定呢。” 刘承不解:“母亲的意思是……” 关银屏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充满了自信和从容。 (第24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8章:马场建没 汉中盆地西段,一片三面环山的谷地中,人声鼎沸。 刘封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热火朝天的工地。两千多名士卒和民夫正在平整土地、搭建马厩、开挖水渠。这片占地三千亩的山谷,将建成蜀汉最大的军马养殖场。 “殿下,按照您的规划,马场分为种马区、母马区、幼马区和驯马区。”马场主管韩明展开羊皮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项设施,“预计三个月后便可投入使用。” 刘封接过图纸,仔细审视。韩明确实是行家,每个区域的布局都考虑到了通风、采光、排水等因素。但他还是看出了问题。 “驯马区太小了。”刘封指着图纸西南角,“至少要扩大一倍。战马需要足够的空间奔跑,圈在狭小地方养出来的马,上了战场跑不动。” 韩明一愣:“可扩大驯马区,就要占用良田……” “那就占。”刘封语气坚决,“这片山谷的土地本来就是用来养马的,不是用来种粮的。粮食可以从别处调拨,但战马只能在这里培育。” 韩明拱手道:“殿下英明,臣这就修改图纸。” 刘封沿着规划中的马场边界走了一圈。山谷地势平坦,三面环山挡住了寒风,南面有条小河,水源充足。更难得的是,这里的土壤偏沙质,排水性好,马匹不易得蹄病。 “韩明,马厩要用木石结构,地基垫高半尺。”刘封边走边叮嘱,“地面铺碎石,再盖一层干草。每间马厩最多养五匹马,隔栏要结实。” “这……”韩明面露难色,“殿下,如此一来,成本要翻三倍。” “钱不够,我来想办法。”刘封看着他,“但马场必须建好。一匹战马价值千金,若因马厩简陋病死,才是最大的损失。” 韩明不再多言。跟随刘封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位殿下的做事风格——要么不做,做就做到最好。 这时,一名斥候飞马来报:“殿下,从南中运来的第一批马匹已到汉中!” 刘封精神一振:“走,去看看!” 众人来到马场入口,只见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赶着马群缓缓而来。这些马体型不大,肩高不过五尺,但四肢粗壮,蹄子坚硬,一看就是翻山越岭的好手。 “这是南中滇马。”韩明上前查看,“山地耐力极佳,平地速度稍逊。若与凉州马杂交,可培育出适应汉中气候的良驹。” 领队的南中校尉下马行礼:“殿下,这是第一批两百匹,后面还有三百匹正在路上。孟获将军说了,这五百匹是最好的滇马,都献给殿下。” 刘封拍了拍一匹枣红马的脖子,马儿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好马。”刘封赞道,“南中的兄弟们辛苦了,每人赏十贯钱,酒肉管够。” 士卒们欢呼起来。 韩明已经开始指挥人手将马群赶入临时围栏,逐一检查健康状况。这批滇马状态不错,只有三五匹有些水土不服,休养几天应该无碍。 “韩明,这批马作为母本。”刘封说道,“凉州种马何时能到?” “素利那边已经谈妥,一百匹凉州公马,下个月就能送到。”韩明兴奋地说,“到明年春天,就能开始配种。” 刘封点点头,又问道:“兽医找得如何?” 韩明叹了口气:“军中懂医马的人太少,臣找了三个月,才找到七个人。其中真正精通此道的,只有两人。” “继续找,各地张贴告示。”刘封说,“另外,从军中挑选三十名机灵的士卒,让那两位精通医马的师傅带徒。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批能治病、会配药的马医。” “诺!” 刘封回到大营时,关银屏正在帐中擦拭他的佩刀。 “夫君,听说南中马到了?”她放下刀,起身相迎。 “到了,两百匹,都是好马。”刘封脱下外袍,关银屏接过挂好,“银屏,你觉得一支骑兵需要多少匹战马?” 关银屏想了想:“父亲当年在荆州时,骑兵每名战士配两匹马,一匹战马,一匹驮马。五千骑兵,就需要一万匹马。” “那还只是最基本的配置。”刘封坐下,“真正精锐的骑兵,每人配三匹马,轮换骑乘,长途奔袭。这样算来,五千骑兵就要一万五千匹马。” 关银屏惊讶道:“那我们需要培育多少?” “短期目标,先有一万匹。”刘封说道,“等马场走上正轨,再逐步扩充到三万匹。” “三万匹!”关银屏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建多大的马场?” 刘封笑道:“所以我在汉中、阴平、南中三地同时建马场。汉中这个最大,另外两个规模小些。”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坐下:“夫君,你这么做,朝中恐怕会有议论。毕竟养马耗费巨大,不少人会觉得铺张浪费。” “我知道。”刘封握住她的手,“但这是必须做的事。蜀中缺马,从敌占区买马又受制于人。若不自己培育,北伐永远只能靠步兵。” 关银屏叹了口气:“朝中那些人,只知道省钱,不知道省钱会误国。” “所以我不指望他们理解。”刘封说道,“只要陛下支持就够了。” 说起刘禅,关银屏欲言又止。这些年刘禅对刘封的态度越来越微妙,表面上信任有加,暗地里却时常猜忌。尤其是黄皓得宠后,没少在刘禅面前进谗言。 “陛下那边……”关银屏试探着说。 “我会亲自上书说明。”刘封神色平静,“马场建设关乎北伐大计,陛下应该会支持。” 第二天,刘封写了一封长长的奏疏,详细阐述了蜀汉马匹匮乏的现状、建设马场的必要性以及预期的收益。奏疏写得很务实,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隐瞒困难。 奏疏送走后,刘封继续投入到马场建设中。 十天后,第一批建筑材料运到。刘封亲自验收——木材是汉中本地出产的松木,坚实耐腐;石料是从山上开采的青石,用于铺设地基和马厩外墙;铁件是从冶铁工坊定制的,马蹄铁、马衔、门扣等一应俱全。 “韩明,马蹄铁的规格要统一。”刘封拿起一块马蹄铁,“大小、厚度、重量都要一致,方便批量更换。” 韩明接过看了看:“殿下,这马蹄铁比普通的小一些。” “对,这是按照滇马的蹄子尺寸打的。”刘封说,“凉州马的蹄子大,要用大号的。每种型号都要有库存,不能临阵磨枪。” 韩明越听越佩服。这位殿下对马匹的了解,比很多养了一辈子马的人还深。 一个月后,马场初具规模。 一排排木石结构的马厩拔地而起,每间马厩前都有宽阔的通道,方便马匹进出。驯马区围起了高高的木栅栏,地面铺了细沙,防止马蹄打滑。草料仓库建在高处,通风干燥,能储存半年所需的草料。 最让韩明叹服的是饮水系统。刘封让人从南面的小河挖了一条暗渠,将水引入马场各处的水槽。水槽底部铺了鹅卵石,能过滤泥沙,保持水质清洁。 “殿下,这暗渠是谁设计的?”韩明忍不住问。 “我画的草图,工匠们施工的。”刘封轻描淡写地说。 其实这技术汉代就有,只是没人用在马场上。刘封不过是借鉴了后世的思路,稍加改良而已。 这天,魏延来马场巡视。 魏延时任汉中太守,是刘封的直属上级,也是他在军中的盟友。两人关系不错,魏延对刘封的很多做法都持支持态度。 “文长兄,你怎么来了?”刘封迎上去。 魏延翻身下马,拍着他的肩膀说:“听说你在搞大工程,我来看看。好家伙,这马场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刘封带着魏延走了一圈,详细介绍了马场的规划和进度。魏延边看边点头,不时提出一些建议。 “封弟,你这马场建成后,一年能出多少马?”魏延问道。 “理想状态下,三年后每年可出栏八百到一千匹成年战马。”刘封说,“但那是五年后的事了,前期主要是育种扩群。” 魏延皱眉:“八百匹,够干什么的?” “文长兄,这是起步。”刘封解释道,“等种群扩大,五年后每年可出栏两千匹。再过十年,每年五千匹不成问题。” 魏延这才满意:“好!到时候我麾下的骑兵就能全部换装好马了。” 刘封笑道:“文长兄放心,第一批良马优先配给你。” 两人说着话,走到正在施工的驯马区。魏延看着宽阔的场地,突然问道:“封弟,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能北伐?” 刘封沉默片刻:“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至少需要五年准备,才有把握。” “五年……”魏延喃喃道,“太久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刘封说道,“我们输不起,只能稳扎稳打。” 魏延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每次想到先帝的遗志未竟,我就坐不住。” “先帝的遗志,我们会完成的。”刘封望着远方,“但不是现在,还需要时间。” 送走魏延后,刘封继续处理马场的日常事务。 他让人立了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画着表格,记录每匹马的详细信息——品种、年龄、毛色、体型、耐力测试结果、配种记录、后代情况等等。这在后世叫谱系档案,在古代却是破天荒的创举。 “殿下,这东西真有用?”韩明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有些怀疑。 “非常有用。”刘封指着表格说,“你看这匹凉州公马,配种三次,后代都很优秀。那匹就差一些,体型虽大,但后代耐力不足。有了记录,我们就能选出最好的种马,一代代改良品种。” 韩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臣以前养马,全凭经验,从没想过用这种方法。” “经验很重要,但经验不能量化。”刘封说,“这些记录就是数据,数据不会骗人。” 韩明虽然不太懂“数据”是什么意思,但知道殿下说的肯定没错。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场的建设稳步推进。 三个月后,马场基本建成。刘封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启用仪式,亲手将第一批马匹赶入新马厩。 看着马儿在新家安顿下来,刘封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座马场,不仅是为北伐培育战马,更是为蜀汉的未来播种希望。 他知道,前方还有无数困难等着他——朝中反对派的攻讦、魏国的间谍破坏、马匹疫病的威胁……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刘封不怕。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人,今生却有机会改变历史。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要做到最好。 夜色降临,马场安静下来。刘封站在高处,看着灯火通明的马厩,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五年后,他要有五千精骑。 十年后,他要北伐中原,完成先帝和丞相未竟的遗愿。 到那时,青史如何评说,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是大汉的旗帜能重新飘扬在洛阳城头。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刘封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大营。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第24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49章:培育战马 马场建成三个月后,第一批杂交马驹诞生了。 刘封天不亮就赶到马场,韩明已经在产房外守了一夜。几匹母马同时临产,这是马场启用以来最重要的一天。 “情况如何?”刘封快步上前。 韩明满脸兴奋:“殿下,三匹母马已经顺利生产,还有两匹正在待产。小马驹都很健康,其中一匹尤其出色!” 刘封走进产房,一眼就看到了那匹特殊的马驹。它浑身枣红色,四肢修长,胸宽背直,站在那里已经能看出不凡的气势。 “凉州公马配滇马母马,这是第一代杂交马。”韩明抚摸着马驹的鬃毛,“殿下请看,它继承了凉州马的体型和爆发力,又有滇马的耐力。若能长大,必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刘封蹲下身,仔细打量这匹小马。马驹不怕生,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惹得他笑了起来。 “好好养,这是我们的希望。”刘封站起身,“韩明,从今天起,所有新生马驹都要编号登记,记录父母血统、出生体重、毛色特征,每月测量一次体型数据。” “诺!”韩明已经习惯了刘封这套精细的管理方法。 消息很快传开。姜维、马谡、廖化等人纷纷前来观看这批杂交马驹。众人围在马厩前,对着那匹枣红马驹赞不绝口。 “殿下,这马若是能批量培育,我军骑兵实力至少提升三成。”姜维眼中放光,“凉州马的冲刺速度,加上滇马的耐力,简直是完美结合。” 刘封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还需要几代选育才能稳定下来。第一批马驹只是试验,后面还要不断优化。” 马谡若有所思:“殿下,我在街亭之战时就发现,魏军的骑兵之所以强,不单是马好,人也强。北方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自然精湛。我们南方的士兵,骑术是短板。” “幼常说得对。”刘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不光要培育良马,还要训练骑手。我已经下令,从各军中挑选精壮士卒组建骑兵营,专门训练骑射之术。” 廖化摸着胡子说:“殿下思虑周全。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时,我们就吃过骑兵的亏。关羽将军在荆州之所以被东吴偷袭得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骑兵不足,无法快速机动。” 提到关羽,众人都沉默了片刻。那是蜀汉永远的痛。 刘封打破沉默:“过去的事不必再提,重要的是向前看。三年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骑兵。”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封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马场和骑兵训练上。 他亲自编写了一本《骑兵操典》,从上下马、控马、骑乘姿势,到马上劈砍、骑射、队列冲锋,事无巨细。这本操典印刷成册,分发到每个骑兵手中。 “骑兵不是骑在马上就算完了。”刘封在训练场上对将士们说,“你们要和马融为一体,马就是你,你就是马。马跑的时候,你要知道它下一步落在哪里;马跳的时候,你要知道它往哪个方向偏。” 训练极其艰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先刷马、喂马、检查马蹄,然后开始骑术训练。上午练基本功,下午练战术配合,晚上还要学习马匹护理知识。 有些士卒吃不消,私下抱怨。刘封知道后,没有责罚,而是亲自来到训练场,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 “当年我在上庸,带着三千人星夜东进去救关羽。三千人,三百里路,两天两夜赶到。为什么能这么快?因为我们的马虽然不好,但人和马配合得好。每一个骑兵都知道自己的马能跑多快、能撑多久,不会让马累垮,也不会浪费马力。” 他环顾四周:“现在我们有更好的马,更系统的训练,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做不到?” 士卒们惭愧地低下了头。从那以后,再没人叫苦叫累。 一个月后,第一批骑兵学员结业。刘封亲自考核,看着一百名骑兵在演武场上驰骋,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心中满是欣慰。 “好!”他大声喊道,“你们已经入了门,但离真正的精锐还差得远。继续练,练到人马合一,练到闭着眼睛也能在马上射箭!” 骑兵们齐声高呼:“诺!” 与此同时,马场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韩明报告说,第一批杂交马驹全部成活,生长状况良好。更令人振奋的是,第二批配种已经开始,这次有五十匹母马同时受孕。 “殿下,按照这个速度,明年我们能得到三百匹杂交马驹。”韩明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后年就能翻倍!” 刘封却泼了冷水:“不要高兴得太早。马驹成活率能到八成就不错了,而且不是每一匹都适合做战马。体型不达标的、性格暴躁的、有隐疾的,一律淘汰。” 韩明点头:“殿下说得对,臣会严格把关。” 这天傍晚,关银屏带着长子刘承来到马场。 刘承今年已经六岁,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像极了关银屏。他一见到刘封就扑过来:“父亲!我要骑马!” 刘封抱起儿子,笑道:“你还小,等长大了再骑。” “我不小!”刘承挺起胸膛,“娘说我已经是男子汉了!” 关银屏走过来,笑着说:“这孩子天天嚷着要骑马,我实在拗不过他,就带他来看看。” 刘封想了想,把刘承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走到那匹最温顺的滇马前。这匹马已经老了,脾气温和,适合新手。 “来,父亲带你骑一圈。”刘封把儿子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去坐在后面,双手护住他。 马儿慢慢走着,刘承兴奋得大喊大叫。夕阳下,父子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关银屏站在一旁看着,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丈夫有多忙,能这样陪儿子的时间并不多。 骑了一圈回来,刘承意犹未尽,但天色已晚,关银屏硬是把他拽走了。 临走前,关银屏对刘封说:“夫君,你也要注意身体。这些天你瘦了不少。” “放心,我有分寸。”刘封握了握她的手,“马场和骑兵是我的心血,我必须盯着。” 关银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带着孩子离开了。 刘封看着妻儿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情绪,转身继续检查马厩。 他不能停。 朝中暗流涌动,刘禅对他的猜忌与日俱增,黄皓一党时刻想抓住他的把柄。他必须尽快增强实力,只有手握精兵,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夜已深,马场安静下来。 刘封站在瞭望台上,望着星空,思绪万千。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人,朝九晚五,过着平凡的日子。今生却成了一方诸侯,手握重兵,肩负着无数人的生死。这种转变,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但每当他看到那些马驹、那些骑兵、那些为他卖命的将士,他就知道这是真实的。他必须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远处传来马嘶声,是那匹枣红马驹在叫。刘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年后,这匹马会成为一员猛将的坐骑。 十年后,它会驰骋在中原大地上。 而他刘封,会带着千军万马,完成先帝和丞相未竟的遗愿。 风起了,吹动他的衣袍。刘封转身走下瞭望台,回到营帐中,在油灯下继续修改《骑兵操典》。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第24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0章:商业繁荣 马场和骑兵训练步入正轨后,刘封把目光投向了商业。 这日清晨,他带着几名亲卫来到汉中城外的集市。天刚蒙蒙亮,集市上已经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负责商事的主簿张谦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刘封摆摆手:“随便看看,不必惊动旁人。” 他沿着集市走了一圈,发现货物种类比去年多了不少。除了粮食、布匹、盐铁这些必需品,还出现了茶叶、药材、漆器、竹编等商品。甚至有胡商牵着骆驼,摆出从西域运来的香料和宝石。 “生意不错。”刘封赞道。 张谦笑道:“托殿下的福。自从商路打通后,往来客商越来越多。汉中地处要冲,南接巴蜀,北通关中,西连陇右,东达荆襄,确实是经商的宝地。” 刘封在一家茶摊前停下,要了一碗茶。茶汤清亮,入口回甘。 “这茶是哪里的?”他问道。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笑眯眯地说:“回客官,这是南中的普洱茶,今年新采的。往年这东西运不出去,烂在山里。自从殿下修了路,商队能进山了,茶价涨了三倍,山里人的日子也好过了。” 刘封点点头,又问:“生意好做吗?” 老汉叹了口气:“好是好,就是税重。过一道关收一次钱,从南中运到汉中,要交五六次税。一斤茶卖到汉中,一半的钱都交了税。” 张谦脸色一变,正要呵斥,刘封抬手制止。 “张谦,他说的是实情。”刘封站起身,“从今天起,你着手研究一下,看哪些关卡可以合并,哪些税可以减免。商人不赚钱,谁还跑商?” 张谦连忙拱手:“诺!” 刘封又走到一家铁器铺前。铺子里摆着锄头、镰刀、铁锅等农具和日用品,做工还算精细。 “生意如何?”刘封问道。 铺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手上满是老茧:“回客官,生意还行。自从殿下开了冶铁工坊,铁料便宜了不少,我们打出来的东西也便宜了,老百姓买得起,销量就上去了。” 刘封拿起一把镰刀,试了试刃口:“这钢火不错。” 铺主咧嘴笑道:“客官识货!我们用的铁料都是从殿下工坊出来的,比以前的铁好使多了,耐用还不生锈。” 刘封放下镰刀,继续往前走。 张谦跟在身后,小声说:“殿下,这集市上的商户大多是本地人,小本经营,赚不了大钱。真正的大宗贸易,在城外的货栈那里。” “去看看。” 城外的货栈规模更大。几十间仓库沿河而建,码头上停满了船只,工人们正忙着装卸货物。 张谦介绍道:“这里主要是粮食、盐铁、布匹的大宗交易。蜀中的粮食运往关中,关中的盐运往蜀中,陇右的药材运往荆襄,荆襄的布匹运往汉中。一年经手的货物价值数百万钱。” 刘封走进一家货栈,里面堆满了麻袋。他抓起一把,是上等的大米。 “这米从哪里来?”他问道。 货栈掌柜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人,看出刘封气度不凡,恭敬地回答:“回贵客,这是成都平原的稻米,今年新收的。通过水路运到汉中,再转卖到陇右。那边缺粮,一斤米能换三斤盐。” “利润可观?” 掌柜笑道:“利是有一点,但风险也大。路上遇到山贼水匪,或者碰上坏天气,一船货就没了。而且运输成本高,船夫、车夫、关卡税费,七扣八扣,落到手里的也就一成左右。” 刘封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离开货栈。 回到大营,他立刻召集众将和幕僚议事。 “今天我去看了集市和货栈,发现一个问题。”刘封开门见山,“我们的商业虽然有起色,但远远不够。关卡太多,税负太重,商路不通畅,制约了发展。” 张谦连忙说:“殿下,臣已经让人统计了汉中的关卡。大大小小二十三个,其中官方设立的九个,地方豪强私自设立的十四个。” “私自设卡?”刘封眉头一皱。 “对。”张谦苦笑,“这些豪强在自家地盘上设卡收税,过往商人敢怒不敢言。有的关卡比官方的还狠,十抽三四,商人们苦不堪言。” 魏延一拍桌子:“无法无天!殿下,我这就带兵去拆了那些关卡!” 刘封按住他:“文长兄稍安勿躁。这些豪强能私自设卡,背后必然有人撑腰。硬来会出乱子。” “那怎么办?”魏延怒气未消。 刘封思索片刻:“先礼后兵。张谦,你起草一份文书,晓谕汉中各地豪强,限他们一个月内自行拆除私设关卡。逾期不拆者,以谋反论处。” “这……”张谦犹豫,“殿下,会不会太严厉了?” “不严厉不行。”刘封语气坚定,“这些人私设关卡,盘剥商旅,与强盗何异?若不整治,商业永远发展不起来。” 马谡点头赞同:“殿下说得对。当年丞相在成都时,也曾下令拆除私卡,效果很好。只是丞相去世后,这些豪强又死灰复燃了。” 刘封接着说:“除了拆卡,还要统一税制。从今天起,所有货物过关,只收一次税,税率为三十抽一。已经交税的,发给税票,沿途关卡查验税票后不得再收。” 张谦倒吸一口凉气:“三十抽一?殿下,这太低了!以前都是十抽一甚至五抽一,三十抽一,国库收入要大减啊!” “不会大减。”刘封笑道,“税低了,跑商的人就多了,货物流通快了,总量上去了,国库收入反而会增加。这叫薄利多销,你懂吗?” 张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姜维在一旁说:“殿下,魏国那边税很重,十抽三甚至十抽四。若我们三十抽一,商人必然蜂拥而至。到时候汉中的货物会比魏国便宜很多,不但能赚魏国的钱,还能让魏国物价飞涨。” “伯约说得对。”刘封赞道,“商业不仅是赚钱的手段,更是打击敌国的利器。” 众将纷纷点头。 接下来几天,刘封亲自抓商业改革。 他下令在汉中、成都、江州三地设立市舶司,统一管理商贸事务。市舶司负责征收商税、发放税票、维护市场秩序、调解商事纠纷。 他还派人修缮道路、疏通河道,降低运输成本。从成都到汉中的官道拓宽了一倍,沿途增设驿站,方便商人歇脚。嘉陵江的航道也进行了清理,移除了几处暗礁。 消息传出,商人们奔走相告。 一个月内,来汉中的商队增加了三倍。码头上昼夜不停,货栈里的货物堆得像山一样高。 刘封又让人在城外修建了一个大型市场,取名“通远市”。市场占地五百亩,分为粮食区、布匹区、铁器区、药材区、杂货区和胡商区,各区间有宽阔的道路相连。 市场开市那天,人山人海。 刘封亲自到场剪彩。他站在高台上,对着黑压压的人群说:“从今天起,通远市对所有商人开放,不管你是蜀人、魏人、吴人,还是胡人,只要遵守法令,都可以在这里做生意。税率三十抽一,童叟无欺!” 台下欢声雷动。 一个胡商挤到前面,用生硬的汉话喊道:“殿下,我在长安做生意,要交三成的税,还经常被勒索。这里只收三十分之一,真的假的?” 刘封笑道:“真的假的,你试过便知。若有人敢多收你一文钱,你来告我,我十倍赔偿。” 胡商大喜,跪下磕头:“殿下英明!我这就回去告诉族人,以后都来汉中做生意!” 短短两个月,通远市就吸引了数百家商户入驻。不但蜀中的商人来了,魏国、吴国的商人也不远千里而来。甚至有从西域、天竺来的胡商,带来了香料、宝石、象牙等珍奇货物。 商业繁荣带动了百业兴旺。 冶铁工坊日夜不停,打造农具和兵器。纺织作坊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蜀锦远销各地。茶叶、药材、漆器等土特产也找到了销路,价格稳步上涨。 老百姓的腰包鼓了起来,市场上买东西的人多了,沿街的饭馆、茶楼、酒肆生意火爆。 刘封走在汉中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商业繁荣只是第一步。有了钱,才能养兵、造器、修路、办学,才能支撑起北伐大业。 这天傍晚,关银屏来找他。 “夫君,你最近太忙了。”她拉着他的手,“承儿说好几天没见到父亲了。” 刘封心中愧疚:“等忙完这阵子,我好好陪陪你们。” 关银屏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算了,我知道你忙大事,不怪你。只是你要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刘封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下的通远市。市场上人来人往,灯火渐次亮起,一派繁荣景象。 “夫君,你做的这些事,父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关银屏轻声说。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先帝的遗志,丞相的嘱托,他都记在心里。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千军万马,踏平中原,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而这繁荣的商业,就是他迈出的坚实一步。 (第25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1章:商路扩展 通远市的成功让刘封看到了商业的巨大潜力,但他不满足于此。 这日清晨,他召集张谦和几名负责商事的主簿,在大帐中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图上标注着汉中周边的道路、河流和城镇,密密麻麻。 “张谦,通远市开市两个月,收入如何?”刘封问道。 张谦翻开账本,眼中满是兴奋:“殿下,这两个月商税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四倍!光是从魏国和吴国来的商人,就贡献了将近一半的税收。” “四倍?”魏延在一旁惊讶道,“这么多?” 张谦笑道:“魏将军有所不知,过去商人怕交税,很多走的是小路,官府收不到钱。现在税率低了,他们反而愿意走官道,老老实实交税。加上来的商人多了,税收自然就涨了。” 刘封点点头:“这只是开始。要想让商业真正繁荣起来,必须把商路打通。汉中虽地处要冲,但往北通往关中的道路太险,往东通往荆襄的水路又不太平。” 马谡凑过来看地图:“殿下说的是,子午谷、骆谷、褒斜道这几条路都不好走,大车过不去,只能走骡马。一次运不了多少货,成本太高。” “所以我们要修路。”刘封指着地图,“褒斜道最宽,基础最好,先修这条。把路面拓宽到一丈,能并行两辆大车。沿途险要处架设栈道,河道处架桥。” 张谦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可是大工程!几百里山路,需要数万人力,耗费数百万钱。” “我知道。”刘封语气平静,“但这条路修通了,汉中的货物就能直达关中。到时候关中粮价贵,我们运粮过去,一石能赚三石的钱。不用两年,修路的钱就回来了。” 姜维在一旁沉吟道:“殿下,修褒斜道不只是为了做生意。将来北伐,大军出斜谷,这条路就是粮道。现在修好了,到时候就能省下不少功夫。” “伯约说得对。”刘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修路既是商道,也是兵道。一举两得。” 众人不再有异议。 刘封又指向地图东侧:“再说水路。汉水连通汉中、上庸、襄阳,是一条黄金水道。但现在江中有几处暗礁,旱季水位又浅,大船过不去。” “殿下的意思是疏浚河道?”张谦问道。 “对。”刘封说,“清理暗礁,加固堤岸,同时在沿河设置码头和货栈。这样汉中的货物就能顺水而下,直达襄阳。” 魏延皱眉道:“襄阳现在在魏国手里,我们的船过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刘封笑道:“文长兄放心,商船挂着商旗,不带兵器,魏国不会轻易动手。再说,魏国的商人能来汉中,我们的商人为什么不能去襄阳?生意就是生意,只要有利可图,敌人也会变成朋友。” 魏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接下来几天,刘封亲自带人勘察褒斜道。 这条路他走过几次,每次都觉得险峻。有些路段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旁边就是万丈深渊。遇上雨天,泥泞难行,常有骡马失足坠落。 “这里要架栈道。”刘封指着一处悬崖,“从崖壁上凿孔,插入木梁,铺上木板。外面加栏杆,防止坠落。” 随行的工匠头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手,姓周,人称周匠作。他看了看地形,点头道:“殿下,这处能架。但需要好木头,松木不行,要用柏木或者铁杉,耐腐耐湿。” “木头的事我来解决。”刘封说,“你只管带人干。工期三个月,能行吗?” 周匠作盘算了一下:“殿下,三百人,三个月,勉强能行。但要是遇上雨天,工期就要延长。” “我多给你一百人。”刘封说,“再给你加两成的工钱。按期完工,另有赏赐。” 周匠作大喜:“殿下放心,小人必不负重托!” 修路的工程很快开始了。刘封从军中抽调了两千名士卒,又从各地征召了一千多名民夫,总共三千人,分段施工。 刘封每天都要去工地巡视。他亲自检查栈道的每根木梁、每个楔子,不合格的立即返工。 “殿下,您太仔细了。”张谦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这些活计让工匠们做就行了。” 刘封摇头:“栈道关乎生死。一根木头没架好,就可能摔死几个人,摔坏一批货。马虎不得。” 张谦无言以对。 一个月后,褒斜道修通了二十里。虽然不长,但效果立竿见影。已经有商队开始走这条路,虽然要交过路费,但比绕道快了好几天。 刘封又让人在沿途设置了三个驿站,提供食宿和马料。商人们交口称赞,说走汉中的路比走魏国的路舒服多了。 水路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暗礁清理了七处,最险的那处用火烧后再浇冷水的方法炸裂,然后一块块搬走。河道宽了不少,两千石的大船已经能顺利通过。 码头的建设也在进行中。刘封选了三处地点建码头,每处都配有货栈、客栈和集市。码头建成后,沿河的几个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不少人干脆搬到码头附近定居,开起了店铺。 这日,张谦兴冲冲地跑来报告:“殿下,有一个好消息!” “说。” “魏国那边的商人,想和我们签订盟约,约定双方商人可以自由往来,互相减税。” 刘封眉头一挑:“魏国官府肯?” 张谦笑道:“不是官府,是商人自己的行会。他们在魏国那边也受盘剥,早就想找个出路。听说我们这边税率低、路好走,就派了代表来谈。” 刘封思索片刻:“可以谈,但有条件。魏国商人来汉中,必须遵守我们的法令,不能夹带违禁物品,比如铁器、兵器。另外,他们的货物要在通远市交易,不能私下买卖。” “这些都好说。”张谦说,“他们最关心的是税率。希望我们能降到四十抽一。” 刘封摇头:“四十抽一太低。三十抽一已经是底线,不能再降。但可以给他们一个承诺:三年内不涨税。” 张谦去传话了。三天后,魏国商人代表同意了条件,双方签订了盟约。 消息传出,更多的魏国商人涌入汉中。他们带来的货物种类更多,数量更大,通远市的热闹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吴国商人也坐不住了。他们本来和魏国是敌对的,但看到魏国商人在汉中赚得盆满钵满,也纷纷找上门来。 刘封一视同仁,给了吴国商人同样的待遇。 一时间,汉中的商路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从西边来的胡商牵着骆驼,满载香料和宝石;从北边来的魏商赶着骡马,驮着盐铁和药材;从东边来的吴商坐着大船,运来布匹和瓷器;从南边来的蜀商挑着担子,带着茶叶和丝绸。 汉中从一个边陲重镇,变成了连接四方的商贸中心。 刘封站在城墙上,看着络绎不绝的商队,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这些商人带来的不只是货物,还有信息、技术和财富。汉中的冶铁工坊已经开始仿制西域的刀具,纺织作坊也在学习吴国的染色技术。 交流带来进步,封闭导致落后。 这个道理,两千年前的人不懂,但刘封懂。 他要把汉中打造成一个开放的城市,让天下的人才和财富都汇聚到这里。 只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实力去实现那个伟大的梦想。 夕阳西下,最后一支商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刘封转身走下城墙,朝着大营走去。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第25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2章:连通西域 张掖太守府内,刘封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商路,眉头紧锁。 三年前,他下令开通西域商路,派出了第一支官方商队。如今,商队回来了,带回了葡萄、苜蓿、胡桃,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情报。 “殿下,丝绸之路已经打通。”商队首领陈牧跪在堂下,风尘仆仆却难掩兴奋,“从长安出发,经河西走廊,过玉门关,直抵疏勒。沿途三十六国,皆愿与我朝通商。” 刘封点头:“货物往来如何?” “丝绸最受欢迎,一匹上等蜀锦,在贵霜帝国可换十匹良马。茶叶、漆器、瓷器,都是抢手货。”陈牧顿了顿,“不过,路上不太平。匈奴余部、鲜卑流寇,常有劫掠。商队必须携带护卫,成本大增。” 刘承站在一旁,听得认真。十八岁的他已经长成英武青年,眉眼间有母亲的英气,也有父亲的沉稳。 “父亲,可否在商路上设据点?”刘承建议,“选几处要害,修建城池、驻扎兵马,保护商旅。” 刘封看了看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继续说。” “比如敦煌,可以扩建为西陲重镇。再往西,高昌、龟兹、疏勒,都可以设都护府。”刘承指着地图,“当年班超定西域,也是这么做的。如今我朝强盛,兵精粮足,何不效仿?” 陈牧连连点头:“太子殿下说得极是。西域诸国虽小,但位置关键。若能在每个国家设立商馆,派驻使节,不仅能保护商队,还能刺探情报,分化拉拢。” 刘封沉吟片刻:“此事不急。先修路,再设馆。路不好走,说什么都白搭。” 他想起在现代时读过的历史,丝绸之路之所以繁荣,靠的不仅是商队,更是沿途的驿站、城池和驻军。没有安全保障,商路就是死路。 “传令下去,”刘封站起身,“从长安到敦煌,沿途修五条官道,宽三丈,碎石铺路。每隔五十里设驿站,配马匹、粮草、兵器。张掖、酒泉、敦煌三城扩建,增兵五千。” “是!”堂下诸将齐声应诺。 刘封又道:“陈牧,你再去西域一趟,带上礼物,拜访各国君主。告诉他们,与我朝通商,好处多多。若劫掠商队,我十万大军随时可到。” 恩威并施,软硬兼施。这是诸葛亮教他的外交之道。 陈牧领命而去。 刘承忽然问:“父亲,西域三十六国,为何不直接吞并?以我朝兵力,扫平西域易如反掌。” 刘封看了看儿子,叹了口气:“承儿,武力征服是最简单的,但也是最笨的。西域万里之遥,大军过去,粮草跟不上。就算打下来,如何统治?那些国家各有君主,各有习俗,强行吞并,只会引发反抗。” 他顿了顿:“商路通,则西域附。让他们赚到钱,尝到甜头,自然愿意归附。这叫以利诱之,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承若有所思。 关银屏端着茶进来,笑道:“又在教导承儿了?” 刘封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太急。总想一口吃个胖子。” “随你。”关银屏白了他一眼,“当年你也是这么急,刚回成都就想夺兵权。” 刘封尴尬地咳了一声:“往事不提,不提。” 刘承偷笑,赶紧告退。 室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关银屏坐到刘封身边:“真打算打通西域?” “嗯。”刘封神色认真,“丝绸之路上,不光是丝绸。还有知识、技术、文化。大秦的琉璃、天竺的佛法、贵霜的宝石,都能进来。我们的造纸术、印刷术,也能传出去。” “这有何用?” “大用。”刘封握住她的手,“一个民族,不能闭门造车。当年汉武帝通西域,引进了苜蓿、葡萄,还有汗血宝马。我朝若想强大,必须睁眼看世界。” 关银屏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她信刘封:“你说行,那就行。” 刘封笑了笑,心中却想起另一件事——历史上的丝绸之路,在汉末乱世中断了,直到唐朝才重新打通。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几百年,让这条路繁荣起来。 这不仅是为了贸易,更是为了改变历史进程。 半月后,朝廷发来圣旨,批准了刘封的计划。刘禅在旨意中写道:“皇兄所奏,深合朕意。着即施行,户部拨款三十万贯,工部派匠人五百,协助修路。” 刘封看罢圣旨,心中微暖。虽然兄弟之间有了猜忌,但刘禅在大事上还不糊涂。 工程很快启动。 五万民夫、三千士兵,分段施工。碎石的、夯土的、架桥的,日夜不停。刘封亲临一线,戴着斗笠,和民夫一起搬石头。 张掖百姓看在眼里,感动不已。堂堂皇子,竟能如此吃苦,还有什么好说的? 工地上,刘封遇到一个老石匠。老人七十多岁,满脸皱纹,手上全是老茧。 “老人家,修路辛苦。”刘封递过一碗水。 老石匠接过,一饮而尽:“殿下说哪里话,老汉修了一辈子路,头回见到皇子亲自动手的。” 刘封笑道:“路是给百姓走的,我多出点力,百姓少受点罪。” 老石匠忽然跪下:“殿下仁德,老汉替河西百姓谢恩!” “快起来!”刘封赶紧扶起,“折煞我了。” 老石匠不肯起:“殿下有所不知,河西走廊的路太难走了。商旅遇劫、百姓丧命,年年都有。若真能修成官道,设驿站驻兵,那就是活命之恩啊!” 刘封心中一震,更加坚定了修路的决心。 一年后,官道贯通。 从长安到敦煌,两千余里,车马畅通。沿途驿站林立,驻兵巡逻,商旅安全大大提高。 消息传到西域,各国震动。 大宛国君主亲自带着汗血宝马来到张掖,求见刘封。 “殿下,”大宛王操着生硬的汉话,“大宛愿与大汉通商,永结盟好。” 刘封大笑:“好!既然如此,我朝可在贵国设商馆,派使节常驻。贵国商人来我朝,享受最惠待遇,关税减半。” 大宛王大喜:“多谢殿下!” 其他各国纷纷效仿,高昌、龟兹、疏勒、于阗,都派使者来朝。 一时间,张掖城热闹非凡。各国商人云集,街上随处可见胡商、胡姬,卖着各式各样的异域商品。 刘封下令设宴,款待各国使节。 宴会上,刘承代表父亲致辞:“诸位,丝绸之路,不仅是一条商路,更是一座桥梁。连接东西,沟通四海。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没有隔阂,只有合作。” 翻译用各国语言说了一遍,使节们纷纷鼓掌。 大宛王端起酒杯:“敬大汉皇帝!” “敬大汉!” 众人一饮而尽。 刘封坐在上首,看着这热闹场面,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原本的历史上,丝绸之路繁盛一时,却因战乱中断。如今他提前布局,让这条路提早几百年繁荣起来,对整个世界都是好事。 关银屏凑过来:“想什么呢?” “想将来。”刘封低声道,“几十年后,这条路上跑的不只是丝绸了。还有书籍、有技术、有思想。” “听不懂。”关银屏摇头,“不过看你高兴,我就高兴。” 刘封握紧她的手:“谢谢你陪着我。” 关银屏脸一红:“老夫老妻了,说什么谢。” 宴会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各国使节离开时,都带走了厚礼和协议。刘封送他们到城门口,一一道别。 大宛王临走时说:“殿下,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贵霜帝国也有意与大汉通商,但他们国王信佛,怕大汉不容。” 刘封一愣,随即笑道:“回去告诉贵霜王,大汉不信佛,但也不禁佛。只要他愿意通商,一切都好谈。” 大宛王大喜:“如此甚好!” 送走使节,刘封回到府中,开始规划下一步。 他提笔写信给诸葛亮,详细汇报了西域通商的情况,并提出几点建议: 第一,在敦煌设立西域都护府,统管西域事务。 第二,培养通晓西域语言的人才,以便交流。 第三,鼓励民间商队出塞,朝廷给予保护。 第四,引进西域良马,改良骑兵。 写完后,刘封又加了一条:“西域虽远,实乃我朝臂膀。臂膀强,则拳头硬。望丞相三思。” 信使快马加鞭,送往成都。 诸葛亮看罢来信,捻须沉思良久。刘封的提议大胆而务实,若能成功,确实利国利民。但他也担心,西域事务牵扯太多精力和财力,会不会影响北伐大计? 思来想去,诸葛亮决定上书刘禅,支持刘封的计划。他在奏折中写道:“西域通商,非为眼前之利,乃为百年之基。陛下可择一良臣,主持西域事务,刘封总揽全局,必能成功。” 刘禅看罢,准奏。 圣旨传到张掖,刘封立刻行动。 他选了一个叫郑义的官员,担任西域都护府长史。郑义是班超的崇拜者,精通西域事务,为人干练,最合适不过。 “郑义,”刘封拍着他的肩膀,“西域就交给你了。记住,不要仗势欺人,要和各国交朋友。能谈的谈,不能谈的压,不能压的打。恩威并重,灵活应变。” 郑义抱拳:“殿下的教诲,属下铭记在心!” “去吧。” 郑义带着五百精兵、百余工匠,踏上了西行之路。 看着远去的队伍,刘承忽然问:“父亲,他真的能行吗?” “能。”刘封笃定道,“因为他心中有梦。” “什么梦?” “班超的梦。”刘封顿了顿,“定远侯当年率三十六人平定西域,靠的不是兵多将广,而是胆略和智慧。郑义若能学得一二,西域可定。” 刘承若有所思。 三年后,郑义果然不负所望。他出使西域三十六国,平定叛乱三起,开设商馆十八处,丝绸之路彻底畅通。 商队往来不绝,驼铃声声。 长安城里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往西域、中亚,甚至远达罗马。 西域的良马、宝石、香料、药材,源源不断地进入中原。 最让刘封高兴的是,西域的优质战马大大增强了汉军骑兵。以前骑兵一人一马,现在一人双马,机动性大增。 马场里,刘承骑着一匹汗血宝马,在跑道上飞驰。关银屏站在一旁,看得直点头:“这马好,比咱们的马快多了。” 刘封笑道:“这是大宛王送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承儿喜欢,就给他骑吧。” 关银屏忽然问:“你就不怕承儿太爱骑马,耽误了学业?” “不会。”刘封摇头,“他比我有分寸。” 关银屏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惯孩子。” 刘封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历史正在改变,但前路依然艰险。司马懿、司马昭父子还在北方虎视眈眈,东吴也未必真心归附。 打通丝绸之路,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路要走。 (第25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3章:胡商来朝 张掖城的晨钟刚刚敲响,城门便已大开。 今日不同往日,城门口铺上了红毯,两侧站着甲胄鲜明的汉军士兵,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刘封身着紫袍,头戴进贤冠,腰佩长剑,站在城楼之上。关银屏一身戎装,站在他身侧,英姿飒爽。刘承则穿着太子朝服,肃立一旁。 “父亲,今日真有胡商来朝?”刘承问道。 “不是来朝,是来求。”刘封微微一笑,“昨日陈牧快马传信,说西域二十七国组成了一支庞大商队,足有三千余人,驼马万匹,已经到了酒泉。领头的是大宛、康居、安息三国的王族,要亲自来张掖见我。” 刘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人?” “人多,礼更重。”刘封转身看向儿子,“承儿,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吗?” 刘承想了想:“为了通商?” “不全是。”刘封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为了赚钱。丝绸之路打通后,我朝丝绸在西域价格翻了三倍,茶叶更是十倍。巨大的利润,谁不眼红?第二,为了结盟。贵霜帝国正在向西扩张,西域小国人人自危,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第三,为了见识。听说我朝兵强马壮、物阜民丰,他们都想亲眼看看。” 关银屏插话:“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好生招待,让他们看个够。”刘封大笑,“不但要看,还要让他们看得心服口服,回去之后替我们传名。” 辰时三刻,远处尘土飞扬。 一支庞大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驼铃声声,马蹄阵阵。最前面是二十名骑着白马的骑士,手持各国旗帜。紧随其后的是上百辆马车,装满了货物。再往后,便是密密麻麻的驼队和马队,一眼望不到头。 “来了。”刘承声音微微发紧。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稳住,你是大汉太子,拿出气度来。” 城门口,鼓乐齐鸣。 刘封率众出迎,对面人群中走出三位衣着华贵的人。中间一人高鼻深目,络腮胡须,身披紫袍,正是大宛王子尔朱。左边一人皮肤黝黑,头戴金冠,是康居王子阿格布。右边一人白面长须,目光锐利,是安息王子阿尔斯兰。 三人见到刘封,齐齐弯腰行礼。 “外臣参见大汉监国殿下!” 刘封上前扶起,笑容满面:“三位王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张掖虽是小城,但有美酒佳肴,定让诸位尽兴。” 尔朱操着流利的汉话:“殿下客气了。我等此行,带了大宛最好的汗血宝马、康居的玉石、安息的琉璃,还有各国的香料、药材、珠宝,都献给殿下。” 刘封点头:“好说,好说。先入城安顿,晚上设宴款待。” 队伍浩浩荡荡进入张掖城。 城中百姓夹道围观,议论纷纷。 “快看,那些胡人好高啊!” “那匹马真漂亮,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听说是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呢!” 胡商们也在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惊讶。他们本以为西域诸国已经足够繁华,可到了张掖才知道什么叫大邦气象。街道宽阔平整,房屋整齐划一,店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 阿格布低声对尔朱说:“大宛兄,这汉地果然富庶,比传闻中还要强盛。” 尔朱点头:“所以父王才让我们亲自来,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阿尔斯兰却不说话,只是目光四处扫视,似乎在盘算什么。 晚上,刘封在太守府设宴。 席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烤全羊、清蒸鲈鱼、红烧熊掌、蜜饯鲜果,还有陈年佳酿。胡商们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称赞。 酒过三巡,尔朱起身举杯:“殿下,我大宛愿与大汉结为兄弟之邦,世代通商,永不背弃!” 阿格布也站起来:“康居也是如此!” 阿尔斯兰放下酒杯,缓缓站起:“安息也愿与大汉交好,但有条件。” 刘封笑容不变:“请说。” “我听说,大汉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往西域,价格昂贵。小国商人获利有限,大半都被汉商赚走了。”阿尔斯兰目光直视刘封,“我们希望,大汉能降低关税,让利给西域各国。”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尔朱和阿格布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阿尔斯兰会这么直白。 刘封却不急不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阿尔斯兰王子,我问你一件事。” “请讲。” “贵国商人从大汉买一匹丝绸,运到安息,能卖多少钱?” 阿尔斯兰一愣,想了想:“大约五十金。” “成本呢?” “加上关税、运输、护卫,大约十金。” 刘封笑了:“也就是说,一匹丝绸,贵国商人能赚四十金。这还不算沿途卖给其他国家的利润。请问,这还不够吗?” 阿尔斯兰脸色微变:“可汉商赚得更多!” “汉商赚得多,是因为他们担的风险大。”刘封放下酒杯,语气变得严肃,“从长安到安息,万里之遥,路上有流寇、有沙漠、有风暴,十支商队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七支。那些死在路上的汉商,他们的命就不值钱吗?” 阿尔斯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封继续道:“关税已经降到了三成,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优惠。再降,我朝将士拿什么戍边?官道拿什么修缮?驿站拿什么维持?” 尔朱连忙打圆场:“殿下息怒,安息王子的意思是……” “我知道他的意思。”刘封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做生意,讲究的是互利共赢。我朝赚了钱,西域各国也赚了钱,这才是长久之道。若一味只想占便宜,那这生意就做不长久。” 阿尔斯兰沉默片刻,忽然抱拳:“殿下说得对,是阿尔斯兰唐突了。” 刘封哈哈大笑:“无妨,无妨。今日只说高兴的事,不谈生意。来,喝酒!”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酒宴结束后,刘封回到后堂,关银屏正在等他。 “那个安息王子,不像善茬。”关银屏皱眉。 刘封点头:“安息是大国,与大秦接壤,跟罗马人打过仗。他们眼界高,心气也高,不像大宛、康居那么好说话。” “那你打算怎么应付?” “不急。”刘封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明日带他们去看看我们的军队,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威。” 关银屏眼睛一亮:“你要阅兵?” “不阅兵,但可以让他们参观军营。”刘封嘴角上扬,“三千无当军,一千重甲骑兵,五百连弩手,够他们看的了。” 第二天一早,刘封带着三位王子来到城外的军营。 营门大开,士兵们列队而立,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尔朱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是殿下的军队?” 刘封笑道:“这只是驻守张掖的一小部分。我朝有常备军三十万,皆如此精锐。” 阿格布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万?!” 阿尔斯兰虽然表面镇定,但眼中也闪过震惊之色。 参观完步兵,刘封带他们去看骑兵。 一千重甲骑兵呼啸而出,人马皆披铁甲,手持长槊,在旷野上奔驰。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这是铁浮屠。”刘封介绍,“冲锋时无人能挡。” 三位王子脸色都变了。 最后,刘封带他们去看连弩营。 五百连弩手列阵,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弩矢如暴雨般倾泻,三百步外的靶子瞬间被射成筛子。 尔朱腿都软了:“殿……殿下,这弩……” “连弩,一息可发十矢。”刘封轻描淡写地说,“我朝有这种连弩三万具。” 实际上,连弩造价昂贵,只有五千余具。但胡人不知道,刘封故意夸大数据,就是要震慑他们。 阿尔斯兰终于撑不住了,抱拳躬身:“大汉天威,安息不敢冒犯!” 刘封扶起他,笑道:“我朝从来不以武力欺人。只要贵国诚心通商,便是我大汉的朋友。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敌人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三位王子连连点头,再不敢提降低关税的事。 参观完军营,刘封又带他们去看了城中的市场、学堂、工坊。 市场上,货物琳琅满目,人声鼎沸。胡商们看到汉地百姓用纸写字、用印刷术印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纸……多少钱一张?”尔朱拿起一张纸,爱不释手。 店主笑道:“便宜的,三文钱一张。贵的,十文。” “这么便宜?!”尔朱震惊了。在安息,一张纸要卖一金! 刘封解释道:“我朝改良了造纸术,成本大降。若是王子喜欢,可以带些回去。” 尔朱大喜:“多谢殿下!” 学堂里,上百名孩童正在读书。朗朗书声传出很远。 “这些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阿格布问道。 “对。”刘封点头,“我朝有规定,每县必办学堂,寒门子弟免费入学。读书识字,不再是世家大族的特权。” 阿格布感慨道:“难怪大汉人才辈出。” 刘封笑了笑,没有多说。 参观完工坊,三位王子彻底服了。 当晚,刘封再次设宴。 这一次,阿尔斯兰主动起身敬酒:“殿下,安息愿与大汉永结盟好。关税一事,照旧例便是。” 刘封举杯:“好!从今往后,西域各国商队,只要持有我朝颁发的文牒,沿途驿站免费提供食宿。各国使节来朝,朝廷另有赏赐。” 尔朱问道:“殿下,商队的安全如何保障?” 刘封郑重道:“我朝已在敦煌设立西域都护府,统管商路安全。凡劫掠商队者,无论汉胡,一律严惩。从长安到疏勒,沿途设三十六处烽燧,一旦有事,烽火相传,骑兵即刻赶到。” 三位王子对视一眼,齐齐拜倒:“殿下英明!” 宴会结束后,刘封独自站在庭院中,看着满天星斗。 关银屏走过来,给他披上外袍:“夜深了,还不睡?” “在想事情。”刘封握住她的手,“西域通了,商路也通了,接下来就是海上。” “海上?” “嗯。”刘封眼中闪过光芒,“陆上丝绸之路,只能通到安息。要到大秦,还得走海路。我已经让工部开始造船,明年派船队出海,探一探海路。” 关银屏不解:“为什么非要跟大秦通商?” “大秦有玻璃、有金银器、有医术,还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刘封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大秦也是强国。若能与之结盟,东西夹击,安息、贵霜都不敢轻举妄动。” 关银屏似懂非懂,但她信刘封:“你说行,那就行。” 刘封笑了,将她揽入怀中。 三日后,胡商们满载而归。 尔朱临走时,拉着刘封的手说:“殿下,大宛愿世代为汉臣,永不背叛!” 阿格布也道:“康居也一样!” 阿尔斯兰没说话,但深深鞠了一躬。 看着远去的驼队,刘承忽然问:“父亲,他们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刘封看着远方,缓缓道:“承诺不值钱,利益才值钱。只要我朝一直强大,他们就会一直听话。若我朝衰落,他们第一个翻脸。” “那我们……” “所以我们不能衰落。”刘封转身,目光坚定,“不但不能衰落,还要越来越强。强到他们连翻脸的念头都不敢有。” 刘承重重点头。 关银屏走过来,看着父子俩,笑道:“好了,别站着了,回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人并肩走回城中。 身后,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25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4章:文化交流 长安城西市,驼铃悠悠。 自西域商路开通以来,长安城的胡商越来越多。康居、大宛、于阗、疏勒,各色面孔的商旅穿梭于市井之间,驼队载着香料、宝石、琉璃器皿远道而来,又将汉家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往万里之外的西域。 商路通了,货物通了,接下来要通的,是人心。 这日,鸿胪寺官员引着几位西域使臣入宫,觐见天子刘禅。 刘禅坐在龙椅上,百无聊赖地听着使臣们说那些恭维话。他对这些胡人没什么兴趣,对什么文化交流更没兴趣。要不是大将军蒋琬再三劝说,他根本不想见这些人。 “陛下。”康居使臣安崇躬身道,“康居王仰慕大汉文化,希望能派遣子弟来长安求学,学礼仪制度。恳请陛下恩准。” 刘禅打了个哈欠:“这种事,你们去找蒋琬商量就行了。” 安崇面露尴尬,不知如何接话。 蒋琬连忙出列:“陛下,西域诸国遣子弟来学,是大汉教化远播之盛事。臣以为,应当恩准。” “准了准了。”刘禅挥挥手,“你们看着办吧。” 使臣们叩首退下。 偏殿内,蒋琬详细询问了各国遣子弟来学的计划。康居欲遣十人,大宛八人,于阗五人。蒋琬一一应允,又提出大汉将选派太学博士前往西域讲学,三国使臣欣然同意。 “蒋将军。”安崇低声道,“听闻故将军刘封,生前曾大力推动西域商路。可惜天不假年,英年早逝。我等西域商旅,无不感念他的恩德。” 蒋琬叹了口气:“刘封将军确实功勋卓著。陛下已追谥他为‘忠武侯’,以彰其功。” 安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消息传出,长安城中的西域商人们奔走相告。能派子弟到太学读书,意味着他们的后代可以学汉文化,将来在两国交往中发挥桥梁作用。 太学博士们摩拳擦掌,纷纷请缨前往西域讲学。年轻的学子们跃跃欲试,希望能随队西行,一睹异域风光。 蒋琬在府中设宴款待三国使臣,董允、费祎等重臣作陪。宴席上,胡旋舞与汉家盘鼓舞轮番上演,西域的葡萄美酒与中原的佳酿交相辉映,宾主尽欢。 “蒋将军。”董允端着酒盏走到蒋琬身边,压低声音,“文化交流固然是好事,但臣担心晋国那边会借机生事。” 蒋琬微微点头:“休昭所言极是。我已命人加强边境戒备,商路沿途增派巡逻,以防不测。” 董允拱手:“蒋将军思虑周全。” 宴席散后,蒋琬独自回到书房,从柜中取出一叠书信。那是刘封生前写给他的。 信中提到,西域商路开通之后,要注重文化交流,让西域诸国从心底认同大汉。刘封还详细规划了太学招收西域学子的方案,甚至连课程设置都一一列出。 蒋琬一页页翻看,眼眶渐渐湿润。 刘封临终前,将这些东西托付给他,嘱托他一定要完成。如今,他终于可以告慰刘封在天之灵了。 翌日清晨,蒋琬召见太学博士郑朴。 郑朴年逾五旬,是关中大儒,精通经史子集,对西域文化也颇有研究。蒋琬对他极为敬重,亲自为他斟茶。 “郑师,此番西行,责任重大。”蒋琬正色道,“你此去,不仅是传道授业,更是播撒汉家文化的种子。西域诸国若能从心底认同大汉,远比用刀剑征服更为稳固。” 郑朴躬身道:“蒋将军放心,老臣定不辱命。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西域诸国信仰各异,风俗不同,若强行推广汉家礼仪,只怕适得其反。” 蒋琬微微一笑:“郑师多虑了。刘封将军生前便有言,文化交融,贵在双向。你既要传授汉家典籍,也要虚心学习他们的长处。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交流。” 郑朴恍然,深深一揖:“刘将军远见卓识,老臣不及。” 三日后,郑朴率二十余名太学弟子西行。 随行的除了经史子集,还有大量纸张、书籍,以及印刷用的雕版。蒋琬特意从工坊调拨了十名熟练工匠,让他们在西域传授造纸印刷之术。 送行时,蒋琬站在长安城楼上,目送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蒋将军。”董允站在一旁,低声道,“您觉得郑师此去,能成事吗?” 蒋琬负手而立,目光悠远:“能成。即便他这一代不成,下一代也会成。刘封将军生前常说,文化的力量润物无声,一旦扎根便不可动摇。” 董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数月后,第一批西域学子抵达长安。 他们中有康居王的长孙,有大宛贵族子弟,也有于阗平民少年。肤色不同,语言各异,但眼中都带着同样的好奇与期待。 太学为他们单独开设了一个班级,教授汉语、儒家经典、汉家礼仪。郑朴不在,由他的弟子代为授课。 起初,西域学子们颇为拘谨,语言不通,习惯不同,常有误会。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渐渐融入了太学的生活。课余时间,他们教汉家学子跳胡旋舞、说西域话,汉家学子则教他们写字、读诗、下棋。 长安城的百姓们从一开始的围观议论,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再到主动与胡人打交道。西市的胡商摊位前,常有汉家百姓与胡人讨价还价,手势比划间透着亲热。 文化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这一日,蒋琬微服出巡,来到太学。 他悄悄站在教室窗外,看见西域学子们正摇头晃脑地诵读《论语》,虽口音怪异,却认真专注。一位康居少年读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时,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蒋琬不禁莞尔。 随行的侍卫低声道:“蒋将军,那个康居少年,就是康居王的长孙。他在太学表现优异,郑师来信专门夸奖过他。” 蒋琬点点头,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去。 回府的路上,他路过西市,看见几个汉家少年正和胡商学骑马。少年们摔了跟头,胡商哈哈大笑,伸手将他们拉起来。 这一幕,让蒋琬想起刘封生前说过的话: “征服一个国家,可以用刀剑;但征服一个民族的心,只能靠文化。” 刘封一生戎马,镇守汉中多年,抵御曹魏入侵,开拓西域商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刀剑能夺取城池,却夺不来人心。所以他改良造纸、推广印刷、建立学堂,做了那么多看似与打仗无关的事。 如今,他播下的种子,正在开花结果。 蒋琬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将军府。 夜色渐深,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太学的教室里,西域学子们仍在挑灯夜读。西市的帐篷里,胡商们清点着今日的货物。城墙上的灯笼随风摇曳,照亮了这座古老而年轻的城池。 蒋琬在书房中提笔,给远在西域的郑朴写信。信中详细询问了西域学子们的学习情况,又叮嘱郑朴注意身体,不可过度劳累。 写罢,他搁下笔,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 刘封逝世已有数年,但汉中的大营还在,他训练的精兵还在,他制定的政策还在推行。人虽去了,功业长存。 从丝绸之路到文化之路,从商品交换到心灵相通,这是一条比商路更长远的道路。 而蒋琬,正沿着刘封开辟的道路,坚定地走下去。 (第25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5章:造纸外传 长安城东,造纸工坊。 天刚蒙蒙亮,工坊里已经忙碌起来。数十名工匠各司其职,有的捣碎树皮麻头,有的搅拌纸浆,有的在竹帘上抄纸,有的将成型的纸张贴在墙上烘干。 这是刘封生前亲手创建的工坊,如今已发展成为拥有三百余名工匠、日产纸张五千张的大作坊。所产纸张质地细腻、价格低廉,不仅供应朝堂和太学使用,还远销各地,甚至通过西域商路卖到了康居、大宛。 今日,工坊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诸位请看,这便是造纸的全过程。”工坊令张茂引着十几名西域学子,逐一讲解每一道工序。 这些学子来自康居、大宛、于阗等国,在太学学汉语和儒家经典之余,对造纸术产生了浓厚兴趣。康居王长孙阿史那更是每日泡在工坊里,恨不得把每一道工序都刻在脑子里。 “张令。”阿史那用流利的汉语问道,“这树皮和麻头,可有讲究?” 张茂笑道:“自然有讲究。构树皮最佳,麻头次之,破布再次之。配比不同,造出的纸张质地也不同。书写用纸,构树皮要多些;包装用纸,麻头破布即可。” 阿史那认真记录,又问:“这抄纸的竹帘,为何要刷漆?” “刷漆是为了让纸浆不粘在帘上。抄纸时,竹帘浸入纸浆,提起后纸浆留在帘上,待水分稍干,便将湿纸揭下,贴在墙上烘干。”张茂一边说,一边示范,“这道工序最考验手艺,厚了薄了都不行。” 西域学子们围成一圈,目不转睛地看着张茂操作。只见他双手持帘,轻轻浸入纸浆,缓缓提起,左右摇晃,让纸浆均匀分布在帘上。稍顷,他将竹帘倒扣在木板上,轻轻一揭,一张湿纸便平整地贴在板上。 “好!”阿史那忍不住赞叹。 张茂笑道:“这只是半成品。待烘干之后,还要经过砑光、裁剪,才能成为成品纸。” 学子们轮流上手尝试,有的抄得太厚,有的太薄,有的揭破了纸,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工坊里的工匠们也乐呵呵地指点,气氛融洽至极。 一连数日,西域学子们在工坊里学习造纸技术,从选料到成品,每一道工序都亲手操作。阿史那更是废寝忘食,连饭都端到工坊里吃。 张茂见他如此用心,私下问他:“公子是康居王长孙,身份尊贵,为何对造纸如此上心?” 阿史那正色道:“张令有所不知,西域诸国缺纸,书籍更是稀缺。贵族子弟想读书,却没有纸,只能写在羊皮上,成本极高,普通百姓根本读不起。若能在大汉学会造纸之术,回国建造工坊,让西域人人都能用上纸,那该多好!” 张茂动容:“公子心怀天下,佩服佩服。” 阿史那摇头:“不是我心怀天下,是刘封将军的话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刘封将军?”张茂一怔。 阿史那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封面写着《劝学篇》三个字,正是刘封生前所著。书中收录了刘封关于教育、文化、造纸、印刷的多篇文章,言辞平实,道理深刻。 “这本书是太学发给我们的。”阿史那翻开一页,念道,“‘纸者,知识之载体也。无纸,则知识不能广传;知识不广传,则天下不能大同。’刘将军说,造纸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更多人读书识字。” 张茂沉默良久,轻声道:“刘将军若在天有灵,知道公子这番话,定会欣慰。” 阿史那郑重道:“我学成回国,一定把造纸术传给康居百姓。这是我对刘将军的承诺。” 消息传到大将军蒋琬耳中,蒋琬大为感慨。他召见阿史那,问起造纸学习之事。 阿史那一一作答,又说:“蒋将军,康居愿与大汉永结盟好。造纸术传入康居之日,便是我康居举国上下尊奉汉学之时。” 蒋琬抚须而笑:“好!公子有此志向,本将岂能不成全?传令下去,调拨十名造纸工匠,随公子回康居,助其建造工坊。” 阿史那大喜过望,跪地叩首:“多谢蒋将军!” 蒋琬扶起他,语重心长道:“不必谢我。这是刘将军的遗愿,我只是替他完成罢了。” 数月后,阿史那率十名工匠、大量工具材料,踏上归途。 车队浩浩荡荡,满载着造纸用的竹帘、铜网、烘墙模具,还有数千册汉家典籍。临行前,太学的同窗们来送行,依依惜别。 “阿史那,回去别忘了给我们写信!” “用你自己造的纸写!” 阿史那拱手作揖,热泪盈眶:“诸位放心,我一定写!等康居的工坊建成了,我派人给你们送纸来!” 车队缓缓西行,消失在官道尽头。 蒋琬站在城楼上,目送车队远去。董允站在他身旁,轻声道:“蒋将军,造纸术外传,会不会养虎为患?” 蒋琬摇头:“休昭多虑了。造纸术又不是刀剑,不会伤人的。相反,西域诸国学会了造纸,就能大量印刷汉家典籍,读汉家的书,学汉家的礼,久而久之,他们的心就向着大汉了。” 董允若有所思:“蒋将军所言极是。” 蒋琬负手而立,望着西边的天际,缓缓道:“刘将军生前说过一句话:征服一个国家,可以用刀剑;但征服一个民族的心,只能靠文化。造纸术外传,看似是吃亏了,实则是赚了。赚的是人心,是千秋万代的民心。” 董允深深点头。 一年后,阿史那从康居来信。 信中写道:“造纸工坊已建成,日产纸张五百张。康居王大喜,下令全国推广汉学,凡贵族子弟必读汉书。太学已招收学子二百人,汉语、汉字成为官方通用语言。” 信末附了一张纸,是康居工坊造的第一批纸。纸质虽粗糙,却透着淡淡的树皮香。 蒋琬将信递给董允、费祎传阅,三人相视而笑。 “成了。”蒋琬轻声道。 费祎接过那张纸,仔细端详:“此纸虽不及我大汉的精良,却已是难得的佳品。再过几年,康居的造纸术定能更上一层楼。” 董允笑道:“康居尚且如此,大宛、于阗等国岂能落后?只怕过不了多久,西域诸国都要来讨要造纸工匠了。” 蒋琬哈哈大笑:“那就给他们!越多越好!” 消息传到朝堂上,刘禅正在打瞌睡。 黄皓推了推他,低声道:“陛下,蒋将军有喜事禀报。” 刘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喜事?” 蒋琬上前一步,将阿史那的信呈上:“陛下,康居国造纸工坊建成,日产纸张五百张。康居王下令推广汉学,西域诸国闻风而动,纷纷请求派遣工匠传授造纸术。” 刘禅打了个哈欠:“哦,这是好事啊。赏,重赏。” 蒋琬哭笑不得,只得叩首谢恩。 退朝后,蒋琬与费祎并肩走出大殿。 “蒋将军,陛下这态度……”费祎欲言又止。 蒋琬叹了口气:“文伟,陛下天性如此,强求不得。好在陛下虽不理政事,却也不干涉我们做事。这就够了。” 费祎默然。 蒋琬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工坊看看。西域那边要的工匠和材料,得尽快备齐。” 两人策马而行,穿过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西市依旧热闹非凡,胡商们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吆喝叫卖。几个西域少年骑着马在街上学骑射,引来百姓阵阵喝彩。 造纸工坊里,新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西域各国纷纷求购纸张,订单量大得惊人。张茂不得不扩建工坊,增招工匠,日夜赶工。 “张令,大宛国要五千张!” “张令,于阗国要三千张!” “张令,疏勒国要两千张,加急!” 张茂忙得脚不沾地,心中却喜不自胜。纸张供不应求,意味着大汉的文化正在向外传播,意味着刘将军的梦想正在一步步实现。 夜深了,工坊里依然灯火通明。 工匠们挥汗如雨,抄纸、烘干、砑光、裁剪,每一道工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张茂站在院子里,仰望满天星斗。 “刘将军。”他在心中默默道,“您看到了吗?西域诸国都在学造纸、读汉书了。您当年说的文化大同,正在变成现实。”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构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从长安到康居,从造纸到文化,从商品交流到心灵相通,这是一条比丝绸之路更长远的道路。 而这条路,正越走越宽。 (第25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6章:子女教育 “站住。” 关银屏的声音不大,但刘承的脚步立刻停住了。 他已经二十岁,在成都朝中任侍中,每日出入宫禁,连皇帝刘禅都对他客客气气。但在母亲面前,他依然是个不敢还嘴的儿子。 “母亲,孩儿还要入朝……” “入朝不急。”关银屏拄着拐杖走出来。 她今年六十二岁,头发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年轻时骑马征战留下的腰伤让她不得不拄拐,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我问你,昨日朝堂上,你为何替你三叔说话?” 刘承转过身,面不改色:“三叔被御史弹劾侵占民田,孩儿不过是陈述实情。那田本就是三叔的,是御史搞错了。” “搞错了?”关银屏冷笑,“你三叔刘琰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在成都横行霸道,多少人在陛下面前告他的状?你替他出头,别人怎么看你?” “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刘承道,“孩儿只论是非,不论亲疏。” “只论是非?”关银屏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你爹要是还活着,会这么做吗?” 刘承沉默了。 父亲刘封,已经去世三年了。 这三年,他从汉中来到成都,从一介白身做到侍中,靠的不是父亲的名头,而是自己的本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刘封的儿子,也都在看着他。 “父亲若在,”刘承缓缓道,“会比孩儿做得更好。” “你爹不会替他说话。”关银屏一字一顿,“你爹会直接上奏陛下,严查刘琰。侵占民田,该罚则罚,该杀则杀,不论他是谁。” 刘承一怔。 “你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关银屏道,“你忘了?” 刘承低下头。 他没忘。 小时候在汉中,父亲处决过一个侵吞军饷的校尉。那校尉是父亲的老部下,跟着父亲打过仗流过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父亲只说了一句“你对不起的是那些饿肚子的士兵,不是我”,然后刀落下,人头滚地。 “母亲教训的是。”刘承拱手,“孩儿知错。” “知错没用,要改。”关银屏转身往回走,“进来,给你爹上炷香。” 正堂。 刘封的灵位设在正中,两旁是关羽和张飞的牌位。 这是关银屏坚持的。她总说:“你爹活着的时候,最敬重的就是你外公和张三叔。” 刘承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 他看着灵位上“大汉监国刘公讳封之灵位”这几个字,沉默良久。 “母亲,父亲临终前,到底跟您说了什么?” 关银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闻言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孩儿总觉得,父亲留了话给我。”刘承道,“这些年,您教孩儿习武、读书、做人,但父亲的话,您一句都没转述过。” 关银屏沉默。 窗外阳光正好,院中那棵老槐树绿意盎然。那是刘封亲手种的,如今已亭亭如盖。 “你爹临终前,说了三件事。”关银屏终于开口。 刘承立刻跪下。 “第一,让你好好读书,别学那些纨绔子弟,仗着父辈的功劳混日子。” 刘承叩首。 “第二,让你照顾好几个弟弟妹妹。他说你是长子,这个家以后你撑。” 刘承再叩首,眼眶微红。 “第三……”关银屏顿了一下,“你爹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刘承猛地抬头:“什么?” “他说,他活着的时候对你太严了。打你、骂你、罚你跪,从来没给过你好脸色。”关银屏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说,如果有来生,他想做个慈父。” 刘承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母亲,”他声音嘶哑,“孩儿从来没有怨过父亲。” “我知道。”关银屏道,“但你爹不知道。” 刘承低下头,泪水滴在青砖上。 “你爹那个人,看着心硬,其实比谁都软。”关银屏叹了口气,“他怕自己对你不够严,你将来担不起担子。又怕对你太严,你心里恨他。” “孩儿不恨。” “现在不恨,以后呢?”关银屏看着他,“承儿,你爹这辈子活得不容易。你别怪他。” 刘承擦干眼泪,重重磕了三个头。 “母亲放心,孩儿此生以父亲为榜样,不负刘家,不负天下。” 关银屏点点头,站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承儿,你爹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银屏,承儿将来会比我有出息。” 刘承怔住了。 关银屏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她苍老的背影上,那道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把永不折断的刀。 当夜,刘承没有回府,而是骑马出了城。 他来到成都北郊的一片墓地。这里是刘家故人的安息之所——刘备、甘夫人、张飞、赵云都葬在这里。 刘封的墓在最东边,与刘备的墓遥遥相望。 这是他生前的遗愿: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孝顺义父,死了也要看着他。 刘承在墓前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壶酒,缓缓倒在墓前。 “父亲,孩儿来看您了。” 夜风呜咽,松涛如海。 “母亲今天跟孩儿说了很多话。她说您对不起孩儿,说您对孩儿太严了。” 刘承笑了笑,眼眶又红了。 “父亲,您知道吗?孩儿从来没觉得您严。孩儿只恨自己小时候太笨,总是学不会您教的东西。” 他想起六岁那年,父亲教他扎马步。扎了一个时辰,他腿抖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父亲没有骂他,只是蹲下身帮他把腿掰正,说了两个字:再来。 那一夜,父亲陪他练到三更天。 “父亲,孩儿现在在朝中做侍中。陛下对孩儿很好,诸葛丞相也对孩儿多有提携。” 他顿了顿。 “但孩儿知道,他们看的不是孩儿的面子,是您的面子。” 夜风吹过,墓前的松枝沙沙作响。 “父亲放心,孩儿不会给您丢脸。” 刘承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翻身上马,打马回城。 月光下,少年郎的身影渐行渐远。 成都城刘府。 关银屏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把刀——青龙偃月刀,重铸的那把。 她轻轻擦拭着刀身,一下,一下,又一下。 “封哥,承儿今天去看你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这孩子跟你一样倔,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 她放下刀,看着墙上刘封的画像。画像上的人四十来岁,英武挺拔,左颊一道浅疤,目光深邃锐利。那是刘封称监国后请人画的。 “封哥,你说承儿会比你有出息。我信。” 关银屏站起身,把刀挂回墙上。 “但他首先得是个好人,像你一样的好人。” 夜已深。成都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刘府正堂,烛火通明,照着那个灵位,照着那把刀,照着墙上那道永不磨灭的身影。 (第256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7章:刘承习武 “砰!” 刘承整个人飞出去一丈多远,后背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起来。”关银屏拄着拐杖站在场边,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刘承咬着牙爬起来,左手捂着右臂,整条胳膊都在发抖。刚才母亲一棍扫过来,他勉强格挡,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母亲,孩儿的手……” “断了?” “没……没断。” “没断就继续。”关银屏面无表情,“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手疼就停手吗?” 刘承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木剑。 他今年二十岁,在成都朝中做侍中,平日里批公文、见同僚,已经很久没有握剑了。上一次正经练武,还是三年前父亲在世的时候。 “架势都不对了。”关银屏皱眉,“你爹教你的基本功,全还给地了?” 刘承羞愧地低下头。 “扎马步。”关银屏下令。 刘承立刻摆开架势,双腿弯曲,腰背挺直,木剑平举。 “一个时辰,不许动。” “是。” 关银屏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圈,突然一棍敲在他腿上。 刘承纹丝不动。 “还行,下盘没废。”关银屏难得露出一丝满意,“但你手上功夫太差。刚才那一剑刺出去,软绵绵的,杀鸡都杀不死。” “母亲,孩儿这些年确实疏于练习……” “疏于练习?”关银屏打断他,“你是根本没练。成都的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自己是谁家的儿子?” 刘承不敢吭声。 “你爹六岁习武,十五岁就能上阵杀敌。”关银屏道,“你今年二十了,连你爹十五岁都不如。”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刘承心里。 他咬紧牙关,眼眶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父亲临终前,他跪在榻前答应过——不负刘家,不负天下。 现在连一把剑都拿不稳,拿什么不负? “母亲,孩儿知错。从今日起,孩儿每日练武,绝不间断。” “光说没用。”关银屏把拐杖往地上一顿,“你爹说过,嘴上功夫再厉害,刀架在脖子上时屁用没有。” 她转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把刀。 青龙偃月刀,重铸的那把。 刀身映着日光,寒芒四射。 刘承心头一凛。 “母亲,这把刀太重了……” “谁让你现在用?”关银屏把刀立在地上,“你看清楚了。” 她双手握刀,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刀劈出。 刀风呼啸,空气仿佛被撕裂。演武场边那棵碗口粗的槐树,被刀风扫过,树皮裂开一道口子,碎屑纷飞。 刘承看得目瞪口呆。 母亲六十二岁了,腰不好,走路都拄拐。 这一刀,却比他见过的大多数武将还要猛。 “看明白了吗?”关银屏收刀,微微喘息。 “母亲……”刘承喉咙发干。 “你爹当年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把刀真重’。”关银屏抚摸着刀身,目光悠远,“后来他告诉我,不是刀重,是握刀的人心不够定。” 她看着刘承:“心定了,刀就轻了。” 刘承若有所思。 “继续练。”关银屏把刀放回去,拄起拐杖,“从基本功开始,一招一式,不许偷懒。” “是!” 午后,刘承仍在练剑。 关银屏坐在廊下,一边缝补衣服,一边看着儿子。 汗水湿透了刘承的后背,木剑在他手中渐渐有了章法。三年前父亲教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回来。 “承儿。”关银屏忽然开口。 “母亲请说。” “你恨你爹吗?” 刘承一愣,收剑站定:“母亲为何这样问?” “他活着的时候对你太严。你才五岁就被他罚跪两个时辰。七岁时练剑磨破手,他看都不看一眼。十岁时你高烧不退,他还在汉中练兵,三天后才回来。” 关银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恨他吗?” 刘承沉默了很久。 “不恨。”他最终说,“小时候不懂事,怨过。但后来明白了。” “明白什么?” “父亲不是不心疼孩儿,是不敢心疼。”刘承道,“他是监国,担着天下的担子。他若对孩儿心软,就是对这个天下心狠。” 关银屏手中的针顿了一下。 “父亲常跟孩儿说一句话。”刘承道。 “什么话?” “‘承儿,爹打你的时候,心里比你疼。’” 关银屏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 但刘承看见,一滴眼泪落在手中的布料上。 “母亲……” “风沙迷了眼。”关银屏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哑,“继续练,别偷懒。” 刘承没有戳穿她。 他端起木剑,继续挥砍。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傍晚,刘承终于停下来。 他的手上全是水泡,虎口的伤口裂开又凝住,凝住又裂开。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关银屏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 “喝了。” 刘承接过来一饮而尽,苦得直皱眉:“这是什么?” “你爹留下的方子,壮筋骨的。”关银屏道,“当年他在汉中练兵,给那些士兵都喝这个。” 刘承想起小时候,父亲每天也是喝这种黑乎乎的药汤。 那时候他不明白,父亲那么强壮的人,为什么还要喝药。 后来他知道了——父亲不是铁打的,他也会累、会病、会疼。 只是从来不说。 “母亲,父亲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关银屏在他身边坐下,沉默良久。 “你爹这辈子,吃过太多苦。”她缓缓道,“麦城突围,脸上被砍了一刀,血流了半张脸,他一声没吭。南中平叛,中了瘴气,高烧四天四夜,烧得说胡话,醒来第一件事是问战况。” 她顿了顿。 “五丈原那一年,你诸葛丞相病重,你爹跪在帐外一天一夜,起来时腿都跪麻了,一瘸一拐走进帐中,跟你丞相说了最后一席话。” “什么话?”刘承问。 “没人知道。”关银屏摇头,“你爹从来没说,我也没问。” 刘承沉默。 “承儿,”关银屏转头看着儿子,“你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 “是什么?” “是输。”关银屏道,“他怕输了,身后的所有人都活不成。你,你弟弟妹妹,还有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晚风吹过演武场,带起一地落叶。 “所以他才那么拼命。”关银屏站起身,“所以他才对你那么严。” 刘承握紧手中的木剑。 “母亲,孩儿懂了。” “懂了就继续练。”关银屏拄起拐杖,“你爹常说,功夫是练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她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承儿。” “在。” “你爹如果还活着,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会很高兴的。” 说完,她推门进去了。 刘承站在演武场上,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夜色渐浓。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木剑。 “再来。” 木剑破空,虎虎生风。 月光下,少年郎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像是要把这三年的荒废,一夜之间全补回来。 屋里,关银屏坐在灯下,听着院中传来的破空声。 她拿起墙上刘封的画像,轻轻擦拭。 “封哥,你看见了吗?” 画像上的人沉默不语,只有那道浅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咱们的儿子,长大了。” 窗外,木剑破空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持续到深夜。 (第257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8章:次子刘继 “母亲,二哥又吐血了!” 刘玥慌慌张张跑进正堂,小脸煞白,手上沾着血迹。 关银屏手中的针线活啪嗒掉在地上,猛地站起来,腰间的旧伤让她疼得皱了下眉,但她顾不上,拄起拐杖就往外走。 “在哪?” “在后院书房,他说不让告诉您……” 关银屏脚步不停,拐杖点在青砖上,笃笃笃,一声比一声急。 后院书房的门虚掩着。 关银屏推开门,看见十五岁的刘继半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手里还攥着一本书。 “继儿!” 刘继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母亲,没事,就是咳了两声……” “咳了两声能吐血?”关银屏走到榻前,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昨夜。” “为什么不叫太医?” “孩儿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刘继的声音越来越弱。 关银屏转头对刘玥道:“去,请太医令张恒来,立刻!” 刘玥转身就跑。 关银屏坐在榻边,握住刘继的手。这孩子的手又瘦又凉,骨节分明,像冬天里的枯枝。 “继儿,你听娘说,别怕,娘在。” 刘继点点头,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而虚弱。 关银屏看着儿子,心像被刀绞一样。 三个孩子里,刘承像他爹,身板结实,从小习武,皮糙肉厚。刘玥像她,性格泼辣,风风火火,从小到大没生过几回病。 唯独刘继,生下来就体弱。 这孩子长得像刘封,眉眼、轮廓都像,但少了那股英武气,多了几分文弱。他不喜欢习武,只喜欢读书,整日泡在书房里,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兵法韬略烂熟于心。 刘封活着的时候,常跟她说:“继儿将来是做丞相的料。” 但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一天。 太医令张恒匆匆赶来,把完脉,脸色凝重。 “太后,二公子的病是旧疾复发,加之近日操劳过度,伤了元气。臣开一剂方子,先稳住病情。但这病根难除,往后需得精心调养,不可劳累,不可受寒,不可……” “不可什么?”关银屏问。 张恒犹豫了一下:“不可过多用脑。二公子读书太勤,耗神太过,于身体不利。” 关银屏沉默了。 不让刘继读书,等于要他的命。 “先开药吧。”关银屏道。 “是。” 张恒开完方子退下,刘玥跟着去抓药。 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刘继睁开眼睛,轻声道:“母亲,张太医的话,孩儿听见了。” “听见了就好,往后少读些书,多养身体。” “母亲,”刘继撑着坐起来,虽然虚弱,但目光很坚定,“父亲说过,人这一生,总要做点什么。孩儿不能习武,不能上阵杀敌,若连书都不能读,还能做什么?” 关银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父亲还说过,”刘继从枕边拿起那本书,“读书不是为了考功名,是为了明事理、知兴替。孩儿想把这些书读透,将来辅佐大哥,治理天下。” 关银屏看着儿子手中的书,是《盐铁论》,刘封生前常读的那本。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那是刘封的字。 “母亲,您看,父亲在这里写的批注。”刘继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关银屏看。 关银屏低头看去,刘封的字迹刚劲有力:“盐铁之利,不在朝廷,不在商贾,在百姓。百姓富,则天下富。”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爹这个人,”她声音发哑,“一辈子就想着百姓。” “所以孩儿要读。”刘继道,“把父亲没读完的书读完,把父亲没做完的事做完。” 关银屏沉默良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头:“读书可以,但得先把身体养好。你爹要是知道你为了读书把命搭进去,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生。” 刘继点点头:“孩儿听母亲的。” “先把药喝了。” “是。” 关银屏起身去倒药,转身时,刘继忽然叫住她。 “母亲。” “嗯?” “父亲走的那天,您为什么没有哭?” 关银屏的手顿住了。 她背对着儿子,看不见表情,但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谁说我没哭?”她的声音很轻,“我哭了一整夜,只是你们没看见。” 刘继沉默了。 “你爹这辈子,最怕人哭。”关银屏端着药碗走回来,“他说,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哭,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她把药碗递给刘继:“所以我不哭。我替他看着这个家,看着你们。” 刘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母亲,孩儿将来,想替父亲修史。” “修史?” “对。”刘继道,“父亲这一生,做了太多事。救外祖父、平南中、守汉中、改制革新……孩儿想把它们都记下来,让后世知道,这世上曾有过这样一个人。” 关银屏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你爹要是听见这话,肯定骂你。” “骂我什么?” “‘小小年纪,修什么史?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关银屏学着刘封的语气,粗声粗气。 刘继愣了一下,也笑了。 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 关银屏赶紧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骂:“还笑!还笑!身子骨这样了还笑!” 刘继咳完,喘息着说:“母亲,孩儿没事。” “没事个屁。”关银屏难得爆了粗口,“给我躺下,闭眼,睡觉。” 刘继乖乖躺下。 关银屏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被子。 “继儿,你睡,娘在这儿。” 刘继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不多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关银屏坐在那里,一下一下拍着被子,目光落在墙上刘封的画像上。 “封哥,继儿跟你一样倔。你说他像谁不好,偏偏像你。” 画像上的人沉默不语。 “你放心吧,我会看着他。读书就读书,把身体养好就行。” 窗外,夕阳西下。 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母子身上。 关银屏的银发在夕阳中泛着金光,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她拍着儿子的被子,一下,又一下。 像很多年前,她拍着襁褓中的刘继一样。 那时候刘封还在,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 “银屏,继儿今天笑了!” “银屏,继儿会翻身了!” “银屏,继儿会叫爹了!” 刘继第一个会叫的词不是“娘”,是“爹”。 为这个,关银屏骂了刘封三天。 刘封只是笑,笑得像个傻子。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又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刘玥端着药进来,看见母亲坐在二哥床边发呆,轻声道:“母亲,药熬好了。” “放着吧,等他醒了再喝。” “是。” 刘玥把药放在桌上,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母亲,您别太累。二哥会好起来的。” 关银屏低头看着女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玥儿,你二哥身体不好,你大哥在朝中忙,这个家,你要多帮衬着。” “孩儿知道。” “你爹要是还在,看到你们兄妹三个这样和睦,不知道多高兴。” 刘玥眼眶一红,把头靠在母亲膝上。 关银屏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越过窗棂,看向远方的天际。 “他会看到的。”她轻声道。 夕阳沉入山后。 刘府正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关银屏依旧坐在儿子床边,像一座山,岿然不动。 (第258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59章:女儿刘玥 “砰!” 一只茶盏砸在门框上,碎瓷片四溅。 “我不嫁!” 刘玥的声音从正堂里传出来,整条街都能听见。 关银屏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她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此刻被女儿气得手都在抖。 “你再给我说一遍?” “说一百遍也是——我不嫁!”刘玥站在堂中,十七岁的大姑娘,身量高挑,眉眼间全是关银屏年轻时的影子——英气、倔强、不服输。 地上碎了一只茶盏,那是刘封生前最喜欢的青瓷。 关银屏看着那堆碎片,心口疼得像被刀剜了一下。 “你爹的东西,你也敢摔?” 刘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嘴唇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母亲,孩儿不是故意摔的,但您要是再逼孩儿嫁那个什么李家的公子,孩儿就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砸了!” “你——” “母亲!”刘玥扑通跪下,眼眶通红,“孩儿知道您是为孩儿好,但孩儿不想嫁人。孩儿想留在您身边,想替父亲守这个家!” 关银屏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沉默了。 刘玥是她的心头肉。 这孩子出生时,刘封已经四十二岁了。老来得女,高兴得像个傻子,抱着襁褓在院子里转了三圈,被关银屏骂了一顿才停下来。 “银屏,你看,她像我!” “像你个鬼,明明像我。” “像你好看,像我英武!” 关银屏当时笑得直不起腰。 但现在,她笑不出来。 李家是成都大族,李严的族亲。虽然李严已经被贬多年,但李家在朝中仍有势力。这次李家来提亲,关银屏本来不想答应,但转念一想,刘玥已经十七了,再不嫁人就说不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女儿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玥儿,”关银屏放缓了语气,“你听娘说,李家虽然比不上咱们家,但也是——” “母亲,”刘玥打断她,“您当年是怎么嫁给父亲的?” 关银屏一愣。 “孩儿听大哥说过,”刘玥抬起头,目光灼灼,“当年外公要把您嫁给父亲,您不愿意,提着刀要砍父亲。” 关银屏嘴角抽了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后来呢?您是怎么愿意的?” 关银屏沉默了。 怎么愿意的? 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刘封来找她,没有带任何礼物,只带了一把刀。 “关姑娘,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在麦城被困,我会去救他。不管你有没有嫁给我,我都会去。” 说完,他转身走了。 三天后,他带着三千人星夜东进。 那一夜,她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辈子,非他不嫁。 “母亲?”刘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关银屏回过神来,看着女儿。 十七岁的刘玥,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倔强、泼辣、不服管。 “你不嫁李家,想嫁谁?”关银屏问。 “孩儿谁都不想嫁。” “胡说!”关银屏拄着拐杖走过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爹要是活着,也不会让你一直留在家里。” “父亲才不会逼我!”刘玥反驳,“父亲说过,将来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关银屏怔住了。 她想起刘封确实说过这话。 那是刘玥十二岁的时候,刘封搂着女儿,笑着说:“玥儿将来要嫁什么样的人?跟爹说说。” “孩儿不嫁!孩儿要永远陪着爹!” 刘封哈哈大笑:“好!不嫁就不嫁!爹养你一辈子!” 关银屏当时骂他:“你就宠吧,宠出个老姑娘看你怎么办。” 刘封只是笑:“老姑娘怎么了?我刘封的女儿,就算八十岁不嫁,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如今,刘封不在了。 关银屏叹了口气,在刘玥身边坐下。 “玥儿,你爹不在了,这个家,娘撑着。但你娘也老了,不能撑一辈子。” 刘玥靠在母亲肩上:“母亲不老。” “胡说,头发都白了。”关银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爹走的那年,我一夜之间白了一半。” 刘玥眼眶红了。 “玥儿,”关银屏搂着女儿,“娘不是逼你嫁人。娘是怕,怕有一天娘也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办?” “母亲……” “你大哥在朝中忙,你二哥身体不好,这个家,迟早要靠你自己。” 刘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所以,”关银屏替她擦泪,“你不想嫁李家,可以。但你不能说不嫁人。你爹宠你,但不能宠你一辈子。” 刘玥抽噎着:“母亲,孩儿不想随便嫁一个人。孩儿想嫁……想嫁像父亲那样的人。” 关银屏笑了:“你爹那样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那孩儿就不嫁。” “你——”关银屏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承快步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又看见妹妹跪在地上哭,愣了一下:“母亲,这是怎么了?” “你问你妹妹。”关银屏拄着拐杖站起来,坐到一旁。 刘承看了看妹妹,蹲下身:“玥儿,怎么了?” “大哥,母亲要逼我嫁人!”刘玥扑进刘承怀里,放声大哭。 刘承拍着妹妹的背,看向母亲。 关银屏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承听完,沉默片刻,道:“母亲,李家那边,我去回绝。” “大哥!”刘玥抬起头,泪眼中满是惊喜。 “但是,”刘承话锋一转,“玥儿,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嫁。大哥答应你,不逼你,但你得答应大哥,遇到合适的人,别推。” 刘玥咬着嘴唇,点点头。 刘承站起身,对关银屏道:“母亲,玥儿的事,交给孩儿吧。李家那边,孩儿去说。” 关银屏看着长子,忽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像他爹。 “去吧。”关银屏摆摆手,“我累了。” 刘承拉着妹妹退出正堂。 关银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着墙上刘封的画像。 “封哥,你看见了吧?你闺女,跟你一个德行,倔得要命。” 画像上的人沉默不语。 “不过你放心,她不会吃亏的。这丫头,随我。” 关银屏笑了笑,拄着拐杖站起来,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那是刘封最喜欢的茶盏。 青瓷的,上面画着竹子。 刘封生前常说:“做人要像竹子,空心、直节、不弯。” 现在,竹子碎了。 关银屏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包好,放进抽屉里。 她舍不得扔。 那是刘封用过的东西。 每一件,她都舍不得扔。 后院,刘玥的房间。 刘承坐在桌边,看着妹妹。 “玥儿,你跟大哥说实话,你到底想嫁什么样的人?” 刘玥低着头,摆弄衣角:“大哥,我真的不想嫁。” “为什么?” “因为……”刘玥抬起头,“因为我怕。我怕嫁了人,就不能天天给父亲上香了。我怕嫁了人,母亲一个人太孤单。我怕——” “玥儿。”刘承打断她,语气很轻,但很坚定,“父亲不在了,母亲还有我,还有继儿,还有你。就算你嫁了人,你永远都是刘家的女儿。” 刘玥的眼泪又掉下来。 “再说了,”刘承笑了笑,“你嫁了人,也可以回来看母亲。谁敢拦你,大哥去揍他。” 刘玥破涕为笑:“大哥,你打得过人家吗?” “打不过也得打。”刘承道,“我是你大哥。” 刘玥扑进刘承怀里,紧紧抱住他。 “大哥,谢谢你。” “傻丫头。”刘承拍拍她的头,“好了,别哭了。大哥去李家说,你放心,不会让你嫁过去的。” “嗯。” 刘承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玥儿,父亲要是活着,也会支持你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刘玥坐在屋里,看着墙上父亲亲手写的字——“巾帼不让须眉”。 那是父亲送给她的十二岁生日礼物。 “玥儿,你是爹的女儿,不需要靠男人活着。但你记住,不靠男人,不代表不嫁人。嫁人是为了找一个人陪你走剩下的路。” 父亲的话,她记得很清楚。 但她还没找到那个人。 也许永远找不到。 也许明天就找到了。 谁知道呢? 刘玥擦干眼泪,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 她给父亲写了一封信。 “父亲,您在那边还好吗?母亲很好,大哥很好,二哥也很好。孩儿也很好。您别担心。” 写完,她把信折好,放在父亲的灵位前。 窗外,夕阳西下。 余晖洒在灵位上,“大汉监国刘公讳封之灵位”几个字泛着金光。 刘玥跪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 “父亲,您放心。孩儿会好好的。” (第259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0章:家庭和睦 “大哥,你慢点!” 刘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刘承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腰,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咬着牙往里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关银屏拄着拐杖从正堂出来,看见长子这副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怎么了?” “没事,母亲,就是……”刘承话没说完,腰一弯,差点栽倒。 刘玥赶紧扶住他:“还说没事!从马上摔下来还嘴硬!” 关银屏脸色一变:“从马上摔下来的?” “母亲,真的没事……”刘承还想嘴硬。 “闭嘴!”关银屏一拐杖敲在他腿上,“进屋,趴下!” 刘承不敢吭声了,被刘玥扶着进了正堂,乖乖趴在榻上。 关银屏走过去,伸手在他腰上按了几下。 刘承疼得直抽气,但硬是一声没吭。 “骨头没事,伤了筋。”关银屏收了手,“怎么摔的?” “孩儿今日去城外巡视营田,马受了惊……” “马受了惊?”关银屏冷笑一声,“你骑的那匹枣骝马,是你爹亲手驯的,跟了你十年,什么时候惊过?” 刘承不说话了。 刘玥在一旁道:“母亲,大哥是看见有人在营田那边私设关卡,收百姓的过路钱,一时气急了,拍马去追,没想到那路太窄,马失前蹄……” “所以你就摔了?”关银屏看着刘承,“你爹当年在麦城,骑着马从两丈高的坡上冲下去,马都累死了,人也没摔着。你倒好,一条土路就能把你摔成这样。” 刘承羞愧得脸都红了。 “谁设的关卡?”关银屏问。 “是黄皓的人。”刘承低声道。 关银屏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皓。刘禅身边的宦官,这些年越来越嚣张。刘封活着的时候,他还不敢怎么样。刘封一死,这阉人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你的人呢?”关银屏问,“你不是带了侍卫吗?” “带了。但黄皓的人说,他们有陛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阻拦。” “放他娘的屁!”关银屏难得爆粗口,“陛下的手令?陛下要是知道他们在营田收百姓的钱,第一个砍他们的头!” 刘承和刘玥都不敢说话。 关银屏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承儿,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母亲……” “我说你不要管了!”关银屏打断他,“你现在是侍中,不是监国。你管不了黄皓,只会惹祸上身。” 刘承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你爹当年为什么自请镇守汉中?”关银屏看着他,“就是因为在朝中待不下去。黄皓那些人,表面恭敬,背后下刀。你爹那么大的本事,都被逼得远走汉中,你觉得自己比你爹强?” 刘承低下头:“孩儿不如父亲。” “知道就好。”关银屏叹了口气,“承儿,娘不是不让你管,是让你等。等你有足够的实力,再管。” 刘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刘玥端来药汤:“大哥,先喝药吧。” 刘承接过来,一饮而尽。 关银屏坐在一旁,看着长子,忽然道:“你跟你爹一样,见不得百姓受苦。” 刘承抬起头:“父亲说过,当官的要是欺负百姓,比强盗还坏。强盗只抢钱,当官的还要人命。” 关银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爹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狠。” “但父亲说得对。”刘承道。 “对是对,但你爹也说了,做事要分轻重缓急。”关银屏拄着拐杖站起来,“你先养伤,黄皓的事,娘来想办法。” “母亲,您……” “怎么,觉得你娘老了,不中用了?”关银屏瞪了他一眼。 刘承连忙摇头:“孩儿不敢。” “不敢就好。”关银屏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承儿,你爹留下的人,还在。” 刘承一愣。 “徐庶留下的暗线,你爹经营了二十年。”关银屏没有回头,“那些人,现在该用上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刘承趴在榻上,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母亲老了。腰弯了,头发白了,走路要拄拐杖。但她的心,比任何人都年轻。 傍晚,刘继从书房出来,难得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他身体一直不好,十五岁的少年,看上去像十二三岁,瘦得像根竹竿。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二哥,你怎么出来了?”刘玥跑过来扶他。 “躺了一天,闷得慌。”刘继笑了笑,“大哥呢?” “在屋里趴着呢,从马上摔下来了。” 刘继眉头一皱:“伤得重吗?” “不重,伤了筋,养几天就好。” 刘继点点头,走到正堂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刘承趴在榻上,已经睡着了。 刘继没有进去,转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慢慢坐下。 刘玥跟过来,坐在他身边。 “二哥,你说,父亲要是在,黄皓敢这么嚣张吗?” 刘继沉默片刻,道:“不敢。” “那为什么现在没人管?” “因为能管的人,要么老了,要么死了。”刘继看着天边的晚霞,“诸葛丞相不在了,蒋琬不在了,费祎也老了。朝中那些正直的大臣,要么被贬,要么不敢说话。” 刘玥咬了咬嘴唇:“那怎么办?” “等。”刘继道,“大哥在等,母亲也在等。” “等什么?” 刘继转头看着妹妹,目光深邃得不像十五岁的少年:“等一个机会。” 刘玥不太懂,但她知道,二哥虽然身体弱,脑子却是三兄妹中最好使的。父亲生前常说,继儿有诸葛丞相之风。 “二哥,你说,咱们家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从前?”刘继笑了,“从前父亲在的时候?” 刘玥点点头。 刘继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回不去了。但咱们可以往前走,走出一条比从前更好的路。” 晚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刘玥靠在二哥肩上,看着天边的云彩慢慢变红,又慢慢变暗。 “二哥,我想父亲了。” 刘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 夜里,关银屏一个人坐在正堂。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看着墙上刘封的画像。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画像上,那道浅疤若隐若现。 “封哥,我今天骂承儿了。”她轻声说,“他跟他爹一样,急脾气,见不得百姓受苦,骑着马就去追,结果从马上摔下来了。” 空荡荡的堂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不过你放心,他没事,养几天就好。” 她顿了顿。 “继儿身体还是那样,时好时坏。但这孩子脑子好使,比你我都强。玥儿那丫头,倔得很,李家来提亲,她把茶盏都摔了。” 关银屏笑了一下。 “像你,也像我。” 她站起身,走到画像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画中人的脸。 “封哥,你走了三年了。这三年,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有时候真的很累。”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我不怕累。我怕的是,哪天我也走了,这几个孩子怎么办。” 月光下,她的银发泛着光。 “所以我要多活几年,多看着他们几年。” 她收回手,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门口。 “封哥,你在那边好好的,别担心家里。有我在,出不了事。” 夜深了。 刘府正堂的灯,终于灭了。 但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依然挺立。 那是刘封亲手种的。 根很深。 风吹不倒。 (第260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1章:曹睿病逝 洛阳,魏国皇宫。 青龙六年春正月,天寒地冻,宫墙上的积雪厚达数寸。 太极殿内,炭火烧得正旺,但榻上的魏明帝曹叡依然觉得冷。他裹着厚厚的锦被,面色蜡黄,双目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和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判若两人。 太医令跪在一旁,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说吧,朕还有多少时日。” 曹叡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枝,但那股威严仍在。 太医令浑身发抖:“陛下春秋鼎盛,只是偶感风寒……” “朕让你说实话。” 太医令磕头如捣蒜,半晌才颤声道:“陛下元气大伤,怕是难过年关。” 曹叡沉默了很久。 年关。现在是正月,年关已经过了。太医的意思是说,他活不过今年。 “退下吧。” 太医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曹叡和侍立在侧的曹宇、曹爽、刘放、孙资等人。 曹叡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曹宇身上。 “皇叔。” “臣在。”曹宇上前一步。 “朕拟诏,以你为大将军,与曹爽、刘放、孙资共同辅政。” 曹宇跪地:“陛下春秋正盛,何出此言?” “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曹叡摆了摆手,“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曹宇叩首受命。 曹叡又看向曹爽:“你兄弟几个,要好生辅佐太子。” 曹爽眼圈泛红,叩首道:“陛下放心,臣等必竭尽全力。” 曹叡点点头,示意众人退下。 殿门关上,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躺在榻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殿顶的雕梁画栋,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这些年的事。 十五岁登基,意气风发。 二十二岁平定辽东,威震天下。 二十五岁打退诸葛亮于五丈原,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 可现在,他只有三十六岁,却要死了。 “诸葛孔明……”曹叡喃喃道,“你输了,朕赢了。可你死了十年,朕也要死了。这胜负,又有什么意思?” 殿外传来哭声。 他知道,是那些嫔妃和宦官。 他活着的时候,那些人怕他。他要死了,那些人哭的不是他,是自己的前程。 曹叡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父皇,儿臣来见您了。” 魏国朝堂,暗流涌动。 曹叡临终前的安排,看似周密,实则漏洞百出。 曹宇是宗亲,但性格懦弱,不是掌舵之人。曹爽年轻气盛,志大才疏。刘放、孙资是文官,没有兵权。 真正有实力的人,是司马懿。 但曹叡至死都没有忘记父亲曹丕的告诫——司马懿,可用,不可信。 所以他临死前,将司马懿从辽东召回,却只给了个闲职,没有列入辅政大臣之中。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正月丁亥,曹叡病逝于洛阳宫中,时年三十六岁。 太子曹芳即位,年仅八岁。 曹宇为大将军,与曹爽、刘放、孙资辅政。 消息传到洛阳城外的司马懿府中,六十岁的司马懿正坐在院中晒太阳。 他披着一件旧袍,手里捧着一卷书,神情悠闲,像一个不问世事的乡野老翁。 “父亲。”长子司马师走进来,压低声音,“陛下驾崩了。” 司马懿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知道了。” “父亲,朝中局势……” “不急。”司马懿打断他,“让他们争。” 司马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司马懿放下书,抬头看天。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要下雪了。 “曹叡啊曹叡,你比你爹多活了十年,比曹操多活了两年,可你还是没明白一个道理。”司马懿喃喃道,“这天下,不是靠遗诏能守住的。”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院中踱步。 曹叡在世时,他装病、装老、装糊涂,装了整整六年。 六年来,他闭门不出,不问朝政,连家中的仆人都以为他真的老糊涂了。 只有他的两个儿子知道,父亲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父亲。”次子司马昭也走了进来,“曹爽已经开始排挤曹宇了。” 司马懿笑了。 “让他们斗,斗得越狠越好。” “父亲,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等。”司马懿道,“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司马昭皱眉:“可是父亲,曹爽若控制了朝堂,我们还有机会吗?” 司马懿看着儿子,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昭儿,你知道猎豹怎么捕猎吗?” 司马昭一愣。 “猎豹捕猎之前,会潜伏很久,一动不动,等猎物放松警惕,然后一击致命。”司马懿伸出手,慢慢握成拳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潜伏。” 司马昭若有所悟。 司马师在一旁道:“父亲,听说刘封在汉中经营多年,兵强马壮。若曹魏内乱,他会不会趁机北伐?” 司马懿沉默片刻,缓缓道:“刘封,确实是个变数。” 他想起多年前在五丈原与刘封对峙的情景。那个年轻人,目光深邃,心思缜密,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倒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狐狸。 “但他是汉臣,不是汉主。”司马懿道,“刘禅在成都一天,刘封就翻不了天。” “可是父亲,刘封若是篡位……” “他不会。”司马懿打断儿子,“他若想篡位,早就可以动手。但他没有。这个人,心里有根线,他自己跨不过去。” 司马师和司马昭对视一眼,都不太明白父亲的意思。 司马懿没有解释,转身走回屋内。 “从今日起,闭门谢客。” “是。” 司马父子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院中恢复了寂静。 天空中,第一片雪花飘落。 成都,刘府。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二月了。 刘承从朝中回来,脸色凝重,径直走进正堂。 关银屏正在堂中擦拭那把青龙偃月刀,见长子神色不对,放下刀:“怎么了?” “母亲,魏国传来消息,曹叡死了。” 关银屏手中的布掉在地上。 “死了?” “死了。”刘承低声道,“正月丁亥,病逝于洛阳。太子曹芳即位,年仅八岁。” 关银屏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报应。” 刘承没有说话。 他记得父亲生前常说,曹叡是个对手,比曹丕难对付。诸葛丞相五次北伐,都没能越过曹叡这道坎。现在曹叡死了,魏国主少国疑,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 可是…… 谁来北伐? 诸葛丞相不在了。蒋琬不在了。费祎老了。父亲也不在了。 朝中能打仗的人,还有谁? “母亲,孩儿想去一趟汉中。”刘承忽然道。 关银屏抬头看他:“去汉中做什么?” “看看父亲留下的那些兵。” 关银屏明白了。 当年刘封在汉中经营多年,训练了一支精锐之师——无当军。这支军队山地作战能力极强,是刘封一手带出来的。刘封死后,这支军队交给了副将张翼统领,仍然驻守在汉中。 “你想动你爹的兵?”关银屏目光锐利。 “不是动。”刘承道,“是看看。看看他们还能不能打。” 关银屏盯着儿子看了很久。 “你爹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汉中的兵。” “母亲,现在就是万不得已。”刘承道,“曹叡死了,魏国必乱。若错过这个机会,将来再无可能北伐。” 关银屏沉默。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个机会? 当年刘封活着的时候,多少次想北伐,都被朝中那些文官拦住了。现在机会来了,能打仗的人却不在了。 “去吧。”关银屏终于开口,“去看看。” “是。” 刘承转身要走,关银屏叫住他。 “承儿。” “母亲还有何吩咐?” “你爹当年在汉中,留下了一个锦囊。” 刘承一愣:“什么锦囊?” “他说,若有一天,魏国内乱,可打开锦囊。”关银屏从袖中取出一个泛黄的布囊,递给刘承,“拿去吧。” 刘承接过来,手心沉甸甸的。 他打开布囊,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只有一句话。 “等。” 刘承愣住了。 等?等什么?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司马懿未死,不可妄动。” 刘承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在世时,司马懿就已经“病重”多年,朝野都以为他快死了。但父亲说,司马懿未死。 “母亲,父亲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关银屏没有回答,只是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看着北方的天空。 “你爹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用的事。”她轻声道,“他说等,你就等。” 刘承攥紧那张纸条,点了点头。 窗外,成都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北方的洛阳,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而汉中定军山下,刘封的坟前,一株不知名的小草,已经在雪中冒出了嫩芽。 (第261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2章:曹芳即位 洛阳,太极殿。 八岁的曹芳穿着宽大的龙袍,坐在那张比他整个人都大的龙椅上,双脚悬空,够不着地面。他的脸上没有八岁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茫然。 登基大典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 他跪了三次,拜了五次,头冠歪了两次,被宦官悄悄扶正。群臣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陛下,该宣布改元了。”身旁的宦官低声提醒。 曹芳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忘了。忘词了。 “正始。”刘放在一旁小声提示。 “正……正始。”曹芳终于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群臣还是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芳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父皇,你在哪? 曹叡不在了。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大典结束后,曹芳被宦官抱下龙椅,送回后宫。他换下那身沉重的龙袍,穿回平日里的常服,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陛下,该用膳了。”宦官端来膳食。 曹芳看着满桌的菜肴,一点胃口都没有。 “朕不想吃。” 宦官不敢强劝,只好把膳食撤了下去。 曹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中,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想哭,但不能哭。 父皇临终前对他说:“芳儿,你是皇帝了,不能哭。” 他答应了父皇。所以他不哭。 但他真的很害怕。 殿外,曹爽和刘放并肩而立,望着紧闭的殿门。 “大将军,陛下年幼,朝中事务繁多,你我当同心协力,共保社稷。”刘放拱手道。 曹爽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曹宇是大将军,位在他之上。若不除掉曹宇,他永远都是第二。 “刘大人说得对。”曹爽笑了笑,“改日我设宴,请刘大人和孙大人一叙。” 刘放心领神会,拱手告辞。 曹爽站在廊下,看着阴沉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曹宇,对不住了。 洛阳城外,司马懿府邸。 消息传得很快。曹芳即位,改元正始,曹宇为大将军,曹爽、刘放、孙资辅政。 司马懿坐在书房里,听儿子司马师念完邸报,沉默了很久。 “父亲,曹爽已经开始动手了。”司马师低声道,“他联合刘放、孙资,上书弹劾曹宇用人不当。” 司马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曹宇什么反应?” “曹宇上书自辩,说自己是奉先帝遗诏辅政,若有罪,愿受惩处。” “蠢。”司马懿放下茶盏,“这个时候自辩,等于认罪。” 司马师不解:“父亲,曹宇是先帝任命的辅政大臣,曹爽凭什么动他?” “凭他手里有兵。”司马懿道,“凭刘放、孙资站在他那边。凭曹宇自己不够狠。” 司马昭在一旁道:“父亲,我们要不要插手?” “不要。”司马懿打断他,“让他们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司马师和司马昭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司马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树。 “曹爽这个人,志大才疏,眼高手低。他以为除掉曹宇就能大权独揽,却不知道自己正往火坑里跳。” “父亲的意思是?”司马师问。 “他跳得越高,摔得越惨。”司马懿转过身,“等他摔下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司马昭皱眉:“父亲,我们要等多久?” 司马懿看着儿子,目光深沉:“昭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 司马昭摇头。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能等。”司马懿缓缓道,“曹操在时,我等。曹丕在时,我等。曹叡在时,我等。现在曹芳即位,我还是等。”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 “等对手犯错,等时机成熟,等一击致命的机会。” 司马师和司马昭齐齐躬身:“父亲高明。” 司马懿摆摆手:“下去吧。记住,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是。” 两个儿子退下后,司马懿从书案下取出一个木匣。 匣子里装着一卷地图。汉中的地图。 他摊开地图,目光落在那座小城上——定军山。 “刘封,”他喃喃道,“你死了,你的兵还在。你的儿子还在。你的妻子还在。”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些人,迟早是个麻烦。” 但他不急。他可以等。 等刘承犯错,等关银屏老去,等汉中的兵将忘了刘封。 然后,一举拿下。 司马懿收起地图,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雪还在下。 成都,刘府。 刘承从汉中回来已经三天了。 关银屏一直没有问他看到了什么,刘承也没有主动说。 直到第四天傍晚,关银屏拄着拐杖走进刘承的书房。 “说吧,汉中那边怎么样?” 刘承请母亲坐下,然后才开口:“张翼将军身体还硬朗,无当军还有八千精锐,训练不曾间断。孩儿看他们演武,阵法、刀法、弓弩,样样不差。” 关银屏点点头:“张翼是你爹的老部下,靠得住。” “但孩儿发现一个问题。”刘承犹豫了一下。 “说。” “粮草不够。”刘承道,“汉中这些年虽然屯田,但产出有限。无当军八千精锐,每日消耗巨大。若没有朝廷拨粮,最多支撑三个月。” 关银屏沉默。 朝廷的粮草,现在被黄皓把持着。想让黄皓拨粮给汉中的军队,比登天还难。 “你爹当年在汉中,是怎么解决粮草问题的?”关银屏问。 “父亲当年用的是军屯加商屯的法子。士兵一边训练一边种田,同时从西域商人那里买粮。”刘承道,“但父亲去世后,商路被黄皓的人把持了,西域商人进不来。” 关银屏攥紧了手中的拐杖。 黄皓。又是黄皓。 “母亲,孩儿想上疏陛下,请求恢复汉中的商路。”刘承道。 “没用的。”关银屏摇头,“黄皓不会答应。你上疏,他只会变本加厉。” “那怎么办?” 关银屏想了想,道:“你爹留下的人,该用上了。” 刘承一愣:“母亲是说……” “徐庶留下的暗线。”关银屏道,“你爹经营了二十年,在魏国、吴国都有人。这些人,不只是用来刺探情报的。” 刘承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是绕过黄皓,用暗线的人打通商路。 “母亲,这样做若是被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样?”关银屏目光锐利,“黄皓还能杀了你娘不成?” 刘承苦笑。母亲还是那个母亲,天不怕地不怕。 “好,孩儿去办。” “不急。”关银屏站起身,“先等等。” “等什么?” 关银屏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 “等魏国那边乱起来。”她缓缓道,“曹芳是个八岁的孩子,镇不住场面。曹爽和司马懿迟早要翻脸。等他们打起来,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刘承想起父亲锦囊中的那句话——“司马懿未死,不可妄动。” “母亲,父亲说司马懿未死,可朝中都以为他快死了……” “你爹说的话,从来不会错。”关银屏打断他,“他说司马懿没死,司马懿就没死。你记住,宁可等,不可错。” 刘承躬身:“孩儿记住了。” 关银屏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承儿。” “母亲还有何吩咐?” “你爹走了三年了。”关银屏没有回头,“这三年,你做得不错。但他要是活着,会对你更严。” 刘承心头一紧。 “别怪你爹。”关银屏的声音很轻,“他这辈子,对自己更严。”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刘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父亲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英武挺拔,左颊一道浅疤,目光深邃锐利。 “父亲,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提起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张翼的。只有一句话:“练兵,等令。” 窗外,成都的夜空中,几颗星格外明亮。 北方的洛阳,雪已经停了。 但比雪更冷的东西,正在那座皇城中悄然滋长。 (第262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3章:司马懿政变 正始十年,春正月。 洛阳城还笼罩在年节的余韵中,街上的红灯笼尚未摘下,空气中隐约飘着爆竹的硫磺味。 但司马懿府中,没有一丝过年的气息。 七十岁的司马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密信。信是郭太后从宫中传出来的,只有四个字——曹爽要反。 司马懿看完了信,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父亲,曹爽真的要反?”司马师压低声音。 “反不反不重要。”司马懿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卷曲、发黑、化为灰烬,“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反。” 司马昭不解:“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懿站起身,背着手在屋中踱步。 “曹爽专权十年,把持朝政,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朝中怨声载道,天下人皆曰可杀。现在郭太后传出消息说他谋反,没人会怀疑。” “那我们怎么办?” “动手。”司马懿停下脚步,目光如刀,“今夜,夺门。” 司马师和司马昭齐齐跪下:“遵命!” 司马懿走到墙边,摘下悬挂多年的佩剑。剑鞘上的铜饰已经发暗,但剑刃依然锋利。 这把剑,他等了十年。 正月初六,夜。 洛阳城门在亥时关闭,按照规矩,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但今夜,三千死士在司马师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十二座城门。守门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关进值房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声喊叫。 与此同时,司马懿亲自率领一千精兵,直扑皇宫。 洛水之上,薄冰未化。 司马懿勒马立于桥头,白发在夜风中飘扬。身后火把如林,照亮了半边天空。 “曹爽专权乱政,欺凌幼主,奉郭太后懿旨,清君侧!”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士兵们齐声高喊:“清君侧!清君侧!” 声震四野。 宫中,曹爽正在睡梦中。 他是被侍从摇醒的。 “大将军!大将军!司马懿反了!” 曹爽猛地坐起来,光着脚跳到地上:“什么?!” “司马懿带着兵,已经控制了城门,正往皇宫赶来!” 曹爽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当了十年大将军,手握重兵,满朝文武都怕他。他以为司马懿已经老得走不动了,他以为天下没有人敢动他。 他错了。 “传令!调兵!把城外的大军调回来!”曹爽声音发颤。 “大将军,城门已经被司马懿控制了,消息送不出去!” 曹爽跌坐在地上。 完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曹叡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曹爽,司马懿可用,不可信。” 他不信。他觉得司马懿只是个老不死的,翻不起浪。 现在他信了。但太晚了。 正月初七,天明。 司马懿控制洛阳,曹爽被困宫中,插翅难飞。 消息传到城外,曹爽的亲信大司农桓范拼死出城,赶到曹爽府中,劝他带着皇帝曹芳逃往许昌,调外地兵马讨伐司马懿。 “大将军!许昌有兵器库,有粮草,有驻军!只要到了许昌,司马懿不足为惧!”桓范声嘶力竭。 曹爽犹豫了一夜,拔剑在手,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 “我……我投降。”他扔下剑,面如死灰。 桓范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放声大哭:“曹子丹一世英雄,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简直是头猪!猪都不如!” 曹爽没有反驳。 他脱下大将军的冠服,换上平民的布衣,走出府门。 门外,司马懿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曹爽,你可知罪?” 曹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罪臣……知罪。” 司马懿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蚂蚁。 “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曹爽捆了个结结实实。 正月初十,曹爽被处死,夷三族。 和他一起被杀的,还有何晏、邓飏、丁谧等一众党羽,共计五千余人。 洛阳城中的血流了三天三夜。 司马懿站在皇宫的城楼上,看着脚下的血迹,面无表情。 司马师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父亲,曹爽已除,接下来怎么办?” “等。”司马懿道。 司马师一愣:“还等什么?” “等皇帝长大。”司马懿转过身,“曹芳今年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他会想办法夺回权力的。” 司马师皱眉:“那我们……” “不急。”司马懿笑了,“他长大,还要好几年。这期间,整个魏国都是我们的。” 他走下城楼,脚步轻快。 十年了。十年的隐忍,十年的等待,十年的装病、装老、装糊涂。 终于,尘埃落定。 成都,刘府。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二月底了。 刘承从朝中回来,脸色铁青,径直走进正堂。 关银屏正在堂中教刘玥绣花——虽然母女俩都不擅长这个。 “母亲,魏国出大事了。” 关银屏放下针线:“说。” “司马懿发动政变,诛杀曹爽,夷三族。现在魏国朝政,尽归司马氏。” 关银屏手中的针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玥看着母亲和大哥,不敢说话。 “你爹说的没错。”关银屏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司马懿没死,他一直在等。” 刘承点头:“父亲锦囊中说不可妄动,原来如此。曹爽一死,魏国大权落入司马氏手中。若我们当初贸然北伐,只怕……” “只怕正好中了司马懿的圈套。”关银屏接过话头,“他会借我们的刀,杀曹爽的人。等我们和曹爽两败俱伤,他再来收拾残局。” 刘承后背一阵发凉。 父亲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所以留下那个锦囊——“等。” “母亲,现在我们怎么办?”刘承问。 关银屏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 “等。”她缓缓道,“司马懿杀了曹爽,曹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魏国迟早还要内乱。” “那我们要等多久?” 关银屏回头看着儿子,目光锐利如刀:“等到司马懿死。” 刘承心头一震。 司马懿今年七十了,还能活几年? “母亲,万一司马懿死了,司马师和司马昭比他更难对付呢?”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爹说过一句话——再厉害的对手,都会老,都会死。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刘承若有所思。 “继续练兵,继续等。”关银屏拄着拐杖走回来,“你爹留下的无当军,迟早有用。” “是。” 刘承转身要走,刘玥忽然叫住他。 “大哥。” “嗯?” “父亲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刘承怔住了。 他看向母亲。 关银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墙上刘封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英武挺拔,目光深邃锐利,左颊那道浅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你爹这个人,”关银屏轻声道,“从来不做没用的事。” 窗外,成都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北方的洛阳,血迹还没有干透。 而汉中定军山下,刘封的坟前,那株去年在雪中冒芽的小草,已经长高了一寸。 根在,迟早会发芽。人在,迟早会回来。 (第263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4章:高平陵 正始十年,正月初六。 洛阳城的晨钟还没有敲响,天边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光。 高平陵前,曹爽率领三千甲士,正在举行例行的祭祀大典。他是魏国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皇帝曹芳在他手中不过是个傀儡。 “大将军,祭祀已毕,是否回城?”副将上前请示。 曹爽站在陵前,看着初升的朝阳,心情大好。 昨天,他又一次拒绝了桓范的劝谏。那个老东西,整天说司马懿会背叛,烦不烦?司马懿都病了大半年了,听说连床都下不来,拿什么反? “回城。”曹爽翻身上马,大手一挥,“今日设宴,与诸位同乐!” 众将轰然应诺。 没有人知道,洛阳城的城门,已经在昨夜悄然易手。 司马懿站在洛阳城头,看着远处高平陵方向升起的烟雾,面无表情。 “父亲,曹爽已经开始回城了。”司马师快步走来。 “城门都控制住了?” “十二座城门,全部在我们手中。” “宫城呢?” “郭太后已经下了懿旨,宫中禁军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 司马懿点点头,目光依然盯着远方。 “曹爽的军营呢?” “三千甲士,若硬碰硬,我们未必能赢。”司马师低声道,“但若曹爽被擒,群龙无首……” “不需要硬碰。”司马懿转过身,“等曹爽回来,让他自己投降。” 司马师一愣:“他会投降?” 司马懿笑了。 他想起十年前,曹叡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司马懿,曹爽年轻气盛,你要多担待。” 多担待?他担待了十年。装病、装老、装糊涂,装了十年。 现在,该收账了。 曹爽的车队行至洛水边,忽然被一队人马拦住。 为首的是司马懿帐下的护军,手持郭太后的懿旨,高声宣读:“曹爽专权乱政,欺凌幼主,即日罢免大将军之职,着即交出兵权,闭门思过!” 曹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勒住马,环顾四周。三千甲士还在,他的亲信还在,他的刀还在。 他可以杀过去,可以冲进洛阳,可以和司马懿拼个你死我活。 “大将军!”桓范从队伍中冲出来,浑身是汗,“快!快带着陛下去许昌!只要到了许昌,调外地兵马,司马懿不足为惧!” 曹爽的手按在剑柄上,浑身发抖。 去许昌?那是背叛。不去?那是等死。 他犹豫了。 一天。两天。三天。 曹爽在洛水边犹豫了三天。 三天里,司马懿不断派人来劝降,许他荣华富贵,许他全家平安。 第四天,曹爽扔下了剑。 “我投降。” 桓范当场崩溃,放声大哭:“曹子丹一世英雄,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你是猪!猪都不如!” 曹爽没有反驳。 他脱下大将军的冠服,换上一身布衣,跟着司马懿的士兵走进了洛阳城。 他不知道,他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全家三百余口的命,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正月初十,曹爽被处死,夷三族。 和他一起被杀的,还有何晏、邓飏、丁谧等一众党羽,共计五千余人。 洛阳城中的血流了三天三夜,洛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司马懿站在皇宫的城楼上,看着脚下的血迹,面无表情。 司马师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父亲,曹爽已除,接下来怎么办?” “等。”司马懿道。 司马师一愣:“还等什么?” “等皇帝长大。”司马懿转过身,“曹芳今年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他会想办法夺回权力的。” 司马师皱眉:“那我们……” “不急。”司马懿笑了,“他长大,还要好几年。这期间,整个魏国都是我们的。” 他走下城楼,脚步轻快。 十年了。十年的隐忍,十年的等待,终于尘埃落定。 成都,刘府。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二月底了。 刘承从朝中回来,脸色铁青,径直走进正堂。 关银屏正在堂中擦拭那把青龙偃月刀,见长子神色不对,放下刀:“怎么了?” “母亲,魏国出大事了。” 关银屏目光一凝:“说。” “司马懿发动政变,诛杀曹爽,夷三族。现在魏国朝政,尽归司马氏。” 关银屏手中的布掉在地上,无声无息。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玥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和大哥,不敢说话。 “你爹说得没错。”关银屏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司马懿没死,他一直在等。” 刘承点头:“父亲锦囊中说不可妄动,原来如此。曹爽一死,魏国大权落入司马氏手中。若我们当初贸然北伐,只怕正好中了司马懿的圈套。” 关银屏接过话头:“他会借我们的刀杀曹爽的人,等我们和曹爽两败俱伤,他再来收拾残局。” 刘承后背一阵发凉。 父亲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所以留下那个锦囊——“等。” “母亲,现在我们怎么办?”刘承问。 关银屏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 “等。”她缓缓道,“司马懿杀了曹爽,曹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魏国迟早还要内乱。” “那我们要等多久?” 关银屏回头看着儿子,目光锐利如刀:“等到司马懿死。” 刘承心头一震。 司马懿今年七十了,还能活几年? “母亲,万一司马懿死了,司马师和司马昭比他更难对付呢?”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爹说过一句话——再厉害的对手,都会老,都会死。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刘承若有所思。 “继续练兵,继续等。”关银屏拄着拐杖走回来,“你爹留下的无当军,迟早有用。” “是。” 刘承转身要走,刘玥忽然叫住他。 “大哥。” “嗯?” “父亲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刘承怔住了。 他看向母亲。 关银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墙上刘封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英武挺拔,目光深邃锐利,左颊那道浅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你爹这个人,”关银屏轻声道,“从来不做没用的事。” 窗外,成都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北方的洛阳,血迹还没有干透。 而汉中定军山下,刘封的坟前,那株去年在雪中冒芽的小草,已经长高了一寸。 根在,迟早会发芽。人在,迟早会回来。 (第264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5章:荆州遗响 洛阳,廷尉狱。 曹爽被关进大牢已经三天了。 他穿着囚衣,坐在潮湿的稻草上,头发散乱,面如死灰。三天前,他还是魏国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他是阶下囚,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曹爽猛地抬起头,以为是来放他的。 他等来的不是赦令,而是一队手持白绫和毒酒的士兵。 “大将军,”为首的军官面无表情,“太傅有令,送你上路。” 曹爽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可能!司马懿答应过我,只要我投降,保我全家平安!他答应过的!” 军官没有说话,只是将白绫和毒酒放在地上。 曹爽扑过去,抓住牢门的栏杆,声嘶力竭地喊:“我要见司马懿!我要见太傅!他答应过我的——” “太傅说了,不想见你。” 曹爽愣住了。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走出洛水大营时,桓范在身后哭喊:“曹爽!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他不信。现在他信了。但太晚了。 “我……”曹爽浑身发抖,忽然跪下来,朝军官磕头,“求求你,让我见太傅一面,就一面……” 军官摇了摇头。 曹爽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曹子丹一世英雄,怎么生出我这样的儿子……”他喃喃着,重复桓范骂他的话,“我是猪,猪都不如……” 没有人应他。 他拿起毒酒,手抖得厉害,洒了一半。 “父亲,孩儿来了。” 他一饮而尽。 片刻后,曹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同日,曹爽全家三百余口,全部被处死。 洛阳城中的血流了三天三夜。 司马懿站在府中,听完属下的回报,面无表情。 “何晏、邓飏、丁谧等人呢?” “全部处死,夷三族。” 司马懿点了点头:“下去吧。” 属下退下后,司马师从屏风后走出来。 “父亲,曹爽已除,接下来该怎么办?” “安抚。”司马懿端起茶盏,“杀够了,就要安抚。不能让朝中人人自危。” “如何安抚?” “提拔曹爽对立面的人,给他们甜头。同时大赦天下,收买人心。” 司马师点头:“父亲高明。” 司马懿放下茶盏,忽然问:“汉中有消息吗?” 司马师一愣:“父亲担心刘家?” “刘封虽然死了,他的儿子还在,他的兵还在。”司马懿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无当军八千精锐,张翼统领,驻守汉中。这些年一直没有动静,不正常。” “父亲的意思是,他们在等机会?” 司马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地图上的定军山。 “派人盯着。”他最终说,“刘家的人,不可小看。” “是。” 洛阳城的血还没有干透,但司马懿已经开始布局下一步了。他今年七十岁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但足够了。 成都,刘府。 消息传来时,刘承正在书房里给张翼写信。 “大哥!大哥!”刘玥跑进来,脸色煞白,“魏国出大事了!” 刘承放下笔:“慢慢说。” “曹爽被杀了!全家都杀了!一个都没留!” 刘承手中的笔掉在纸上,污了一大片。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向正堂。 关银屏已经知道了。她坐在堂中,面前的茶凉了,一口没喝。 “母亲……” “你爹说得对。”关银屏打断他,“司马懿这个人,心狠手辣,言而无信。” 刘承在母亲身边坐下:“母亲,曹爽病死了,魏国大权尽归司马氏。我们该怎么办?” “等。”关银屏道,“曹爽虽然死了,但魏国不会太平。” “为什么?” 关银屏看着儿子,目光深沉:“曹爽是曹家的人。司马懿杀了他,曹家的人会怎么想?” 刘承明白了:“母亲是说,魏国还会内乱?” “一定会。”关银屏拄着拐杖站起来,“曹家的根基还在,他们不会甘心让司马氏夺了天下。迟早会有人起兵。”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练兵,继续等。”关银屏走到窗前,“等你爹说的那个时机。” 刘承沉默片刻,忽然问:“母亲,父亲到底留下了多少后手?” 关银屏回头看着他。 “你爹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只留一条路。”她缓缓道,“他活着的时候,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你只管按他说的做,不会错。” 刘承点了点头,转身回书房,重新写信。 信只有一句话:“练兵,待命。” 他把信交给亲信,看着亲信骑马出城,消失在官道尽头。 成都的夜,很安静。但谁都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汉中,定军山下。 张翼收到刘承的信时,正在校场上练兵。 八千无当军,列阵如山,枪戟如林。 张翼今年五十多岁,是刘封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刘封去世后,他接掌无当军,三年如一日,从未懈怠。 “将军,成都来的信。”亲卫递上信函。 张翼打开一看,只有四个字——“练兵,待命。” 他沉默了片刻,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继续练!”他朝校场上大喊,“不要停!” 士兵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在山谷中回荡。 张翼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虎狼之师,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刘监国,您放心。您的兵还在,您的刀还在,您的人也在。 他望向北方,目光如炬。 洛阳城中的血,迟早要用更多的血来还。 (第265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6章:独揽丈权 正始十年,三月。 洛阳城的血迹刚刚洗刷干净,司马懿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权力清洗。 曹爽虽死,他的党羽遍布朝野。若不彻底清除,这些人迟早会卷土重来。 “父亲,名单已经拟好了。”司马师将一份长长的名单呈上。 司马懿接过来,逐行细看。 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和罪名。 “桓范?”司马懿抬头。 “父亲,桓范拼死出城劝曹爽去许昌,其心可诛。”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桓范是曹爽的亲戚,也是曹爽最倚重的谋士。此人足智多谋,若不为我所用,必为后患。 “夷三族。”司马懿在桓范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是。” 司马师领命要走,司马懿叫住他:“慢着。曹爽的几个弟弟,一个不留。曹家的子弟,凡在朝中任职的,全部罢免。” 司马师犹豫了一下:“父亲,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曹家毕竟是宗室……” “宗室?”司马懿冷笑一声,“当年曹操篡汉的时候,可曾念及刘氏宗室?” 司马师不再说话。 三日后,曹爽的弟弟曹羲、曹训、曹彦等人被处死。曹家在朝中为官的数十人,全部罢免。朝堂上,从此再无人敢与司马氏抗衡。 司马懿以太傅之尊,加封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凡朝中大事,不经过他,一律不得施行。 皇帝曹芳,彻底成了一个摆设。 这日朝会,曹芳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向司马懿行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是皇帝,但没有人把他当皇帝。 “陛下,”司马懿上前一步,“臣有一事启奏。” 曹芳连忙坐直身子:“太傅请讲。” “淮南都督王凌,近来与朝中往来密切,恐有不臣之心。臣请陛下下旨,令王凌入朝述职。” 曹芳一愣。王凌是曹爽的人,司马懿这是要斩草除根。 “这……太傅,王凌并无过错,贸然召他入朝,只怕……” “陛下,”司马懿打断他,目光如刀,“臣说是恐有不臣之心,不是说他一定有罪。召他入朝述职,是给他自辩的机会。” 曹芳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就依太傅所言。” 司马懿退回班列,面无表情。朝堂上,群臣噤若寒蝉。 散朝后,司马师跟着司马懿回府。 “父亲,王凌不会来的。” “我知道。”司马懿脱下朝服,换上常衣,“他若来了,就是找死。他若不来,就是谋反。” 司马师恍然大悟:“无论他来不来,父亲都有借口对付他。” 司马懿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淮南王凌,是下一个目标。 成都,刘府。 四月的成都,春暖花开。 刘承从朝中回来,径直走进正堂。 “母亲,魏国又有新消息了。” 关银屏正在院中晒太阳,闻言睁开眼睛:“说。” “司马懿开始清洗曹家宗室了。曹爽的几个弟弟全被杀了,曹家在朝中为官的全部罢免。”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司马懿这是要把曹家连根拔起。” “母亲,王凌要反了。” 关银屏目光一凝:“王凌?” “淮南都督,手握重兵。他是曹爽的人,司马懿不会放过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起兵一搏。” 关银屏拄着拐杖站起来,在院中慢慢踱步:“王凌若反,司马懿必定亲征。魏国内乱,正是我们的机会。” 刘承心中一喜:“母亲,我们可以北伐了?” 关银屏停下脚步,看着儿子:“不急。让王凌先打,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刘承犹豫了一下:“母亲,若王凌输了怎么办?” “他一定会输。”关银屏道,“王凌此人,志大才疏,不是司马懿的对手。但他输得越惨,魏国就伤得越重。” 她抬头望向北方:“承儿,你记住,打仗不只是一刀一枪的事。有时候,等,比打更重要。” 刘承躬身:“孩儿记住了。” 淮南,寿春。 王凌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天空,面色阴沉。 司马懿召他入朝的消息已经传来三天了。去,还是不去?去了,必死无疑。不去,就是谋反。 “都督,不能再犹豫了!”副将令狐愚在一旁急切道,“司马懿心狠手辣,曹爽全家三百余口,一个都没留!您若入了洛阳,还能活着出来吗?” 王凌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令狐愚,你说,我能赢吗?” 令狐愚沉默了片刻,道:“都督,司马懿虽然老谋深算,但他已经七十岁了。寿春有十万大军,若联合东吴,南北夹击,未必没有胜算。” 王凌的眼睛亮了一下。东吴。对,还有东吴。 “派人去建业,联络孙权。就说我愿意归降东吴,只求他出兵北伐。” “是!” 令狐愚转身要走,王凌又叫住他:“慢着。再派人去成都,联络刘家。就说汉室未亡,若能联手伐魏,王凌愿为前驱。” 令狐愚一愣:“都督,刘家的人会答应吗?” “会不会答应不重要。”王凌道,“重要的是让司马懿知道,他在北边,我在南边,东边有人,西边也有人。让他四面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令狐愚领命而去。王凌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西下,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不知道这一战能不能赢,但他知道,不战,必死。 嘉平元年九月,王凌起兵,自称都督扬州诸军事,传檄州郡,讨伐司马懿。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懿没有丝毫惊讶。他早就知道王凌会反。 “父亲,王凌已经起兵,檄文传遍天下。”司马师呈上檄文。 司马懿接过,扫了一眼便扔在一旁:“他联络东吴了?” “联络了,孙权已经答应出兵。” “刘家呢?” “也联络了,但刘家那边没有回应。” 司马懿点了点头。刘封虽然死了,他家里的人还在。不回应,说明他们在观望。 “父亲,我们怎么办?” “亲征。”司马懿站起身,“王凌以为我老了,走不动了。我要让他看看,我还能骑马,还能杀人。” 九月初十,司马懿率大军南下,讨伐王凌。 大军行至项城,王凌派部将杨弘迎战。杨弘不战而降,带着军队投了司马懿。 王凌闻讯,大惊失色:“杨弘!我待他不薄,他竟敢背叛我!” 令狐愚在一旁道:“都督,事已至此,只能拼死一搏了!” 王凌咬了咬牙:“传令,全军出击!” 两军在洛水畔相遇。司马懿站在高处,看着对面王凌的军队,嘴角微微上扬:“传令,进攻。” 魏军如潮水般涌过去。王凌的军队虽然人数不少,但多是新兵,哪里是司马懿精锐的对手?不到两个时辰,阵型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王凌骑马立在阵中,看着自己的军队溃败,面如死灰。 “都督!快走!”令狐愚冲过来,拉着他的马缰。 王凌摇了摇头:“走?能走到哪里去?”他翻身下马,解下佩剑,扔在地上:“我投降。” 令狐愚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放声大哭。王凌没有回头,他脱下盔甲,换上布衣,一步一步走向司马懿的大营。 他不知道,他走进大营的那一刻,他的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司马懿看着跪在面前的王凌,面无表情:“王凌,你可知罪?” 王凌抬起头:“罪臣知罪。但罪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司马氏之心,路人皆知。今日杀我,明日杀谁?”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杀该杀的人。”他挥了挥手:“押下去。” 王凌被拖了下去。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只是昂着头,走出大帐,走进黑暗。 王凌兵败,司马懿凯旋。 大军回洛阳的那天,司马懿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百姓夹道欢迎,高呼“太傅万岁”。司马懿听着这些呼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司马师骑马跟在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父亲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他的腰杆依然挺直,他的目光依然锐利。 “父亲,王凌已经伏诛,东吴那边……” “不急。”司马懿道,“孙权老了,活不了几年。等他死了,东吴必乱。” “那刘家呢?”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刘家是个麻烦。我活着的时候,刘家翻不起浪。但我死了以后……”他没有说下去。 但司马师明白了。父亲在担心身后事。 “父亲放心,孩儿必不负所托。” 司马懿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前行。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成都,刘府。 消息传来时,已经是十月了。 刘承站在正堂中,脸色凝重:“母亲,王凌兵败,司马懿已经回洛阳了。” 关银屏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母亲?” “听见了。”关银屏睁开眼睛,“王凌败得不冤。” “母亲,东吴也出兵了,但被司马懿挡了回去。孙权病重,听说快不行了。” 关银屏抬起头,目光锐利:“孙权要死了?” “消息是这样说的。” 关银屏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天意。” “母亲?” “你爹在世的时候,孙权是他最大的对手之一。”关银屏站起身,“现在曹叡死了,孙权也要死了,司马懿老了。那个时代的人,一个个都走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但刘家的人还在,汉家的旗还在。” 她转过身,看着刘承:“承儿,你准备好了吗?” 刘承挺直腰板:“孩儿时刻准备着。” “好。”关银屏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那咱们就等。等孙权死,等司马懿死。等天下大乱,然后北伐。” 窗外,成都的天空澄澈如洗。北方的洛阳,一个时代正在落幕。 汉中的定军山下,八千无当军正在等待。等待那个时机,等待那道命令,等待刘家的人举起那面尘封已久的旗。 (第266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7章:王凌起兵 嘉平元年,秋。 淮南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寿春城中,王凌站在都督府的大堂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司马懿大军的行军路线。副将令狐愚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都督,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司马懿最迟半个月,就会兵临城下。” 王凌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地图。 半个月。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东吴那边呢?”王凌问。 “孙权答应了,会派兵北上,与我们夹击司马懿。” “刘家呢?” 令狐愚犹豫了一下:“成都那边没有回应。” 王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令狐愚不解:“都督,此话怎讲?” “刘家不答应,也不拒绝,说明他们在观望。”王凌抬起头,“观望的意思是,我们若赢了,他们会来摘果子。我们若输了,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令狐愚脸色一变:“那我们是孤军奋战?” “从一开始就是。”王凌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以为东吴真的会出兵?孙权那个老狐狸,巴不得我们和司马懿打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令狐愚急了:“那都督为何还要联络东吴?” “因为要让司马懿有所顾忌。”王凌转过身,“他知道东吴可能会出兵,就不敢把全部兵力压在我们身上。他有所顾忌,我们就有机会。” 令狐愚恍然大悟。 王凌走回地图前,用手指在寿春城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寿春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坚守三个月不成问题。只要拖住司马懿,等冬天一到,北方兵将不耐严寒,我们就有胜算。” “都督高明!” 王凌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心中清楚,这些话是说给令狐愚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需要信心。 九月十五,司马懿大军抵达项城。 十万大军,旌旗蔽日,浩浩荡荡。 司马懿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寿春城的方向,面无表情。 “父亲,前方就是项城。”司马师指着远处,“再往前百里,就是寿春。” “王凌有什么动静?” “他派人联络了东吴,孙权已经答应出兵。另外,他还派人去了成都,但刘家没有回应。” 司马懿点了点头:“孙权不会出兵的。” 司马师一愣:“父亲为何如此肯定?” “孙权老了。”司马懿淡淡道,“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坐山观虎斗。让他出兵?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司马师恍然大悟。 “那刘家呢?” “刘家更不会动。”司马懿打断他,“刘封死了,他家里的人都是聪明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会出手。” “那我们怎么办?” “直接打。”司马懿催马前行,“王凌以为他能守住寿春,我要让他知道,他想错了。” 九月十八,司马懿大军抵达寿春城下。 王凌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魏军,手心全是汗。他打过仗,见过血,但从未面对过十万大军。 “都督,司马懿派人来劝降了。”令狐愚跑上来。 “不见。”王凌斩钉截铁。 “可是都督……” “我说不见!”王凌转身看着他,“司马懿这个人言而无信。曹爽就是信了他的鬼话,才落得全家抄斩的下场。我王凌,不会上第二次当。” 令狐愚咬了咬牙:“是!” 劝降不成,司马懿下令攻城。 第一批攻城梯架上城墙,士兵们冒着滚木礌石往上爬。城墙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箭如雨下,滚油倾泻,攻城的魏军死伤惨重。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十天,十五天。寿春城纹丝不动。 司马师站在大营外,看着远处的城墙,眉头紧锁:“父亲,寿春城防坚固,这样硬攻下去,伤亡太大了。” 司马懿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壶茶,神态悠闲:“不急。” “父亲,东吴那边虽然没出兵,但万一……” “没有万一。”司马懿端起茶盏,“孙权不敢来。他若敢来,我连他一起打。” 司马师不敢再说了。 第二十天夜里,寿春城中忽然传来喧哗声。 司马师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帐外:“怎么回事?” “将军!寿春城好像出事了!” 司马师登上瞭望台,朝寿春方向望去。城墙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父亲!”司马师冲进大帐,“寿春城乱了!” 司马懿睁开眼睛,目光如刀:“传令,全军出击。” 司马师愣了一下:“父亲,夜里攻城……” “机不可失。”司马懿站起身,“王凌的军粮撑不住了。城内必有内乱。现在不打,更待何时?” 魏军如潮水般涌向寿春城。 这一次,城墙上的抵抗明显弱了许多。不到一个时辰,城门被撞开,魏军涌入城中。 王凌站在都督府门口,听着外面的喊杀声,面如死灰。 “令狐愚呢?” “令狐将军他投降了。” 王凌闭上了眼睛。令狐愚,他最信任的副将,也背叛了他。 “都督,快走吧!趁着城门还没被完全封锁……”亲卫拉着他的袖子。 王凌摇了摇头:“走?能走到哪里去?” 他解下佩剑,扔在地上:“我投降。” 亲卫愣住了。 王凌没有回头。他脱下盔甲,换上布衣,一步一步走向司马懿的大营。 他不知道,他走进大营的那一刻,他的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司马懿坐在大帐中,看着跪在面前的王凌,面无表情:“王凌,你可知罪?” 王凌抬起头:“罪臣知罪。但罪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司马氏之心,路人皆知。今日杀我,明日杀谁?”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杀该杀的人。” 他挥了挥手:“押下去。” 王凌被拖了下去。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只是昂着头,走出大帐,走进黑暗。 成都,刘府。 消息传来时,已经是十月了。 刘承站在正堂中,脸色凝重:“母亲,王凌兵败,司马懿已经回洛阳了。” 关银屏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母亲?” “听见了。”关银屏睁开眼睛,“王凌败得不冤。” “母亲,东吴也出兵了,但被司马懿挡了回去。孙权病重,听说快不行了。” 关银屏抬起头,目光锐利:“孙权要死了?” “消息是这样说的。” 关银屏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天意。” “母亲?” “你爹在世的时候,孙权是他最大的对手之一。”关银屏站起身,“现在曹叡死了,孙权也要死了,司马懿老了。那个时代的人,一个个都走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但刘家的人还在,汉家的旗还在。” 她转过身,看着刘承:“承儿,你准备好了吗?” 刘承挺直腰板:“孩儿时刻准备着。” “好。”关银屏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那咱们就等。等孙权死,等司马懿死。等天下大乱,然后北伐。” 窗外,成都的天空澄澈如洗。北方的洛阳,一个时代正在落幕。 汉中的定军山下,八千无当军正在等待。等待那个时机,等待那道命令,等待刘家的人举起那面尘封已久的旗。 (第267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8章:淮南一叛 嘉平元年,冬。 寿春城的硝烟尚未散尽,司马懿的大军已经班师回朝。临行前,他将城中的防务交给了自己的亲信,将王凌的族人全部押解北上。 浩浩荡荡的囚车队伍绵延数里,王凌被关在最前面那辆囚车里。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囚衣,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污渍,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父亲,前方就是洛水了。”司马师策马来到司马懿身边。 司马懿勒住马,看着远处的河面,忽然道:“停车。” 大军停下。司马懿翻身下马,走到王凌的囚车前。 王凌抬起头,看着这个让自己一败涂地的老对手,冷笑一声:“司马懿,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司马懿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壶酒,递进囚车:“喝吧。” 王凌愣了一下,接过酒壶,仰头痛饮。烈酒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但他没有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司马懿,我王凌成王败寇,无话可说。但你好自为之,曹家的天下,你坐不稳。” 司马懿面无表情:“我从未想过坐曹家的天下。” 王凌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从未想过!司马懿,你是真小人,比曹爽那个伪君子强!” 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令狐愚呢?他背叛了我,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他死了。”司马懿淡淡道。 王凌愣住了:“死了?” “你兵败那天夜里,他畏罪自杀了。” 王凌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死得好!死得好啊!这个背主求荣的东西,死有余辜!” 他靠在囚车栏杆上,仰头看天:“司马懿,我有一事相求。” “说。” “我王家三百余口,能不能留几个活口?” 司马懿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王凌看着他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三日后,王凌在洛阳被处死,夷三族。临刑前,他面不改色,只说了四个字:“成王败寇。” 消息传遍天下,淮南震动。王凌的旧部有的逃亡,有的投降,有的被清洗。司马懿的铁腕手段,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 成都,刘府。 消息传来时,已经是腊月了。 刘承从朝中回来,脸色凝重,径直走进正堂。关银屏正在堂中烤火,见长子神色不对,放下手中的火箸:“怎么了?” “母亲,王凌被杀了,夷三族。”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令狐愚呢?” “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关银屏冷笑一声,“是被自杀吧。” 刘承在母亲身边坐下:“母亲,司马懿这次出手太狠了。王凌全家三百余口,一个都没留。” “司马懿这是在立威。”关银屏端起茶盏,“杀曹爽,杀王凌,杀给天下人看。谁不服,他就杀谁。” “母亲,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继续等。”关银屏打断他,“司马懿越狠,恨他的人就越多。曹家、夏侯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淮南的人也不会甘心。迟早还会有人起兵。” 刘承犹豫了一下:“母亲,父亲临终前有没有交代过,淮南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关银屏看着儿子,目光深沉:“你爹说过一句话——淮南离得远,够不着。与其伸手去够,不如把自己家门口的事做好。”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汉中的位置:“这里是我们的根基。守住汉中,进可攻,退可守。至于淮南,让他们自己打。” 刘承看着地图,若有所思:“母亲,孩儿想去一趟汉中。” “去看无当军?” “是。张翼将军来信说,军队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但粮草还是不够。孩儿想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关银屏点了点头:“去吧。带上你妹妹。” 刘承一愣:“带玥儿?” “她今年十八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关银屏道,“整天闷在家里,迟早闷出病来。” 刘承笑了:“母亲说的是。” 洛阳,太傅府。 司马懿回到洛阳后,闭门不出。对外说是身体不适,实际上是在暗中布局。 这日,司马师走进书房,呈上一封密报:“父亲,淮南那边有动静了。” 司马懿接过密报,看完之后面无表情:“谁?” “毌丘俭。”司马师低声道,“他是王凌的旧部,手中还有两万兵马。王凌被杀后,他一直不服。” 司马懿放下密报:“毌丘俭不算什么。但他手里有兵,若不早点处理,迟早是个祸患。” “父亲的意思是?” “派人盯着他。只要他敢动,立刻镇压。” “是。” 司马师领命要走,司马懿忽然叫住他:“师儿,你说,刘家的人为什么一直不动?” 司马师想了想:“也许是他们没有把握?” 司马懿摇了摇头:“刘封虽然死了,但他家里的人不是等闲之辈。关银屏那个女人,当年跟着刘封南征北战,不是吃素的。他们不动,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他们在等。”司马懿站起身,走到窗前,“等我死。” 司马师心头一震:“父亲……” “我今年七十一了,还能活几年?”司马懿转过身,看着儿子,“我活着的时候,刘家不敢动。我死了以后,就不好说了。” “父亲放心,孩儿必不负所托。” 司马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悠远。 淮南,寿春。 毌丘俭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方向,面色阴沉。 王凌死了,他的旧部被清洗了大半。毌丘俭虽然是王凌的旧部,但因为手中还有两万兵马,司马懿暂时没有动他。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将军,我们不能再等了。”副将文钦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司马懿迟早会动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毌丘俭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文钦,你说,我们能赢吗?” 文钦沉默了片刻:“将军,司马懿虽然老谋深算,但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只要我们能撑到他死,就有胜算。” 毌丘俭苦笑:“撑到他死?他要是再活十年呢?” 文钦不说话了。 毌丘俭转身看着城中的士兵,两万余人,看起来不少,但和司马懿的十万大军相比,根本不够看。 “联络东吴。”毌丘俭最终说,“让孙权出兵。只要东吴肯帮忙,我们就有希望。” “是。” 毌丘俭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西下,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不知道这一战能不能赢,但他知道,不战,必死。 成都,刘府。 刘承带着刘玥出发去汉中了。关银屏一个人坐在正堂中,看着墙上刘封的画像。 “封哥,你当年留下的那条路,现在该用上了。” 画像上的人沉默不语。 关银屏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木匣。匣子里装着一叠信函,都是刘封生前与各地将领往来的密信。 她一封一封地翻看,最后从中抽出一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毌丘俭亲启。” 关银屏将信函收入袖中,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叫来一个亲信:“把这封信送到寿春,亲手交给毌丘俭。” 亲信接过信函,转身离去。 关银屏站在门口,看着北方的天空:“封哥,你当年布下的局,现在该收网了。” (第268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69章:司马懿平叛 嘉平二年,春。 司马懿的病情越来越重了。他已经七十一岁,年轻时征战留下的旧伤像讨债一样找上门来。腰痛、头痛、胸闷,太医开的药方堆了一摞,却不见好转。 但这日,一封急报让他从病榻上坐了起来。 “父亲,毌丘俭反了。”司马师站在榻前,脸色铁青。 司马懿接过急报,逐字看完,面无表情地将它放在一旁:“多少人?” “两万。加上文钦的兵马,大约三万。” “东吴呢?” “孙权没有出兵。但毌丘俭派人去了东吴,估计是想借兵。” 司马懿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眼,掀开被子:“备马。” 司马师一愣:“父亲,您的身体……” “毌丘俭不除,我死不安心。”司马懿打断他,目光如刀,“传令,集结大军,三日后出征。” “父亲,孩儿愿代父出征!” 司马懿看着儿子,摇了摇头:“你不行。毌丘俭虽然比不上王凌,但他手下的兵是将门之后,不好对付。我亲自去。” 司马师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三日后,司马懿率大军出征。临行前,他站在洛阳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经营了数十年的都城。 “父亲,该出发了。”司马昭在身旁低声道。 司马懿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催马前行。大军浩浩荡荡,向淮南开拔。 寿春城中,毌丘俭已经得到了司马懿亲征的消息。 “司马懿来了。”毌丘俭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方向,面色凝重。 文钦站在他身旁:“将军,司马懿已经七十多岁了,听说病得不轻。他撑不了多久。” 毌丘俭摇了摇头:“司马懿这个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杀人。” 文钦不说话了。 毌丘俭转身看着城中的士兵,三万余人,粮草充足,城防坚固,按说能守上几个月。但他心里清楚,司马懿不会给他几个月的时间。 “传令,全军戒备。” “是。” 三月的淮南,春寒料峭。 司马懿大军抵达寿春城下,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外扎下大营,稳如泰山。 司马师不解:“父亲,为何不攻城?” “不急。”司马懿坐在帐中,面前的炭火烧得正旺,“毌丘俭的粮草能撑多久?” “大约三个月。” “那就等。” 司马师恍然大悟。父亲这是要用消耗的办法,拖到毌丘俭粮尽援绝。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 寿春城中的粮草一天天减少,毌丘俭的耐心也一天天耗尽。 “将军,不能再等了!”文钦冲进大帐,“司马懿这是在耗我们!再耗下去,不等他攻城,我们自己就垮了!” 毌丘俭握紧佩剑:“你想怎么办?” “出击!趁士气还在,和司马懿决一死战!” 毌丘俭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传令,明日出城迎战。” 当夜,毌丘俭独自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灯火通明的魏军大营,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不知道这一战能不能赢,但他知道,不战,必死。 忽然,一名亲卫跑上来:“将军,有人从成都来,说是刘家的人,要见您。” 毌丘俭一愣:“刘家?” “是。说是有要事相商。” 毌丘俭心中一动,快步走下城墙。 来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普通,穿着一身布衣,看起来像个商人。 “你是刘家的人?”毌丘俭上下打量他。 中年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将军,这是先监国刘公生前留下的信。太后命我亲手交给将军。” 毌丘俭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一行字:“毌丘将军若反,可退守合肥。司马懿追则东吴必救。” 毌丘俭的手微微发抖。 刘封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但他的信竟然还在。这个人,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都算到了。 “你家主生前,还留了什么话?” 中年人躬身:“先监国说,淮南事,淮南了。刘家不插手,但可以帮将军指一条路。” 毌丘俭沉默了很久,将信收入怀中:“替我谢谢太后。” 中年人拱手离去。 毌丘俭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天空,目光渐渐坚定。 次日清晨,毌丘俭没有出城迎战,而是下令全军弃城,退往合肥。 文钦大惊:“将军!合肥城小,如何守得住?” “守不住也得守。”毌丘俭道,“刘家的人说得对,司马懿追到合肥,东吴必救。因为合肥离东吴太近了。” 文钦半信半疑,但军令如山,只能领命。 寿春城门大开,三万大军鱼贯而出,向合肥方向撤退。 司马懿站在高处,看着毌丘俭的大军撤退,眉头紧锁。 “父亲,毌丘俭跑了!”司马师急切道,“要不要追?” 司马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沉默了很久。 “刘家的人,果然不简单。”他喃喃道。 司马师一愣:“父亲,您说什么?” “没什么。”司马懿转身,“传令,追击。” 魏军如潮水般涌出大营,向毌丘俭的溃军追去。 毌丘俭的大军撤到合肥时,已经是第三天了。三万人马被魏军一路追杀,折损过半,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 文钦浑身是血,跪在毌丘俭面前:“将军,弟兄们死伤惨重,不能再退了!” 毌丘俭看着残兵败将,心如刀绞:“传令,据城坚守。派人去东吴求援。” 合肥城小墙矮,根本守不了多久。毌丘俭心里清楚,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东吴出兵。 使者派出去三天,没有消息。五天,没有消息。第七天,使者终于回来了。 “将军,孙权答应了!他会派兵北上,但最快也要半个月!” 毌丘俭闭上了眼睛。半个月。他能撑半个月吗?他不知道。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合肥城外,司马懿的大军已经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父亲,东吴出兵了。”司马师走进大帐,“孙权派了五万大军北上,说是要救援毌丘俭。” 司马懿冷笑一声:“孙权这是在试探。他不敢真打,只是想让毌丘俭多撑几天,消耗我们的兵力。” “那我们怎么办?” “打。”司马懿站起身,“在东吴大军到达之前,拿下合肥。” 魏军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攻城梯一架接一架架上城墙,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护城河被尸体填平了一段又一段。 毌丘俭亲自登上城墙指挥,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 “将军!城东的城墙被轰塌了一段!”一名士兵跑来报告。 毌丘俭心头一沉,提着剑向东城墙赶去。等他赶到时,魏军已经如潮水般从缺口涌了进来。 “挡住他们!”毌丘俭嘶声大喊,挥剑冲入敌阵。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剑刃砍卷了换一把,换来的砍卷了再换一把。但魏军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怎么也杀不完。 “将军!快走!”文钦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城守不住了!” 毌丘俭被文钦拖着向后撤。他回头看了一眼,合肥城已经在魏军的旗帜下沦陷。三万人马,只剩下不到三千。 毌丘俭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向南撤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 东吴的五万大军,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不是没有来,是来得太晚。 当毌丘俭的残兵退到长江边时,东吴的大军才姗姗来迟。 毌丘俭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东吴军营,忽然笑了:“刘封,你算到了东吴会救,但你没算到孙权会救得这么晚。”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仅剩的数百名士兵:“你们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 “将军!”士兵们跪了一地。 “这是军令!”毌丘俭拔出剑,“走!” 士兵们含泪离去。 毌丘俭一个人站在江边,看着北方的方向。司马懿的大军已经追到了。 “毌丘俭,投降吧。”司马懿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毌丘俭抬起头,看着这个让他一败涂地的老对手,笑了:“司马懿,我毌丘俭生是曹家的人,死是曹家的鬼。让我投降?下辈子吧。” 他举起剑,横在颈间:“父亲,孩儿来了。” 剑光一闪,血溅三尺。毌丘俭的尸体倒在江边,江水被染红了一片。 司马懿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很久:“厚葬。”然后转身离去。 毌丘俭兵败身死的消息传到洛阳,朝野震动。不到两年时间,司马懿连平两场叛乱,曹家的势力被彻底清洗。 成都,刘府。 消息传来时,已经是四月了。 关银屏坐在院中,手中拿着刘封留下的那个青铜打火机,轻轻摩挲。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刘承站在一旁,低声道:“母亲,毌丘俭兵败身死,司马懿已经班师回朝了。” 关银屏没有说话。 “母亲,毌丘俭临死前,让人送了一封信来。是写给您的。” 关银屏抬起头,接过信,拆开来看。信上只有一句话:“太后厚意,俭来世再报。” 关银屏闭上眼睛,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毌丘俭是个忠臣。” 刘承沉默。 “承儿,你记住。司马懿虽然赢了,但他赢的是淮南,不是天下。” “母亲的意思是?” 关银屏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曹家的人还在,夏侯家的人还在。司马懿杀得越多,恨他的人就越多。他活着的时候压得住,他死了以后呢?” 她转过身,看着刘承:“等他死了,就是我们的机会。” 窗外,成都的天空澄澈如洗。北方的洛阳,一个时代正在落幕。 汉中的定军山下,八千无当军列阵如山。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时机,等待那道命令,等待刘家的人举起那面尘封已久的旗。 (第269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0章:司马懿死 嘉平三年,秋。 洛阳城中的落叶铺满了街道,秋风卷起枯黄的叶子,在宫墙外打着旋儿。太傅府的大门紧闭,门前冷落车马稀。 司马懿已经三个月没有上朝了。对外说是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但朝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权倾天下的老人,恐怕时日无多了。 这日清晨,司马师匆匆走进父亲的卧室,脸色凝重。榻上的司马懿面色蜡黄,双目深陷,颧骨高高凸起,与一年前那个带兵平定淮南的统帅判若两人。 “父亲,陛下派人来探望了。”司马师低声道。 司马懿睁开眼睛,目光依然清明:“谁来了?” “中书监刘放,说是奉陛下之命,来看看父亲的病情。”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让他进来。” 不多时,刘放提着药箱走进来,一脸关切:“太傅,陛下听闻您身体不适,特命臣送来宫中最好的药材。” 司马懿靠在枕上,虚弱地点了点头:“有劳刘大人了。请转告陛下,臣只是偶感风寒,不日即可痊愈。” 刘放连连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司马师送走刘放,回到房中,关上门:“父亲,刘放此来,只怕不只是送药那么简单。” “当然不是。”司马懿撑着坐起来,目光锐利,“他是来探虚实的。曹芳那孩子,等不及了。” 司马师心头一紧:“父亲,陛下他……” “他想从我手里夺回权力。”司马懿冷笑一声,“他以为我快死了,想趁我死之前收回兵权。可惜,他还太嫩。” 司马师犹豫了一下:“父亲,您的身体……” “我撑得住。”司马懿打断他,但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帕子上多了几块暗红色的血斑。他将帕子悄悄藏起,没有让儿子看见。 司马师假装没有看到,低下头:“父亲,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等。”司马懿重新躺下,“等我死。” 司马师猛地抬头:“父亲!” “人总要死的。”司马懿闭上眼睛,“我死了,曹芳就会动手。他会先夺司马师的兵权,再夺司马昭的兵权,然后一步一步,把司马家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司马师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但他不会成功的。”司马懿睁开眼睛,看着儿子,“因为你不会给他机会。” 司马师跪下:“父亲教诲,孩儿铭记在心。” 司马懿摆了摆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司马师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司马懿一个人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横梁,目光渐渐涣散。 他想起很多年前,曹操还在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年轻,在曹操帐下做文学掾,每天写写文书,过着清闲的日子。曹操曾经对曹丕说:“司马懿非人臣也,必预汝家事。”他不服,他觉得自己忠心事主,怎么会预人家事? 现在他服了。曹操说得对,他不是人臣。但曹操没说的是——天下是人人的天下,不是曹家一家的天下。 窗外,秋风吹过,落叶纷飞。司马懿看着那些落叶,忽然笑了:“孟德,你在天上看什么呢?看我篡了你的江山?” 他闭上眼睛,喃喃道:“你放心,我不篡。我让我的儿子篡。” 十日后的夜里,司马懿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明月高悬,银辉洒满庭院。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枕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久久不语。 守在外间的司马师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父亲,您醒了?” “什么时辰了?” “三更天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师儿,去把你弟弟叫来。” 司马师一愣:“父亲,现在……” “去。” 司马师不敢再问,转身去了。不多时,司马昭匆匆赶来,衣衫不整,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拉起来的。 兄弟二人跪在榻前,看着父亲。 司马懿看着两个儿子,目光深沉而悠远:“我要走了。” 司马师和司马昭同时一震。 “师儿,你性子沉稳,做事谨慎,掌兵权。”司马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父亲。” “昭儿,你性子急,但脑子活,掌朝政。你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互相扶持,不可相争。” 司马昭叩首:“孩儿谨记。” 司马懿又看向司马师:“师儿,曹芳若动手,不要手软。” 司马师咬牙:“父亲放心。” “还有一件事。”司马懿顿了顿,“刘家。” 兄弟二人都抬起头。 “刘封虽然死了,但他的家人还在。关银屏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儿子刘承,这些年不声不响,但一直在暗中练兵。” 司马懿咳嗽了几声,缓了口气:“我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动。我死了以后,他们一定会出手。” “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司马师问。 “盯着汉中。”司马懿一字一顿,“只要刘家的人敢动,立刻出兵。” “是!” 司马懿说完这些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靠在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父亲……”司马师的眼眶红了。 “哭什么?”司马懿瞪了他一眼,“人总是要死的。我活了七十三年,够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月光洒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曹孟德,我来了。” 八月戊寅,司马懿病逝于洛阳,享年七十三岁。 消息传出,洛阳城中的百姓自发罢市,在街头焚香哭拜。朝中百官穿上丧服,前往太傅府吊唁。皇帝曹芳下诏,追赠司马懿为相国、安定郡公,谥号文贞。 司马师继承父亲的爵位和权力,加封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司马昭加封侍中,录尚书事。司马家的权力,稳稳当当地传到了下一代。 成都,刘府。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九月了。 刘承从朝中回来,脚步极快,几乎是跑进正堂的:“母亲!司马懿死了!” 关银屏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中,茶水微微晃动,映出她花白的头发:“死了?” “死了。八月初九,病逝于洛阳。” 关银屏沉默了很久,缓缓放下茶盏,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墙上刘封的画像前:“封哥,你听见了吗?司马懿死了。” 画像上的人沉默不语。 “你活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你说,司马懿这个人,比曹爽难对付一百倍。现在他死了,你该放心了。” 关银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刘承站在母亲身后,低声道:“母亲,司马懿死了,魏国必乱。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关银屏转过身,看着儿子:“不急。” “母亲,还要等?” “等曹芳动手。”关银屏拄着拐杖走回来,“司马懿虽然死了,但他的儿子还在。司马师和司马昭不是吃素的。曹芳如果想夺回权力,一定会和司马家翻脸。” 她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等他们打起来,我们再出手。” 刘承犹豫了一下:“母亲,若是曹芳不敢动手呢?” “他一定会动手。”关银屏喝了一口茶,“他是皇帝,他不甘心做傀儡。换作是你,你甘心吗?” 刘承不说话了。 窗外,成都的天空万里无云。北方的洛阳,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定军山下,八千无当军列阵如山。 张翼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虎狼之师,目光如炬。 “将军,成都来信了。”亲卫递上信函。 张翼拆开一看,只有四个字——“练兵,待命。” 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转身朝校场上大喊:“继续练!” 士兵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在山谷中回荡。 司马懿死了。一个时代结束了。 但刘家的人还在。汉家的旗还在。 他们等的那个人,终于死了。现在,该他们出手了。 (第270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1章:司马师掌权 嘉平三年,冬。 司马懿的丧事刚刚办完,洛阳城中的气氛便变得微妙起来。朝堂上,百官们表面上毕恭毕敬,背地里却在观望——司马师能不能镇得住场面? 这日朝会,皇帝曹芳坐在龙椅上,看着班列最前方的司马师,目光复杂。司马师穿着大将军的朝服,腰佩长剑,面容沉稳,目光如炬。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压得满朝文武喘不过气来。 “陛下,”司马师上前一步,“臣有一事启奏。” 曹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大将军请讲。” “淮南初定,尚有不安定因素。臣请增兵五千,驻守寿春,以防不测。” 曹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对上司马师那双深沉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依大将军所言。” 散朝后,曹芳回到后宫,脸色铁青。宦官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都下去。”曹芳摆了摆手。 宦官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曹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中,攥紧了拳头。司马师刚才在朝堂上的样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不,比司马懿更可怕。司马懿至少还会装一装,给皇帝留几分薄面。司马师连装都不装,直接把朝堂当成了自己的家。 “朕是皇帝。”曹芳喃喃道,“朕是天子。” 没有人回应他。 司马师回到府中,司马昭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大哥,今日朝堂上,曹芳的脸色不太好看。”司马昭低声道。 司马师脱下朝服,换上一身常衣:“他当然不好看。增兵淮南这种事,本来应该由他点头,但我替他把事办了。” “大哥,曹芳会不会……” “不会。”司马师打断他,“他现在不敢。但他迟早会。” 司马昭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等。”司马师坐下,端起茶盏,“等他先动手。他不动手,我们没有借口。” 司马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司马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汉中那边有消息吗?” “有。”司马昭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张翼还在练兵,无当军八千精锐,日夜操练。刘承前几个月去了一趟汉中,待了半个月才回来。” 司马师接过密报,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刘家的人,比曹芳难对付。” “大哥的意思是?” “曹芳是明处的敌人,看得见摸得着。刘家是暗处的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手。”司马师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汉中的位置,“这里是我们的软肋。汉中若失,蜀军可以长驱直入,直逼长安。” 司马昭也走了过来:“大哥,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行。”司马师摇头,“现在动手,师出无名。刘家没有背叛,我们没有借口出兵。” “那就这么等着?” “等。”司马师转身看着弟弟,“等刘家先动手。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 成都,刘府。 刘承从汉中回来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地图画了又画,算了又算。粮草、兵力、路线、时机,每一个环节都要精确到极致。 “大哥,吃饭了。”刘玥端着饭菜推门进来。 刘承头都没抬:“放那儿吧。” 刘玥把饭菜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大哥,你这是要打仗了?” 刘承抬起头,看着妹妹:“玥儿,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刘玥想了想,认真地说:“父亲在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打仗不是比谁人多,是比谁犯错少。大哥只要不犯错,就能赢。” 刘承怔住了,随即笑了:“你倒是会拿父亲的话来堵我。” “不是堵你,是真的。”刘玥认真道,“大哥,你这些年做的事,父亲要是活着,一定会很满意的。” 刘承沉默了片刻,端起饭碗:“行了,别拍马屁了。出去吧,我再想想。” 刘玥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刘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扒了几口饭,又放下筷子,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成都划到汉中,从汉中划到长安,停在长安的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开。 “父亲,您要是还在,该多好。” 嘉平四年,春。 曹芳终于等不及了。他暗中联络了一批朝中大臣,密谋夺回权力。为首的是中书令李丰、太常夏侯玄、光禄大夫张缉等人。这些人都是曹魏的忠臣,对司马氏的专权早就心怀不满。 “陛下,司马师专权乱政,朝野怨声载道。”李丰压低声音,“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等愿为前驱。” 曹芳的手微微发抖:“李卿,有几分把握?” 李丰犹豫了一下:“五成。” 曹芳沉默了。五成,一半的胜算。 “陛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夏侯玄在一旁道,“司马师刚刚掌权,根基不稳。若再等下去,等他彻底掌控了朝堂,就再无机会了。” 曹芳咬了咬牙:“好。什么时候动手?” “正月十五,元宵节。司马师会入宫朝贺,届时在宫中设伏,一举擒杀。” 曹芳点了点头:“就依李卿所言。” 他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司马师坐在书房里,听完了密探的汇报,面无表情:“李丰、夏侯玄、张缉……还有谁?” “还有陛下的几个近侍,以及宫中禁军的几个将领。” 司马师点了点头:“继续盯着。” 密探退下后,司马昭从屏风后走出来:“大哥,他们要在正月十五动手?” “嗯。” “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司马师站起身,“让他们动手。等他们动了,我们再收网。” 司马昭犹豫了一下:“大哥,曹芳毕竟是皇帝……” “皇帝又怎样?”司马师冷笑一声,“他若不仁,我便不义。” 正月十五,元宵节。 宫中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曹芳坐在殿中,等着司马师入宫朝贺。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陛下,大将军到了。”宦官来报。 曹芳深吸一口气:“宣。” 司马师身着朝服,腰佩长剑,大步走进殿中。他的步伐沉稳,目光如炬,身后没有带任何随从。 “臣司马师,参见陛下。” 曹芳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大将军免礼。今日元宵佳节,朕特备薄酒,与大将军共饮。” 司马师抬起头,看着曹芳,目光深邃:“陛下有心了。” 酒过三巡,曹芳忽然放下酒杯,脸色一变:“司马师,你可知罪?” 司马师面不改色:“臣不知。” “你父子专权乱政,欺凌幼主,罪当万死!”曹芳一拍桌子,“来人!” 殿外一片寂静。没有人进来。 曹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来人!来人!” 还是没有人进来。 司马师缓缓站起身,看着曹芳,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陛下,您叫的人,都不会来了。” 曹芳跌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你怎么知道的?” “陛下以为,这宫中的事,能瞒得过臣吗?”司马师淡淡道,“李丰、夏侯玄、张缉,都已经伏法了。陛下还要继续吗?” 曹芳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司马师转身,大步走出殿外。殿外,月光如水,照在台阶上,白得像霜。 “传令,李丰、夏侯玄、张缉,夷三族。” “是。”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二月了。 刘承站在正堂中,脸色凝重。关银屏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母亲,曹芳密谋夺权,被司马师识破。李丰、夏侯玄、张缉被夷三族,曹芳被废为齐王,迁往河内。” 关银屏睁开眼睛:“曹芳被废了?” “是。司马师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窗前:“曹髦是谁?” “曹操的孙子,东海王曹霖的儿子。今年才十四岁。” “十四岁的孩子,比八岁的强不了多少。”关银屏转过身,“司马师这是又立了一个傀儡。” “母亲,魏国乱了。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关银屏看着儿子,目光深沉:“再等等。” “还等?” “等司马师犯错。”关银屏道,“他废了一个皇帝,立了一个傀儡。朝中反对他的人不会甘心,淮南那边也不会甘心。” 刘承明白了:“母亲是说,还有人会背叛?” “一定会。”关银屏拄着拐杖走回来,“司马师比司马懿狠,但不如司马懿稳。他杀得越狠,恨他的人就越多。” 她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等下一次叛乱,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窗外,成都的天空万里无云。北方的洛阳,血迹还没有干透。 汉中的定军山下,八千无当军列阵如山。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时机,等待那道命令,等待刘家的人举起那面尘封已久的旗。 (第271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2章:曹芳被废 嘉平四年,春,洛阳。 废黜皇帝的仪式在宫中举行。曹芳穿着褪色的龙袍,站在大殿中央,面前摆着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和一把匕首。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三样东西,像在看三个老朋友。 “陛下,该上路了。”宦官低声催促。 曹芳拿起毒酒,手没有抖,一饮而尽。 毒酒入喉,火烧火燎,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不甘。 “父皇,儿臣来见您了。” 消息传到后宫,郭太后痛哭失声。她没有去送曹芳最后一程,不是不想,是不敢。司马师派人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双眼睛。 新帝曹髦很快被迎入洛阳。十四岁的少年,眉目清秀,目光炯炯,与曹芳的懦弱不同,他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登基大典上,曹髦穿着崭新的龙袍,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向他行礼。他看见班列最前方的司马师,那个人的目光深沉而锐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朕,”曹髦开口,声音清亮,“愿与诸公共治天下。” 群臣齐声高呼万岁。 但曹髦知道,这声万岁喊的不是他,是司马师。 成都,刘府。 消息传来时,已经是三月了。 刘承快步走进正堂,关银屏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母亲,魏国又出事了。”刘承低声道。 关银屏睁开眼睛:“说。” “司马师废了曹芳,另立曹髦为帝。曹芳被毒杀于宫中。” 关银屏沉默了很久,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窗外,院中那棵刘封亲手种下的老槐树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司马师比他父亲更狠。”关银屏缓缓道,“司马懿至少还等曹芳多活了几年,司马师连等都不等。” “母亲,魏国连续内乱,司马师刚刚掌权,根基不稳。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关银屏转过身,看着儿子,目光深沉:“还不到时候。” “母亲,还要等?” “等一个人。”关银屏拄着拐杖走回来,坐在椅子上,“你爹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淮南,是三国的命门。’谁控制了淮南,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刘承若有所悟:“母亲是说,淮南还会有人背叛?” “一定会。”关银屏端起茶盏,“曹家的人不会甘心。司马师杀了曹芳,立了曹髦,但曹髦是曹操的孙子,他身上流着曹家的血。司马师能废一个皇帝,就能废第二个。”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曹家的人不会坐以待毙。淮南离洛阳远,离东吴近,是背叛最好的地方。等淮南再反一次,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刘承点了点头,但又皱起眉:“母亲,若是淮南不反呢?” 关银屏看着儿子,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比你爹谨慎。但你爹说过,打仗不仅要算自己,还要算对手。司马师这个人,狠则狠矣,但不如他父亲沉得住气。他杀得越多,敌人就越多。” 她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淮南的位置:“这里是火药桶。只要有人点一把火,就会炸。” 刘承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寿春,淮南。 毋丘俭兵败身死之后,淮南的军权交给了诸葛诞。诸葛诞是诸葛丰的后人,与诸葛亮同宗,但他是魏国的将领,手握重兵,镇守淮南。 这日,诸葛诞在府中接到了来自洛阳的密报。他看完密报,脸色沉了下来,将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将军,洛阳那边怎么说?”副将唐咨低声问道。 诸葛诞沉默了片刻:“司马师废了曹芳,另立曹髦。” 唐咨倒吸一口凉气:“将军,司马师这是要篡位啊。” 诸葛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上的洛阳方向,目光幽深。他是曹魏的臣子,世代受曹家恩惠,现在司马师废曹立司马,他不能坐视不管。 但他不能急。毋丘俭就是前车之鉴,贸然起兵只会自取灭亡。 “派人去东吴。”诸葛诞最终说,“联络孙权,就说……就说我愿意与东吴结盟,共抗司马氏。” “将军,东吴会答应吗?” “会。”诸葛诞道,“孙权也不希望司马氏坐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唐咨领命而去。 诸葛诞站在窗前,看着南方的天空,目光深远。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但他没有退路。他是曹家的臣子,曹家的天下,不能就这样让给司马氏。 成都,刘府。 刘承收到诸葛诞联络东吴的消息时,已经是四月了。他匆匆走进正堂,关银屏正在教刘玥绣花——虽然母女俩都不擅长这个。 “母亲,诸葛诞有动作了。”刘承压低声音。 关银屏放下针线:“说。” “他派人去了东吴,联络孙权,要与东吴结盟共抗司马氏。”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爹说得对,淮南果然是个火药桶。” “母亲,诸葛诞若是起兵,司马师必定亲征。到时魏国内乱,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关银屏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等。” “还等?” “等诸葛诞和司马师打起来。”关银屏转过身,“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刘承犹豫了一下:“母亲,若是诸葛诞输了怎么办?” “他一定会输。”关银屏道,“诸葛诞虽然手握重兵,但他不是司马师的对手。但他输得越惨,魏国就伤得越重。” 她走回来,坐回椅子上:“承儿,你记住,打仗不在一时。等得越久,胜算越大。” 窗外,春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洛阳,大将军府。 司马师也收到了诸葛诞联络东吴的消息。他坐在书房里,看着地图上的淮南方向,脸色阴沉。 “大哥,诸葛诞要反了。”司马昭低声道。 司马师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等。”司马师道,“等他先动手。他不动手,我们师出无名。” 司马昭犹豫了一下:“大哥,若是诸葛诞联合东吴,南北夹击,我们……” “东吴不会出全力。”司马师打断他,“孙权老了,他不敢打。他只会做做样子,让诸葛诞多撑几天。”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等。”司马师站起身,“等他动手,然后一击致命。” 窗外,洛阳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寿春城中,诸葛诞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方向,目光坚定。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反,司马师迟早会杀他。反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传令,全军戒备。”诸葛诞沉声道,“从今日起,寿春城只认曹家的旗,不认司马氏的令。” “是!” 嘉平五年,诸葛诞起兵,自称大都督,传檄州郡,讨伐司马师。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师亲自率大军南征。 一场新的风暴,在淮南大地上酝酿。 成都,刘府。 关银屏收到消息后,沉默了良久,然后站起身,走到刘封的画像前。 “封哥,你当年布下的局,现在该收了。” 画像上的人沉默不语,只有那道浅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窗外,成都的天空万里无云。 汉中的定军山下,八千无当军列阵如山。 他们等待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现在,该他们出手了。 (第272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3章:曹髦即位 嘉平四年,春,洛阳。 新帝的登基大典在太极殿举行。十四岁的曹髦穿着量身定做的龙袍,坐在那张比他年纪还大的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跪伏的文武百官。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与曹芳的怯懦不同,这个少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傲气。他是曹操的孙子,东海王曹霖的儿子,身上流着曹家最骄傲的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曹髦没有像曹芳那样紧张得说不出话,而是稳稳地抬起手:“众卿平身。”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司马师站在班列最前方,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个少年皇帝。他见过曹芳的懦弱,见过曹叡的猜忌,但从未见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有这样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隐忍。 “陛下,”司马师上前一步,“臣有一事启奏。” 曹髦看着司马师,目光平静:“大将军请讲。” “淮南诸葛诞,暗通东吴,图谋不轨。臣请陛下下旨,命臣率军征讨。” 曹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就依大将军所言。” 散朝后,曹髦回到后宫,屏退左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中。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他知道司马师是在试探他。征讨诸葛诞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皇帝点头,司马师自己就能决定。他之所以在朝堂上请示,是想看看这个新傀儡是不是听话。 “曹芳的下场,朕不会重蹈。”曹髦喃喃道。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他只有十四岁,手中没有一兵一卒,朝中全是司马师的人。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司马师犯错,等自己长大,等一个机会。 洛阳城外,司马师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临行前,司马昭来到军营送行。 “大哥,曹髦这孩子,不简单。”司马昭低声道。 司马师正在擦拭佩剑,闻言抬起头:“你也看出来了?” “他的眼神不对。”司马昭皱眉,“曹芳在他这个年纪,怯懦怕事。曹髦不一样,他太沉得住气了。” 司马师放下剑,沉默了片刻:“沉得住气又怎样?他是皇帝,但没有兵。没有兵,什么都不是。” “大哥,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要。”司马师打断他,“他现在没有动作,我们不能动他。贸然废立,只会让天下人离心。” 司马昭不再说话。 司马师站起身,提起佩剑:“我走之后,洛阳的事交给你了。盯紧曹髦,盯紧朝中那些老臣。谁不老实,该杀就杀。” “大哥放心。” 司马师翻身上马,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向淮南进发。 成都,刘府。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四月了。 刘承从朝中回来,快步走进正堂。关银屏正在院中晒太阳,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母亲,魏国又有新消息了。” 关银屏睁开眼睛:“说。” “司马师废了曹芳,另立曹髦为帝。曹芳被毒杀于宫中。”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缓缓坐起身,拄着拐杖站起来:“曹髦多大?” “十四岁。” “十四岁……”关银屏喃喃道,“比曹芳强。” 刘承一愣:“母亲怎么知道?” 关银屏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刘封的画像前,看着画中人的眼睛:“封哥,你当年说过,曹操的子孙里,有一个叫曹髦的,将来必成大器。现在他当皇帝了。” 画像上的人沉默不语。 “母亲,父亲真的说过这话?”刘承问。 关银屏转过身:“你爹说过很多话,有些我听得懂,有些我听不懂。但他说的,从来不会错。” 刘承若有所思。 “承儿,你记住。曹髦虽然年轻,但他不是曹芳。他不会坐以待毙。司马师想控制他,没那么容易。” “母亲的意思是,魏国还会内乱?” “一定会。”关银屏拄着拐杖走回来,“而且不会太久。” 司马师南征之后,洛阳城中暗流涌动。曹髦虽然年幼,但聪慧过人,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但他在暗中观察,在等待。 这日,中书令李丰的弟弟李韬秘密入宫,求见曹髦。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李韬跪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 曹髦看着他:“讲。” “司马师专权乱政,欺凌幼主,朝野怨声载道。臣等愿为陛下分忧,除掉司马师。” 曹髦沉默了很久:“你们有多少人?” “李丰、夏侯玄、张缉,还有宫中禁军的几个将领。” 曹髦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回去告诉李丰,时机不到。”曹髦最终说,“等司马师从淮南回来,再做打算。” 李韬一愣:“陛下,司马师回来之后,只怕更难……” “现在动手,必败无疑。”曹髦打断他,“司马师虽然不在洛阳,但司马昭还在。禁军中的将领,有几个是你们的人?” 李韬不说话了。 “去吧。”曹髦摆了摆手,“告诉李丰,朕不会忘记你们的忠心。但现在,不是时候。” 李韬叩首离去。 曹髦一个人坐在殿中,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深远。他只有十四岁,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动手,必死无疑。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司马师犯错,等自己长大,等一个真正的机会。 洛阳城外,司马师的大军已经抵达淮南。 诸葛诞站在寿春城墙上,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魏军大营,面色凝重。他早就料到司马师会来,但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将军,东吴的援军什么时候到?”副将唐咨问道。 诸葛诞摇了摇头:“不知道。” 唐咨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将军,若是东吴不出兵,我们怎么办?” “东吴一定会出兵。”诸葛诞打断他,“孙权也不希望司马氏坐大。但他不会出全力,只会做做样子。” “那怎么办?” “守。”诸葛诞转身看着城中的士兵,“寿春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一年不成问题。只要拖住司马师,等东吴出兵,我们就有胜算。” 唐咨咬了咬牙:“是!” 司马师在城外扎下大营,没有急着攻城。他站在高处,看着寿春城坚固的城墙,眉头紧锁。 “大哥,诸葛诞城防坚固,硬攻伤亡太大。”司马昭在一旁道。 “我知道。”司马师转过身,“所以不硬攻。围而不打,等他们粮尽援绝。” 司马昭点了点头。 淮南的战事陷入僵局。司马师围城,诸葛诞坚守。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寿春城中的粮草一天天减少,诸葛诞的耐心也一天天耗尽。 “将军,东吴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来?”唐咨急得团团转。 诸葛诞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东吴的使者派出去了一批又一批,但每次带回来的都是同样的答案——“再等等。” 等什么?等死吗? 诸葛诞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魏军大营的方向,目光中满是疲惫。 成都,刘府。 刘承从朝中回来,快步走进正堂:“母亲,寿春被围了三个月,诸葛诞快撑不住了。” 关银屏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母亲?” “听见了。”关银屏睁开眼睛,“诸葛诞撑不住,是早晚的事。” “母亲,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关银屏看着儿子,目光深沉:“再等等。” “还等?” “等司马师犯错。”关银屏道,“他围城三个月,士兵疲惫,粮草消耗巨大。这个时候,只要有人从背后捅他一刀,他就撑不住。” 刘承明白了:“母亲是说,让曹髦在洛阳动手?” “对。”关银屏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司马师在外征战,洛阳空虚。若曹髦在洛阳动手,司马师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母亲,曹髦会动手吗?”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他会。但他不会现在动手。他要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她转过身,看着刘承:“我们也等。等他们两败俱伤,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窗外,成都的天空万里无云。 北方的寿春城下,司马师的大军已经围城三个月。士兵疲惫不堪,粮草消耗殆尽,但寿春城依然屹立不倒。 司马师站在大营外,看着远处的城墙,眉头紧锁。他没有想到诸葛诞这么能撑,更没有想到东吴会真的出兵。虽然东吴的军队只是做做样子,但他们的存在牵制了他的一部分兵力,让他无法全力攻城。 “大哥,不能再拖了。”司马昭走过来,“军中粮草只够半个月了。” 司马师沉默了片刻:“传令,明日总攻。” “大哥,硬攻伤亡太大……” “不攻也是死。”司马师打断他,“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次日清晨,魏军对寿春城发起总攻。攻城梯一架接一架架上城墙,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护城河被尸体填平了一段又一段。魏军死伤惨重,但寿春城依然没有攻下来。 司马师站在高处,看着城墙上飘扬的曹字大旗,脸色铁青。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从北边疾驰而来:“大将军!洛阳急报!” 司马师接过急报,看完之后,脸色骤变。 “大哥,怎么了?”司马昭问。 司马师将急报递给他,声音冰冷:“曹髦动手了。” 司马昭接过急报一看,手猛地一抖。急报上只有一行字:“陛下密诏,令李丰、夏侯玄、张缉举兵,讨伐司马氏。” (第273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4章:母丘俭起兵 嘉平四年,夏,淮南。 寿春城下的血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司马师的大军围困城池,日夜攻打,但寿春城依然屹立不倒。城墙上,诸葛诞的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但司马师没有等到攻破寿春的那一天。 洛阳的急报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后背。曹髦密诏李丰、夏侯玄、张缉等人举兵讨伐司马氏,洛阳城中的局势已经失控。 “大哥,快撤吧!”司马昭急切道,“洛阳若失,我们就是无根之木!” 司马师咬着牙,看着远处寿春城墙上飘扬的旗帜,目光中满是不甘。他花了三个月,死了上万士兵,眼看就要攻破城池,现在却要撤军? “传令,撤军。”司马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魏军大营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诸葛诞站在城墙上,看着退去的魏军,愣了很久。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斥候来报:“将军!司马师撤了!” 诸葛诞站在城墙上,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笑多久。撤军的司马师一路疾行,昼夜兼程赶回洛阳。但有人比他更快——消息传到洛阳时,曹髦已经收到了司马师回师的消息。 “陛下,司马师的人马已经过了虎牢关,最迟明天就到洛阳。”李韬跪在殿下,声音发颤。 曹髦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李丰他们呢?” “李大人正在集结人马,但司马昭已经控制了城门,我们的人进不来。” 曹髦闭上了眼睛。他还是太急了。如果再多等一个月,等司马师在寿春城下耗尽了兵力,他再动手,胜算会大得多。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传旨,李丰、夏侯玄、张缉,即刻入宫议事。” 李韬一愣:“陛下,现在入宫,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会。”曹髦睁开眼睛,“司马师还没到,司马昭不敢在宫里动手。让他们来,朕有话要说。” 当夜,李丰、夏侯玄、张缉秘密入宫。曹髦在偏殿接见了他们,屏退左右,殿中只剩下他们四人。 “朕不会投降。”曹髦看着三人,目光如炬,“但朕也不会让你们送死。司马师回来之后,一定会追查此事。你们必须把责任推到朕身上。” 李丰大惊:“陛下!这怎么行?” “这是朕的旨意。”曹髦打断他,“朕是皇帝,他不敢杀朕。但你们不一样。把责任推到朕身上,就说一切都是朕的主意,你们只是奉命行事。” 夏侯玄跪下,泪流满面:“陛下,臣等死不足惜,但陛下……” “朕不会死。”曹髦站起身,“朕会活着。活着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除掉司马氏的机会。” 司马师回到洛阳,已经是第三天了。他进城之前,已经知道了李丰等人的密谋。但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稳住了城中的军队,然后才入宫面圣。 “陛下,臣听说有人要谋反?”司马师站在殿中,目光直视曹髦。 曹髦面色平静:“大将军听谁说的?” “臣自然有臣的消息来源。” 曹髦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大将军若有证据,朕自当严惩。若无证据,还请大将军不要妄加猜测。” 司马师盯着曹髦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陛下果然比齐王强。”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宫殿。 当夜,李丰、夏侯玄、张缉被捕。司马师没有经过任何审讯,直接下令夷三族。临刑前,李丰仰天长叹:“陛下,臣先走一步了。” 消息传到曹髦耳中,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坐在殿中,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成都,刘府。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七月了。 刘承快步走进正堂,关银屏正坐在堂中喝茶。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母亲,淮南出事了。” 关银屏放下茶盏:“说。” “诸葛诞起兵,司马师围城三月未下。但曹髦在洛阳密谋夺权,司马师被迫撤军。李丰、夏侯玄、张缉被夷三族。”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曹髦呢?” “没有被废,但被软禁在宫中。” 关银屏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窗前:“曹髦比曹芳强。他活着,司马师就不敢太放肆。” “母亲,司马师这次虽然平了洛阳的叛乱,但寿春没有攻下来。诸葛诞还在淮南,魏国依然内乱。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关银屏转过身,看着儿子:“再等等。” “还等?”刘承有些急了,“母亲,魏国已经乱了三年了,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关银屏看着儿子,目光深沉:“等你爹说的那个人出现。” 刘承一愣:“谁?” “徐庶。”关银屏缓缓道,“你爹说过,徐庶是他埋在曹魏最深的一颗棋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但现在,该用了。” 刘承心头一震:“徐庶还活着?他不是已经在曹营做了几十年官了吗?” “活着。”关银屏道,“而且他一直在等你爹的消息。” 窗外,成都的天空万里无云。北方的洛阳,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司马师虽然平定了洛阳的叛乱,但淮南的毌丘俭依然是一根刺。他撤军之后,毌丘俭趁机重整旗鼓,联合东吴,再次起兵。 嘉平五年,春,毌丘俭正式起兵,自称大都督,传檄州郡,讨伐司马师。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东吴派出了三万大军,由大将军孙峻率领,北上支援。毌丘俭有了东吴的助力,士气大振,兵力扩充到五万。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师脸色铁青。 “大哥,毌丘俭联合东吴,兵力大增,不好对付。”司马昭低声道。 司马师沉默了很久:“传令,再次南征。” “大哥,您的身体……” “死不了。”司马师打断他,“毌丘俭不除,我死不瞑目。” 司马师再次率大军南征。这一次,他没有围城,而是直接与毌丘俭正面交锋。两军对峙于寿春城外,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司马师站在高处,看着对面毌丘俭的大军,眉头紧锁。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连日的行军让他旧伤复发,腰疼得直不起来,但他依然咬牙撑着。 “大哥,您歇歇吧。”司马昭担心地看着他。 “不用。”司马师摆了摆手,“传令,进攻。” 魏军如潮水般涌向毌丘俭的阵地。毌丘俭不甘示弱,率军迎战。两军在寿春城外展开了一场血战。 从清晨杀到黄昏,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司马师站在高处,看着战局,脸色越来越沉。毌丘俭的军队比他想像的要顽强得多,而且有东吴的援军,兵力上并不处于劣势。 “大哥,天色已晚,先收兵吧。”司马昭劝道。 司马师咬了咬牙:“收兵。” 当夜,司马师躺在帐中,腰疼得睡不着。他看着帐顶,脑海中反复想着白天的战局。他知道自己不能输,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次日清晨,魏军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司马师改变了策略,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绕到毌丘俭的侧翼偷袭。毌丘俭没有料到这一招,侧翼被突破,阵型大乱。 魏军趁势猛攻,毌丘俭的军队溃败,退回寿春城中。东吴的援军也被击退,退往江边。 司马师站在高处,看着溃败的敌军,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但笑容没有持续多久,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第274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5章:淮南二叛 魏国内部的动荡,远比刘封预料的更加猛烈。 高平陵之变后,司马懿虽然诛杀了曹爽集团,但曹魏宗室旧臣遍布天下,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清除干净的?司马懿在世时尚能压制,可他一死,暗流便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司马师接过权柄,手段比其父更加狠辣。 他深知自己威望不足,唯有以杀立威。短短数月间,被灭族的曹魏旧臣多达数十家,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就连街市小儿听闻司马师之名,都不敢啼哭。 然而,高压之下必有反抗。 正元二年正月,扬州都督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联名发布讨伐司马师的檄文,举兵勤王,号称“清君侧,诛国贼”。这便是历史上的第二次淮南叛乱,史称“淮南二叛”。 消息传至汉中,正值刘封在军营中操练新军。 “毌丘俭?文钦?”刘封放下手中竹简,眉头微皱。 他对这两个名字并不陌生。前世读三国,淮南三叛是曹魏后期的重要事件。第一次是王凌之叛,早已被司马懿平定。这第二次,正是毌丘俭和文钦。 “都督,这二人能成事吗?”副将王平问道。 刘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毌丘俭虽有忠义之心,但智谋不足。文钦勇则勇矣,却无统兵之才。司马师虽不及乃父,却也是当世枭雄。此二人,必败。” “那我们要不要……” “不急。”刘封抬手制止,“让他们先打。魏国内乱,对我们有利无害。传令下去,加强边境戒备,密切监视淮南动向。另外,派人送信给姜维,请他做好出兵准备。” “都督的意思是……” “若是司马师调兵东下,关中空虚……”刘封目光深远,“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王平会意,立刻下去传令。 正如刘封所料,淮南的战事并未持续太久。 毌丘俭起兵后,本想联合各路诸侯共同讨伐司马师,但响应者寥寥。邓艾率军在乐嘉设防,与文钦交战。 乐嘉之战,成为淮南二叛的转折点。 文钦之子文鸯,年方十八,勇冠三军。此子身长八尺,面容俊朗,武艺高强,更兼胆略过人。他见邓艾军势强盛,便向父亲建议夜袭敌营。 当夜,文鸯率壮士数十人突入邓艾大营,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邓艾军中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然而,文钦未能及时率大军跟进,致使文鸯孤军深入,错失良机。 待到天明,司马师大军赶到。 司马师此人,虽患有眼疾,左目生瘤,疼痛难忍,但军务紧急,他竟用布帛缠头,亲临前线指挥。主将如此,三军用命,魏军士气大振。 文钦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军混战,杀声震天。文鸯虽然骁勇,数次冲入魏军阵中,斩杀数十人,但终究寡不敌众。 “父亲快走!”文鸯浑身浴血,杀出一条血路,护着文钦突围。 毌丘俭败退至慎县,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叹:“吾不负魏,是天负我!”说罢,拔剑自刎。 文钦父子逃往东吴,投奔孙权去了。淮南二叛,前后不过月余,便被司马师平定。 消息传到汉中,刘封正在与姜维商议军务。 “果然败了。”刘封叹息一声,“毌丘俭忠勇可嘉,但时势使然,非战之罪。” 姜维放下战报,说道:“司马师此战虽胜,却也赢得惊险。据说他在阵前眼疾发作,痛得几乎昏厥,但强忍痛楚,始终未曾退后一步。” “此人确实不简单。”刘封点头,“不过经此一战,魏军主力东调,关中空虚。伯约,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都督的意思是……出兵?” “不错。”刘封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关中,“司马师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趁虚而入。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或许能一举攻克长安。” 姜维也走到地图前,仔细审视。 “都督说得对。魏军精锐尽在淮南,关中虽有守军,但多是老弱残兵。若能出其不意,快速突进,胜算很大。” “不过……”刘封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太急。让我再想想。” 他在地图前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淮南二叛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三次叛乱——诸葛诞之叛。那是规模最大的一次,也是曹魏宗室最后的挣扎。 如果能等到那个时候…… “伯约,你先回陇西整军备战,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刘封说道,“我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更好的时机?” “对。”刘封点头,“淮南的乱局不会就此结束。毌丘俭虽败,但还有后来人。等司马师主力再次东下,那才是我们真正动手的时候。” 姜维虽不完全明白,但他相信刘封的判断。 “好,我这就回去准备。” 姜维离开后,刘封独自坐在大帐中,取出那只青铜打火机,在手中把玩。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的脸庞。 司马师……高平陵……淮南三叛…… 这些前世熟知的史实,现在都变成了现实,而且正在一步步向前推进。他知道历史的走向,但历史这只巨兽,会不会因为他这只蝴蝶的翅膀而改变方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必须牢牢抓住。 “来人。” “在!” “传令各营,加紧训练。另外,命斥候深入魏境,打探关中布防情况,越详细越好。” “遵命!” 接下来的日子,刘封一边等待时机,一边加紧备战。 他深知,与魏国的决战迟早要来,而那一天,不会太遥远。 果然,如他所料,淮南的乱局并未平息。 毌丘俭败后不过一年,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又在寿春起兵,联络东吴,共同讨伐司马氏。这便是历史上的“淮南三叛”,也是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叛乱。 诸葛诞此人,本是曹魏重臣,与司马懿有姻亲关系。但他见司马师、司马昭兄弟专权跋扈,心中不安,暗中豢养死士,以备不测。 司马昭掌权后,意图削弱诸葛诞兵权,征召他入朝为官。诸葛诞自知一去不回,遂举兵反叛。 他聚集淮南将士十五万,又派儿子到东吴求援。吴主孙亮派大将全怿、全端等人率三万兵救援。 寿春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诸葛诞据城坚守,准备长期对抗。 司马昭亲率二十六万大军征讨,围困寿春。 消息传来,刘封知道,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诸位,魏国内乱,司马昭亲征淮南,关中必然空虚。这正是我们北伐的大好时机!” 帐中众将闻言,无不振奋。 “都督说得对!我等愿随都督出征!”王平率先表态。 “末将愿往!”廖化也站了出来。 姜维更是早已整装待发:“都督,我在陇西已经准备好了两万精兵,随时可以出击。” 刘封扫视帐中诸将,心中豪气顿生。 多年来的隐忍和准备,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好!”他重重拍案,“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这一次,他决定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姜维率领,出祁山,取陇西,牵制魏军西线兵力。 第二路,由王平率领,出斜谷,直逼陈仓,吸引魏军主力。 第三路,由他亲自率领,出子午谷,直取长安。 三路大军,共计十万,声势浩大。 临行前,关银屏带着孩子们来送行。 “父亲!”长子刘承已经长大了,身板挺拔,颇有乃父之风,“我也要跟您一起去!” 刘封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你还小,等你再大一些,父亲带你去。” “我不要等!”刘承倔强地摇头,“我已经十五岁了,可以上战场了!” 关银屏轻轻拉住儿子,柔声道:“承儿,听你父亲的话。战场上不是儿戏,等你武艺再精进些,自然有机会。” 刘承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关银屏看着丈夫,眼中满是不舍,“家里有我。” 刘封握住妻子的手,低声道:“等我回来。” “一定。” 大军开拔,旌旗蔽日。 刘封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汉中城。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去。 因为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机会。 拿下关中,则天下震动,汉室复兴有望。 错过这个机会,等到司马昭平定了淮南,整顿好内部,再想北伐,那就难了。 大军沿着子午谷向北挺进。 子午谷道,崎岖难行,山高林密,正是兵家险地。 当年魏延就曾建议诸葛亮从此道出奇兵直取长安,但诸葛亮谨慎,没有采纳。 如今,刘封要试一试。 他相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能制胜。 (第27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6章:文鸯冲阵 子午谷的路,比刘封预想的更难走。 两侧山崖陡峭如削,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大军穿行其间,辎重车辆时常卡在狭窄处,行军速度大打折扣。 “都督,照这个速度,我们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出谷。”王平策马来到刘封身边,面露忧色。 刘封抬头望了望天色,浓云低垂,山风呼啸。 “五天太久。”他摇摇头,“传令下去,轻装前进,辎重押后。我带一万精兵先行,你率主力随后跟来。” “可是都督,万一遇到魏军伏击……” “子午谷地势险要,若魏军在此设伏,我们全军覆没都有可能。”刘封目光冷静,“但正因为如此,魏军反而不会在这里布防。司马昭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寿春,长安守军自顾不暇,哪有余力顾及子午谷?” 王平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劝阻。 刘封挑选一万精锐,每人携带五日干粮,轻装疾进。 山道崎岖,战马难行,将士们大多徒步,只有刘封等将领骑马。即便如此,很多地方也得下马牵行。 走到第三天,前方探马来报:“都督,出谷了!前方就是长安地界!” 刘封精神一振,策马加速。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子午谷的北口,正对着关中平原。远处,长安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终于到了。”刘封深吸一口气。关中干燥清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前方不远处烟尘滚滚,显然有大军正在集结。 “魏军有防备?”王平脸色一变。 刘封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不对,那不是长安方向的援军,而是从东边开来的部队。旗帜上写着大大的“邓”字。 “邓艾!”刘封心中一震。 邓艾不是在淮南与毌丘俭交战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转念一想,他顿时明白了——淮南二叛已经被平定,邓艾率部返回关中驻防。 好快的速度。 “都督,怎么办?”王平问道,“要不要先退回谷中?” 刘封摇了摇头,目光坚定:“退不了了。邓艾既然已经发现我们,必然会全力追击。退回子午谷只有死路一条。传令下去,列阵迎敌!” 一万汉军迅速在山口列阵。长枪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分列两翼。 对面的魏军大约有两万人,正在快速逼近。 烟尘中,一匹骏马当先冲出。马上将领先邓艾一步赶到阵前。 那将领身长八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威风凛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但眼神中的杀气,却比沙场老将还要凌厉。 “文鸯!”刘封脱口而出。 前世读三国,他对文鸯的印象极深。此人是文钦之子,勇冠三军,被誉为“小赵云”。淮南二叛中,他夜袭司马师大营,杀得魏军溃不成军,司马师惊吓过度,眼珠迸出,不久便因此而死。 这样的猛将,竟然也到了关中? “都督认得此人?”王平惊讶道。 “听说过,是员猛将。”刘封握紧手中长枪,“告诉兄弟们,小心应付。” 文鸯策马来到汉军阵前百步之处,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汉军阵列,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就这点人马,也敢来犯长安?”他朗声道,“我乃魏将文鸯,谁敢与我一战?”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战场。 汉军将士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刘封知道,必须有人站出来挫挫此人的锐气,否则军心必然动摇。 “我来会会你!” 话音刚落,刘封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都督!”王平大惊,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刘封手中长枪直取文鸯胸口。文鸯侧身避开,方天画戟横扫而来。 铛! 枪戟相交,火星四溅。 刘封只觉得手臂一麻,心中暗惊:此人力气真大! 文鸯也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刘封竟能接下他这一击。 “有点本事。”文鸯冷笑一声,“再来!” 两人战在一处,枪来戟往,打得难解难分。 刘封的枪法师承赵云,讲究以巧破力,灵动迅捷。文鸯的戟法则霸道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千斤之力。 转眼间,二十回合过去,刘封渐渐落入下风。 不是他武艺不精,而是年纪不饶人。此时的刘封已年过四旬,而文鸯正值壮年,体力上差距明显。 “都督,我来助你!”王平大吼一声,拍马杀出。 “以多欺少?好!”文鸯丝毫不惧,方天画戟左挡右劈,竟将刘封和王平两人都逼得连连后退。 汉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 一员魏将,竟然压着汉军主将和副将打,这还了得? “放箭!”后阵的廖化见状,果断下令。 数百支箭矢呼啸着射向文鸯。文鸯挥舞画戟拨开箭雨,但攻势也为之一滞。 刘封趁机拨马回阵,王平紧随其后。 “都督,此人太猛了!”王平气喘吁吁。 刘封面色凝重。他知道文鸯勇猛,但没想到猛到这个地步。 “列阵,弓弩手准备,不要让他靠近。” 文鸯见刘封退回阵中,也不追击,只是勒马立在阵前,放声大笑:“汉军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打长安?真是笑话!” 笑声未落,他身后魏军大队赶到。 邓艾骑着一匹黑马,来到文鸯身边。 与文鸯的张扬不同,邓艾为人沉稳,虽患有口吃,但用兵如神,是三国后期顶尖的军事家。 “文将军,不要轻敌。”邓艾缓缓说道,“刘封此人善于用兵。我们先安营扎寨,明日再战。” 文鸯虽然骄横,但对邓艾还是颇为敬重,闻言点了点头,随邓艾退后扎营。 刘封也命令汉军就地扎营,与魏军对峙。 夜幕降临,两军营地灯火通明。 大帐中,刘封召集众将议事。 “邓艾有两万人,我们只有一万人,兵力上处于劣势。”刘封分析道,“而且邓艾善于防守,硬攻恐怕难以奏效。” “那我们怎么办?”廖化问道。 刘封沉思片刻,说道:“邓艾虽然善守,但文鸯此人骄横,或许可以利用。” “都督的意思是……” “文鸯今日取胜,必然轻敌。如果今夜我们派兵夜袭,或许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夜袭?”王平眼睛一亮,“好主意!” “不过,不能真袭。”刘封摇头,“邓艾治军严谨,营寨必然坚固,夜袭很难成功。但我们可以佯攻,引诱文鸯出战,然后在半路伏击。” 众将纷纷点头。 当夜三更,汉军派出三千人马,悄悄摸向魏军大营。 魏军果然戒备森严,营寨外围布满了鹿角和拒马,巡逻的士兵往来不断。 汉军刚到营寨外围,就被发现。 “敌袭!”魏军哨兵大声呼喊。 营寨中锣鼓齐鸣,火把通明。 文鸯披甲上马,第一个冲出营门:“汉狗找死!” 他率本部骑兵杀出,直扑汉军。 汉军佯攻部队早有准备,见文鸯杀来,立即转身撤退,边撤边射箭。 文鸯杀得性起,哪里肯放?催动战马,紧追不舍。 追出五里地,来到一处狭窄地带,两边是低矮的丘陵。 突然,丘陵两侧火把齐明,无数汉军从黑暗中杀出。 “放箭!” 弓弦响处,箭如雨下。 文鸯身边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阵脚大乱。 “有埋伏!撤!”文鸯这才意识到中计,拨马便走。 但已经晚了。 刘封亲自率领精兵,从正面杀来。 “文鸯,哪里走!” 文鸯大吼一声,方天画戟横扫,将拦路的汉军逼退。但四面八方都是汉军,他左冲右突,始终冲不出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邓艾率大军赶到了。 “刘封,我早就料到你会有此一招。”邓艾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得意,“今日,你插翅难飞!” 刘封心中一震,暗叫不好。 邓艾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自己设伏引诱文鸯,邓艾却将计就计,反过来围住了自己。 “都督,快走!”王平护在刘封身边,大声喊道。 刘封看了看四周,魏军正在合围,形势危急。 “走!” 他当机立断,率部突围。 文鸯见状,反而来了精神,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与邓艾的部队内外夹击。 这一战,从深夜打到天明。 汉军伤亡惨重,三千伏兵折损过半。刘封亲自断后,身上多处受伤,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 退回大营后,清点人马,损兵两千有余。 刘封面色铁青。 这是他穿越以来,少有的败仗。 “都督,邓艾不好对付啊。”王平叹息道。 刘封点点头,心中快速盘算。 硬拼不是办法,但就此撤退,他又心有不甘。 怎么办? (第27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7章:司马师病逝 夜色如墨,淮南大营中火把通明。 司马师的帅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几名医官跪在帐外瑟瑟发抖。帐帘掀开,贾充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对着候在外面的众将摇了摇头。 “大将军伤势恶化,眼珠迸出后高烧不退,已经三日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沉。 司马师是在讨伐毌丘俭、文钦的叛乱中受的伤。文鸯夜袭大营那一战,司马师惊骇之下,带伤的眼珠从眼眶中迸出,虽然当时强忍剧痛稳定军心,但伤势终究太重。 帐内,司马师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左眼处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可见血迹渗出。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时不时发出痛苦的**。 司马昭坐在榻边,握着兄长的手,眼眶泛红。 “兄长,你再坚持几日,我已经命人从洛阳请来最好的医匠……” 司马师缓缓睁开仅存的右眼,目光有些涣散,但神智尚在。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子上……不必了……我的身体……自己清楚……”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司马昭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兄长,你不能有事!司马家还需要你掌舵,陛下还需要你辅政……” 司马师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陛下?曹芳已经被废了……如今龙椅上坐的是曹髦……可那又怎样?司马家的权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谁坐在那个位子上……都不重要了……” 他说着,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卫通报:“尚书傅嘏、司徒卢毓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司马师吩咐道。 傅嘏和卢毓进入帐中,见司马师如此模样,都是心头一震。傅嘏上前行礼:“大将军,毌丘俭已被斩杀,文钦逃往东吴,叛乱已平!” 司马师微微点头。 “好……好……子上,你要记住……叛乱虽平,但淮南人心不稳……需派得力之人镇守……” 司马昭连连点头:“兄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司马师的目光转向傅嘏,又看了看卢毓,最后落在司马昭脸上。 “子上,我死之后……军政大权……尽数交给你……曹髦那小子……若是安分便罢……若是不安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那股摄人的气势仍在。 “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司马昭郑重地点头:“兄长,我明白。” 司马师又咳嗽了一阵,喘息许久才平复下来。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忆什么。 “子上,你说……父亲当年在洛水之畔,指洛水为誓,骗了曹爽……他做错了吗?” 司马昭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父亲没有错。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是啊……成王败寇……”司马师长长一叹,“可你知道吗……父亲临终前……曾经对我说过……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夏侯玄……” 夏侯玄,正始年间的大名士,与何晏、邓飏齐名。高平陵之变后,司马懿将夏侯玄征召入京,夺其兵权,让他担任毫无实权的大鸿胪。夏侯玄郁郁不得志,心中怨恨,却一直隐忍不发。 司马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去年……我杀夏侯玄、李丰、张缉……那是不得已……他们要废司马家……我不能不杀……” 傅嘏听到这里,心中凛然。他当然记得那一场血腥的清洗。李丰、张缉密谋诛杀司马师,以太常夏侯玄代替司马师为大将军。事泄之后,司马师尽诛三族,夏侯玄也被斩首东市。临刑之时,夏侯玄面色不变,举止自若,时人莫不叹息。 “可是杀了他们……我心中……终究不安……”司马师的声音越来越低,“子上,你掌权之后……能用怀柔便用怀柔……不要学我……” 司马昭握住兄长的手,泪水终于滚落:“兄长,你别说了,好好养伤……” 司马师轻轻摇头。 “不说……就没机会了……子上,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蜀汉……刘封……” 司马昭心头一震,连忙俯身倾听。 “那个人……不简单……”司马师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在许都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还是刘备的义子……如今……如今他已是蜀汉的顶梁柱……” 司马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日后……若是与蜀汉交战……切不可轻视此人……他练兵有方……治国有术……比诸葛亮……更难对付……” 司马昭点头:“兄长放心,我会注意的。” “还有……姜维……此人也是将才……不过比之刘封……还是差了一些……”司马师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痰染红了被褥。 帐外传来一阵骚动,医官连忙进来查看,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将军撑不了多久了。 司马师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右眼缓缓闭上,口中喃喃自语。 “父亲……孩儿来见你了……” “夏侯玄……你……你在等我吗……” 声音渐渐消失,帐中陷入一片死寂。 司马昭颤抖着伸手探了探兄长的鼻息,随即猛地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兄长——!” 帐外众将听到司马昭的哭声,齐齐跪伏在地。淮南大营中,哭声震天。 贾充站在帐外,神色复杂。他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将领们,又看了看帅帐,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 司马师死了。 魏国的军政大权,尽数落在司马昭手中。 贾充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跟随司马师多年,深知这位主子的狠辣与果决。如今换成司马昭,虽然他也很清楚司马昭同样野心勃勃,但行事风格与司马师毕竟不同。 司马师用雷霆手段,杀人如麻,震慑朝野;司马昭则更善于笼络人心,用权谋而不是屠刀来解决问题。 两种风格,各有优劣。 但贾充清楚,无论谁掌权,司马家代魏而立的大势已经不可阻挡。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三日后,司马师的灵柩起运回洛阳。司马昭亲自扶灵,一路之上,沿途官员无不披麻戴孝,哭声不绝。 洛阳城中,曹髦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后宫与妃子下棋。 “司马师死了?” 曹髦放下棋子,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传信的宦官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回陛下,是的。大将军司马师在许昌病逝,司马昭正扶灵回京。” 曹髦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妃子感到不安,起身告退。 “下去吧。”曹髦挥手让宦官退下,独自一人坐在殿中。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司马师死了,是好事。 可司马昭还在。 一个司马师死了,还有司马家的人。 曹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殿楼阁。阳光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天下,这江山,究竟是谁的? 他想起太学里的那一次召见,想起那些士人看他的眼神,有期待,有同情,也有畏惧。 他是曹魏的皇帝,可他说的话,不如司马昭一句话管用。 这样的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 可他还是得当下去。 因为他是曹操的后人,因为他是曹魏的正统天子。 曹髦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司马师死了,还有司马昭……朕,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空荡荡的大殿中,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消息传到蜀中时,刘封正在汉中大营中处理军务。 关银屏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见他放下竹简,眉头紧锁,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司马师死了。”刘封将竹简递给她,“魏国那边传来的消息。” 关银屏接过竹简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司马师死了?那魏国岂不是要乱?” “乱倒未必。”刘封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司马昭能力不亚于其兄,而且更加善于笼络人心。司马师一死,军政大权自然尽归司马昭之手,不会有什么大的动荡。” “那你为何愁眉不展?”关银屏好奇地问。 刘封指了指地图上的淮南。 “司马师虽然死了,但淮南的叛乱也平了。毌丘俭、文钦败亡,诸葛诞被调离淮南,司马昭必然派亲信前去镇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此一来,魏国反而更加稳固。外无叛乱之忧,内无权臣掣肘,司马昭可以专心对付我们了。” 关银屏恍然:“你是说,司马昭接下来会对蜀汉动手?” “迟早的事。”刘封回到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竹简上写写画画,“司马昭需要战功来巩固自己的威望,也需要对外战争来转移国内的矛盾。伐蜀,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们该怎么办?”关银屏有些担忧。 刘封放下笔,目光坚定。 “备战。” 他走到帐外,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缓缓说道:“告诉姜维,加快训练新军。告诉李严,加紧囤积粮草。告诉各州郡,整顿军备,随时准备迎战。” 关银屏点头:“我这就去传令。” “等等。”刘封叫住她,沉吟片刻,又道,“再派人去东吴,探探孙权的口风。若是魏国伐蜀,东吴会不会出手相助?” 关银屏一愣:“东吴会帮我们吗?” “未必会帮,但至少不能让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刘封叹了口气,“孙权这个人反复无常,不能不防。” 关银屏领命而去。 刘封独自站在大营中,望着北方,目光深邃。 司马师死了,历史在改变。 原本的历史上,司马师死后,司马昭掌权,然后就有了伐蜀之战,有了邓艾偷渡阴平,有了蜀汉的灭亡。 可这一次,他还在。 他不会让历史重演。 他要让司马昭知道,蜀汉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刘封握紧了拳头,青铜打火机在手心中硌得有些疼,但他没有松开。 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物件,也是他时刻提醒自己的信物。 他是穿越者,他知道历史的发展脉络。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要改变。 “司马昭,来吧。”刘封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大营中的火把陆续点燃,照亮了营寨中往来巡逻的士兵。 一切如常,却又暗流涌动。 司马师死了,一个时代结束了。 但另一个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27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8章:司马昭掌权 司马师的死讯传回洛阳,朝野震动。 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忧心忡忡,更多的人则在观望——观望司马昭会如何接替兄长的位置,观望曹髦会如何应对,观望这场权力交接会带来怎样的变局。 司马昭扶灵回到洛阳的当天,便下了一道命令:所有官员,无论品级高低,一律出城迎灵。 这道命令看似寻常,实则是司马昭在试探朝臣们的态度。 他要看看,谁敢不来。 结果,满朝文武,除了几个称病在家的老臣,几乎全都到了。 司马昭身穿丧服,站在灵车旁,神色悲戚,却掩饰不住眼中的锐利。他环顾四周,见百官跪伏在地,心中便有了数。 兄长虽然死了,但司马家的权势,还在。 而且会更强。 次日,曹髦下诏,以司马昭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这几乎是将整个魏国的军政大权都交给了司马昭。 诏书下达的那一刻,朝堂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司马昭跪受诏书,神色恭敬,心中却在冷笑。 曹髦这个皇帝,倒是识趣。 可他真的识趣吗? 司马昭想起了兄长临终前的话——曹髦那小子,若是安分便罢,若是不安分,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他当然清楚。 司马昭站起身,目光扫过朝堂上的群臣,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从今天起,这魏国,他说了算。 司马昭掌权的消息传到蜀中时,已是十日之后。 汉中郡,刘封墓前。 关银屏一身素衣,跪在墓碑前,手中握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墓碑上书“大汉摄政王刘公讳封之墓”,字迹遒劲有力,是诸葛亮生前亲笔所题。 刘封已经安葬三月有余。 关银屏每日都会来墓前坐一坐,有时带着儿女,有时独自一人。今日她没有带任何人,因为她知道,这封信的内容,需要一个人静静消化。 她拆开信封,细细读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司马昭掌权了。”她低声自语,“曹髦下诏,以司马昭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魏国的军政大权,全部落在司马昭手里。” 风吹过墓前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关银屏将信折好,放入袖中,伸手轻轻抚摸着墓碑。 “刘封,你猜对了。司马昭果然接了司马师的权。你说过,此人比司马师更难对付,心机深沉,善于笼络人心。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你放心,你未竟的事业,我来替你完成。司马昭想伐蜀,就让他来。我会让他知道,蜀汉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姜维快步走来,在墓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关银屏。 “夫人,魏国那边的消息,您看过了?” “看过了。”关银屏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伯约,你怎么看?” 姜维沉声道:“司马昭掌权之后,必然会对我们动手。他需要战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也需要对外战争来转移国内的矛盾。伐蜀,是他最好的选择。” 关银屏点了点头,目光落向远方连绵的山峦。 “殿下生前做了许多准备,粮草囤积充足,各地军备也在整顿。接下来,我们只需加强关隘防守,尤其是阳安关和剑阁,那是魏军入蜀的必经之路。” 姜维道:“阳安关守将傅佥能力不错,但兵力不足,需要增派援军。” “那就增派。”关银屏果断地说,“另外,再派细作潜入洛阳,打探司马昭的一举一动。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姜维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关银屏憔悴却坚毅的面容,低声道:“夫人,还有一件事。朝中黄皓专权,屡进谗言。我担心陛下听信谗言,会掣肘我们。” 关银屏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丞相在世时,常为此事忧心。黄皓不过是个宦官,能有多大能耐?只要我们在外握有兵权,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万一陛下……” “没有万一。”关银屏打断了他,目光如刀,“伯约,你记住,我们守的是大汉的疆土,保的是先帝和丞相开创的基业。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我关银屏第一个不答应。” 姜维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是,属下明白。” 消息传到成都,朝堂之上。 刘禅坐在龙椅上,神色疲惫。 黄皓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趁机安插亲信。 “陛下,刘封将军已经安葬,汉中大营由关银屏主持,姜维辅佐。只是……”黄皓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刘禅问道。 黄皓故作犹豫:“只是关银屏毕竟是女子,姜维又是降将,臣担心他们难以服众。不如另派心腹前往汉中,分一分他们的权……” 丞相蒋琬当即上前一步,厉声道:“黄皓,休得胡言!关银屏乃关羽之女,深得军心;姜维忠勇可嘉,能力出众。刘封将军刚刚安葬,此时动摇汉中军心,岂不是自毁长城?” 黄皓连忙低头,不敢再言。 刘禅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就依蒋相所言,汉中之事,仍由关银屏和姜维主持。” 蒋琬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黄皓的话已经在刘禅心中种下了猜忌的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昭正在大将军府中与心腹议事。 “刘封已经安葬了?”司马昭放下手中的竹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贾充躬身道:“是的,大将军。据细作回报,刘封葬于汉中,关银屏每日前往祭拜。蜀中人心渐稳,但刘禅昏庸,黄皓专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司马昭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汉中位置上。 “刘封虽死,但蜀汉还有姜维和关银屏。关银屏是将门之女,刚烈果决;姜维是用兵之才,不可小觑。此时伐蜀,时机尚未成熟。” 一旁的中郎将钟会道:“大将军,那您的意思是……” “等。”司马昭转过身,目光深邃,“等蜀中内部生变,等我们准备充分。伐蜀是大事,不可急躁。” 他顿了顿,又道:“先派人入蜀吊唁,送一份厚礼,就说我司马昭对刘封将军之死深表哀悼,对关银屏夫人深表慰问。让蜀人以为我们无意用兵,放松警惕。” 贾充笑道:“大将军英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司马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蜀人放松警惕,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消息传到东吴,孙权病重在榻,气息奄奄。 陆逊站在榻前,将司马昭掌权、刘封已葬的消息一一禀报。 孙权听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刘封一死,蜀汉无人矣。陆逊,你说,我们是不是该……” 陆逊摇了摇头:“陛下,刘封虽死,但蜀汉还有姜维和关银屏。关银屏乃关羽之女,刚烈果决,不可轻视。此时不宜轻举妄动,不如静观其变。” 孙权不以为然地闭上了眼睛。 “静观其变……也罢,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陷入昏睡。 陆逊退出寝宫,望着天边的乌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孙权时日无多,东吴内乱将起。 司马昭野心勃勃,伐蜀只是时间问题。 天下,又要大乱了。 汉中,刘封墓前。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墓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关银屏独自坐在墓前,手中握着那枚青铜打火机。 “刘封,司马昭掌权了,钟会、邓艾都在摩拳擦掌。你说过,原本的历史上,就是他们灭了蜀汉。”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有我在。我会守住你打下的一切,守住先帝和丞相的基业。” 风吹过墓前的松柏,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哭泣,又仿佛在回应。 关银屏站起身,将青铜打火机收入怀中,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魏国的方向。 那里,有司马昭,有钟会,有邓艾。 那里,有虎视眈眈的敌人。 但她不怕。 她是关银屏。 她是关羽的女儿,是刘封的妻子。 她会守住这片土地,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走吧,伯约。”她转过身,对守在不远处的姜维说道,“回营,练兵。” 姜维躬身:“是,夫人。”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向大营走去。 身后,刘封的墓碑在暮色中静静矗立。 墓碑上的字迹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大汉摄政王刘公讳封之墓”。 人已逝,志未消。 关银屏还在,蜀汉的旗帜就不会倒下。 (第27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79章:诸葛诞起兵 司马昭掌权的消息传遍天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而在淮南寿春,有一个人正坐立不安。 诸葛诞。 他是曹魏的征东大将军,统领淮南军政大权,麾下兵马数万,是曹魏在东南方向最重要的屏障。 可自从司马昭掌权以来,诸葛诞就感觉如芒在背。 因为他和司马昭之间,隔着一笔旧账。 当年司马师诛杀夏侯玄、李丰、张缉时,诸葛诞就在场。他是夏侯玄的好友,亲眼看着夏侯玄被押赴刑场,亲眼看着那颗人头落地。 那一刻,诸葛诞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这把刀会落到自己头上。 “父亲,您还在犹豫什么?” 说话的是诸葛诞的长子诸葛靓,年约二十出头,相貌英俊,眉宇间英气勃勃。 诸葛诞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封密信,是司马昭刚刚派人送来的。信中言辞恳切,说是要征召诸葛诞入朝为官,担任司空一职。 司空,三公之一,听起来风光无限。 可诸葛诞知道,这是司马昭的套路。 当年司马懿征召曹爽入朝,曹爽信了,结果在高平陵被一网打尽。后来司马师征召夏侯玄入朝,夏侯玄也信了,结果被斩首东市。 如今,轮到他了。 “入朝为司空,说得轻巧。”诸葛诞冷笑一声,将信扔在桌上,“我若去了洛阳,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司马昭宰割。” 诸葛靓道:“那父亲打算如何?” 诸葛诞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目光阴晴不定。 “司马昭此人,比其父兄更加阴险。他兄长司马师杀人如麻,至少还算是真性情。可司马昭不同,他表面上笑脸相迎,背地里却在磨刀。这样的人,比司马师更难对付。” 他转过身,看向儿子。 “我若不从,他必然起兵讨伐。我若从之,便是死路一条。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把。” 诸葛靓眼中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起兵。”诸葛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联络东吴,共讨司马昭。” 诸葛靓心中一震,却并不意外。 这些日子,父亲一直在暗中联络东吴,与东吴的使者往来频繁。他早就猜到,父亲在准备一件大事。 “父亲,东吴可信吗?”诸葛靓问道。 诸葛诞摇了摇头:“不可信。孙权那个老狐狸,只想占便宜,不会真心帮我们。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与东吴结盟,至少能多几分胜算。”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东吴那边如今是孙峻掌权。孙峻此人贪婪成性,只要给他好处,他就会出兵。” 诸葛靓问:“那父亲打算如何给好处?” “割地。”诸葛诞毫不迟疑地说,“事成之后,将淮南三郡割让给东吴。” 诸葛靓脸色一变:“父亲,淮南三郡是我军根基,割让给东吴,岂不是……” “顾不了那么多了。”诸葛诞打断了他,“先保住命,才有以后。再说,若是真能推翻司马昭,天下局势大变,到时候割让出去的地,未必不能再夺回来。” 诸葛靓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可心中终究有些不甘。 诸葛诞走回案前,拿起毛笔,开始写信。 “我这就给东吴写信,请他们出兵相助。另外,再派人去蜀中,联络关银屏……” 笔尖顿住。 刘封已经死了,蜀汉那边是关银屏主事。虽然她是女子,但诸葛诞知道,此女刚烈果决,不输男儿。 他继续写信,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他将信交给诸葛靓。 “立刻派人送往建业,交到孙峻手中。记住,要快。” 诸葛靓接过信,转身离去。 诸葛诞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苍凉之感。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本应安享晚年,却要在这个时候起兵谋反。 可他没有选择。 司马昭逼得太紧,他没有退路。 要么反,要么死。 他选择反。 哪怕胜算只有三成,他也要搏一把。 三日后,诸葛诞在寿春誓师,正式起兵讨伐司马昭。 他杀了司马昭派来的使者,将寿春城中的所有司马昭亲信全部处死,然后派兵分守淮南各要塞,同时向天下发布檄文,历数司马昭的罪状。 檄文中写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弑君篡权,残害忠良。诞受魏恩,不敢不讨。愿与天下义士,共诛此贼!”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司马昭闻讯,勃然大怒。 “诸葛诞匹夫,安敢如此!” 他当即召集众将,商议讨伐之事。 钟会上前道:“大将军,诸葛诞起兵反叛,若不及时平定,恐天下皆反。请大将军即刻发兵,讨伐此贼!” 邓艾也道:“诸葛诞据守寿春,兵精粮足,又有东吴为援,不可小觑。需大举兴兵,一战而定。” 司马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将。 “传我将令,调集青、徐、荆、豫四州兵马,共计二十六万,分兵三路,讨伐诸葛诞!” 众将轰然应诺。 消息传到寿春,诸葛诞面色凝重。 二十六万大军,这是司马昭的全部家底。 看来司马昭是真的急了。 诸葛诞将众将召集到帐中,商议对策。 “司马昭来势汹汹,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 副将文钦道:“大将军,寿春城坚粮足,可坚守不出,消耗敌军锐气。待其粮尽退兵,再乘势出击。” 文钦是当年讨伐毌丘俭失败后投奔东吴的武将,后来又从东吴来到诸葛诞麾下。此人骁勇善战,尤其擅长骑射,在淮南军中威望很高。 诸葛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文将军所言有理。寿春城墙高大,粮草充足,坚守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只要东吴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司马昭必败。”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各军,加固城防,多备滚石檑木,准备迎战。” 众将领命而去。 诸葛诞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目光深沉。 那里,司马昭的大军正在集结。 那里,有他曾经的同僚,有他曾经的朋友。 如今,他们将成为敌人。 诸葛诞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夏侯玄,你在天有灵,保佑我吧。” 消息传到洛阳,曹髦大喜过望。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等有人站出来反抗司马昭。 现在,诸葛诞站出来了。 “天助我也!”曹髦在宫中兴奋得走来走去,“诸葛诞起兵,司马昭必然亲征。若能两败俱伤,朕就有机会夺回权力!” 身边的内侍连忙劝道:“陛下慎言,隔墙有耳。” 曹髦冷笑一声:“朕是天子,难道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内侍不敢再言,只能低头退下。 曹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开始暗中联络朝中忠于曹魏的大臣。 他在等待。 等待司马昭离开洛阳,等待机会。 只要司马昭一走,他就可以动手。 可曹髦忘了,司马昭不是司马师。 司马师出征,会留下心腹镇守洛阳。 司马昭更谨慎,他绝不会给曹髦任何机会。 消息传到汉中,关银屏正在军营中巡视。 姜维快步走来,将密报递给她。 “夫人,寿春那边出大事了。” 关银屏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看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诸葛诞起兵了?” “是。”姜维道,“诸葛诞联合东吴,在寿春起兵讨伐司马昭。司马昭已经调集二十六万大军,亲自征讨。” 关银屏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好。让他们打,打得越热闹越好。” 姜维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坐山观虎斗。”关银屏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诸葛诞和司马昭打起来,魏国内部必然大乱。他们打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她顿了顿,又道:“传令各军,加紧训练,囤积粮草。待魏国内乱达到顶点,就是我们北伐的时机。” 姜维恍然,连忙领命。 关银屏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寿春的位置上。 “诸葛诞,你要撑住啊。多撑一天,就能多消耗司马昭一天的力量。” 她转过身,看向姜维。 “伯约,派人去寿春,暗中与诸葛诞联络。告诉他,只要他能拖住司马昭,蜀汉愿意在东线策应。” 姜维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关银屏望着地图,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想起了刘封生前说过的话。 刘封说过,司马昭迟早会对蜀汉动手,所以必须抢先一步,在司马昭动手之前削弱他的力量。 现在,机会来了。 诸葛诞起兵,就是最好的机会。 寿春城外,司马昭大营。 司马昭坐在帅帐中,面前摊着寿春城的地图。 钟会站在一旁,低声道:“大将军,寿春城坚粮足,诸葛诞又善于守城,强攻恐怕损失太大。” 司马昭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强攻不是上策。” “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围城。”司马昭指了指地图上的寿春城,“四面围困,断其粮道,困死他们。寿春城中虽然有粮,但总有吃光的一天。” 钟会眼中一亮:“大将军英明。另外,东吴那边……” “东吴不足为虑。”司马昭摆了摆手,“孙峻贪婪短视,就算出兵也不会尽全力。我们只需派一支部队牵制东吴援军即可,主力继续围困寿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诸葛诞想学当年曹操围吕布,可他不是吕布,我也不是曹操。这一战,他输定了。” 钟会躬身道:“大将军运筹帷幄,属下佩服。” 司马昭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传令各军,加紧围城。另外,派人混入城中,散布谣言,离间诸葛诞和文钦的关系。” 钟会一愣:“离间?” “文钦是降将,诸葛诞用他,却未必信他。”司马昭冷笑道,“只要让他们心生猜忌,寿春城就不攻自破了。” 钟会恍然,连忙领命而去。 司马昭独自坐在帐中,望着地图上的寿春城,目光深邃。 兄长司马师没能平定淮南叛乱,死在了许昌。 这一次,他一定要拿下诸葛诞,为兄长报仇,也为司马家彻底铲除后患。 寿春城,大战一触即发。 城外的魏军大营连绵数十里,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城内的守军严阵以待,士气高昂。 诸葛诞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营,面色平静。 文钦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大将军,东吴那边传来消息,孙峻已经派兵三万,由将军朱异率领,前来支援。” 诸葛诞点了点头:“好。只要东吴援军一到,我们就内外夹击。” 他望着城外,喃喃自语。 “司马昭,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夕阳西下,将寿春城染成一片血色。 大战,即将开始。 (第27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0章:淮南三叛 寿春城头,烽火连天。 诸葛诞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魏军大营,面色阴沉。围城已经三个月了,城中的粮草日渐减少,士气也开始低落。 更让他忧心的是东吴的援军。 说好的三万精兵,至今连影子都没见到。 “父亲,东吴那边又来信了。”诸葛靓快步走上城墙,将一封书信递上。 诸葛诞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铁青。 “孙峻病死了?” “是。”诸葛靓低声道,“东吴内部争权,孙峻死后,其堂弟孙綝掌权。孙綝无心支援我们,之前派出的朱异也被召回。东吴的援军,怕是来不了了。” 诸葛诞将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东吴援军,就只能靠自己了。 可城外的魏军有二十多万,城内只有不到五万人马。兵力悬殊太大,粮食也撑不了太久。 “文钦呢?”诸葛诞问道。 “文将军正在南门巡视。” 诸葛诞点了点头,目光闪烁。 文钦这个人,他信不过。 文钦是降将,先是从曹魏投靠东吴,又从东吴投靠他诸葛诞。这样的人,能有多少忠心? 可眼下用人紧张,他不得不用文钦。 “传令各军,加固城防,节约粮食。告诉将士们,援军很快就到,让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 诸葛靓领命而去。 诸葛诞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魏军大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一战,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城外,司马昭大营。 司马昭坐在帅帐中,面前摊着寿春城的地图,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钟会站在一旁,恭声道:“大将军,东吴那边传来消息,孙峻病逝,孙綝掌权。孙綝已经召回了朱异的援军,东吴不会再出兵了。” 司马昭哈哈大笑。 “天助我也!诸葛诞匹夫,孤立无援,看他还能撑多久!” 邓艾道:“大将军,寿春城中断粮已有数日,诸葛诞必然军心涣散。此时若加强攻势,或许能一举破城。” 司马昭摇了摇头。 “不急。围城要围得死死的,不能给诸葛诞任何突围的机会。等城中断粮,士兵们饿得拿不动刀枪,再攻城不迟。”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派人混入城中,散布谣言,就说文钦要投降。” 钟会一愣:“大将军要离间诸葛诞和文钦?” “不错。”司马昭冷笑道,“文钦是降将,诸葛诞对他必然心存疑虑。只要让他们互相猜忌,寿春城就不攻自破了。” 钟会恍然,连忙领命而去。 司马昭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的寿春城,目光深邃。 兄长司马师没能平定淮南叛乱,死在了许昌。 这一次,他一定要拿下诸葛诞,为兄长报仇。 寿春城中,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文钦要投降司马昭了!” “真的假的?文将军可是咱们的主将啊!”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文钦的亲信偷偷出城,往魏军大营去了!” 这样的流言在城中迅速蔓延,不到三天便传遍了整座寿春城。 文钦得知此事,勃然大怒。 “这是司马昭的离间计!我文钦对大将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可他的解释,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诸葛诞坐在府中,面色阴晴不定。 他也知道这很可能是司马昭的离间计,可心中终究有些不安。 文钦这个人,反复无常,不能不防。 “父亲,您在想什么?”诸葛靓走进来,见父亲神色不对,低声问道。 诸葛诞叹了口气。 “我在想文钦。此人先是降吴,又降于我,这样的人,能信吗?” 诸葛靓沉默片刻,道:“父亲,文将军虽然反复,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若是疑心太重,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诸葛诞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可心中的疑虑,怎么也消除不掉。 又过了几日,城中断粮越来越严重。 士兵们每天只能喝稀粥,饿得面黄肌瘦。城防也开始出现松动,好几次魏军差点攻上城墙。 文钦找到诸葛诞,急切地说:“大将军,城中粮尽,不能再等了!必须突围!” 诸葛诞皱眉道:“突围?城外二十多万魏军,怎么突围?” “末将愿率精兵为先锋,趁夜突围,为大将军杀出一条血路!”文钦抱拳道。 诸葛诞看着他,目光闪烁。 “你先回去,容我再想想。” 文钦无奈,只好退下。 诸葛诞独自坐在书房中,心中天人交战。 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突围,只有死路一条。 可文钦的话,能信吗? 万一他带着精兵突围,却投降了司马昭,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诸葛诞犹豫了。 这一犹豫,便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三日后,司马昭发动总攻。 二十多万魏军从四面攻城,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 寿春城中的守军饿得连刀都拿不稳,哪里抵挡得住? 南门最先被攻破,魏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文钦率兵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战死在南门。 诸葛诞得知南门失守,知道大势已去。 他拔出佩剑,对诸葛靓说:“我诸葛诞受魏恩,不能苟活于司马贼之手。你带着家眷,速速从北门逃走!” 诸葛靓跪地痛哭:“父亲,我们一起走!” “走不了了。”诸葛诞摇了摇头,“司马昭不会放过我的。你快走,替我诸葛家留一条血脉!” 诸葛靓含泪拜别,带着家眷从北门突围。 诸葛诞独自站在府中,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惨然一笑。 “夏侯玄,我来陪你了。” 他横剑自刎,鲜血溅满了厅堂。 寿春城破,淮南三叛,就此平定。 司马昭策马入城,望着满目疮痍的街道,面无表情。 钟会策马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大将军,诸葛诞已死,其子诸葛靓逃往东吴。城中守军或降或死,淮南之乱已平。” 司马昭点了点头。 “传令三军,不得扰民。诸葛诞的部将,愿意投降的,一律免死。” 钟会恭声道:“大将军仁德。” 司马昭没有理会他的奉承,只是望着城中残破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淮南三叛——王凌、毌丘俭、诸葛诞,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如今,终于全部平定了。 从此以后,魏国再无内患。 他可以专心对付蜀汉了。 消息传到洛阳,曹髦彻底绝望了。 他原本指望诸葛诞能拖住司马昭,给自己创造夺回权力的机会。 可诸葛诞败了,败得那么快,那么彻底。 “天不助朕,天不助朕啊!”曹髦在宫中仰天长叹。 身边的内侍不敢说话,只是低头跪着。 曹髦颓然坐在龙椅上,目光呆滞。 他忽然想起祖父曹操当年说过的话——“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可如今,负他的人太多了。 司马昭负他,诸葛诞负他,满朝文武都负他。 他曹髦,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消息传到汉中,关银屏正在军帐中与姜维议事。 “诸葛诞败了?”关银屏眉头紧皱。 姜维点了点头:“寿春城破,诸葛诞自刎而死。淮南三叛,彻底平定。司马昭班师回朝,威望大增。” 关银屏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可惜了。诸葛诞若能多撑几个月,我们就能趁机北伐。如今他败得太快,我们来不及准备。” 姜维道:“夫人,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继续等。”关银屏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司马昭平定淮南之后,下一步必然是对付我们。我们要抓紧时间,加紧备战。”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派人去东吴,探探孙綝的口风。诸葛诞虽败,但东吴内部也不安稳。孙綝专权,必然引起内乱。等东吴乱起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姜维领命。 关银屏望着地图上的寿春,目光深邃。 淮南三叛,三场叛乱,三次平定。 司马家的根基,越来越稳了。 可她知道,盛极必衰。 司马昭的威风,迟早会有尽头。 而她,会等到那一天。 消息传到成都,刘禅正在后花园中赏花。 黄皓在一旁陪着笑脸,说着奉承话。 “陛下,大喜啊!司马昭平定了淮南,魏国再无内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刘禅一愣:“好事?司马昭强大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黄皓笑道:“陛下想想,司马昭强大了,必然要对付东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坐山观虎斗,岂不是好事?” 刘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不知道的是,司马昭的下一个目标,不是东吴,而是蜀汉。 淮南三叛的平定,不仅没有给蜀汉带来好处,反而让司马昭可以集中全力对付蜀汉。 暴风雨,即将来临。 寿春城破的消息传遍天下。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恐惧,有人庆幸。 司马昭班师回朝,威望如日中天。 魏国朝堂上,再无人敢反对他。 曹髦躲在深宫中,日夜饮酒,借酒消愁。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司马昭不会容他太久。 迟早有一天,那把刀会落下来。 可他不想坐以待毙。 他要反抗,哪怕是以卵击石,哪怕粉身碎骨。 因为他姓曹,他是曹操的后人。 他不能辱没先祖的威名。 寿春城中的硝烟渐渐散去,淮南三叛的历史画上了**。 可天下的纷争,远未结束。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8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1章:姜维北伐 景耀元年,秋。 汉中大营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那面绣着“汉”字的大纛高高矗立,俯视着整座军营。八年前,这面旗帜曾随着诸葛亮的灵柩南归,所有人都以为它不会再回来了。 但它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比从前更高、更稳。 刘封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八万大军列阵台下,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秋风从北边吹来,卷起万千旌旗,猎猎之声如雷鸣。 他今年四十三岁了。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左颊那道旧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那是二十多年前救关羽时留下的,如今已经变得发白,像一道浅浅的沟壑。但他的身板依然挺直,目光依然锐利,握住银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八年的汉中经营,他把这片土地打造成了铁打的营盘。 三年存粮,仓廪充实到老鼠都钻不进去。八万精兵,人人披甲,个个能战。连弩、霹雳车、铁甲、马铠,兵器甲胄堆满了武库,光是箭矢就有一百二十万支。 这些,都是他为北伐准备的。 但领兵出征的人,不是他。 “姜维。”刘封喊了一个名字。 姜维从队列中走出,一身铁甲,腰悬长剑,步履沉稳。他比八年前老了一些,鬓角添了缕缕白发,眼角也多了几道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灼灼有神,像两团烧了十几年还没有熄灭的火。 “末将在。” “朝廷的诏书,你已经看过了。” 姜维点头:“看过了。” 刘禅的诏书是三天前送到的。陛下终于同意再次北伐,命姜维都督军事,统兵出征。而刘封,依旧是镇守汉中,总揽后方。 这是刘封自己的要求。 不是他不想北伐。他做梦都想。但他比谁都清楚,蜀汉经不起第二次街亭之败。后方必须有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而这个人,放眼整个蜀汉,只能是他。 “此番北伐,你为主将。”刘封走下点将台,来到姜维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但台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给你三万精兵,粮草充足,兵器齐备。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姜维深深拱手,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刘监国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刘封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姜维能听到。 “我不是让你去送死。” 姜维抬起头。 “打不下来就退,别硬撑。”刘封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目光中有叮嘱、有托付,也有一丝只有经历过败仗的人才懂的东西,“保存实力,比赢一仗更重要。记住丞相的话——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姜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八年前,五丈原的中军帐里,诸葛亮临终前也是这样对他说的。当时他跪在榻前,泣不成声,诸葛亮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心里。 “末将记住了。”姜维的声音有些哑,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 点将台下,关银屏一身戎装,腰悬佩剑,站在将领队列中。 她是刘封的妻子,也是蜀汉军中唯一的女将。这些年来,她跟着刘封一起练兵、一起治军、一起守汉中,将士们私下叫她“关夫人”,但在正式场合,没有人敢轻视她。 因为她手里的刀,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将。 刘封走到她面前。 “夫人。” 关银屏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出征,但你得去。” 关银屏挑了挑眉——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听到出乎意料的话,眉毛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上扬。 “为什么?” “姜维的副将张翼、廖化,都是老将,稳是稳,但缺一股锐气。”刘封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你去,给姜维当先锋。你的刀快,能杀出缺口。” 关银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刘封的脸,看着那道旧疤,看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四十三岁的男人,在别人家里已经是含饴弄孙的年纪了,他还在守汉中。 “你在后方等着。”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去替你杀几个魏将回来。”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自信,也有一丝只有刘封才能读懂的温柔。 大军开拔。 三万蜀军,浩浩荡荡向北而去。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雷,尘土扬起半天高。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面赤色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关”字——那是关银屏的先锋旗。 姜维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他的马鞍旁挂着诸葛亮留给他的兵法二十四篇,竹简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每一根竹签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批注。 关银屏率三千骑兵为先锋,走在最前面。她的大刀横在马鞍上,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三千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官道上,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汉中城头,刘封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语。 银屏出征了。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让她独自上战场。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担心?当然担心。那是他的妻子,是关银屏,是陪他从白帝城走到汉中、从青年走到中年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他更清楚,银屏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她是关羽的女儿。 骨子里流着武圣的血。 战场,才是她应该在的地方。 “监国。”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封没有回头。听脚步就知道是谁——蒋斌,蒋琬的长子,现任汉中长史,做事四平八稳,是个可靠的人。 “朝中来信了。”蒋斌递上一封信,“是黄皓写的。” 刘封接过信,没有拆。 黄皓。 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一个阉人,把持朝政多年,朝中上下无不侧目。刘禅对他言听计从,连姜维这次北伐,都是费了很大力气、走了很多门路才争取到的。如果没有黄皓在中间作梗,北伐至少能提前三年。 “烧了。”刘封把信递回去。 蒋斌接过信,犹豫了一下:“监国,不看一眼?万一黄皓真的有什么要紧事……” “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刘封转过身,看着蒋斌。 “他写这封信,就是想看看我回不回。我不回,他就知道我根本不在乎他。他反而会更怕我。” 蒋斌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属下明白了。” 他拿着信退下了。 刘封转过身,继续望着北方。 大军已经走远了,只能看到天边一抹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丝带,在秋风中缓缓飘动。 五天后,陇西。 姜维大军抵达城下时,魏国守将already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筑,看起来颇为坚固。护城河宽两丈,水深没顶。城头上魏军旗帜密布,弓箭手严阵以待,箭矢的寒光在城垛间闪烁。 姜维在城下叫阵三日。 “城上魏军听着!大汉大将军姜维在此,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 城上无人应答。 “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就滚回老家!” 依旧无人应答。 关银屏策马来到姜维身边,大刀拄在地上,皱眉道:“大将军,魏军不敢出战,不如绕过此城,直取后方。” 姜维摇头。 “绕过此城,粮道就会被切断。”他指着地图,“这座城卡在陇西道的咽喉上,不拔掉它,后面的路没法走。” “那怎么打?总不能在这干耗着。” 姜维望着城墙,沉默了片刻。 强攻?城墙三丈高,护城河两丈宽,城头上至少有两千弓箭手。硬冲上去,伤亡至少上千。 “用霹雳车。” 关银屏眼睛一亮:“那玩意儿能用了吗?” 霹雳车是刘封在汉中改良过的重型投石机,比诸葛亮时代的旧式霹雳车射程更远、威力更大。但因为体型太大,运输困难,之前几次北伐都没能带上。 这一次,刘封专门组织了三百名工匠随军,负责霹雳车的运输和组装。 “能用了。”姜维点头,“昨天夜里已经组装好了十架。” 十架霹雳车被推到阵前。 每一架都有一丈多高,底座是坚固的橡木,抛杆是用整根杉木制成的,绞盘用熟铁锻造。士兵们绞动绞盘,吱吱嘎嘎的声音响彻战场,磨盘大的石弹被装上抛杆。 关银屏看着那些石弹,嘴角微微上扬。 “放!” 令旗挥下,十架霹雳车同时发射。 石弹呼啸着飞向城墙,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有三枚石弹精准地砸在城墙上。青砖被砸得粉碎,碎石四溅,城墙上的雉堞被砸碎了好几处。一名魏军士兵被石弹擦过,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撞在城墙上,当场毙命。 “装弹!”姜维下令,“继续轰!”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连续轰击了半个时辰,城墙终于撑不住了。 轰隆一声巨响,一段城墙向外坍塌,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露出一个三丈多宽的缺口。 “关夫人!”姜维拔刀前指,声音如炸雷,“冲!” 关银屏一夹马腹,大刀高举,纵马冲向缺口。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铁蹄踏过护城河上的浮桥,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城内,魏军已经红了眼。 “堵住缺口!不能让蜀军进来!” 魏军士兵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滚石檑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一名魏军校尉带着百余人堵在缺口处,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关银屏冲到缺口前,大刀横扫。 刀光过处,三支长矛被齐刷刷斩断,两名魏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砍翻在地。 “让开!”她大喝一声,纵马跃过断矛和尸体,冲进了缺口。 魏军疯狂涌上来。 关银屏左劈右砍,大刀过处,血光迸溅。她的刀法不像刘封那样沉稳,也不像赵云那样飘逸,而是一种纯粹的、碾压式的力量——每一刀都带着关羽的影子。 一刀下去,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再一刀下去,三个魏军同时倒地。 她的战马被流矢射中脖颈,嘶鸣着人立而起,将她甩落在地。关银屏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手中大刀不停,徒步冲入敌阵。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六刀,七刀。 连斩七人,血溅三尺。 魏军被她杀得胆寒,开始后退。 “关夫人杀进去了!跟上去!” 蜀军骑兵蜂拥而入,刀枪齐举,将魏军的防线撕得粉碎。 关银屏冲到城门前,大刀抡圆,狠狠劈在门闩上。 铁质的门闩被她一刀劈断,城门轰然洞开。 “城门开了!”蜀军齐声欢呼。 姜维率主力杀入城中,魏军彻底崩溃。 守将想从北门逃跑,被关银屏追上,一刀斩于马下。 此战,蜀军斩敌三千,俘虏两千,缴获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而蜀军伤亡,不到八百。 战后,关银屏站在城头,浑身是血。 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混在一起,头发散乱,铠甲上有七八道刀痕。但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她望着南方的天际。 那是汉中的方向。 刘封,你看到了吗? 你让我去杀几个魏将回来。 我杀了。 七个人,外加一个守将。 我没有给你丢人。 城下,姜维站在满是尸体的街道上,抬头看着城头上的关银屏。 他忽然想起了诸葛亮临终前说的话。 “你们两个,谁离了谁都成不了事。你们不是对手,是搭档。” 姜维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丞相,您说得对。 她确实是一把快刀。 (第281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2章:段谷之败 陇西大捷的消息传回汉中时,刘封正在校场上练兵。 他接过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蒋斌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刘封的脸色,试图从那张沉默的脸上读出点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三万两千石。”刘封终于开口,说的却不是战报,而是一个数字。 蒋斌一愣:“监国说什么?” “姜维这一仗,消耗了三千箭矢、五百石粮草、损坏霹雳车三架。”刘封把战报折好,收入怀中,“战果不小,代价也不小。但这些代价,我们付得起。” 蒋斌松了口气,笑道:“监国,这可是大捷啊!斩敌三千,俘虏两千,缴获无数。朝中那些人,这下该闭嘴了吧?” 刘封没有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陇西的位置上。 大捷?算。 但大捷之后呢? 姜维的性格,他太了解了。打了胜仗,就会想乘胜追击。乘胜追击,就容易孤军深入。孤军深入,就可能重蹈街亭的覆辙。 “给姜维写一封信。”刘封说。 蒋斌连忙拿起笔。 “就说——‘陇西已定,宜稳扎稳打,不可冒进。粮道为全军命脉,务必重兵守护。切切。’” 蒋斌写完,念了一遍。刘封点头,命人连夜送出。 信送出去的时候,姜维已经率军深入陇西腹地了。 陇西大捷之后,姜维的威望在军中达到了顶点。 将士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从前是“大将军”,现在是“常胜将军”。走在营中,到处是崇敬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赞美。 “大将军真乃神人也!” “有丞相遗风!” “跟着大将军打仗,痛快!” 这些话传到姜维耳朵里,他嘴上不说,心里是受用的。 诸葛亮临终前把兵法给了刘封,这件事他嘴上说“理解”,心里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他跟了诸葛亮十一年,从一个小将成长为统兵大将,他以为自己是诸葛亮的接班人。可诸葛亮临终前,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别人。 现在,他终于用自己的刀证明了——他姜维,不输给任何人。 关银屏看出了姜维的变化。 大捷之后的第三天,她走进中军帐,看到姜维正对着地图研究下一步的进军路线。他的眼睛很亮,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从陇西划到天水,从天水划到陈仓,从陈仓划到长安。 “大将军。”关银屏开口,“刘监国的信你看了吗?” 姜维头也不抬:“看了。” “那你怎么看?” “刘监国在后方,不了解前方的形势。”姜维的手指停在天水的位置上,“魏军新败,士气低迷。天水守将胆小如鼠,只要我军兵临城下,他必投降。拿下天水,关中门户洞开。这是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关银屏皱了皱眉。 “大将军,刘监国说得对——粮道是命脉。我军已经深入敌境三百里,粮道拉得太长了。如果不稳扎稳打,万一粮道被切断……” “粮道不会断。”姜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已命张翼率五千精兵押运粮草,沿途设了三个补给站。魏军就算想断,也断不了。” 关银屏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姜维那双亮得有些刺眼的眼睛,她咽了回去。 她不是姜维的上司,她是刘封的妻子。她可以建议,但不能命令。 “那就依大将军的。”关银屏拱了拱手,退出帐外。 走出帐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姜维已经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动,口中念念有词。 关银屏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不安。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出问题了。 魏国长安,帅府。 司马师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陇西送来的急报。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颊——那是五丈原之战留下的。那场仗,他差点死在刘封的枪下,虽然被父亲拼死救了出来,但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再也回不去了。 “蜀军攻破陇西,守将阵亡,三千人覆没。”司马师把急报扔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姜维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天水。” 帐下众将面面相觑。 “大将军,天水若失,关中震动。末将请命,率军救援天水!” “末将也愿往!” 司马师抬手,压下众将的声音。 “不急。”他说,“姜维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是诸葛亮的学生,学到了诸葛亮的谨慎,但没有学到诸葛亮的耐心。” 众将不解。 “诸葛亮的北伐,每一步都稳扎稳打,从不冒进。但姜维不一样。”司马师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急于证明自己,急于超越诸葛亮。这种急切,就是他的死穴。” “大将军的意思是……” “放他进来。”司马师的手指点了点天水的位罝,“让他攻天水。等他粮道拉长了,再断他的后路。” 帐中安静了一瞬。 “传令邓艾。”司马师提高声音,“命他率军出狄道,迂回蜀军后方,切断姜维的粮道。” “得令!” 天水城外,蜀军大营。 姜维围城已经五天了。 天水的城墙比陇西更高、更厚,守将也不是陇西那种草包。他闭门不出,任凭蜀军在城下叫骂,纹丝不动。 “大将军。”关银屏走进中军帐,“将士们连日攻城,死伤已经超过五百人了。再这样强攻下去,士气会受影响。” 姜维皱眉。 他知道关银屏说得对。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拿下天水,之前的战果就可能前功尽弃。魏军一旦缓过气来,反扑的力量是惊人的。 “再攻三天。”姜维说,“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天水。” “那粮道呢?后方传来消息,魏军有异动,邓艾的部队似乎不在狄道了。” 姜维的手指顿了一下。 邓艾。 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刘封在信中反复提醒过他要提防这个人——邓艾,魏国名将,善用奇兵,最喜欢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出手。 “邓艾去哪儿了?” “斥候还没探到。”关银屏的声音很沉,“但据汉中传来的情报,邓艾至少带走了一万人。一万人的部队,不可能凭空消失。” 帐中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一万人的部队,凭空消失。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邓艾在搞大动作。 “传令张翼。”姜维站起身来,“加强粮道警戒。各营今夜不得解甲,随时准备应战。” “是!” 然而,命令传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夜三更,蜀军大营后方忽然火光冲天。 邓艾的部队出现在蜀军粮道上的第三个补给站。他们穿过了被认为是“不可能通行”的山路,绕过了蜀军的所有哨卡,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补给站前。 守补给站的蜀军只有三百人,面对上万魏军的突袭,连半柱香都没撑住。 粮草被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押运粮草的张翼率五千精兵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焦土。粮车烧成了灰烬,守军的尸体横七竖八,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邓艾!”张翼咬牙切齿,“快,给大将军报信!” 信使飞马而去。 但邓艾没有给蜀军喘息的机会。 烧了补给站之后,邓艾兵分两路。一路正面阻击张翼的援军,一路直插蜀军大营后方,与天水城内的魏军形成夹击之势。 姜维在中军帐中接到粮道被断的消息时,手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邓艾……怎么过去的?” 没有人能回答。 那条山路,蜀军的斥候勘察过三次,结论都是“不通大军”。可邓艾就是带着一万人走过去了。不但走过去了,还带了足够烧光所有粮草的火油和干柴。 “大将军!”关银屏冲进帐中,浑身是血——她刚从营外巡逻回来,正好遇上了邓艾的前锋,“魏军从后方杀过来了!至少五千骑兵,势头极猛!” 姜维闭上眼睛。 他想起刘封信中的那句话:“宜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他想起关银屏的提醒:“粮道拉得太长了。” 他想起诸葛亮临终前的叮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都晚了。 “传令。”姜维睁开眼,声音沙哑,“全军突围,撤回汉中。” 突围比想象中更艰难。 魏军从三面合围,天水城中的守军也杀了出来。蜀军被夹在中间,前后受敌。关银屏率骑兵殿后,且战且退,大刀砍卷了刃,换了三把。 姜维冲在最前面,连斩魏军七将,杀出一条血路。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三天后,残兵退回陇西时,三万精兵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 损失过半。 粮草辎重全部丢光。 张翼重伤。 廖化断后时中了两箭,被抬回来时已经昏迷不醒。 关银屏的铠甲上插着三支箭,左臂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 姜维站在陇西城头,望着北方。 天水方向,浓烟滚滚。 那是蜀军留下的最后一堆粮草在燃烧。 “大将军。”关银屏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轻,“撤吧。再不走,邓艾追上来,连这一万五千人都保不住。” 姜维没有回答。 他站了很久,久到关银屏以为他变成了一尊石像。 “撤。”他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蜀军残部缓缓南撤。 来时的意气风发,去时的狼狈不堪。 三万精兵,旌旗蔽日。 一万五千残卒,旌旗残破,甲胄不全。 姜维骑在马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愤怒和羞愧。 他辜负了诸葛亮的信任。 他辜负了刘封的托付。 他辜负了三万将士的性命。 (第282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3章:姜维避祸 段谷的败报传回成都时,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朝堂上炸开了锅。黄皓第一个跳出来,声泪俱下地控诉姜维“丧师辱国、辜负圣恩”。殿中文武面面相觑,有人跟着附和,有人低头不语,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姜维说话。 刘禅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 他等了八年的北伐,就等来这么一个结果?三万精兵,损失过半。粮草辎重,焚烧殆尽。天水没拿下,陇西也丢了,连汉中以北的几座营寨都被邓艾趁势拔了。 “传朕旨意。”刘禅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姜维丧师辱国,贬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仍督军汉中。罚俸一年,戴罪立功。” 黄皓愣了一下,连忙进言:“陛下,姜维此败,罪不可赦。只贬官罚俸,恐怕难以服众。” “那你说怎么办?杀了他?”刘禅瞥了黄皓一眼,“他是丞相临终前托付的人,朕杀了他,日后有何面目去见丞相?” 黄皓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圣旨送到汉中的时候,姜维正跪在刘封面前请罪。 他脱了铠甲,只穿一身素白的中衣,头发披散着,跪在汉中太守府的正堂里。膝盖下的青砖冰凉刺骨,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监国,末将罪该万死。”姜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轻敌冒进,中了邓艾的埋伏。三万精兵,损折过半。末将无颜面对监国,无颜面对丞相在天之灵。” 刘封坐在堂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姜维。 他想起了八年前,诸葛亮临终前的那个夜晚。帐中烛火摇曳,诸葛亮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伯约是将才,你是帅才。你们两个,谁离了谁都成不了事。” 八年了。 他把姜维当成了最锋利的刀,以为这把刀永远不会卷刃。可他忘了,再锋利的刀,也有砍不动的时候。 “起来。”刘封说。 姜维没有动。 “我说起来。” 姜维抬起头,眼眶通红:“监国,末将……” “你先起来。”刘封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跪着说话,不顶事。” 姜维咬咬牙,站了起来。膝盖早就跪麻了,他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刘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三万精兵,回来多少?” “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人。”姜维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张翼重伤,廖化中了两箭,关夫人左臂中刀……” “银屏的伤怎么样了?”刘封打断他。 “已经上了药,太医说没有大碍。但她那口刀,砍卷了刃,换了三把。” 刘封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卷了刃的刀,换了一把又一把。那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也最放不下的人。 “粮草呢?” “全丢了。”姜维闭上眼睛,“邓艾烧了所有补给站。三万两千石粮草,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三万两千石。 刘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些粮草,是汉中三年屯田的积蓄,是八万将士一口一口省下来的。现在,全没了。 他不是不心疼。 但他是刘封,是汉中监国,是蜀汉在北方的擎天之柱。他可以心疼,但不能让人看出来。 “粮草没了,可以再种。”刘封站起身,走到姜维面前,“人没了,就真的没了。你能带回一万四千人,已经尽了力。” 姜维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不怪你。”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自己要记住这一仗。记住邓艾这个人,记住你是怎么输的。下一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姜维抬起头,看着刘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经历了太多风浪之后的平静。 “末将……记住了。” 刘封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案后。他拿起一份已经写好的奏章,递给姜维。 “你看看这个。” 姜维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眼眶越来越红,最后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监国!不可!”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此败是末将之过,与监国无关!监国怎么能替末将担责!” 奏章上写着:段谷之败,刘封身为监国,督军不利,用人不当,自请贬官三级,罚俸三年。 “邓艾那一万人是怎么过去的?”刘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姜维愣住了。 “那条山路,斥候勘察了三次,都说不能通大军。”刘封的声音很平静,“可邓艾不但走过去了,还带了一万精兵、满车的火油和干柴。你不觉得奇怪吗?” 姜维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是啊。那条山路他派人走过,狭窄崎岖,连单人行走都困难,更别说一万大军了。邓艾是怎么过去的? “监国的意思是……有人泄露了情报?” “我不知道。”刘封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这场仗,你输得不全是你自己的错。” 姜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朝中有人不想看到你赢。”刘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姜维能听见,“你赢了,北伐就要继续。北伐继续,就要耗费钱粮。耗费钱粮,某些人的利益就会受损。所以你输了,他们反而高兴。” 姜维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 “邓艾断你粮道的那天,你向汉中求援的信,被人压了两天。”刘封继续说,“我在第三天收到的。如果信能早到两天,张翼的五千援军就能提前赶到补给站,邓艾烧不了你的粮草。” 姜维的瞳孔猛地一缩。 压了两天。 “是黄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封没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回答。 姜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这场仗,他不是输给邓艾,是输给了朝堂上那些看不见的手。邓艾的刀能杀人,但那些人的刀,杀人不见血。 “所以,你不能替我担责。”姜维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起来,“监国,你是汉中的定海神针。如果你倒了,魏军会趁势压上来,黄皓那些人会更猖狂。你不能倒。” 刘封看着姜维的眼睛。 那是一双经历了失败、但还没有被打垮的眼睛。 “你有主意了?” “有。”姜维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末将自请卸去都督之职,回成都向陛下请罪。朝中那些人想看末将倒霉,末将就让他们看。等风头过了,末将再回来。” 刘封沉默了片刻。 “去成都,凶多吉少。” “末将知道。”姜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但末将不怕。丞相说过,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末将会活着回来的。” 刘封站起身,走到姜维面前,伸出手。 姜维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都很用力。 “活着回来。”刘封说。 “末将遵命。” 姜维回到成都的当天,就被黄皓的人堵在了宫门外。 “姜将军。”黄皓笑眯眯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陛下口谕,姜维入宫述职,其余人等不得随行。” 姜维看了一眼黄皓,没有说话,大步走进了宫门。 身后,他带回来的亲兵被拦在了门外。 大殿上,刘禅坐在龙椅上,面色疲惫。 他看着跪在殿下的姜维,沉默了很久。 “姜维,你知罪吗?” “臣知罪。”姜维伏在地上,声音很沉,“段谷之败,臣轻敌冒进,丧师辱国,请陛下降罪。” 黄皓在旁边接口:“陛下,姜维知罪就好。但臣以为,知罪不如治罪。若不严惩,日后谁还把陛下的军令当回事?” 刘禅皱了皱眉,看向姜维。 “姜维,朕贬你为后将军,罚俸一年,你可服气?” “臣服气。” “那就好。”刘禅挥了挥手,“退下吧。” 姜维叩首,起身,退出大殿。 黄皓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段谷之败后,姜维在朝中的声望一落千丈。弹劾他的奏章堆满了御案,说他“轻敌冒进”的有,说他“辜负丞相”的有,说他“与刘封勾结、图谋不轨”的也有。 图谋不轨。 这四个字,分量最重。 姜维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黄皓。那个阉人,把持朝政多年,朝中上下无不侧目。他不敢动刘封,因为刘封手握重兵,镇守汉中,是蜀汉的北大门。但他敢动姜维,因为姜维打了败仗,正是最好欺负的时候。 姜维在成都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没有上过一道奏章,没有见过一个朝臣,每天只在府中读书、练剑、静坐。黄皓派来的探子每天都在府外转悠,姜维就当没看见。 “大将军。”亲兵低声说,“外面的人又来了。” “来就来。”姜维翻了一页书,“让他们看。” “可是……” “让他们看累了,自然就不来了。” 亲兵无奈地退了下去。 姜维放下书,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脏布。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墙头上插着几面旗帜,在风中无精打采地飘着。 他想起了诸葛亮。 丞相临终前对他说过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的长处不是统全局,是打硬仗。你的性格太直,藏不住事,坐不了朝堂。” 丞相说得对。 他确实坐不了朝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他玩不来。他只会打仗,只会杀人,只会用刀说话。 但他的刀,现在被黄皓收走了。 “大将军。”亲兵又进来了,这次声音有些急切,“刘监国派人来了。” 姜维转过身:“谁?” “蒋斌。” 蒋斌是蒋琬的长子,刘封在汉中的左右手。他亲自来成都,一定有大事。 “快请。” 蒋斌进府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戴着斗笠,像个走街串巷的小贩。一进门就摘下斗笠,露出满是汗水的脸。 “姜将军。”蒋斌拱手,“监国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回汉中。” 姜维一愣。 “监国说,朝中不宜久留。黄皓已经在谋划弹劾你‘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了。一旦这个罪名坐实,谁都救不了你。” 姜维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这四个字,比段谷的败仗更致命。败仗只是丢官,图谋不轨是要掉脑袋的。 “监国还说了什么?” “监国说——”蒋斌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让将军回汉中,避开朝堂上的风头。等魏国那边有动作了,陛下自然会想起将军。” 姜维沉默了片刻。 “刘监国,他还好吗?” 蒋斌苦笑了一下:“不好。段谷之败,监国自请贬官。陛下虽然没有准,但朝中已经有人在议论,说监国‘用人不当、督军不利’。黄皓那些人,正在找机会把火烧到监国身上。” 姜维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我明天就动身。”他说,“回汉中。” 蒋斌松了口气:“监国料得不错,将军果然答应了。” “我不是怕黄皓。”姜维转过头,望着窗外的夜空,“我是不能让他连累监国。段谷的败仗是我的错,不能让监国替我背锅。” 蒋斌深深看了姜维一眼,拱了拱手,戴上斗笠,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姜维向刘禅上书,请求回汉中养病。 刘禅准了。 黄皓听到消息,气得摔了茶杯。他本想趁姜维在成都这段时间,慢慢搜集他的“罪证”,然后一举除掉这个眼中钉。没想到姜维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黄皓咬着牙说,“汉中又不是他的天下。刘封那里,迟早也要收拾。” 他身边的小太监低声问:“大人,那姜维还追不追?” “追什么?”黄皓瞪了他一眼,“他回的是汉中,是刘封的地盘。你让我去刘封的地盘上抓人?嫌命长了?”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黄皓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 刘封。汉中。姜维。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三把刀,每一把都能要他的命。 但他不怕。 他手里有陛下。陛下信他,这就够了。 汉中城外,姜维策马归来。 刘封站在城门口等着他。 秋风萧瑟,吹动两人的衣袍。城墙上那面“汉”字大旗猎猎作响,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回来了?”刘封问。 “回来了。”姜维勒住马,翻身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更多的话。 有些话,不用说。 “走吧。”刘封转身,“酒菜已经备好了。” 姜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汉中城。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城门外面的黄土路上。 (第283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4章:黄皓专权 嘉平六年,九月。 段谷的硝烟已经散去,但汉中的气氛却比战时更加压抑。 刘封站在练兵场上,看着无当军训练。两万名蛮族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手持改良后的连弩,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种原始的野性。 但刘封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将军,成都来人了。”姜维走过来,低声道。 刘封转过身:“谁?” “黄皓的使者。”姜维面色凝重,“说是来传陛下口谕的。” 刘封眉头一皱。黄皓,这个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尖嘴猴腮的内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他昂着头,目光在营中扫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刘将军,陛下口谕。”内侍尖声道,“将军在汉中多年,劳苦功高。但如今姜维北伐失利,朝中多有议论。陛下希望将军能回成都一趟,当面奏陈军务。” 刘封面色不变:“请回复陛下,边关军务繁忙,臣暂时不能回成都。等战事稍缓,臣自当回京述职。” 内侍脸色一沉:“刘将军,这是陛下的口谕,您这是要抗旨吗?” “不敢。”刘封淡淡道,“只是边关事大,臣不敢擅离职守。请使者回去如实禀报。” 内侍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如实禀报了。不过刘将军,咱家劝您一句,陛下已经对您起了疑心,您若是不回去,恐怕...” “恐怕什么?”刘封的眼神变得凌厉。 内侍被他看得一哆嗦,不敢再说,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姜维看着内侍远去的背影,皱眉道:“将军,黄皓这是要动手了。” 刘封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刘封转过身,走回沙盘前,“黄皓不过是个阉人,翻不起大浪。只要陛下不糊涂,他就动不了我。”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传令下去,加强边境戒备。同时,派人去成都,密切注意朝中的动向。” “诺。” 成都,皇宫。 刘禅坐在御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封密报,面色阴沉。 黄皓站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陛下,刘封将军不肯回京。”黄皓低声道,“他说边关军务繁忙,不能擅离职守。” 刘禅放下密报,冷哼一声:“边关军务繁忙?朕让他回京述职,他都不肯?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黄皓连忙道:“陛下息怒。刘封将军可能是真的有军务在身,所以才不能回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听说,刘封将军在汉中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若是他真有异心...” “够了。”刘禅打断了他,“皇兄不会的。” 黄皓不敢再说,但他知道,猜忌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洛阳,大将军府。 司马昭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封密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黄皓在刘禅面前进谗言了。”他将密报递给贾充,“刘禅已经开始怀疑刘封了。” 贾充接过密报,快速看完,笑道:“大将军英明。只要刘禅和刘封之间有了裂痕,汉中的局势就会生变。” 司马昭点了点头:“还不够。传令下去,继续派人去成都,联络黄皓。让他加紧进谗言,最好能让刘禅下旨把刘封调回成都。” 贾充抱拳:“是。” 司马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刘封,你不回成都,就是在抗旨。你越是抗旨,刘禅就越怀疑你。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汉中,刘封府邸。 夜深了,刘封还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封密报,眉头紧锁。 银屏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又在想事情?”她将汤放在案上,走到刘封身边。 刘封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陛下对我起了疑心。” 银屏一愣:“怎么会?” “黄皓在陛下面前进谗言。”刘封放下密报,“说我在汉中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陛下让我回京述职,我拒绝了。” 银屏皱眉:“你拒绝了?那不是更让陛下怀疑吗?” “我知道。”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我不能回去。我若回去,黄皓一定会想办法陷害我。到那时,不但我有危险,汉中的将士们也会遭殃。” 他转过身,看着银屏:“所以,我只能留在汉中。等北伐成功了,陛下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 银屏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刘封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谢谢你,银屏。” 窗外,月光如水。 他不知道的是,朝堂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8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5章:阎宇阿附 嘉平六年,十月。 成都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皇宫庭院中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刘禅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奏折,面色阴沉。黄皓站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陛下,刘封将军又在汉中招募新兵了。”黄皓低声道,“听说无当军已经扩充到三万余人,粮草堆积如山,兵器铠甲堆积成库。” 刘禅放下奏折,冷哼一声:“朕知道了。” 黄皓又道:“陛下,还有一件事。阎宇将军昨日上书,说刘封将军在汉中擅自调动军队,意图不明。他请求陛下下旨,让刘封将军回京述职。” 刘禅沉默了片刻:“阎宇?他不是在永安吗?怎么管起汉中的事了?” 黄皓连忙道:“阎宇将军忠心为国,他听说刘封将军在汉中的所作所为,心中不安,所以才上书提醒陛下。” 刘禅没有说话。 黄皓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不再多说。 阎宇,永安都督。此人是黄皓的心腹,一直靠着黄皓的提拔才坐上了都督的位置。如今黄皓要对付刘封,他自然要站出来摇旗呐喊。 “传阎宇进京。”刘禅终于开口了,“朕要当面问他。” 黄皓心中一喜:“是!” 永安,都督府。 阎宇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信是黄皓写的,内容很简单:陛下要见他,让他进京述职。 “将军,黄公公这是什么意思?”副将低声问道。 阎宇收起信,冷笑道:“什么意思?当然是要对付刘封了。” 副将一愣:“对付刘封?刘封可是陛下的兄长,手握重兵。黄公公能对付得了他?” “所以才要我出面。”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黄公公在朝中,我在地方。我们一内一外,互相配合。只要陛下对刘封起了疑心,刘封就翻不了身。” 他转过身,看着副将:“传令下去,准备行装。明日,进京。” 副将抱拳:“诺。” 阎宇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刘封,你挡了黄公公的路,就是挡了我的路。别怪我不客气。 成都,皇宫。 阎宇进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堂。 蒋琬坐在府中,手中拿着一封密报,眉头紧锁。 “阎宇这个时候进京,恐怕来者不善。”费祎坐在对面,低声道,“他一定是黄皓叫来的,目的是对付刘封。” 蒋琬点了点头:“刘封在汉中多年,功勋卓著,深得军心。黄皓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费祎叹了口气:“可陛下现在已经对刘封起了疑心。若是阎宇再在陛下面前进谗言,恐怕...”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蒋琬站起身,走到窗前,“明日上朝,我会为刘封说话。” 费祎摇了摇头:“没用的。陛下现在只听黄皓的。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蒋琬沉默了片刻:“那也要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忠臣被陷害。” 费祎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蒋琬说得对,但也知道,在现在的朝堂上,说真话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汉中,大营。 刘封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一封密报,面色平静。 “阎宇进京了。”他将密报递给姜维,“黄皓这是要动手了。” 姜维接过密报,快速看完,皱眉道:“将军,阎宇是黄皓的心腹。他进京,一定是为了对付将军。” 刘封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刘封转过身,“阎宇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只要陛下不糊涂,他就动不了我。”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传令下去,加强边境戒备。同时,派人去成都,密切注意朝中的动向。” “诺。” 刘封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黄皓,阎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成都,皇宫。 阎宇跪在金殿上,恭恭敬敬地给刘禅行礼。 “臣阎宇,叩见陛下。” 刘禅摆了摆手:“起来吧。” 阎宇站起身,垂手而立。 刘禅看着他:“阎宇,你在永安多年,辛苦了。” 阎宇连忙道:“陛下言重了。臣身为永安都督,为国守边,是分内之事。” 刘禅点了点头:“朕听说,你对汉中的事有些看法?” 阎宇心中一喜,知道黄皓已经铺垫好了。 “陛下,臣确实有些话想说。”他低声道,“刘封将军在汉中多年,兵精粮足,深得军心。这本是好事,但...” “但什么?” “但臣听说,刘封将军最近频繁调动军队,而且拒绝回京述职。臣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刘禅面色一变:“大胆!皇兄忠心为国,岂容你妄加揣测?” 阎宇连忙跪下:“陛下息怒!臣只是担心,所以才提醒陛下。臣对刘封将军绝无不敬之意。” 刘禅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黄皓在一旁看着,知道火候还不够,便出来打圆场:“陛下,阎宇将军也是一片忠心。他担心刘封将军拥兵自重,所以才上书提醒。陛下若是觉得不妥,不采纳就是了。” 刘禅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阎宇和黄皓对视一眼,齐齐退出了大殿。 走出宫门,阎宇低声问黄皓:“黄公公,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黄皓微微一笑:“陛下虽然嘴上斥责你,但心里已经起了疑心。只要我们再接再厉,迟早能让陛下对刘封动手。” 阎宇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回永安。”黄皓低声道,“继续给陛下上书,说刘封在汉中图谋不轨。同时,联络其他对刘封不满的大臣,一起弹劾他。” “明白。” 阎宇抱拳,转身离去。 黄皓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刘封,你等着。 (第28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6章:谗害忠良 嘉平六年,十一月。 成都的冬天阴冷潮湿,皇宫的屋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刘禅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奏折,全是弹劾刘封的。 黄皓站在他身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陛下,这已经是第十七份奏折了。”黄皓低声道,“阎宇将军、谯周大人、张绍大人,都在弹劾刘封将军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刘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奏折发呆。 他的心中,矛盾极了。 一方面,他不相信皇兄会谋反。当年在麦城,是皇兄拼死救出了关羽。在白帝城,是皇兄在父皇床前发誓效忠。这些年来,皇兄在汉中厉兵秣马,为的就是北伐中原、兴复汉室。 可另一方面,皇兄确实手握重兵,远离朝堂,而且拒绝回京述职。这些行为,怎么看都像是拥兵自重。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黄皓低声道,“刘封将军若真无反心,为何不敢回京?他若真忠心,为何要在汉中私铸兵器、擅自招募新兵?” 刘禅抬起头,看着黄皓:“你想让朕怎么做?” 黄皓连忙跪下:“臣不敢。臣只是觉得,陛下应该下旨,让刘封将军回京述职。他若回来,就说明他忠心;他若不回来,就说明他确实有异心。” 刘禅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传旨,让刘封回京述职。” 黄皓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英明。” 汉中,大营。 刘封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一封圣旨,面色平静。 “陛下让我回京述职。”他将圣旨递给姜维,“黄皓终于动手了。” 姜维接过圣旨,快速看完,面色大变:“将军,你不能回去!黄皓一定在京城设下了陷阱,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刘封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回。”刘封淡淡道。 姜维一愣:“将军,你疯了?你回去就是送死!” 刘封摇了摇头:“不会。我若是不回去,就坐实了拥兵自重的罪名。到那时,黄皓更有借口对付我。我若是回去,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况且,陛下是我的弟弟。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陷害的。” 姜维还想再劝,刘封已经摆了摆手:“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回京。银屏和我一起去,承儿留在汉中。” 姜维知道劝不住,只能抱拳:“诺。” 成都,皇宫。 刘封回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堂。 黄皓坐在自己的府邸里,手中拿着一封密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刘封终于回来了。”他将密报递给阎宇,“这次,我看他还能往哪里跑。” 阎宇接过密报,快速看完,皱眉道:“黄公公,刘封虽然回来了,但他手中还有三万无当军。若是他翻脸...” “不会。”黄皓摆了摆手,“刘封这个人,最看重名声。他不会在京城动手的。只要他不敢动手,我们就有一百种方法对付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传令下去,让御史上书弹劾刘封。罪名越多越好,哪怕是无中生有也没关系。只要陛下信了,刘封就完了。” 阎宇抱拳:“是。” 黄皓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刘封,你终于回来了。 成都,北门。 刘封骑着马,缓缓进入城中。他的身后,跟着关银屏和一百亲兵。 街道两旁,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 “是刘封将军!” “刘将军回来了!” “刘将军万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刘封在汉中多年,深得民心。这些百姓虽然不知道朝堂上的争斗,但他们知道,刘封是一个好将军。 刘封朝百姓们挥了挥手,继续向皇宫走去。 关银屏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封哥,小心些。” 刘封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皇宫,御书房。 刘禅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刘封,心中百感交集。 “皇兄,起来吧。”刘禅的声音有些沙哑。 刘封站起身,垂手而立。 “皇兄,你在汉中多年,辛苦了。”刘禅道。 刘封抱拳:“臣不敢言苦。为国守边,是臣的本分。” 刘禅点了点头,又问:“朕听说,你在汉中招募新兵、铸造兵器,可有此事?” 刘封答道:“确有此事。臣招募新兵,是为北伐做准备。铸造兵器,是为了装备军队。这些都是为了国家,绝无私心。” 黄皓在一旁插话道:“刘将军,招募新兵、铸造兵器,都需要朝廷批准。你擅自做主,难道不是僭越吗?” 刘封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黄公公,边关军务紧急,若事事都等朝廷批准,恐怕早就误了战机。况且,臣所做的一切,都上报给了朝廷。黄公公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档案。” 黄皓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禅摆了摆手:“好了,都别吵了。皇兄,你先回府休息吧。明日再议。” 刘封抱拳:“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黄皓。 黄皓被他看得一哆嗦,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第28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7章:刘禅昏庸 成都的春天来得早,二月还没过完,街上的桃花就已经开了。 刘封站在汉中城头,看着北方的天际线,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成都送来的密信。信是诸葛瞻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完成。 “陛下又去北狩了。”刘封将信递给身边的姜维,“这一次去了半个月,朝政全交给了黄皓。” 姜维接过信,眉头越皱越紧。 所谓的“北狩”,不过是刘禅带着一群宦官出城游玩打猎的体面说法。以前一年也就一两次,每次三五天。可自从诸葛亮去世后,这频率越来越高,时间也越来越长。 “黄皓现在是什么官职?”刘封问。 “奉车都尉,侍中。”姜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陛下还想给他加符节令,被董厥和樊建死谏拦住了。” 刘封沉默不语。 他记得原本的历史上,黄皓就是在诸葛瞻去世后彻底得势的。没想到自己已经改变了那么多,黄皓这个祸害还是冒了出来。 “丞相在世时,黄皓不过是个黄门丞。”姜维握紧了拳头,“丞相一死,他就开始钻营。先巴结诸葛瞻,诸葛瞻不理他,又去讨好郭贵妃。如今郭贵妃在宫中说得上话,黄皓借这层关系,日日伴在陛下身边。” “诸葛瞻呢?”刘封问,“他不是在成都吗?” “他在宫中教导太子,黄皓不敢明着惹他,但处处掣肘。”姜维叹了口气,“瞻儿年纪太轻,性子又急,好几次在朝堂上跟黄皓的人起了冲突。陛下不但不罚黄皓,反而责怪瞻儿不知进退。” 刘封转身走下城楼,姜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汉中大营的议事厅,刘封挥手让左右退下,亲自给姜维倒了杯茶。 “伯约,我跟你说句实话。” 姜维接过茶盏:“将军请讲。” “陛下变了。”刘封的声音很低,“从前的陛下,虽然不算英明,但至少听得进劝。诸葛丞相在世时,他言听计从。丞相走后,蒋琬、费祎主政,他也还算放手。可这几年……” 刘封没有说下去,但姜维明白他的意思。 这几年,刘禅越来越不像话了。 先是扩建皇宫,把昭烈庙旁边的地圈进去盖了座新殿,美其名曰“思君殿”,实际上是为了安置他新纳的一批妃子。耗资巨万,百姓怨声载道。 接着是宠信黄皓,把这阉人从一个小黄门一路提拔到侍中。朝中但凡有人弹劾黄皓,轻则贬官,重则下狱。 最离谱的是去年,刘禅居然想封黄皓为列侯。 要不是董厥在朝堂上撞柱死谏,刘禅还真就下旨了。 “将军,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姜维放下茶盏,目光凝重。 “你说。” “我怀疑,陛下已经知道了什么。” 刘封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姜维指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来,他在汉中拥兵自重,虽然名义上还是蜀汉的臣子,但实际上已经自成体系。汉中、陇西、凉州,都听他的号令,成都的政令到了这里,往往要打折扣。 刘备和诸葛亮在世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知道,刘封没有异心,他是真的在为大汉守边疆。 可现在,刘禅不这么想。 “前几天,成都来了个使者。”刘封缓缓开口,“是黄皓的人,叫陈祗。名义上是来犒军,实际上四处打探,问将士们是效忠朝廷还是效忠我刘封。” 姜维脸色一变:“此人何在?” “我已经打发他回去了。”刘封冷笑一声,“走的时候,我让王含带三百人‘护送’他到边界。沿途不准他跟任何人说话。” “将军做得对。”姜维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忧起来,“可这样一来,黄皓更会在陛下面前进谗言。只怕用不了多久,成都就会有旨意下来。” “旨意?什么旨意?”刘封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让我交出兵权?回成都述职?还是直接削爵问罪?” 姜维没有说话。 这三种可能,每一种都是死局。 交出兵权,等于把自己的命交给黄皓,必死无疑。回成都述职,羊入虎口。至于削爵问罪,那就是逼刘封反。 “将军打算怎么办?”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目光从汉中移到成都,又从成都移到洛阳。 “伯约,你说,陛下还能回头吗?” 姜维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 --- 就在刘封和姜维密谈的同时,成都皇宫里,刘禅正坐在思君殿中喝酒。 殿内丝竹声声,舞姬翩翩。刘禅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歪在软榻上,身边是几个貌美的妃子。 黄皓跪在榻前,手里捧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剥给刘禅吃。 “陛下,汉中那边有消息了。”黄皓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哦?”刘禅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刘封怎么说?” “陈祗回来说,刘封在汉中拥兵五万,私自练兵,不听朝廷号令。他还在陇西设了屯田使,专管屯田事务,根本不经过朝廷任命。” 刘禅剥葡萄的手停了下来。 “他还说,刘封手下的将领只知有刘封,不知有陛下。”黄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禅的脸色,“将士们私下里都称刘封为‘大将军’,而非‘副军中郎将’。” 殿内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舞姬们还在跳舞,但刘禅已经没了欣赏的兴致。他坐直身体,挥手让舞姬退下。 “朕记得,父王在世时,封他为副军中郎将。”刘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升迁,也没有回成都述职。” “陛下圣明。”黄皓赶紧接话,“按大汉律法,边将五年一述。刘封自镇守汉中以来,从未回京述职,这是大不敬。” 刘禅没有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对刘封的感情很复杂。 小时候,他是真心把刘封当哥哥的。刘封比他大十几岁,每次从军中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有时候是一把精致的小弓,有时候是一匹西域来的马驹。 后来他当了皇帝,刘封镇守边疆,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诸葛亮临终前特意交代,说刘封是国之柱石,不可轻动。 他信了。 可这些年,朝中不断有人跟他说,刘封在汉中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一开始他不信,可说得人多了,他就信了。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黄皓又凑近了一些。 “讲。” “刘封乃先帝义子,论身份,不比陛下差多少。论军功,他救过关将军,守过汉中,平过南中,征过陇西。如今他手握重兵,坐镇汉中,万一……” 黄皓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刘禅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有人威胁他的皇位。诸葛亮在世时,他不怕,因为诸葛亮是忠臣。蒋琬、费祎主政时,他也不怕,因为他们都是文官,没有兵权。 可刘封不一样。 刘封有兵,有地盘,有名望,有战功。 如果刘封想当皇帝,他拿什么挡? “黄皓,你说,刘封会不会……”刘禅的声音有些发抖。 黄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脸上依然是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陛下,臣不敢妄加揣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刘封在汉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陛下若不加节制,只怕日后……” “够了。”刘禅打断了他,闭上眼睛靠在榻上,“让朕想想。” 黄皓不再说话,安静地跪在一旁。 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 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就是等它发芽。 --- 与此同时,诸葛瞻正在东宫教导太子刘璿读书。 诸葛瞻今年二十四岁,相貌俊朗,颇有诸葛亮当年的风采。他是诸葛亮唯一的儿子,自幼被寄予厚望,蜀中百姓都称他为“小诸葛”。 可只有诸葛瞻自己知道,他跟父亲差得太远了。 父亲十九岁时就已经是卧龙岗上的隐士高人了,而他二十四岁了,连朝堂上的阉人都斗不过。 “太子殿下,这段《韩非子》您背熟了吗?”诸葛瞻放下竹简,看着面前的刘璿。 刘璿今年十五岁,是刘禅的长子,性格敦厚,资质平平。他继承了刘禅的好脾气,却没有继承刘禅的聪慧——至少在读书上是这样。 “背熟了,先生。”刘璿老老实实地背了起来,虽然磕磕绊绊,但总算背完了。 诸葛瞻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讲,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诸葛侍中,不好了!”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陛下让人拟旨,要召刘封回京述职!” 诸葛瞻霍然站起,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的主意?”他厉声问道。 “是……是黄侍中。”内侍结结巴巴地说,“黄侍中说,刘封久不归京,于礼不合。陛下已经让中书省拟旨了。” 诸葛瞻的脸色铁青。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刘封回京,等于自投罗网。不回京,就是抗旨不遵,形同谋反。 这是逼刘封反! “殿下请自行读书,臣去去就回。”诸葛瞻匆匆向刘璿行了一礼,快步走出东宫。 他必须阻止这道旨意。 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28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8章:刘封上书 诸葛瞻赶到宫门口的时候,被拦下了。 “侍中大人,陛下正在午休,不见外臣。”守门的黄门侍郎陈祗笑眯眯地挡在面前,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 诸葛瞻认得这个人。 陈祗,汝南人,早年以才学入仕,后来投靠了黄皓,成了黄皓在朝中的一条狗。此人表面谦恭,实则阴险,最擅长的就是在刘禅面前搬弄是非。 “我有要事面圣。”诸葛瞻强压怒火,“中书省拟旨召回刘封,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 “这是陛下的意思。”陈祗不紧不慢地说,“侍中大人若有异议,可以写奏章递上来,陛下自会审阅。” “奏章?等奏章递上去,旨意已经发出去了!”诸葛瞻往前迈了一步,“让开!” 陈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诸葛侍中,这是皇宫,不是你的东宫。”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硬闯吗?” 诸葛瞻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周围的气氛剑拔弩张。几个守门卫士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边是丞相之子、太子太傅,一边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瞻儿,住手。” 诸葛瞻回头,看见董厥拄着拐杖走过来。 董厥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是诸葛亮时代的旧臣,曾任尚书令。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早就告老在家,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到了他那里。 “老大人。”诸葛瞻赶紧上前扶住他。 董厥摆摆手,走到陈祗面前,浑浊的老眼盯着他看了半晌。 “陈侍郎,老朽问你一句话。” 陈祗虽然跋扈,但对董厥这样的三朝元老还是不敢太放肆,躬身道:“老大人请讲。” “你可知当年先帝与丞相,为何不杀刘封?” 陈祗一愣。 “因为刘封能打仗。”董厥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汉中需要他,陇西需要他,整个大汉的北疆都需要他。杀一个刘封容易,可杀了他,谁来守边疆?你陈祗去吗?” 陈祗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今日陛下要召刘封回京,老朽不问这是谁的主意。”董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老朽只问一句——若刘封抗旨不遵,陛下当如何?若刘封举兵问罪,朝廷又当如何?” 陈祗的脸色变了。 殿门外一片死寂。 董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在场的人都明白,刘封在汉中经营多年,兵精粮足,若真的逼反了他,以朝廷现在的实力,根本无力镇压。 “老大人的话,臣会转告陛下。”陈祗挤出一个笑容,侧身让开了路,“请。” 诸葛瞻扶着董厥走进宫门,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思君殿外。 殿内传来丝竹声,刘禅正在饮酒作乐。 董厥站在殿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臣董厥,求见陛下!”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殿内的音乐停了。 片刻后,一个内侍走出来,神色慌张:“陛下请老大人进去。” 诸葛瞻扶着董厥走进殿内,只见刘禅歪在软榻上,身边妃子已经退去,只有黄皓垂手站在一旁。刘禅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显然已经知道他们来的目的。 “老臣参见陛下。”董厥颤巍巍地要下跪。 刘禅赶紧起身扶住:“老大人不必多礼,赐座。” 内侍搬来胡床,董厥坐下,诸葛瞻站在他身后。 “陛下,”董厥开门见山,“老臣听说陛下要召刘封回京述职?” 刘禅看了黄皓一眼,黄皓低下头。 “是有这么回事。”刘禅斟酌着说,“刘封镇守汉中多年,从未回京述职。朕念他是先帝义子,又是大汉功臣,不忍苛责。但国有国法,边将五年一述,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董厥毫不客气地说,“刘封守汉中,北拒曹魏,西联羌胡,保大汉北疆十余年平安。这样的功劳,难道还抵不过一条规矩?” 刘禅被噎住了。 “老大人此言差矣。”黄皓忍不住开口,“正因为刘封功劳大,陛下才要召他回京褒奖,这是恩宠,不是责难。” “恩宠?”诸葛瞻冷笑一声,“黄侍中,你可敢对天发誓,这道旨意是你的主意,不是陛下的本意?” 黄皓脸色一变:“诸葛侍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诸葛瞻盯着他,“你在陛下面前进谗言,离间皇室骨肉,其心可诛!” “够了!”刘禅猛地一拍案几,脸色铁青,“朕面前,你们吵什么?” 殿内安静下来。 刘禅喘了几口气,目光在董厥和诸葛瞻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黄皓身上。 “黄皓,你先退下。” 黄皓脸色一僵,不敢违抗,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刘禅、董厥和诸葛瞻三人。 “老大人,你跟朕说实话。”刘禅的声音低了下来,“刘封他……到底有没有异心?” 这个问题,董厥没法回答。 他不敢说刘封没有异心,因为他不敢保证。他也不敢说刘封有异心,因为他没有证据。 “陛下,”董厥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臣只问陛下一句话——刘封若要反,他早就反了。” 刘禅一怔。 “先帝驾崩时,陛下年幼,丞相初开府,朝局未稳。那时刘封在汉中,手握五万精兵,若他真的有异心,大可以举兵东下,以‘清君侧’为名,直取成都。”董厥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可他没这么做。” “丞相五次北伐,刘封每次都出钱出粮出兵,从未打过折扣。丞相病逝五丈原,刘封率军接应,护送灵柩回成都。这些事,陛下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人,会谋反吗?” 刘禅沉默了。 他知道董厥说的都是事实。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害怕。一个没有异心的人都这么强大了,万一哪天他有了异心呢? “老大人,朕不是怀疑刘封。”刘禅叹了口气,“朕只是想让他回京,见一面,说说话。这些年,朕跟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董厥看着刘禅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犹豫和不安。 他知道,这道旨意已经拦不住了。 “陛下若执意要召刘封回京,老臣有一个请求。”董厥站起身,颤巍巍地行了一礼。 “老大人请讲。” “请陛下在旨意中写明,允许刘封带亲兵入京。” 刘禅愣住了:“带亲兵?这是何意?” “刘封是武将,身边离不开亲卫。”董厥说,“再者,带亲兵入京,也是给他一个心安。陛下待他以诚,他必报陛下以忠。” 刘禅想了想,点了点头。 “就依老大人。” --- 与此同时,汉中。 刘封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刘封坐在桌前,手里握着毛笔,却半天没有落笔。 他在写一道奏章。 不是述职奏章,而是一道关于朝政的奏章。他要直接向刘禅上书,陈述黄皓专权之害,劝谏刘禅亲贤臣、远小人。 这道奏章一旦送出去,就等于跟黄皓彻底撕破了脸。 可他必须写。 “将军,夜深了。”姜维推门进来,看见刘封还在写,轻声道,“明日再写也不迟。” 刘封摇摇头:“伯约,我等不了明天了。诸葛瞻的密信你也看了,陛下要召我回京述职。这道旨意已经在路上了,我必须抢在旨意到达之前,把奏章送到成都。” “将军打算怎么写?” 刘封放下笔,将写了一半的奏章递给姜维。 姜维接过,仔细读了起来。 奏章写得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几条: 第一,指陈黄皓专权,结党营私,陷害忠良。 第二,劝谏刘禅远离小人,亲理朝政。 第三,自请镇守汉中,抵御曹魏,绝不回京。 第四,若朝中有奸臣进谗,愿回成都当面对质,但必须允许带兵入城,以保安全。 姜维看完,沉默了很久。 “将军,这道奏章一旦送出去,就是跟黄皓公开宣战了。” “我知道。”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被那个阉人蒙蔽。” “将军有没有想过,陛下可能根本不会看这道奏章?” “想过。”刘封转过身,目光坚定,“所以我送了两份。一份走正常渠道,交给尚书台。另一份,让银屏亲自送到诸葛瞻手上,由诸葛瞻当面呈给陛下。” 姜维一愣:“夫人要去成都?” “明天一早出发。”刘封说,“银屏是关将军的女儿,陛下见了她,多少会念及旧情。再者,她一个女人,黄皓不好明着阻拦。” 姜维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那将军这边怎么办?旨意到了,你接不接?”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青铜打火机,在手里摩挲着。这个物件跟了他快二十年,打火石早就换了无数块,但打火机本身从未坏过。 就像他这个人。 “伯约,你说,陛下为什么要召我回京?” 姜维想了想:“黄皓进谗,陛下疑心。” “不止。”刘封摇了摇头,“陛下不仅仅是疑心,他是害怕。他怕我有朝一日会取代他,所以要把我调回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将军若回京,必死无疑。” “我知道。”刘封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不回去。” 姜维的心猛地一沉。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刘封抬起头,目光深邃如夜空。 “旨意到了,我会接。但接旨不代表要遵旨。”他缓缓开口,“我会写一道回执,说汉中边务繁忙,暂时无法脱身,待秋后边关安定,再回京述职。” “拖?” “对,拖。”刘封点点头,“拖到陛下改变主意,或者拖到黄皓倒台。只要我不明确抗旨,陛下就找不到借口动我。” 姜维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长久之计,但眼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还有一件事。”刘封忽然说,“伯约,你觉得,黄皓身后有没有人?” 姜维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黄皓一个阉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跟我作对。他背后一定有人撑腰。”刘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个人,要么在朝中,要么……在宫中。” 姜维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黄皓背后是某个朝中大臣,那还好办。如果是宫中的某位贵人,那就麻烦了。 “将军怀疑谁?” “现在还说不好。”刘封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姜维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书房里又剩下刘封一个人。 他重新坐到桌前,提起笔,继续写那道奏章。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道左颊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他救关羽时留下的。 二十年前的事了。 时间过得真快。 (第28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89章:黄皓构陷 关银屏是三天后到的成都。 她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二十名亲卫,全部换成便装,分三批入城。自己则穿着一身素色胡服,骑马从北门进来,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商贾之女。 诸葛瞻在南市口等她。 “嫂夫人。”诸葛瞻快步上前,亲自为她牵马,“一路辛苦了。” “瞻弟客气了。”关银屏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事情如何了?” 诸葛瞻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旨意已经拟好了,但被董老大人在朝堂上拦了一下,暂时没有发出。不过黄皓那边逼得很紧,估计拖不了几天。” 关银屏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这是封哥的亲笔奏章,要当面呈给陛下。” 诸葛瞻接过信,掂了掂分量,心里有了数。 这么厚的奏章,怕不是写了上万言。 “嫂夫人先到府中歇息,我这就去安排面圣的事。” “不急。”关银屏摆手,“我先去见一个人。” “谁?” “郭贵妃。” 诸葛瞻脸色微变。 郭贵妃是刘禅最宠爱的妃子,也是黄皓在宫中的靠山。关银屏要见她,这步棋走得凶险。 “嫂夫人,郭贵妃是黄皓的人。” “我知道。”关银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关家独有的傲气,“可她也是女人。女人和女人之间,有些话比男人好说。” 诸葛瞻想了想,没有再劝。 关银屏是关羽的女儿,虎父无犬女,她既然敢来,就一定有把握。 --- 关银屏入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黄皓耳中。 “什么?关银屏来了?”黄皓正在自己的值房里喝茶,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是的,公公。”小太监低声说,“她先去见了郭贵妃,两人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然后才去求见陛下。” 黄皓脸色阴晴不定。 关银屏是关羽的女儿,刘封的妻子,这两个身份任何一个都不好对付。关羽虽然年事已高,但威名犹在,蜀中上下无人不敬。至于刘封……那就是一块搬不动的石头。 “她跟郭贵妃说了什么?” “奴才不知道。郭贵妃把身边人都屏退了,只有她们二人在殿内。” 黄皓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太清楚关银屏此行的目的了——给刘封当说客,阻止召回京城的旨意。 “走,去思君殿。”黄皓拿起拂尘,大步往外走。 他必须赶在关银屏见到刘禅之前,先到刘禅面前把话说死。 --- 思君殿里,刘禅正看着面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出神。 关银屏今年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年纪。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银丝带,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英气逼人的眼睛。 像极了当年的关羽。 “银屏啊,你有多久没回成都了?”刘禅坐在御座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回陛下,臣妇上次回京,还是五年前诸葛丞相的葬礼上。”关银屏跪在殿中,不卑不亢。 “起来说话。”刘禅抬手,“你是朕的嫂嫂,不必行此大礼。” 关银屏站起身,却没有坐到内侍搬来的锦凳上,而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嫂嫂这次回来,是专程来看朕的?”刘禅明知故问。 “臣妇有两件事。”关银屏从袖中取出那封信,“第一,替封哥给陛下送奏章。” 内侍接过信,呈到刘禅面前。 刘禅拆开信,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奏章写得很长,但措辞非常恭敬。刘封先是谢恩,感谢陛下多年来的信任和重用。然后陈述汉中边务,说曹魏在陇西集结兵力,意图不明,此时不宜轻易调动主将。 接下来笔锋一转,开始议论朝政。 刘封没有直接点名黄皓,但字字句句都在说黄皓。他说“近习之人,不可宠信”,“阉宦之流,不可使干政”,“陛下宜亲贤臣、远小人,则汉室可兴”。 最后,刘封明确表示:汉中离不开他,他暂时无法回京述职。待秋后边关安定,一定亲自回京面圣,听候陛下发落。 刘禅看完,脸色不太好看。 “封哥的意思,是朕不该用黄皓?”他把奏章拍在案几上。 关银屏神色不变:“陛下,封哥在信中说得很清楚,他只是陈述事实,并无指责陛下之意。黄皓是什么人,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 “朕清楚什么?”刘禅的声音提高了,“黄皓伺候朕十几年,勤勤恳恳,从无二心。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看他不顺眼?” “因为他在害陛下!”关银屏也提高了声音,“陛下知不知道,黄皓在朝中卖官鬻爵,谁给他送钱他就提拔谁。他的家人横行乡里,强占民田,百姓怨声载道。这些事,陛下知道吗?” 刘禅被噎住了。 他知道一些,但从来没有深究过。 “还有,”关银屏继续说,“封哥镇守汉中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黄皓一句‘拥兵自重’,陛下就要召他回京。敢问陛下,封哥犯了什么罪?” 刘禅沉默了。 “他没有犯罪。”关银屏的声音铿锵有力,“他只是太能干了,干到让有些人害怕,干到让陛下不安。” “够了!”刘禅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朕没有说不信他!朕只是想让他回京述职,这是规矩!” “规矩?”关银屏冷笑一声,“当年先帝和丞相在世时,怎么没有这个规矩?” 这话说得重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关银屏说的是事实。 刘备在世时,从不要求边将定期述职。诸葛丞相执政时,也只考核政绩,不问行踪。 这个“五年一述”的规矩,是黄皓去年才提出来的。 “陛下,”关银屏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封哥不是要谋反,他只是想守住先帝和丞相留下的大汉基业。您是他的弟弟,您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刘禅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刘封每次从军中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有一次带回一匹小白马,把他扶上马背,牵着马在院子里走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时候,他是真心叫刘封“大哥”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变成了威胁? “让朕想想。”刘禅疲惫地坐回御座上,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关银屏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喊:“黄侍中求见!” 关银屏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来得好快。 --- 黄皓走进殿内,看见关银屏,脸上堆起笑容:“关夫人也在,真是巧了。” 关银屏没有理他。 黄皓也不在意,走到刘禅面前,低声道:“陛下,臣有一事要禀。” “说。” 黄皓看了关银屏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刘禅有些不耐烦。 “是。”黄皓深吸一口气,“臣刚刚收到消息,刘封在汉中以‘北拒曹魏’为名,私自扩军三万。他还让人在军中散布言论,说陛下宠信阉宦,不配为君……” “你胡说!”关银屏怒喝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剑的剑柄上。 黄皓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躲在刘禅身后。 “关夫人,臣有证据。”黄皓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汉中一个军吏写的密报,上面详细记载了刘封扩军的数目和那些不轨言论。” 刘禅接过信,脸色越来越难看。 关银屏盯着黄皓,目光如刀。 她知道这封信是假的。但她拿不出证据。 “陛下,”黄皓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刘封拥兵八万,据守汉中,名为大汉之臣,实为心腹之患。今日他敢抗旨不遵,明日就敢举兵西进。陛下不可不防啊!” “黄皓!”关银屏再也忍不住了,“你说封哥扩军,那三万兵马的粮饷从哪来?汉中一郡之地,养得起八万大军?你编造谎言,也要编得像一点!” 黄皓脸色一变,没想到关银屏反应这么快。 确实,汉中的财力最多只能养活五万兵马。如果刘封真的扩军三万,粮饷根本跟不上。这是一个明显的漏洞。 刘禅也反应过来了,看向黄皓的目光变得有些怀疑。 “这……”黄皓额头冒汗,“也许刘封在陇西屯田,有了余粮——” “够了!”刘禅打断了他,把信扔回黄皓怀里,“这种没有实证的东西,以后不要再拿来给朕看!” 黄皓的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关银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刘禅行了一礼:“陛下圣明。臣妇告退。” 她大步走出思君殿,脚步稳健,背影笔直。 身后传来刘禅的怒斥声和黄皓的求饶声。 关银屏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回合,她赢了。 但她也知道,黄皓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 走出宫门时,夜已经深了。 诸葛瞻还在宫门外等着,看见关银屏出来,快步迎上:“嫂夫人,如何?” “暂时稳住了。”关银屏翻身上马,“但黄皓不会死心。我需要见一个人。” “谁?” “我父亲。” 诸葛瞻一愣:“关将军?他在江陵啊,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月。” “所以我不去江陵。”关银屏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我要写一封信,请父亲以他的名义上书陛下,为封哥作保。” 诸葛瞻眼睛一亮。 关羽虽然早已不问朝政,在江陵颐养天年,但他的名字就是一面旗帜。如果关羽出面为刘封作保,朝中那些墙头草就不敢再跟着黄皓起哄。 “好,我这就去安排信使。”诸葛瞻点头,“嫂夫人先在驿馆歇息,明日一早我再陪您入宫。” 关银屏没有拒绝。 她确实累了。 三天的急行軍,再加上今天一整天的周旋,即便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驿馆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关银屏洗漱完毕,坐在窗前,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 那是刘封送给她的定情之物,上面刻着一个“封”字。 “封哥,你放心。”她轻声自语,“我不会让黄皓得逞的。” 窗外,月色如水。 成都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一轮孤月高悬,照着这座千年古城,也照着千里之外的汉中。 此刻的刘封,应该还在大帐里批阅军报吧。 关银屏叹了口气,吹灭了灯。 --- 第二天一早,一道消息在成都朝堂上炸开了锅。 关羽从江陵送来急信,力保刘封绝无二心,并措辞严厉地指责朝中有人构陷忠良。 信中说:“臣以性命担保,刘封忠义无双。若有人敢以莫须有之罪加害于他,臣虽老矣,亦当提刀入朝,面圣陈情!” 这封信被诸葛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 朝堂上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跟着黄皓附和的大臣们,一个个缩起了脖子,再不敢吭声。 董厥拄着拐杖站出来,朗声道:“陛下,关羽将军以性命作保,刘封之忠义可见一斑。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勿使忠臣寒心!” 紧接着,樊建、张绍、邓芝等老臣纷纷出列,请求刘禅收回召刘封回京的旨意。 黄皓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一步棋,他输了。 至少暂时输了。 刘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传旨,召回刘封之事,暂缓。” (第28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0章:刘禅疑心 “暂缓”两个字,在朝堂上激起千层浪。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暗自庆幸,也有人咬牙切齿。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这道旨意没有撤回,只是暂缓。只要刘禅一天不改口,刘封头上的刀就一天没有移开。 关银屏离开皇宫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没有直接回驿馆,而是绕道去了城北的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宅院,门口没有挂牌匾,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这是诸葛瞻的私宅。 推门进去,诸葛瞻已经在厅中等候。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董厥和樊建。 董厥坐在主位上,苍老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疲惫。樊建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嫂夫人请坐。”诸葛瞻让出位置。 关银屏没有客气,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了口气才开口:“旨意暂缓了,但这只是暂时的。黄皓不会善罢甘休,陛下心里的那根刺,也没有拔掉。” “关夫人说得对。”董厥叹了口气,“陛下今日虽然压下了旨意,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信不过刘封。” “信不过”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樊建忍不住说:“老大人,刘封将军镇守汉中十余年,从未有过异动。陛下为什么突然就信不过了?” “不是突然。”董厥摇了摇头,“是有人一直在往陛下心里种刺,种了这么多年,终于生根发芽了。” 关银屏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封哥的意思是,他暂时不会回京。但他会写一道谢罪奏章,说明汉中边务繁重,无法脱身。” “谢罪?”樊建皱眉,“将军无罪,何须谢罪?” “这不是谢罪,是姿态。”关银屏说,“给陛下一个台阶下。只要陛下不逼他回京,这道奏章怎么写都行。” 董厥点了点头:“关将军那边怎么说?” 关银屏嘴角微微上扬:“父亲的亲笔信已经到了。他说,如果黄皓再敢兴风作浪,他就亲自提刀入朝。” 樊建和诸葛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关羽虽然早已不问朝政,但在军中和朝堂上的威望无人能及。有他出面,至少能镇住那些墙头草。 “还有一件事。”关银屏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封哥让我转告各位——要提防一个人。” “谁?” “阎宇。” --- 阎宇,右将军,领巴东太守,驻防白帝城。 这个人在蜀中军中的排名仅次于刘封和姜维,手握两万精兵,是真正的实力派。他原本是诸葛亮的部下,诸葛亮在世时对他颇为赏识。 但诸葛亮去世后,阎宇开始跟黄皓走得越来越近。 “阎宇?”董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此人虽然跟黄皓有来往,但他毕竟是丞相旧部,应该不至于——” “老大人,”关银屏打断了他,“封哥说,阎宇已经在暗中联络黄皓,想取姜维而代之。一旦时机成熟,他会联手黄皓,先扳倒姜维,再对付封哥。” 厅内一片寂静。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或许不会全信。但刘封远在汉中,能说出这种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刘将军是怎么知道的?”樊建问。 关银屏没有回答。她不能说,这是刘封根据“原本历史”预判的——因为那会暴露刘封最大的秘密。 “封哥自有他的消息渠道。”她含糊地带过。 董厥没有追问。他活了几十年,深知有些事情不该问。 “既然如此,我们必须早做准备。”董厥站起身,拄着拐杖在厅中踱步,“阎宇驻守白帝城,扼守荆蜀要道。如果他真的倒向黄皓,后果不堪设想。” “封哥的意思是,拉拢阎宇。”关银屏说。 “拉拢?”樊建一愣,“他不是要对付姜维吗?怎么拉拢?” “阎宇跟黄皓合作,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军中没有靠山。”关银屏解释道,“如果能让他明白,跟着封哥比跟着黄皓更有前途,他自然会倒过来。” 诸葛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嫂夫人的意思是,让刘将军以‘共保边疆’的名义,跟阎宇结盟?” “不止是结盟。”关银屏的目光变得锐利,“封哥说,如果阎宇愿意归附,他可以保举阎宇为镇军大将军,位列姜维之下。”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阎宇现在是右将军,上面还有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大将军三级。镇军大将军虽然不如这些,但比右将军高出一大截。 “可这种事,封哥说了不算啊。”樊建皱眉,“军职任命,要陛下点头才行。” “如果陛下不点头呢?”关银屏反问。 樊建语塞。 是啊,如果陛下不点头,这个承诺就是一纸空文。但如果陛下点头了,那还需要刘封保举吗? “嫂夫人的意思是——”诸葛瞻忽然明白了什么,“刘将军有办法让陛下点头?” 关银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这是封哥拟的名单。”她说,“上面是近三年来,阎宇在巴东贪污军饷、克扣粮草的证据。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 董厥接过名单,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阎宇竟然敢——”他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有黄皓撑腰,当然敢。”关银屏冷冷地说,“这些东西,封哥早就掌握了,一直没动。如果阎宇识相,这些东西永远不会见光。如果他不识相——”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刘封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绝杀。 “刘将军这是……在逼阎宇站队。”董厥放下名单,目光复杂地看着关银屏。 “不是逼,是给他一个选择。”关银屏站起身,“封哥说,他不想跟任何人翻脸。但如果有人非要跟他翻脸,他也绝不手软。”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夜,四个人谈了很久,直到天色微明才散去。 --- 与此同时,皇宫里。 黄皓跪在刘禅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臣冤枉啊!” 刘禅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案几上摆着几份奏章,都是弹劾黄皓的。 “冤枉?”刘禅拿起一份奏章,“这是诸葛瞻的,说你卖官鬻爵,贪赃枉法。” “陛下,这是诬陷!”黄皓连连磕头,“臣对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那些弹劾臣的人,都是刘封的党羽,他们想借机扳倒臣,好让刘封回京专权!” 刘禅的手指微微一顿。 又是刘封。 “陛下,”黄皓见刘禅犹豫,赶紧添油加醋,“刘封在汉中经营十余年,军中将领都是他的人。如果他真的带兵回京,陛下还能坐得稳这个皇位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刘禅的心。 他知道黄皓在危言耸听,但他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刘封的实力,确实足以威胁到他。 “那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办?”刘禅的声音有些沙哑。 黄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陛下,臣有一计,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让刘封交出军权。” “说。” “陛下可以下一道旨意,封刘封为骠骑大将军,让他回京任职。同时,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汉中接管防务。”黄皓压低声音,“如果刘封遵旨回京,兵权就收了回来。如果他不遵旨——” “那就是抗旨不遵,形同谋反。”刘禅接过话头,脸色阴沉。 “陛下圣明。” 刘禅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案几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终于,他开口了。 “你觉得,谁去接管汉中合适?” 黄皓心里狂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臣举荐一人——阎宇。” “阎宇?”刘禅想了想,“他不是在巴东吗?” “阎宇忠勇可嘉,深通军事,足以镇守汉中。”黄皓说,“而且他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拥兵自重。” 刘禅又沉默了。 说实话,他对阎宇并不熟悉。但黄皓既然推荐了,想必是有道理的。 “容朕再想想。”刘禅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黄皓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刘封,你不是很能打吗?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接招。 --- 天亮之后,关银屏收到了刘禅的口谕——陛下准她进宫辞行。 关银屏明白,这是刘禅要跟她说最后的话了。 她换了一身正装,进宫面圣。 这一次,思君殿里没有黄皓,没有内侍,只有刘禅一个人坐在御座上,面前摆着两盏茶。 “嫂嫂坐。”刘禅指了指旁边的锦凳。 关银屏坐下,静静地等着刘禅开口。 “嫂嫂,你说,封哥恨不恨朕?”刘禅忽然问。 关银屏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朕是父王的亲生儿子,他是义子。朕当了皇帝,他只能守边疆。”刘禅的声音很低,“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平衡。”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陛下,封哥从来没有恨过您。” “真的?” “真的。”关银屏看着刘禅的眼睛,“封哥常跟我说,他能活到今天,全靠陛下信任。当年要不是陛下在父王面前为他说话,他早就被赐死了。”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刘备攻下汉中后,听信孟达的谗言,认为刘封在荆州见死不救,导致关羽被困,要赐死刘封。是刘禅和诸葛亮一起求情,才保住了刘封的命。 “他还记得?”刘禅有些意外。 “封哥说,这辈子都忘不了。” 刘禅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那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听说父王要杀大哥,哭着跑到父王面前跪下,说大哥不是那种人。 后来大哥保住了命,被贬到汉中守边。临走时,大哥拍了拍他的头,说:“阿斗,谢谢你。” 那是最后一次,大哥叫他阿斗。 从那以后,大哥就只叫他“陛下”了。 “朕有时候在想,”刘禅抬起头,看着殿顶的雕梁,“如果没有这个皇位,朕和封哥,会不会还像小时候那样好。” 关银屏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第29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1章:下诏责问 关银屏离开成都的那天,下着小雨。 她没有让任何人送行,只带着二十名亲卫,骑马出了北门。诸葛瞻本想送到城外,被她拦住了。 “瞻弟留步,朝中不能离了你。”关银屏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不到十天的城市,“替我转告董老大人,多谢他这几日的周旋。” “嫂夫人放心。”诸葛瞻拱手一礼,“一路保重。” 关银屏点了点头,打马而去。 二十骑消失在雨幕中,马蹄声渐行渐远。 诸葛瞻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渐渐模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他知道,关银屏这一走,成都和汉中的裂痕就更深了。 那道裂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撕开。 --- 关银屏走后第三天,一道旨意从成都发出,送往汉中。 不是召回刘封的旨意,而是责问诏。 诏书措辞严厉,列出了刘封三大罪状: 其一,拥兵自重,久不归京,违抗边将述职之制。 其二,私扩兵马,擅自屯田,不报朝廷。 其三,结交朝臣,干预朝政,图谋不轨。 诏书的最后说:刘封若忠心为国,当速回京自辩。否则,以抗旨论。 这道诏书是黄皓亲自拟的,刘禅看完后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盖上了玉玺。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这不是要治刘封的罪,只是想让他回来解释清楚。 可他心里清楚,这道诏书一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汉中,大营。 刘封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桌上摆着那封从成都送来的诏书,火漆已经拆开,黄绸上密密麻麻的字像一把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从关银屏发回的密报来看,黄皓一定会有所动作。但他没想到,刘禅会下这么重的手。 三大罪状,每一条都可以要他的命。 “将军,姜将军来了。”亲卫在门口禀报。 “让他进来。” 姜维大步走进来,身上还穿着甲胄。他也是刚收到消息,从陇西赶回来的。 “将军,诏书的事我听说了。”姜维走到桌前,拿起诏书看了一遍,脸色铁青,“这分明是黄皓的构陷!将军在汉中这些年,哪一件不是为了大汉?” 刘封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这种平静让姜维心里发毛。他跟随刘封十几年,太了解这个人了——越是平静,说明事情越严重。 “伯约,你说,我该不该回去?”刘封问。 姜维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说不回去,那是抗旨。说回去,那是送死。 “将军,陛下不会真的——”姜维的声音有些干涩。 “会。”刘封打断了他,“伯约,你不了解陛下。他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谁在他耳边说得多,他就信谁。黄皓跟他说了十几年,我在汉中待了十几年,你觉得他会信谁?” 姜维沉默了。 “何况,”刘封苦笑一声,“我本来就不是他的亲兄弟。一个义兄,手握重兵,坐镇一方。换了你是皇帝,你怕不怕?” 姜维无法反驳。 这是人之常情,跟信不信任没关系。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姜维问。 刘封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桌前,拿起那个青铜打火机,在手里慢慢转动。 火光在指间跳跃,映在他脸上,那道左颊的伤疤显得格外清晰。 “伯约,你相信吗,我做过一个梦。”刘封忽然说。 “什么梦?” “我梦见,如果我没有救关将军,大汉会在四十三年后灭亡。陛下会投降,太子会殉国,丞相的儿子会战死。”刘封的声音很低,“而我,会在二十年前就被赐死。” 姜维听得毛骨悚然。 “可那只是一个梦。”他说。 “是啊,一个梦。”刘封把打火机收进怀里,“可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死过一次。”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大汉的疆域被标注成红色。从汉中到陇西,从成都到江陵,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的足迹。 “我救过关将军,守过汉中,平过南中,跟着丞相五次北伐。”刘封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当皇帝,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我只是想——让这个梦不要成真。” 姜维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是伯约,”刘封转过头,目光如炬,“如果陛下非要逼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姜维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刘封不会回去送死。 如果刘禅非要逼他,他会怎么做? 姜维不敢往下想。 --- 当天夜里,刘封写了一封回信。 信写得很长,措辞极其谦卑。他逐条解释诏书中的责问: 关于久不归京——汉中地处前线,曹魏虎视眈眈,他不敢轻离。 关于私扩兵马——那是为防备曹魏秋冬季攻势所做的临时征调,并非扩军。 关于结交朝臣——他与诸葛瞻、董厥等人的往来,都是为了国事,绝无私心。 最后,他再次表示,待秋后边关安定,一定亲自回京面圣。 信写完后,刘封把姜维叫来,让他看了一遍。 “将军,这封信……”姜维欲言又止。 “太软了?”刘封问。 “不是软,是——”姜维斟酌着措辞,“太委屈了。” 刘封摇了摇头:“不委屈。这封信不是写给陛下看的,是写给天下人看的。” 姜维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封信,是刘封在表明态度——他没有反心,他愿意服从朝廷。如果刘禅还要继续逼他,那错就不在刘封,而在朝廷了。 “将军这一步走得高明。”姜维由衷地说。 “高明什么?”刘封苦笑,“我只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对。”刘封站起身,“拖到陛下改变主意,或者拖到曹魏打过来。” “曹魏打过来?”姜维不解。 “伯约,你还不知道吧。”刘封走到地图前,指着洛阳的位置,“司马懿死了,司马师也死了,现在掌权的是司马昭。” 姜维神色一凛。 他知道这个消息。司马懿在两年前病逝,其长子司马师接掌大权。可去年司马师也在征讨淮南时病故,如今魏国的大权落在了司马昭手中。 “司马昭此人,比其父兄更狠。”刘封缓缓说道,“他刚掌权,急需立威。而立威最好的方式,就是伐蜀。” “可魏国刚刚经历内乱——”姜维皱眉。 “正因为内乱刚平,才更需要一场对外战争来转移矛盾。”刘封转过身,“伯约,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司马昭就会大举南侵。” 姜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刘封的分析有道理。 “到时候,”刘封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只有我能守住汉中。陛下就会明白,这天下谁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我刘封。” 这句话说得很狂。 但姜维知道,刘封有资格说这句话。 --- 信使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刘封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匹快马消失在官道尽头,久久没有说话。 关银屏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封哥,你说,陛下会看这封信吗?” “会的。”刘封说,“但看完了,他未必会信。” “那怎么办?” “等着。”刘封转过身,看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等司马昭替我们说话。” 关银屏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再问。 她相信刘封。 从嫁给他那天起,她就相信这个人不会输。 --- 与此同时,成都。 黄皓也收到了消息——刘封的回信正在路上。 他坐在自己的值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那些名字,都是他认为可以拉拢的朝臣。 阎宇排在最前面。 “公公,阎将军的人到了。”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汉子走进来,跪下行礼:“小人参见公公。” “起来说话。”黄皓摆了摆手,“阎将军怎么说?” “阎将军说,他愿意听公公的安排。只是——”那人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阎将军担心,刘封在汉中经营多年,根基太深。就算朝廷下了旨意,他也未必能顺利接管。” 黄皓冷笑一声:“这个不用他操心。陛下的旨意已经发出去了,刘封要么遵旨,要么抗旨。遵旨,兵权就交出来了。抗旨,他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那人点了点头:“那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等等。”黄皓叫住他,“告诉阎将军,事成之后,右将军的位置就是他的。不,车骑将军。” 那人眼睛一亮,连连叩头,退了出去。 黄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刘封,你不是能打吗? 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得了曹魏,能不能打得了朝廷的旨意。 --- 与此同时,洛阳。 司马昭坐在大将军府的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蜀汉的疆域被标注成红色,吴国是蓝色,魏国是黑色。三种颜色犬牙交错,像三条毒蛇缠在一起。 “兄长临终前说,欲定天下,必先取蜀。”司马昭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一众谋士,“诸位以为如何?” 钟会第一个站出来:“大将军所言极是。蜀汉如今主昏臣弱,刘禅宠信黄皓,贤臣避祸,正是伐蜀的良机。” “可是,”另一个谋士迟疑道,“蜀汉有刘封在汉中,此人用兵如神,当年连诸葛丞相都对他赞誉有加。有他在,蜀中难下。” 司马昭冷笑一声。 “刘封?”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只要刘禅不信他,他就是一头被拴住的猛虎,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钟会眼睛一亮:“大将军的意思是——” “离间。”司马昭转过身,“派人潜入成都,散布谣言,说刘封与我们有书信往来,密谋投降。这种事,不需要证据,只要刘禅起了疑心,就够了。” 厅内一片赞叹之声。 司马昭重新坐下,端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父兄未竟的事业,就让他来完成吧。 刘封,你准备好了吗? 窗外,洛阳的春天已经来了。 可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平静。 (第29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2章:刘封自辩 刘封的回信送到成都时,已经是七天之后。 黄皓第一个拿到了信。他本想把信扣下,先拆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可这一次他不敢——送信的人是刘封的亲卫队长王平,一路上驿站换马,日夜兼程,信是直接送到尚书台的,三份副本同时在董厥、诸葛瞻和蒋斌手中。 他黄皓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人。 “念。” 刘禅坐在思君殿里,面前摆着那封信。他没有亲自打开,而是让黄皓当众宣读。 黄皓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 “臣刘封,叩首谨奏陛下……” 信的开头很规矩,臣子对皇帝的措辞,恭敬但不卑微。刘封先是谢恩,感谢陛下多年来的信任和重用,然后开始逐条回答诏书中的责问。 “关于久不归京一节——臣自镇守汉中以来,北拒曹魏,西联羌胡,每日提防敌军来犯。汉中乃大汉北门,臣不敢轻离……” 黄皓读到这里,偷偷看了刘禅一眼。刘禅面无表情,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 “关于私扩兵马一节——去年秋,曹魏在陇西集结大军,意图不明。臣为防万一,临时征调民壮协防,秋收后已遣散归农。此乃权宜之计,非私扩常备之军……” “关于结交朝臣一节——臣与诸葛瞻、董厥等人,皆是旧识,往来书信均为边务与国事,绝无私交干预朝政之事。臣若有不臣之心,天地不容,鬼神共诛……” 这一段写得极其恳切,连黄皓读到最后一句时,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信的结尾,刘封再次表示:“待秋后边关安定,臣必亲自回京,面圣陈情,听候陛下发落。” 整封信读完,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禅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伸手拿起信,自己又看了一遍,仿佛在确认什么。 “陛下,”黄皓小心翼翼地说,“刘封这是在拖延时间。秋后复秋后,他这是想无限期地拖下去——” “够了。”刘禅放下信,抬起头,“朕想听听别人的看法。” 黄皓识趣地闭上了嘴。 “传诸葛瞻、董厥、樊建入宫。” ---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跪在思君殿中。 刘禅把刘封的信递给他们传阅,等三人都看完了,才开口。 “你们怎么看?” 诸葛瞻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以为刘将军所言句句属实。汉中是大汉北疆,曹魏虎视眈眈,确实离不开刘将军坐镇。” “你是他妻弟,自然替他说话。”黄皓忍不住插嘴。 “黄侍中此言差矣。”诸葛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臣说的都是事实,跟亲疏无关。倒是黄侍中,你为何处处针对刘将军?莫非你收了曹魏的好处?” “你——”黄皓气得脸色发青,“诸葛瞻,你血口喷人!” “够了!”刘禅拍了一下案几,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他看向董厥:“老大人,你说。” 董厥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来。 “陛下,老臣在朝中几十年,见过先帝,见过丞相,也见过刘将军。”董厥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刘将军是不是忠臣,老臣不敢断言,但有一件事老臣可以断言。” “什么事?” “曹魏那边,巴不得陛下杀了刘将军。” 殿内一片寂静。 董厥继续说:“刘将军镇守汉中十余年,曹魏西线不敢东进一步。这样的人,是大汉的柱石。陛下若是自毁长城,最高兴的不是我们,而是洛阳城里的司马昭。” 刘禅的手指微微一顿。 “老臣的话说完了。”董厥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 刘禅又看向樊建。 樊建是诸葛亮的旧部,为人正直,向来不偏不倚。他想了想,说道:“陛下,臣以为,刘将军的信中有几句话是真心话。” “哪几句?” “‘臣若有不臣之心,天地不容,鬼神共诛。’”樊建一字一顿地说,“臣跟随丞相多年,见过刘将军在军中的样子。他若是贪权之人,当年就不会主动请缨去汉中。” “为什么?” “因为留在成都比去汉中舒服得多。”樊建说,“去汉中,意味着苦寒之地,意味着天天面对曹魏的刀兵。一个贪图权位的人,不会选这条路。” 刘禅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樊建说得有道理。 “那你们的意思是,朕不该下那道诏书?”刘禅的声音有些沙哑。 “陛下,”诸葛瞻上前一步,“臣不是说不该下,是说下早了。刘将军在汉中,对大汉有利无害。陛下逼他回京,万一激反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他敢反?”黄皓冷笑,“他刘封敢背负反贼的骂名?” “黄侍中,你忘了当年钟繇说过的话?”诸葛瞻毫不客气地回击,“‘逼反刘封,是魏之福,汉之祸也。’你现在做的事,跟钟繇说的一模一样。” 黄皓脸色惨白。 这句话确实出自魏国太傅钟繇之口,是当年曹真伐蜀时说的。意思是不要逼反刘封,因为刘封在汉中,比在成都威胁更大。 刘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一切,恰好是敌人最希望看到的。 “朕……再想想。”刘禅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 殿外,诸葛瞻叫住了董厥。 “老大人,您觉得陛下会改主意吗?” 董厥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诸葛瞻急了,“陛下明明已经被说动了——” “说动不等于改主意。”董厥叹了口气,“陛下这个人,最怕的不是曹魏,而是身边的人。黄皓天天在他耳边说刘封要反,说得多了,他就算不信,也会不安。” “那怎么办?” “等。”董厥拄着拐杖往前走,“等刘将军自己想出办法来。或者在曹魏打过来之前,陛下先被黄皓害死。” 这话说得大不敬,但诸葛瞻知道,董厥说的是实话。 --- 与此同时,汉中。 刘封的信送出去后,他没有闲着。 他召集了汉中所有将领,在大营中开了一个会。参会的除了姜维,还有王平、张翼、廖化、马忠等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将。 “朝廷下了诏书,责问我三大罪状。”刘封开门见山,“你们怎么看?” 堂下一片哗然。 “什么?朝廷要治将军的罪?”王平第一个站起来,他是巴西人,性格耿直,说话毫不拐弯抹角,“将军在汉中这些年,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朝廷那些文官凭什么!” “平子,坐下。”刘封压了压手,“我知道你们替我委屈,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廖化也站了起来,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是从黄巾之乱活到现在的老将,脾气比王平还火爆,“将军,老将跟随先帝打天下的时候,朝堂上那些人都还没出生呢!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化老,您先消消气。”刘封苦笑。 廖化气呼呼地坐下了,但脸上的怒意一点没少。 姜维站出来打圆场:“诸位,将军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发牢骚的,是要商量对策。” 堂下安静下来。 刘封走到地图前:“朝廷要我回京述职,我不能回去。但不回去,就是抗旨。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写信。”刘封转过身,“给你们在朝中的故交旧友写信,告诉他们,汉中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实话实说。” 众将面面相觑。 “将军的意思是,用舆论给朝廷施压?”姜维最先反应过来。 “对。”刘封点了点头,“我一个人说的话,陛下可能不信。但如果十几位将领都说同样的话,陛下就不能不听了。” 众将恍然大悟。 这个方法,比直接对抗要高明得多。 “好,我写。”廖化第一个表态,“我给蒋斌写信,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会骗我。” “我给诸葛瞻写信。”王平说。 “我给邓芝写。”张翼说。 一时间,众将纷纷表态,气氛热烈起来。 刘封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为了谋反,而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主心骨。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当天晚上,十几封信从汉中发出,送往成都。 --- 洛阳,大将军府。 司马昭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载了成都朝堂上的争吵,以及刘禅下诏责问刘封的经过。 “好!”司马昭拍案而起,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刘禅果然中计了!” 钟会站在一旁,也是满脸喜色:“大将军的离间计奏效了。刘禅下诏责问刘封,刘封在汉中自辩,君臣之间的裂痕已经撕开了。” “还不够。”司马昭摇了摇头,“光是一道诏书,还不足以让刘封反。我们要再添一把火。” “大将军的意思是——” “派使者去汉中。”司马昭眼中闪过寒光,“名义上是出使,实际上是送信。信的内容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写‘司马昭恭候刘将军佳音’。” 钟会倒吸一口凉气:“大将军,这一招太狠了。如果这封信落到刘禅手里,刘封就算全身是嘴也说不清。” “所以,要让这封信‘恰好’被刘禅的人截获。”司马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蜀汉的那些探子,也该派上用场了。” 钟会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司马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兄长,你在天之灵看着吧。 弟弟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29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3章:银屏进京 成都,皇宫。 刘禅坐在御书房内,面色阴晴不定。黄皓垂手站在一旁,眼角余光不时瞟向案上那份奏报。 “陛下,刘封在汉中拥兵自重,这已是明摆着的事。”黄皓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私自扩编无当军,训练新式连弩,还暗中联络羌胡。这些事,他可曾向陛下禀报过?” 刘禅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还有,”黄皓压低声音,“据臣所闻,刘封在汉中每到操练之时,三军齐呼‘将军万岁’。这‘万岁’二字,岂是臣子当得的?” 刘禅的手指停了。 “万岁?”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正是。”黄皓上前一步,“陛下想想,刘封是先帝义子,在军中的威望本就极高。如今他在汉中经营多年,兵精粮足,若是……” “住口!”刘禅猛地一拍案几,“他是我兄长!” 黄皓连忙跪下:“臣该死!臣只是为陛下着想。陛下仁慈,但人心难测啊。当年先帝在时,刘封不过是个偏将军。如今他手握重兵,坐镇一方,陛下就不想想,他心中可还有君臣之别?” 刘禅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许多事。想起白帝城托孤时,父亲拉着诸葛亮的手说“君可自取”。想起诸葛亮临终前,特意交代要善待刘封。想起这些年,刘封在汉中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是…… 可是黄皓说的也有道理。刘封确实太强了。强到让刘禅这个皇帝,隐隐感到不安。 “传旨,”刘禅终于开口,“让刘封回成都述职。” 黄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陛下英明。” 汉中,大营。 刘封接到圣旨时,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军。他展开帛书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 “述职?”银屏走过来,看了一眼圣旨,“这个时候让你回成都,怕是不寻常。” 刘封将圣旨收起:“黄皓又在陛下面前进谗言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银屏问道,“回还是不回?” “圣旨已下,岂能不回?”刘封笑了笑,“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陛下这两年越发听信谗言,我得当面跟他说道说道。” 银屏摇头:“你这样去,怕是正中黄皓下怀。” “那你的意思是?” “我去。”银屏说,“我进京面见陛下,跟他把话说清楚。” 刘封一愣:“你去?” “怎么,不信我?”银屏笑道,“我好歹也是关云长的女儿,陛下的嫂嫂。我去见陛下,一来可以探探虚实,二来也能替你把话说开。你是武将,性子直,去了只会跟人吵架。” 刘封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不过你要小心,黄皓此人阴险狡诈,不知会耍什么手段。” 银屏冷笑一声:“我闯荡天下的时候,他还在宫里伺候人呢。放心,交给我。” 成都,皇宫。 银屏一路进宫,沿途遇到不少旧相识。当年跟随诸葛亮北伐的老将们,见到她都热情招呼。 “关夫人回来了!” “关夫人安好!” 银屏一一还礼,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进了宫,黄皓迎了上来:“关夫人大驾光临,陛下在御书房等候。” 银屏看了他一眼:“黄公公辛苦了。” 黄皓满脸堆笑:“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陛下分忧。” 银屏不再多言,跟着他往御书房走。一路上,她仔细观察宫中的布置,发现守卫比从前多了不少,而且都是生面孔。 看来,刘禅确实在防备什么。 进了御书房,刘禅已经等在那里。几年不见,他胖了不少,脸上多了几分慵懒之气,少了几分从前的英武。 “嫂嫂来了,”刘禅笑道,“快请坐。” 银屏行了一礼,在客位坐下。 “陛下气色不错,看来朝中事务处理得当。” 刘禅摆摆手:“都是丞相他们在操劳,朕不过是听听汇报罢了。” 银屏心中暗叹,刘禅这般懈怠,难怪朝政被黄皓之流把持。 “嫂嫂这次回京,可是有什么要事?”刘禅问道。 银屏直视着他:“陛下下旨让刘封回京述职,我们夫妻商议后,觉得由我先行回京,向陛下禀明汉中情形,更为妥当。” 刘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哦?刘封自己怎么不来?” “他在练兵。”银屏坦然道,“北边司马昭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侵。刘封不敢松懈,日夜操练,就怕耽误了军务。” 刘禅沉默片刻:“嫂嫂,朕听说刘封在汉中扩编军队,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银屏点头,“但那是为了防备曹魏。陛下应该知道,司马昭吞并淮南后,实力大增。若我们不早做准备,一旦魏军南侵,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人说,他在军中私制连弩,改良兵器,未经朝廷批准。” “那些连弩是诸葛丞相生前留下的图纸,刘封只是按图制作。”银屏不卑不亢,“至于未经批准,那是因为军情紧急,来不及上报。如果陛下觉得不妥,可以下旨制止。” 刘禅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黄皓在旁边插嘴道:“关夫人,不是陛下多心。实在是有些传言太过吓人,说什么三军齐呼‘将军万岁’,这……” “黄公公,”银屏打断他,“你亲眼见过?” 黄皓一愣:“这……臣没有。” “那你听谁说的?” “是……是有将士密报。” “哪个将士?叫什么名字?在哪个营?隶属哪个将领?”银屏连珠炮般问道,“你说出来,我们当场对质。” 黄皓额头冒汗:“这个……臣不能说出密报人的姓名,否则以后谁还敢向陛下禀报实情?” 银屏冷笑一声:“不能说出名字,那就是子虚乌有。黄公公,你在陛下身边多年,不会不知道‘诬告反坐’的律法吧?若是查无实据,那你就是在诽谤朝廷重臣!” 黄皓吓得连忙跪下:“陛下明鉴,臣只是转述,绝无诽谤之意!” 刘禅皱了皱眉:“嫂嫂息怒,黄皓也是一片忠心。” 银屏转向刘禅,语气缓和下来:“陛下,臣妇这次进京,就是想跟陛下说几句心里话。” 刘禅点点头:“嫂嫂请讲。”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先帝在白帝城托孤时,对丞相说的话?” 刘禅脸色微变。 银屏继续说:“先帝说,‘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丞相当场痛哭流涕,发誓效忠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封虽然不是丞相,但他对陛下的忠心,绝不比丞相少半分。当年他千里单骑归蜀,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救关羽,为的是保蜀汉,为的是不负先帝托付!” “这些年来,他在汉中励精图治,练兵屯田,改良兵器,哪一样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他若是真有异心,凭他在军中的威望,凭他手中的兵权,早就该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刘禅沉默不语。 银屏站起身,走到刘禅面前,声音有些哽咽:“陛下,刘封是你的兄长啊。当年在长坂坡,是赵云将军拼死救出陛下。可陛下不知道的是,刘封也一直在后面掩护,他身上的刀伤箭伤,有几处是为陛下挡的?” “臣妇恳请陛下,莫要被小人蒙蔽,伤了兄弟之情。”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黄皓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刘禅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良久,刘禅长叹一声。 “嫂嫂说得对,”他站起身,“朕确实有些多心了。这样吧,嫂嫂回去告诉兄长,就说朕信任他,让他安心在汉中练兵。至于那些传言,朕不会再信。” 银屏深深一拜:“陛下圣明。” 她转身看了一眼黄皓:“黄公公,好自为之。” 黄皓连连叩头:“关夫人教诲,臣铭记在心。” 银屏离开后,刘禅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陛下,”黄皓小心翼翼地说,“关夫人说得也有道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刘禅看了他一眼:“朕知道。传旨,让蒋琬密切注意汉中的动向,有任何异常,即刻上报。” “陛下英明。”黄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汉中,大营。 银屏回到汉中,将进京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了刘封。 “暂时是稳住了,”银屏说,“但黄皓还在陛下身边,迟早还会生事。” 刘封点点头:“我知道。不过至少争取了一些时间。” “时间?你要时间做什么?” 刘封望向北方,目光深邃:“司马昭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一旦整顿好内部,必定会大举南侵。到那时候,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应对。” “你担心魏国会先动手?” “不是担心,是肯定。”刘封转身看着地图,“司马昭野心勃勃,他称帝是迟早的事。一旦他称帝,必定会伐蜀立威。到那时候,我们想躲都躲不掉。” 银屏走到他身边:“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备战?” “对。”刘封指着地图上的关隘,“你看,阳安关、剑阁、江油,这些地方都是险要。但只要魏军倾力来攻,我们未必守得住。” “那你的意思是?”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刘封的目光落在长安城上,“与其坐等魏军来打,不如我们先动手。” 银屏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北伐?” 刘封笑了笑:“不是现在,但不会太远。等我准备好了,就是我们出击的时候。” 银屏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从不退缩,从不畏惧,永远在谋划着更大的格局。 “不管你要做什么,”她握住刘封的手,“我都跟你一起。” 刘封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我知道。” 窗外,汉中平原上,无当军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那是新军在操练,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而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司马昭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他的帝王梦。 两股力量,都在积蓄。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正在悄然逼近。 (第29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4章:面见刘禅 银屏踏出御书房的那一刻,脸上的从容笑容瞬间消失。 她太了解刘禅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嘴上说着信任,眼神里却写满了猜忌。黄皓不过是个传声筒,真正起疑心的,是刘禅自己。 “关夫人慢走。” 黄皓追了出来,脸上堆着谦卑的笑。 银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黄公公还有事?” “关夫人误会了,”黄皓躬身道,“陛下让臣送送夫人。夫人难得回京,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臣。” 银屏冷笑一声:“黄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句话想提醒公公——刘封在汉中掌兵多年,军中将领多是他的旧部。若他真有不臣之心,公公觉得,陛下还能安稳坐在这龙椅上?” 黄皓脸色一变:“夫人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银屏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刘封若想反,早就反了。他没反,是因为他对陛下有兄弟之情,对先帝有父子之义。公公在陛下身边进谗言,挑拨兄弟关系,就不怕哪天事情败露,死无葬身之地?” 黄皓额头冒出冷汗:“夫人言重了,臣对陛下一片忠心,绝无挑拨之意。” “最好没有。”银屏转身离去,声音冷冷传来,“否则,我关银屏手中的刀,可不认人。” 黄皓站在原地,脸上的谦卑渐渐变成了阴鸷。 他咬着牙,低声自语:“关银屏……刘封……你们等着。” 银屏出宫后没有立刻离开成都,而是去了蒋琬的府邸。 蒋琬正在书房处理公文,听说关银屏来访,连忙迎了出来。 “关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银屏行了一礼:“蒋丞相客气了。我这次进京,是替刘封向陛下述职,顺道来看看丞相。” 蒋琬将她请进书房,屏退左右。 “夫人此行,怕是不太顺利吧?”蒋琬开门见山。 银屏叹了口气:“丞相慧眼。陛下的疑心越来越重了,黄皓那厮又在旁边煽风点火。我怕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蒋琬沉默片刻:“夫人所言极是。我多次劝谏陛下,要亲贤臣远小人,可陛下听不进去。黄皓善于揣摩圣意,陛下越来越倚重他。” “丞相就没有办法?” “有,”蒋琬苦笑,“但需要时间。黄皓现在圣眷正隆,贸然动他,只会打草惊蛇。我已在暗中布置,收集他的罪证。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银屏点头:“丞相深谋远虑,银屏佩服。不过刘封那边,还请丞相多费心。他性子直,不会讨好卖乖,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蒋琬笑道:“夫人放心,刘封是国之栋梁,我岂会让他受委屈?倒是夫人,这次进京,可有什么收获?” 银屏想了想:“陛下虽然嘴上说信任刘封,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存着疑虑。丞相,你说陛下到底在担心什么?” 蒋琬叹息一声:“担心什么?担心功高震主,担心尾大不掉,担心刘封有一天会取他而代之。这些担心,说起来荒唐,可在帝王心中,却是天大的事。” “可刘封从未……” “我知道,”蒋琬打断她,“夫人知道,我知道,朝中许多人都知道。可陛下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愿意知道。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啊。” 银屏沉默良久:“那依丞相之见,刘封该如何自处?” “韬光养晦,低调行事。”蒋琬正色道,“让陛下知道,刘封没有野心,只想保境安民。另外,要多上书表忠,让陛下看到他的诚意。” 银屏点头:“我明白了。多谢丞相指点。” 离开蒋琬府邸,银屏又去拜访了几位老臣。张翼、廖化等人听说她来了,都热情接待。 这些人都是当年跟随诸葛亮北伐的老将,对刘封的为人和能力十分了解。他们纷纷表态,愿意在朝中为刘封说话,不让黄皓之流得逞。 银屏一一谢过,心中稍安。 成都城外,十里长亭。 银屏即将启程返回汉中,刘禅派使者送来许多赏赐,还有一封亲笔信。 银屏展开信件,刘禅的字迹工整而温和: “嫂嫂一路平安。兄长在汉中辛苦了,朕心甚慰。前些时日听信谗言,多有误会,还请兄长见谅。朕与兄长手足情深,岂是外人所能离间?望兄长安心戍边,不必挂念朝中之事。” 银屏看完信,心中冷笑。 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句“听信谗言”就已经暴露了一切。若是真的信任,又怎么会轻易听信谗言? 她将信收好,翻身上马。 “回汉中!” 汉中,大营。 银屏回到汉中时,刘封正在演武场训练新军。 三千无当军列阵而立,手持新式连弩,动作整齐划一。刘封站在高台上,亲自指挥操练。 “放!” 三千支弩箭齐发,遮天蔽日,射向三百步外的靶标。 “再放!” 第二轮箭雨紧随其后,靶场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 银屏站在场边,看得心惊。这种连弩的射速和射程,远超普通弓弩。若是用在战场上,绝对是敌军的噩梦。 操练结束,刘封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银屏面前。 “怎么样?” 银屏摇头:“陛下的疑心比我想象的还重。黄皓那厮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消除。” 刘封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意外:“蒋琬怎么说?” “韬光养晦,低调行事。”银屏将蒋琬的话转述了一遍。 刘封点头:“蒋琬说得对。现在还不是和朝廷翻脸的时候,我们得忍耐。” “忍耐到什么时候?” “忍耐到司马昭动手。”刘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等魏军大举南侵,陛下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他的人。” 银屏皱眉:“你就这么肯定司马昭会打过来?” “不是肯定,是历史必然。”刘封低声说,“司马昭篡位在即,他需要一场大胜来树立威望。伐蜀,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们怎么办?” “备战。”刘封看向远方,“拼尽全力地备战。等那一天到来,我要让司马昭知道,蜀汉不是他想吞就能吞的。” 银屏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身边。” 刘封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我知道。” 当天夜里,刘封在军帐中给刘禅写了一封奏表。 他没有辩解,没有抱怨,只是详细汇报了汉中的军务、屯田的成果、新军的训练情况,以及北边魏国的动向。 奏表的最后,他写道: “臣受先帝厚恩,誓以死报。今魏国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侵。臣在汉中,日夜操练,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愿陛下亲贤臣,远小人,励精图治,以保社稷。臣虽万死,不敢有负陛下。” 写完之后,他让信使连夜送往成都。 银屏端着茶走进来:“写完了?” “写完了。”刘封放下笔,接过茶杯,“希望陛下能听得进去。” 银屏在他身边坐下:“你说,陛下要是有一天真的对我们动手,我们怎么办?” 刘封沉默片刻:“不会的。陛下虽然多疑,但不是昏君。他知道,没有我在汉中顶着,魏国的铁骑早就踏进蜀中了。” “可黄皓……” “黄皓不过是条狗,”刘封冷冷道,“狗叫得再凶,也咬不死人。真正要小心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银屏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有再多问。 夜风吹动帐帘,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刘封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满天星斗。 “银屏,你相信命运吗?” 银屏走到他身边:“不信。如果信命,你当年就不会去救父亲。如果信命,我也不会嫁给你。” 刘封笑了:“我也不信。所以我要改变它。” 他转过身,看着妻子:“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走下去。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些相信我的人,为了那些把命交在我手里的将士。” 银屏靠在他肩上:“我知道。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夜空。 在那里,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像是在为他们照亮前路。 而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司马昭也在仰望星空。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刚刚从成都赶回来的密使。 “陛下,”密使低声道,“刘封和刘禅之间已经出现裂痕。黄皓在刘禅身边不断进谗言,刘禅对刘封的猜忌越来越重。” 司马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很好。继续挑拨,让他们兄弟相争。等他们两败俱伤,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密使躬身:“遵命。” 司马昭抬头望向南方,眼中满是野心。 “刘封……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翻盘。” (第29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5章:兄妹之情 银屏离开成都的第三天,刘禅在御书房中召见了黄皓。 “你说,朕是不是太多疑了?”刘禅靠在龙椅上,神情有些疲惫,“关银屏发那样的毒誓,不像是作假。” 黄皓眼珠一转,连忙上前道:“陛下仁慈,自然不愿意怀疑兄长。可陛下想过没有,关夫人越是发毒誓,越说明他们心中有鬼。” 刘禅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陛下想想,”黄皓压低声音,“若是心中坦荡,何必发这种毒誓?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再说了,关夫人是关羽的女儿,性子刚烈,她说的做的,未必能代表刘封的真实想法。” 刘禅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黄皓继续说:“臣听说,刘封在汉中私下里常说,当年若不是先帝收留他,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他对先帝感恩戴德,可对陛下嘛……” “对朕怎么了?” “臣不敢说。” “说!” 黄皓做出惶恐状:“臣听说,刘封曾对人言,陛下之所以能当上皇帝,不过是占了嫡子的便宜。若论才能、论军功、论威望,他刘封哪一样不比陛下强?” “放肆!”刘禅猛地一拍案几,脸色铁青。 黄皓连忙跪下:“陛下息怒,臣只是转述传闻,并非臣的意思。” 刘禅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这些事,你是听谁说的?” “军中有不少将领往来于成都和汉中之间,臣也是偶然听他们提起。”黄皓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刘禅沉默良久,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黄皓躬身退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汉中,大营。 银屏回来的第三天,姜维来了。 他是秘密前来的,只带了几个亲随,连汉中守军都不知道。 “伯约兄?”刘封见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姜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有些话,不便在信中说,只能亲自来一趟。” 刘封会意,将他请进内帐,命人严守帐外。 银屏端来茶水,也在旁边坐下。 “伯约兄,出什么事了?”刘封问道。 姜维叹了口气:“陛下对你的疑心越来越重了。黄皓那厮天天在陛下面前进谗言,说你在汉中图谋不轨。蒋琬几次劝谏,陛下都听不进去。” 刘封神色平静:“我知道。银屏进京时就已经感觉到了。” “你不知道的是,”姜维压低声音,“陛下已经密令李严之子李丰暗中集结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刘封眼神一凛:“李丰?他在哪里集结兵马?” “在江州。”姜维说,“打着防备东吴的旗号,实际上是冲着你来的。” 银屏猛地站起来:“陛下这是要对我们动手?” 姜维摆手:“现在还不是。陛下只是做准备,说明他还在犹豫。可一旦黄皓再煽风点火,保不齐陛下会下决心。” 刘封沉默片刻:“伯约兄,你跟我说实话,朝中还有多少人支持我?” 姜维想了想:“蒋琬、费祎、董允这些老臣都站在你这边。张翼、廖化等武将也信服你。可问题是,这些人说话,陛下听不进去。他现在只信黄皓的。” “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 “两条路。”姜维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自请解除兵权,回成都做一个闲散将军。这样陛下放心,黄皓也无话可说。” 刘封摇头:“不行。司马昭随时可能南侵,我若交出兵权,汉中的防务谁来主持?靠那些只会逢迎拍马的庸将吗?” 姜维点头:“我也猜到你会这么说。那只剩下第二条路了。” “什么路?” “做出更大的功业,让陛下离不开你。”姜维目光炯炯,“司马昭不是要打过来吗?我们就等着他来。等他来了,你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让陛下看看,谁才是真正能保他江山的人。” 刘封沉思片刻:“伯约兄的意思是,用战功来堵住黄皓的嘴?” “不只是堵嘴。”姜维说,“是让陛下明白,没有你刘封,蜀汉就守不住。到那时,就算黄皓再怎么进谗言,陛下也不会动你。” 银屏皱眉:“可万一陛下在战时对我们动手呢?” 姜维摇头:“不会。陛下虽然多疑,但不是蠢人。大敌当前,他若自毁长城,岂不是让司马昭捡便宜?只要刘封在战场上打出威风,陛下不但不会动手,还会全力支持。” 刘封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 “伯约兄说的有道理,”他停下脚步,“可问题是,司马昭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姜维说,“据我在魏国的细作回报,司马昭已经在调兵遣将,各路大军都在往关中集结。最多一年,他必定大举南侵。” 刘封看向地图,目光落在长安城上。 “一年……够了。” 姜维站起身来:“那我先回去了。在成都待太久会引起怀疑。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沉住气。现在不是和朝廷翻脸的时候。” 刘封点头:“我明白。伯约兄一路保重。” 送走姜维后,银屏回到帐中,见刘封还站在地图前发呆。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人。”刘封转过身来,“徐庶。” 银屏一愣:“徐庶?他不是在魏国吗?” “对,”刘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在魏国,而且是司马昭身边的人。” 银屏明白了:“你想通过他获取魏国的情报?” “不只是获取情报。”刘封说,“我想让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刘封压低声音,在银屏耳边说了几句话。 银屏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这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刘封目光坚定,“要想打赢这场仗,光靠硬拼是不够的。我们必须用计,用奇谋。” “可徐庶会答应吗?” “会。”刘封说,“他是汉臣,心向大汉。当年他离开刘备,是因为母亲被曹操所挟。如今他母亲早已去世,他无牵无挂。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帮我们。” 银屏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他出卖你呢?” “不会。”刘封摇头,“我信他。” 当天夜里,刘封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往魏国。 信中没有写太多内容,只有一句话:“汉臣不忘汉,先生可还记得隆中之约?” 他知道,徐庶看得懂。 洛阳,司马昭府邸。 徐庶坐在书房中,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封信是今天早上在门口发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他拆开一看,只有一句话,却让他的手微微颤抖。 “汉臣不忘汉,先生可还记得隆中之约?” 隆中之约……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和诸葛亮、崔州平等人一起在隆中求学。他们约定,将来要辅佐明主,匡扶汉室。 可后来呢?母亲被曹操所挟,他被迫离开刘备,去了曹营。再后来,母亲去世,他本可以离开,却因为种种原因留了下来。 这些年,他在曹营一言不发,从不献计献策,被世人称为“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可谁知道他心里的苦? 他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烧。 “刘封……”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你想做什么?”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隆中的情景。 诸葛亮摇着羽扇,笑呵呵地说:“元直,将来我们一起辅佐明主,成就一番大事业!” 庞统在旁边插嘴:“对对对,到时候我管军事,你管内政,孔明管外交,天下可定!” 崔州平摇头晃脑:“你们都想得太远了,先把眼前的书读好吧。” 大家哈哈大笑。 那时候多好啊,简单、纯粹,心中只有理想,没有算计。 可如今呢?诸葛亮死了,庞统死了,崔州平也死了。当年的隆中四友,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徐庶睁开眼睛,眼中有了决断。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愿效犬马。” 然后他将纸条折好,塞进袖中。 明天,他会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回汉中。 三天后,汉中大营。 刘封收到了徐庶的回信,只有四个字。 他看完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银屏走过来:“徐庶答应了?” “答应了。”刘封将信递给银屏,“有他在魏国做内应,司马昭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银屏看完信,还是有些担心:“可他能接触到核心军情吗?” “能。”刘封说,“司马昭虽然不重用他,但也没有防备他。因为他这些年一直沉默寡言,从不参与政事,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认命了。” “那他要怎么传递情报?” “商队。”刘封说,“汉中和魏国之间一直有商队往来,徐庶可以通过商队把情报送出来。我会安排人专门负责接应。” 银屏点头:“那就好。” 刘封走到帐外,望着北方的天空。 “司马昭,你尽管来吧。这一次,我要让你有来无回。” 而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司马昭正在调兵遣将。 他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往里钻。 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注定会改变天下的格局。 (第29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6章:暂时和解 成都,皇宫。 刘禅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奏报,是蒋琬刚刚呈上来的。奏报中详细陈述了汉中的军务、屯田的成果以及北边魏国的动向,字里行间都在为刘封说好话。 “陛下,”蒋琬站在下方,恭声道,“刘封在汉中励精图治,数年之间,粮食翻倍,军队精锐,百姓安居。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朝廷应该予以嘉奖,而非猜忌。” 刘禅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奏报上。 黄皓在旁边忍不住道:“丞相,刘封确实有功,但功高震主,也不得不防啊。” 蒋琬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黄公公,何为功高震主?刘封镇守汉中,为的是防备曹魏。他的功劳越大,对朝廷越有利。难道非要边防废弛、军队羸弱,陛下才能安心?” 黄皓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禅终于开口:“丞相说得有理。传旨,加封刘封为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汉中诸军事。” 蒋琬心中一喜,连忙道:“陛下英明。” 黄皓急了:“陛下,这……” “闭嘴。”刘禅打断他,“朕意已决。” 黄皓不敢再多言,低头退到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蒋琬领旨出宫,心中稍安。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和解。只要黄皓还在刘禅身边,只要刘禅的疑心还在,危机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但至少,眼下是稳住了。 汉中,大营。 朝廷的使者快马加鞭赶到汉中,宣读了圣旨。 刘封跪地接旨,神色平静。 “臣刘封,叩谢陛下隆恩。” 使者将圣旨交到他手中,笑道:“恭喜镇北将军,陛下对将军信任有加,将军可要好好守住北边啊。” 刘封点头:“请转告陛下,臣必不负圣恩。” 送走使者后,银屏走过来,看着刘封手中的圣旨,冷笑道:“加官进爵,却还是在安抚你。陛下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刘封摇头:“能加官,说明陛下暂时不疑我了。这就够了。” “暂时?”银屏皱眉,“你就这么满足于暂时?” “不然呢?”刘封看着她,“难道我要起兵谋反?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保卫这片土地,守护这些百姓。只要陛下不逼我,我就不会反。” 银屏沉默片刻:“可黄皓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刘封将圣旨收好,“所以我们得更快做准备。等司马昭打过来,一切都将改变。” 银屏点头:“我去看着新军的训练。” “去吧。” 银屏离开后,刘封回到帐中,从怀中取出那个青铜打火机。 这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陪伴了他十几年。每当遇到难事,他都会拿出来看一看,提醒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司马昭,”他低声自语,“你什么时候动手?” 洛阳,大将军府。 司马昭站在地图前,身后站着贾充、钟会、邓艾等一干心腹。 “诸位,”司马昭指着地图上的蜀地,“刘禅昏庸,黄皓专权,蜀汉内部矛盾重重。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钟会上前一步:“大将军,蜀道险远,粮草运输困难。若要伐蜀,须得精心准备,不可轻举妄动。” 司马昭点头:“钟会所言极是。所以朕……我已经在调集粮草,打造器械。明年春天,我要亲率大军,一举灭蜀。” 邓艾沉声道:“大将军,蜀汉虽然内部不和,但刘封在汉中经营多年,不可小觑。末将曾与他交过手,此人用兵如神,不好对付。” 司马昭冷笑:“刘封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我十几万大军压境,他能挡得住?” 邓艾还想再说,却被贾充用眼神制止。 散会后,邓艾拉住贾充:“贾大人,大将军太过轻敌了。刘封这个人,不简单。” 贾充叹了口气:“我知道。但大将军心意已决,我们劝不动的。眼下能做的,就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邓艾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汉中,大营。 三个月后,一封密信送到了刘封手中。 信是徐庶写的,内容很简单:司马昭已定明年春天伐蜀,分兵三路,共计十八万大军。 刘封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 十八万! 他手里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三万对十八万,这个仗怎么打? 银屏见他脸色不对,走过来问:“怎么了?” 刘封将信递给她。 银屏看完,脸色也变了:“十八万?我们只有三万,这……” “不是硬拼的时候。”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得用计,用谋,用地势。” 他指着地图上的关隘:“你看,蜀道艰险,魏军想要打进来,必须经过这些关隘。我们只要守住几个关键节点,就能挡住他们。” 银屏仔细看着地图:“你是说,以险制胜?” “对。”刘封点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蜀道之险,就是我们的最大优势。” 银屏想了想:“可如果魏军分兵多路呢?” “那就分兵把守。”刘封说,“我已经在训练山地作战,无当军最擅长的就是在险要地形作战。只要指挥得当,就算魏军有十八万,也打不进来。” 银屏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 “没有万一。”刘封打断她,“我们必须守住。一旦汉中失守,成都就无险可守,蜀汉就完了。” 银屏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在困难面前退缩。 “好,”她说,“我陪你。” 刘封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谢谢你。” “谢什么?”银屏笑道,“我是你妻子,不陪你陪谁?” 刘封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两人并肩站在地图前,目光坚定。 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成都,皇宫。 刘禅收到刘封的密报,得知司马昭即将伐蜀,吓得脸色发白。 “十八万?他哪来的十八万?” 黄皓在旁边道:“陛下不必惊慌,魏国虽然兵多,但蜀道艰险,他们打不进来的。” “可万一打进来了呢?”刘禅急得团团转,“快,快召蒋琬、费祎来商议!” 黄皓心中冷笑,脸上却做出惶恐状:“臣这就去传召。” 蒋琬和费祎很快赶到,看了刘封的密报,也都变了脸色。 “陛下,”蒋琬沉声道,“事态紧急,必须立刻增援汉中。” “增援?”刘禅皱眉,“哪里还有兵?” “江州还有两万兵马,可以调往汉中。”费祎道,“另外,南中的驻军也可以抽调一部分。” 刘禅犹豫:“可江州的兵马是用来防备东吴的……” “陛下,”蒋琬急道,“魏国才是心腹大患!一旦汉中失守,成都危在旦夕。到那时候,防备东吴还有什么意义?” 刘禅被他说动,点头道:“好,就按丞相说的办。立刻调江州兵马增援汉中,让刘封全权指挥。” 蒋琬和费祎连忙领旨。 黄皓在旁边看着,心中暗暗着急。 他一直在挑拨刘禅和刘封的关系,就是希望刘封被削去兵权。可现在魏军压境,刘封不但没有被削权,反而获得了更大的权力。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使绊子。大敌当前,若是出了差错,刘禅第一个饶不了他。 “只能等打完仗再说了。”黄皓心中暗道。 江州,军营。 李丰接到朝廷的命令,要他带兵增援汉中,心中十分不情愿。 他是李严的儿子,李严被诸葛亮废黜后,他一直心有不甘。这些年他在江州暗自积蓄力量,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 可现在,却要他去给刘封当部下? “父亲,”李丰找到李严,“朝廷要我去汉中,我该怎么办?” 李严已经老了,满头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 “去。”他说,“不但要去,还要全力以赴。” 李丰不解:“为什么?刘封是我们的对手啊。” 李严叹了口气:“丰儿,你还不明白吗?大敌当前,个人恩怨算得了什么?如果魏国打进来,我们都得死。到那时候,什么恩怨都没意义了。” 李丰沉默良久:“我明白了。” “记住,”李严叮嘱道,“到了汉中,一切听刘封的指挥。这个人虽然与我们不和,但他的能力是真的。跟着他,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李丰点头:“孩儿记住了。” 三天后,李丰率领两万江州兵,浩浩荡荡开往汉中。 刘封在汉中城外迎接,见到李丰,抱拳道:“李将军远来辛苦。” 李丰还礼:“镇北将军客气了。末将奉朝廷之命,前来听候调遣。” 刘封点头:“好。先进城安顿,明日再议军务。” 李丰带着大军进城,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刘封会给他下马威,没想到刘封对他十分客气。这让他对刘封的印象有了一丝改观。 也许,父亲说得对。 大敌当前,个人恩怨真的不算什么。 当天夜里,刘封在军帐中召集众将议事。 除了原有的将领,新来的李丰也在座。 “诸位,”刘封指着地图,“司马昭十八万大军即将来犯,我们只有五万人。敌众我寡,必须用智不用力。” 姜维问:“将军有何良策?” 刘封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隘:“阳安关、剑阁、江油,这些都是必经之路。我们分兵把守,以险制胜。另外,我会派无当军在山区设伏,袭击魏军的粮道。” 众将纷纷点头。 李丰忍不住问:“将军,五万对十八万,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刘封看着他,目光坚定:“能。只要上下一心,就没有守不住的城。” 李丰被他的眼神感染,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末将愿听将军调遣!” 刘封点头:“好。李将军,你带兵守阳安关。那里是魏军主攻的方向,责任重大。” 李丰抱拳:“末将领命!” 散会后,银屏走到刘封身边:“你真的放心让李丰守阳安关?他可是李严的儿子。” 刘封笑了笑:“正因为他是李严的儿子,才更要重用。让他守阳安关,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如果他守得住,以后就是自己人。如果守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银屏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守不住,阳安关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是在赌。”银屏说。 “打仗就是赌。”刘封说,“赌赢了,国泰民安。赌输了,身死国灭。”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司马昭,来吧。我等着你。” (第29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7章:返回汉中 汉中城外,秋风萧瑟。 刘封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蜿蜒的山路,神情凝重。朝廷的旨意已经下达,加封他为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汉中诸军事。这本是好事,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刘禅的安抚之计。 银屏走上城楼,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风大,别着凉了。” 刘封握住她的手:“银屏,你说陛下是真的信任我,还是只是在利用我?” 银屏沉默片刻:“两者都有吧。他信任你能守住汉中,但又怕你守住了汉中之后尾大不掉。” 刘封苦笑:“帝王之心,果然难测。” “别说这些了,”银屏道,“李丰的两万兵马已经到了,加上我们原有的三万,一共五万人。够用吗?” “不够。”刘封摇头,“司马昭十八万大军,五万对十八万,差得太远。” “那怎么办?” “用险,用谋,用势。”刘封指着远方的山峦,“蜀道之险,天下闻名。只要我们守住几个关键关隘,魏军再多也打不进来。” 银屏点头:“阳安关、剑阁、江油,这三处是必守之地。” “对。”刘封说,“我已经让李丰守阳安关,姜维守剑阁,我自己守江油。三处互为犄角,互相支援。” 银屏皱眉:“你把李丰放在最关键的阳安关?他可靠吗?” “不可靠。”刘封坦然道,“但正因为他不可靠,才更要给他机会。如果他守住了,以后就是自己人。如果他守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银屏却明白他的意思。 守不住,就是死。阳安关若破,魏军长驱直入,李丰就算活着回来,也难逃军法。 “你这是拿国运在赌。”银屏说。 “打仗就是赌。”刘封说,“赌赢了,国泰民安。赌输了,身死国灭。” 银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当天下午,刘封召集众将,宣布了布防方案。 李丰被任命为阳安关守将,统兵一万五千人。 姜维被任命为剑阁守将,统兵一万五千人。 刘封自领两万人,坐镇江油,居中调度。 另外,刘封还派出了三千无当军,由王平率领,深入山区,负责袭扰魏军的粮道和后方。 众将纷纷领命,只有李丰面露犹豫之色。 散会后,李丰单独找到刘封。 “将军,”李丰抱拳道,“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将军为何让末将守阳安关?阳安关是魏军主攻的方向,责任重大。末将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将军就不怕末将……” “怕你什么?”刘封打断他,“怕你守不住?还是怕你投降魏军?” 李丰脸色一变:“将军此言差矣!末将虽然不才,但忠诚二字还是知道的。末将的父亲虽然被朝廷废黜,但那是因为他犯了错,末将无话可说。可末将对朝廷的忠心,天地可鉴!” 刘封看着他,目光如炬:“那好,我问你,你父亲被废,你可有怨言?” 李丰咬牙道:“父亲犯错,受罚是应该的。末将没有怨言。” “那你对诸葛亮呢?你恨他吗?” 李丰沉默良久:“诸葛丞相秉公执法,末将无话可说。” 刘封点头:“好。李将军,我让你守阳安关,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守住。你李家世代将门,你父亲虽然犯过错,但你李丰的才能,我是知道的。” 李丰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封会这样评价他。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说了,”刘封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准备。阳安关就交给你了。” 李丰重重抱拳:“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托!” 看着李丰离去的背影,银屏从帐后走出来。 “你刚才那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半真半假。”刘封说,“他的才能是真的,忠心也是真的,但他的怨恨也是真的。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不计较他的出身,只看他的能力。” 银屏叹道:“你这样用人,太冒险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刘封说,“既然用了他,就要给他足够的信任。这样才能换来他的忠心。” 三天后,各路大军开拔。 李丰率军北上阳安关,姜维率军西进剑阁,刘封则带着银屏和两万兵马,南下江油。 临行前,刘封站在汉中城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经营了数年的城池。 城中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人群中有人高喊:“刘将军保重!” “刘将军一定要回来!” 刘封朝百姓挥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土地。 “走!”他翻身上马,率领大军向南进发。 江油,是成都的北大门。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守住江油,魏军就无法威胁成都。可一旦江油失守,成都就无险可守。 刘封到达江油后,立刻开始布防。 他让人加固城墙,增设弩炮,储备粮草。还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布满了鹿角和拒马。 银屏带着女兵也在忙碌,搬运粮草,照顾伤员。 “银屏,”刘封叫她,“你带人去城外十里处设一个烽火台,一旦发现魏军,立刻点火报警。” 银屏点头:“交给我。” 三天后,第一座烽火台建了起来。 五天后,第二座。 十天后,江油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 刘封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 他知道,魏军很快就会来了。 洛阳,大将军府。 司马昭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蜀地。 “传令,”他沉声道,“命钟会为镇西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统领十万大军,从斜谷、子午谷两路进攻汉中。命邓艾为征西将军,统领六万大军,从陇西进攻沓中,牵制姜维。命诸葛绪为雍州刺史,统领两万大军,从武都进攻阴平,切断蜀军后路。” 贾充在旁边记录,一一记下。 “大将军,”邓艾沉声道,“刘封这个人不好对付,末将建议……” “不必说了,”司马昭挥手打断他,“我意已决。明年春天,大军开拔。这一次,我要一举灭蜀!” 邓艾与钟会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散会后,邓艾找到钟会。 “士季,”邓艾低声道,“大将军太轻敌了。刘封这个人,我跟他交过手,他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钟会冷笑:“士载,你太高看他了。刘封不过是个莽夫,能有什么本事?等我的大军一到,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邓艾摇头:“你不了解他。当年在街亭,若不是马谡自以为是,张郃未必能得手。而刘封比马谡强了不止十倍。” 钟会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我有十万大军,他只有五万。兵力相差一倍,他怎么打?” 邓艾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知道,钟会听不进去。 江油,大营。 刘封收到徐庶的密信,得知了魏军的兵力部署。 “十万打汉中,六万打沓中,两万打阴平。”刘封看着地图,“司马昭这是要三路并进,让我们顾此失彼。” 银屏问:“我们怎么办?” “分兵抵挡。”刘封说,“姜维在剑阁,能挡住邓艾的六万大军。李丰在阳安关,能挡住钟会的十万大军。至于诸葛绪的两万,由王平的无当军对付。” “能挡住吗?”银屏担心地问。 “能。”刘封说,“蜀道艰险,魏军人多反而施展不开。只要我们不犯错,他们打不进来。” “可万一有人犯错呢?” 刘封沉默片刻:“那就只能赌了。”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司马昭,来吧。我等着你。” 三个月后,春天到了。 魏国的大军开始集结,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司马昭亲自坐镇长安,督战三军。 钟会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汉中进发。 邓艾率领六万大军,从陇西进攻沓中。 诸葛绪率领两万大军,从武都进攻阴平。 三路大军,共计十八万人,同时开拔。 消息传到成都,刘禅吓得脸色发白。 “十八万!十八万!”他来回踱步,“刘封能挡住吗?” 黄皓在旁边道:“陛下放心,刘将军已经布防好了。阳安关、剑阁、江油,三处险要,魏军打不进来的。” 刘禅稍稍安心:“那就好,那就好。” 蒋琬在一旁道:“陛下,当务之急是确保粮草供应。刘将军在前线打仗,后方不能出任何差错。” 刘禅点头:“丞相说得对。传旨,命各地加紧筹备粮草,运往江油。谁敢耽误军需,格杀勿论!” 蒋琬领旨,心中稍安。 至少在这个时候,刘禅还是清醒的。 江油,城头。 刘封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 远处,烽火台已经点燃,浓烟滚滚。 那是阳安关的烽火。 魏军,来了。 “传令,”刘封沉声道,“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城墙上,两万将士齐齐举起了兵器。 他们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们是刘封的兵,是蜀汉的铁军。 不管敌人有多少,他们都敢打,都敢拼。 而刘封,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就是他们的战神。 “司马昭,”刘封低声自语,“这一战,我要让你知道,蜀汉不是你能吞下的。” 远处,魏军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 大战,一触即发。 (第29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8章:姜维来访 阳安关的战报一天比一天紧急。 刘封站在江油城头,手中握着李丰送来的求援信,眉头紧锁。钟会的十万大军已经猛攻了七天七夜,阳安关的城墙被轰出数道裂缝,守军伤亡惨重。 “将军,”一名斥候飞马来报,“阳安关告急!李将军说最多还能撑三天!” 刘封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远方的山峦上。 银屏走过来:“要不要派兵增援?” “再等等。”刘封说。 “还等?再等阳安关就破了!” “不会破的。”刘封摇头,“李丰比他父亲强,他能守住。” 银屏不理解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但她选择相信他。 就在此时,城下传来一阵喧哗。刘封低头看去,只见一队骑兵正朝城门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姜维。 “伯约?”刘封一愣,“他不是在剑阁吗?怎么来这里了?” 城门打开,姜维策马而入。他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刘封快步走下城楼,在演武场迎住他。 “伯约,你怎么来了?剑阁那边……” “剑阁没事。”姜维翻身下马,“邓艾那老匹夫还在陇西磨蹭,没敢进攻。我留了廖化守着,自己赶来见你。” 刘封将他请进议事厅,银屏端来茶水。 “出什么事了?”刘封问。 姜维喝了口水,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司马昭要玩阴的。” “什么意思?” “邓艾六万大军只是幌子,他的真正目的是——阴平小道。” 刘封心头一震。 阴平小道! 那是一条隐藏在深山中的险路,从阴平郡通往江油,全长七百余里,沿途都是悬崖峭壁,人马难行。在原本的历史上,邓艾正是从这条小道偷渡成功,兵临成都城下,逼得刘禅开城投降。 “你怎么知道的?”刘封追问。 姜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徐庶通过密使送来的。他说司马昭已经秘密派遣一支精锐,由邓艾亲自率领,准备翻越阴平小道,直插江油。一旦江油失守,成都就危险了。” 刘封接过信,快速看完,脸色变得铁青。 “好一个司马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猛地一拍案几,“他想从阴平小道偷渡,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银屏问:“阴平小道能走吗?那么险的路。” “能。”刘封说,“但要走七百余里,翻越摩天岭,沿途都是悬崖峭壁。邓艾如果真敢走这条路,至少得一个月。” 姜维点头:“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阴平小道的出口处。 “这里,”他说,“距离江油只有五十里。邓艾如果从小道出来,第一个目标就是江油。” 姜维走到他身边:“你打算怎么办?” “在出口处设伏。”刘封说,“等他出来,一举歼灭。” “可万一他不走这条路呢?” “那就赌。”刘封转身看着他,“伯约,我相信徐庶的情报。邓艾一定会走阴平小道,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出奇制胜的机会。” 姜维沉默片刻:“好。那我留在江油,帮你一起守。” “不行。”刘封摇头,“你得回剑阁去。邓艾虽然派了精锐走小道,但他的主力还在陇西。如果你不在剑阁坐镇,那六万大军随时可能打过来。” 姜维想了想:“那我派三千精兵给你,由张翼率领,专门对付邓艾的偷渡军。” “三千不够。”刘封说,“邓艾这次带的都是精锐,至少五千人。我得亲自去。” “你亲自去?”姜维皱眉,“你是主帅,怎么能以身犯险?”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更要亲自去。”刘封目光坚定,“这一战,关系到蜀汉的存亡。如果让邓艾偷渡成功,成都就完了。我必须亲自去,确保万无一失。” 银屏站出来:“我跟你去。” 刘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好。” 姜维看着这对夫妻,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那我连夜赶回剑阁。”他抱拳道,“元直,保重。” “伯约,你也保重。” 两人重重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维走后,刘封立刻开始部署。 他让王平继续在山中袭扰魏军粮道,让李丰死守阳安关,自己则带着银屏和五千精兵,连夜赶往阴平小道出口处的落凤坡。 落凤坡,地势险要,两山夹峙,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谷。 如果邓艾从小道出来,这里是他必经之路。 刘封抵达后,立刻开始布置埋伏。 他在山坡上藏了三千弓弩手,在山谷中埋了火药和引火之物,还在出口处挖了一道深深的壕沟,里面插满了尖刺。 “只要邓艾进了这个口袋,”刘封指着山谷,“他就别想活着出去。” 银屏看着他的部署,心中佩服。 这个男人的军事才能,确实是当世一流。 时间一天天过去。 阳安关方向的战报不断传来,李丰虽然伤亡惨重,但始终没有让钟会踏进关城一步。 剑阁方向,邓艾的主力也没有动静,似乎在等什么。 一切都在按照刘封的预判发展。 第十天,斥候来报:“将军,阴平小道方向发现有魏军踪迹!” 刘封精神一振:“多少人?” “还在探查,但至少三千以上。” “来了。”刘封站起身,“传令全军,准备战斗。” 银屏握住青龙偃月刀,站在他身边。 这是关羽的刀,是当年刘封从麦城带回来的。银屏一直珍藏在家中,此刻拿出来,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银屏,”刘封低声道,“这一战,可能会很危险。” “我知道。”银屏说,“但我不会退。” 刘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三天后,邓艾的大军出现在落凤坡。 正如刘封所料,邓艾亲自率领五千精兵,翻越了阴平小道,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江油城外。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座空虚的城池,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将军,”一名斥候跑到邓艾面前,“前方发现蜀军踪迹!至少有数千人,埋伏在山坡上!” 邓艾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头,望向两侧的山坡。 山风吹过,树丛中隐约可见旌旗招展。 “不好!”邓艾大叫,“中计了!快撤!” 话音刚落,山坡上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杀啊!” 三千弓弩手同时现身,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魏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数百人。 “不要慌!”邓艾拔剑高喊,“列阵!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反击!” 魏军毕竟是精锐,很快稳住阵脚,开始组织反击。 但刘封不会给他们机会。 “点火!” 山谷中埋藏的火药被点燃,轰然爆炸,火光冲天。 魏军被炸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杀!” 刘封拔出佩剑,身先士卒冲下山坡。 五千蜀军如同猛虎下山,扑向混乱中的魏军。 银屏挥舞青龙偃月刀,冲在最前面。刀光所过之处,魏军纷纷倒地。她的武艺本就高强,此刻更是杀红了眼,一刀一个,势不可挡。 邓艾在乱军中奋力抵抗,但局面已经完全失控。 他的五千精兵,在火攻和伏击的双重打击下,死伤过半,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撤!撤回小道!”邓艾大喊。 可是来不及了。 刘封早就堵住了退路。 三千弓弩手封住了谷口,任何想要逃回小道的魏军都会被射成刺猬。 邓艾环顾四周,心中一片冰凉。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败仗。 “刘封!”他仰天长啸,“你果然名不虚传!” 刘封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混乱的战场,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一战赢了。 邓艾的偷渡计划彻底失败,司马昭伐蜀的希望也破灭了。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五千魏军,被斩杀三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只有少数逃回了阴平小道。 邓艾在亲卫的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 银屏要追,被刘封拦住。 “别追了。”他说,“他逃不掉的。阴平小道艰险难行,他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银屏收刀回鞘,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仗,打得漂亮。” 刘封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司马昭,你的十八万大军又如何? 蜀道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一战,我赢了。 消息传到成都,刘禅喜极而泣。 “赢了!刘封赢了!邓艾败了!” 黄皓在旁边脸色铁青,但不敢说什么。 蒋琬和费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刘封果然没有辜负朝廷的信任。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昭暴跳如雷。 “废物!邓艾是废物!五千精兵,就这么没了!” 贾充小心翼翼地说:“大将军,刘封早有准备,邓将军也是中了埋伏……” “闭嘴!”司马昭打断他,“传令钟会,停止进攻!撤兵!” 贾充一愣:“撤兵?” “不撤还能怎样?邓艾败了,阴平小道走不通了。阳安关又打不下来,再耗下去,粮草都撑不住。” 贾充不敢再劝,连忙去传令。 钟会接到撤兵的命令,心中虽然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他猛攻阳安关半个月,死伤上万,始终没能破关。李丰就像一块石头,死死堵在那里,寸步不让。 “撤!”钟会咬牙下令。 魏军如潮水般退去,蜀军欢呼声震天。 李丰站在城墙上,望着退去的魏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做到了。 他守住了阳安关。 江油城,庆功宴。 刘封举起酒杯:“这一战,诸位辛苦了。” 众将齐声高呼:“将军威武!” 李丰端着酒杯走到刘封面前,单膝跪下:“将军,末将之前对您还有所保留,是末将的错。从今以后,末将愿为将军效死!” 刘封将他扶起来:“李将军言重了。守住了阳安关,是你自己的本事。以后你我同心协力,共保蜀汉。” 李丰热泪盈眶,重重抱拳。 银屏在旁边看着,心中感慨万千。 刘封用人,果然有一套。 庆功宴后,刘封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 银屏走过来:“在想什么?” “在想司马昭。”刘封说,“他这次败了,但不会善罢甘休。等他把内政整顿好,还会再来的。” “那我们就继续备战。”银屏说,“他打一次,我们挡一次。他打一百次,我们挡一百次。” 刘封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你说得对。不管他来多少次,我都不会让他踏进蜀地一步。” (第29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299章:密议大事 落凤坡大捷的消息传遍天下,刘封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五万对十八万,不仅守住了国土,还歼灭魏军五千精锐,打得邓艾狼狈逃窜。这样的战绩,自诸葛亮死后,蜀汉再也没有出现过。 成都城内,百姓自发上街庆祝,高呼刘封的名字。 “刘将军万岁!” “镇北将军万岁!” 有人喊出了“万岁”二字,旁边的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但这两个字还是在人群中引起了骚动。 蒋琬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大变。 他立刻下令:“传令下去,严禁百姓妄议刘将军,更不许喊‘万岁’二字。违者以谋反论处!” 费祎皱眉:“丞相,是不是太严厉了?百姓只是高兴……” “高兴也不能这么喊。”蒋琬打断他,“你想想,陛下听到这两个字会怎么想?刘封本来就功高震主,再加上百姓喊‘万岁’,这不是把他往火上烤吗?” 费祎恍然大悟:“丞相说得对,我这就去传令。” 皇宫内,刘禅也听到了百姓的欢呼声。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黄皓在旁边低声道:“陛下,百姓喊‘万岁’,这可是大不敬啊。” 刘禅没有说话。 “陛下,”黄皓继续说,“刘封这次立了大功,朝野上下都在夸他。再这样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刘禅冷冷看着他。 黄皓连忙低头:“臣不敢说。” “你不敢说,朕替你说。”刘禅站起身,“只怕他功高震主,取朕而代之,对不对?” 黄皓跪在地上:“臣该死!” “你不是该死,你是该闭嘴。”刘禅指着他的鼻子,“刘封在前线拼死拼活,你却在后方挑拨离间。你是不是觉得,魏军打进成都来,你才有好日子过?” 黄皓吓得浑身发抖:“臣绝无此意!臣对陛下一片忠心!” “忠心?”刘禅冷笑,“你的忠心就是天天在朕面前说刘封的坏话?朕告诉你,刘封是朕的兄长,是蜀汉的柱石。这一次若不是他,成都早就被邓艾踏平了!” 黄皓连连叩头:“陛下圣明,臣再也不敢了。” 刘禅挥手让他滚出去,独自坐在御书房中,久久不语。 他心中确实有疑虑,但他也清楚,这个时候绝不能动刘封。 魏军虽然败退,但司马昭还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没有刘封镇守北边,他这个皇帝就当不安稳。 “刘封啊刘封,”刘禅低声自语,“你到底是忠臣,还是下一个诸葛亮?” 汉中,江油。 刘封正在军帐中处理军务,银屏快步走进来。 “成都传来消息,百姓高呼‘万岁’,被蒋琬压下去了。” 刘封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万岁?”他苦笑,“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银屏担忧地说:“陛下会不会因此猜忌你?” “肯定会。”刘封放下笔,“但我没有办法。嘴长在百姓身上,我不能不让他们说话。” “要不要上表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刘封摇头,“越解释越显得心虚。不如什么都不说,就当没听见。” 银屏叹道:“你这样,陛下反而更会疑心。” “疑心就疑心吧。”刘封站起身来,“只要我手中有兵,陛下就不敢动我。等我把魏国打垮了,天下一统,到那时候,他想疑心也来不及了。” 银屏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刘封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保境安民。 三天后,姜维再次来到江油。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一个人。 刘封见到那人,顿时愣住了。 “徐先生?” 来人正是徐庶。 他比当年老了许多,两鬓斑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穿着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看起来像个商人。 “元直,”徐庶拱手道,“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刘封连忙迎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先生怎么来了?太危险了!若是被司马昭发现……” “无妨。”徐庶笑道,“我辞了官职,以商人的身份出来游历。司马昭现在顾不上我,他在忙着对付诸葛诞。” 刘封将徐庶请进内帐,银屏端来茶水。 姜维在旁边坐下,低声道:“徐先生这次来,有大事要跟我们商量。” 徐庶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案上。 “元直,你看。”他指着地图上的淮南一带,“诸葛诞已经在寿春起兵,联合东吴,共抗司马昭。司马昭现在调集了大军去平叛,关中空虚。” 刘封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趁虚北伐?” “正是。”徐庶说,“司马昭的主力都在淮南,关中只有两万守军。如果你能在这个时候出兵,一举拿下长安,整个关中就是你的了。” 刘封仔细看着地图,心跳加速。 长安! 那可是大汉的旧都,是关中的心脏。如果能拿下长安,他的声望将达到顶峰,到那时候,刘禅就算想动他,也要掂量掂量。 “先生,”姜维道,“诸葛诞能撑多久?” “最多半年。”徐庶说,“司马昭麾下兵多将广,诸葛诞虽然勇猛,但不是对手。我们要动手,就得趁这半年。” 刘封沉思片刻:“从汉中到长安,有两条路。一条是出祁山,走陇西,路程远但好走。另一条是出子午谷,路程近但艰险。” 姜维道:“我建议走祁山。虽然远一些,但稳妥。子午谷太险,万一被魏军堵住,进退两难。” 徐庶却摇头:“走祁山太慢,等你们到了长安,司马昭早平叛回来了。要打,就走子午谷,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人争论不休,同时看向刘封。 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子午谷上。 “走子午谷。”他说,“兵贵神速,我们打的就是时间差。” 姜维急了:“元直,子午谷太险了!当年魏延就提议走这条路,诸葛丞相都没同意。” “那是当年。”刘封说,“当年魏国在关中驻有重兵,走子午谷是送死。现在关中空虚,走子午谷就是奇袭。此一时彼一时,不能混为一谈。” 姜维还想再劝,徐庶拦住他:“伯约,元直说得对。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姜维咬牙:“好。那我打头阵。” 刘封摇头:“不,你留守汉中。我亲自去。” “你亲自去?”姜维大惊,“你是主帅,怎么能以身犯险?”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要亲自去。”刘封说,“这一战关系重大,不能有任何闪失。我必须亲自坐镇。” 银屏站出来:“我跟你去。” 刘封看着她:“银屏,这一去生死未卜……” “我知道。”银屏打断他,“所以我更要跟你去。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刘封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徐庶看着这对夫妻,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元直,”他说,“我在长安有几个旧识,到时候可以接应你们。” 刘封点头:“多谢先生。” 当夜,四人密议到深夜,定下了北伐的具体计划。 刘封率两万精兵走子午谷,直取长安。姜维率一万兵马出祁山,攻打陇西,牵制魏军。王平率五千无当军在山中游走,截断魏军的粮道和援军。 三路并进,同时动手。 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徐庶临走前,拉着刘封的手,低声道:“元直,有一句话我要跟你说。” “先生请讲。” “拿下长安之后,你怎么打算?” 刘封沉默片刻:“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徐庶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要当一个忠臣,还是想自己当皇帝?” 帐中一片寂静。 刘封看着徐庶,久久不语。 “先生觉得呢?” 徐庶叹道:“元直,我跟你说实话。刘禅不是明君,他守不住这个江山。你若只做忠臣,等他哪一天听信谗言对你动手,你怎么办?束手就擒?” 刘封没有说话。 “我不是劝你篡位,”徐庶说,“我是劝你早做打算。拿下长安之后,你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军队,到那时候,进可攻退可守。刘禅若信任你,你就做周公。刘禅若猜忌你,你也有自保之力。” 刘封深深一拜:“先生教诲,刘封铭记在心。” 徐庶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刘封站在帐外,望着满天的星斗,心中思绪万千。 银屏走过来:“徐先生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早做打算。”刘封说。 “什么打算?” “拿下长安之后的事。” 银屏明白了,沉默片刻:“你觉得呢?” 刘封转身看着她:“我想做一个忠臣,但我更想活下去。如果有一天陛下要杀我,我不会坐以待毙。” 银屏握住他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刘封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谢谢你,银屏。” 半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 刘封在江油誓师,两万精兵整装待发。 “兄弟们,”刘封站在高台上,“魏国欺人太甚,年年南侵,烧杀抢掠。这一次,我们要打回去!我们要拿下长安,光复旧都!” 两万将士齐声高呼:“光复旧都!光复旧都!” 声浪震天,气势如虹。 银屏身穿铠甲,手持青龙偃月刀,站在刘封身边。 姜维抱拳道:“元直,保重!” 刘封拍拍他的肩膀:“伯约,汉中就交给你了。” “放心。” 刘封翻身上马,拔出佩剑。 “出发!” 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开拔,目标直指子午谷。 这一次,他要让司马昭知道,蜀汉不是好欺负的。 这一次,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刘封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第29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0章:早做打算 夜色如墨,汉中太守府内院书房中,烛火摇曳。 刘封端坐于主位,面前茶案上两盏清茶已经凉透。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对面之人,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姜维。 这个在原本历史上继承诸葛亮遗志、九伐中原、最终以身殉国的蜀汉最后一根栋梁,此刻就坐在他面前。 两人已经密谈了近两个时辰。 从黄昏时分姜维秘密抵达汉中,到现在夜深人静,他们谈了朝政、谈了边军、谈了黄皓专权、谈了刘禅昏庸,也谈了各自心中的忧思与不甘。 “封兄,”姜维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此番来汉中,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刘封为他斟满茶,沉声道:“伯约不必多说,你的处境,我都明白。” “你不明白。”姜维苦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像是喝酒一般,“黄皓那阉竖,如今在朝中一手遮天。陛下宠信日深,连丞相(诸葛亮)旧时定下的规矩都敢改。我上书请诛黄皓,陛下不允也就罢了,反倒让黄皓知晓,如今那阉竖视我为眼中钉。” 刘封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些。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姜维就是因为得罪了黄皓,被迫避祸沓中,屯田避祸。也正是因为如此,当钟会、邓艾大军压境时,姜维无法及时回援,导致蜀汉防线崩溃,最终亡国。 如今历史的走向虽然因为他刘封的出现而发生了许多改变——诸葛亮多活了几年,北伐的规模与次数也与原本不同——但黄皓专权、刘禅昏庸这些根本性的问题,却依然如故。 甚至因为他的存在,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封兄,”姜维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我都是带兵之人,都清楚眼下局势有多危险。魏国那边,司马昭已经掌控朝堂,曹髦不过是傀儡。司马昭野心勃勃,早晚要对我国动手。而国内呢?黄皓专权,卖官鬻爵,朝政败坏。陛下不理朝政,整日沉溺享乐。各地驻军粮饷不足,军心涣散。这仗,怎么打?” 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山川形势图,标注着魏蜀吴三国的疆域、关隘、驻军、粮仓。红色的箭头标注着魏军可能的进攻路线,蓝色的线条标注着蜀汉的防线。 他盯着地图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伯约,你认为魏国何时会动手?” “三五年内。”姜维也走到地图前,指着关中方向,“钟会那厮,一直在关中练兵。邓艾在陇西经营多年,对咱们的地形了如指掌。司马昭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他还在处理内部问题。等他把曹魏旧臣收拾干净,接下来就是我们。” “三五年。”刘封喃喃重复,“那我们现在做准备,还来得及。” “来得及?”姜维苦笑,“封兄,你镇守汉中,手中有五万精锐。我在陇西,能调动的兵马不过三万。成都那边,能战的兵卒不超过两万,还都是老弱病残。加起来不过十万。魏国能调动多少?至少十五万,甚至二十万。兵力悬殊,粮草匮乏,内部不和,这仗怎么打?” 刘封转过身来,目光深邃:“伯约,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姜维一愣,随即坦然点头:“封兄慧眼。我今日来,确实有事相商。” 他走回茶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刘封。 刘封接过,展开细看。 信是成都一位旧臣所写,内容不长,但字字惊心。信上说,黄皓已经在刘禅面前多次进谗言,说刘封在汉中招兵买马、积蓄粮草、有不臣之心。刘禅虽然暂时没有采信,但已经起了疑心,不久前还派人来汉中暗中查探。 “黄皓那阉竖,不仅要害我,也要害你。”姜维沉声道,“封兄,你是先帝义子,手中握有重兵,镇守汉中要地。在黄皓看来,你的威胁比我更大。他既然能构陷我,也一定能构陷你。” 刘封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我知道。”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年陛下就曾下诏责问我,说汉中有流言称我图谋不轨。我上书自辩,银屏又亲自进京面圣,才暂时化解。但黄皓不会善罢甘休,他早晚还会出手。” “所以封兄,我们必须早做打算。”姜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如果有一天,陛下真的下旨夺你兵权,甚至要拿你问罪,你怎么办?” 烛火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刘封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姜维的意思。这不是在劝他谋反,而是在提醒他自保。在原本的历史中,刘禅听信谗言,逼反了诸葛瞻,逼死了姜维,最终亡国。如今历史虽然改变,但人性的贪婪与猜忌并未改变。 “伯约,”刘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反。先帝托孤于我,丞相重托于我,我刘封绝不会做不忠不义之人。” 姜维神色黯然,正要说话,刘封却抬手制止。 “但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刘封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黄皓真要动手,我会先下手为强。不是反陛下,而是清君侧。” “清君侧?”姜维眼睛一亮。 “对。”刘封点头,“黄皓害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如果有一天,陛下被奸佞蒙蔽,要加害忠良,我就以清君侧之名,率兵进成都,诛杀黄皓,肃清朝堂。到那时,陛下自然会明白谁忠谁奸。” 姜维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但必须掌握时机,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坐失良机。” “所以我说,要早做打算。”刘封重新坐回主位,示意姜维也坐下,“伯约,我有一事相求。” “封兄请讲。” “你我各自镇守一方,平日里要多多联络,互通消息。如果魏军来犯,你我东西呼应,互相支援。如果朝中有变,你我也要守望相助,同进同退。” 姜维郑重点头:“这是自然。封兄放心,维虽不才,但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丞相临终前曾叮嘱我,说封兄是国之柱石,让我凡事多与封兄商议。丞相的话,维时刻铭记。” 提到诸葛亮,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老人,已经走了好几年了。但他的身影,他的教诲,他的嘱托,依然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丞相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朝堂之乱,不知该有多痛心。”刘封叹息。 “所以你我更要努力,不能让丞相的心血白费。”姜维握紧拳头,“封兄,你我联手,外御强敌,内清奸佞,保季汉江山不失。就算将来史书上留下骂名,维也在所不惜。” 刘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姜维已经不年轻了,这些年镇守边疆,风霜侵蚀,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依然充满斗志,一如当年在诸葛亮帐下听令时的模样。 “好。”刘封伸出手,“伯约,你我击掌为誓。” 两只手掌重重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击掌为誓,同生共死。” “击掌为誓,护国安民。” 誓言在书房中回荡,烛火似乎也因为这份沉重而摇曳不定。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暗中联络、如何互通情报、如何协调兵力、如何应对突发状况。姜维还将自己在陇西布防的地图拿出来,与刘封详细讲解。 不知不觉,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姜维站起身,“封兄,我必须赶在天亮前离开,否则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刘封也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帛书,递给姜维:“这是我近年来总结的练兵之法,还有一些关于连弩改良的图纸,伯约带回去参考。” 姜维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封兄,”临别前,姜维突然问,“你说,我们真能守住这江山吗?” 刘封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缓缓道:“尽人事,听天命。只要我们尽了全力,就算守不住,也无愧于心。” 姜维点头,抱拳告辞。 刘封送他到后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这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姜维说得对,必须早做打算。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他刘封虽然改变了部分轨迹,但大的趋势依然难以扭转。魏强蜀弱的局面没有改变,刘禅昏庸黄皓专权的现实没有改变,司马昭野心勃勃准备南侵的威胁没有改变。 他能做的,只有尽己所能,为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多争取一些时间。 回到书房,刘封重新坐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成都的方向。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需要举起清君侧的旗帜,率兵入成都。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需要与司马昭决一死战。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需要面对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问题——蜀汉,究竟还能存在多久? 但他不后悔。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但他依然要走下去,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为了那些为他而死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地图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汉中,成都,长安,洛阳。 刘封握紧拳头,目光坚定。 路还长,但不怕。他会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尽头。 (第30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1章:钟会献策 魏都洛阳,大将军府。 司马昭端坐于正堂主位,面前的长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山川关隘、城池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他的目光落在蜀汉方向,眉头紧锁,许久未曾挪开。 堂下两侧,坐满了魏国文武重臣。 左侧文臣一列,为首的是贾充,其后是荀顗、王沈、裴秀等人;右侧武将一列,为首的是钟会,其后是邓艾、诸葛绪、胡奋等人。 气氛凝重,无人敢先开口。 司马昭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召集诸位,是为议伐蜀之事。陛下已有旨意,命我全权处置。诸位但说无妨,该如何用兵?”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窃窃私语。 伐蜀,这是大事,天大的事。 自诸葛亮北伐以来,魏蜀之间打了二十多年,互有胜负,但谁也奈何不了谁。如今诸葛亮已死,蜀汉由蒋琬、费祎等人执政,虽然不如诸葛亮在世时那般咄咄逼人,但依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更关键的是,汉中还有刘封。 这个名字,让在场不少人心中发寒。 这些年来,刘封镇守汉中,练兵屯田,改良军械,将汉中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他的无当军擅长山地作战,连弩犀利无比,多次击退魏军的试探性进攻。陇西的姜维也与他遥相呼应,东西夹击,让魏军顾此失彼。 “诸位,”司马昭见无人应答,声音微沉,“莫非都被蜀军吓破了胆?” 贾充站起身来,拱手道:“大将军息怒。伐蜀是国之大事,不可不慎。臣以为,当先从长计议,不可仓促出兵。” “从长计议?”司马昭冷笑,“从诸葛亮北伐算起,我们已经‘计议’了二十多年。再计议下去,蜀汉就要自己灭亡了,还轮得到我们动手吗?” 贾充面色微变,不敢再言。 这时,坐在武将首位的钟会站起身来。 他四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精明的光芒。他师从名士,精通玄学,更擅长兵法谋略,是司马昭最倚重的谋臣之一。 “大将军,”钟会拱手,声音清朗,“充之言,虽谨慎有余,却也并非全无道理。伐蜀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但这个‘长’,不是再等三年五年,而是要谋划周全,一战而定。” 司马昭眼睛一亮:“士季,你有何良策?” 钟会走到地图前,指着汉中方向:“蜀汉之所以能与我大魏抗衡多年,无非三样:地势、人才、民心。地势上,有剑阁、阳平关等天险;人才上,有诸葛亮、蒋琬、费祎、姜维、刘封等能臣良将;民心上,刘备父子经营多年,深得蜀人拥戴。” “但如今,这三样都已不如往昔。”钟会话锋一转,“诸葛亮已死,蒋琬费祎老迈,蜀汉朝政日益败坏。尤其是近年来,宦官黄皓得宠,迫害忠良,姜维避祸沓中,刘封困守汉中,君臣离心,民怨渐生。此天赐良机,若错失,必成大患。” 司马昭连连点头:“说得好!继续说。” 钟会指着地图,侃侃而谈:“臣以为,伐蜀当分三路。一路出斜谷,牵制汉中刘封;一路出陇西,牵制沓中姜维;一路由臣亲自率领,出骆谷,直取阳平关。只要攻破阳平关,汉中腹地便暴露在我军面前。到那时,刘封首尾受敌,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攻破阳平关之后呢?”司马昭追问。 “攻破阳平关之后,大军直取剑阁。”钟会的目光变得锐利,“剑阁是天险,但只要攻下剑阁,成都便无险可守。到那时,蜀汉君臣必然惊恐,要么投降,要么内乱。无论哪种结果,都对我军有利。” 堂下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钟会这计策,大胆,狠辣,直击要害。但也极其冒险。一旦某一环出了问题,三路大军都可能陷入险境。 邓艾站起身来。 他五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他是魏国名将,善于山地作战,多次在陇西与姜维交锋,战功赫赫。 “大将军,”邓艾声音洪亮,“钟士季之计虽妙,但臣以为,还有可商榷之处。” 钟会眉头微皱:“邓将军请讲。” 邓艾走到地图前,指着阴平方向:“从陇西到成都,还有一条路,比走剑阁更近。” “阴平小道?”钟会脸色微变。 “对。”邓艾点头,“阴平小道虽然险峻,但并非不可通行。如果派遣一支精兵,从阴平翻山越岭,直插江油、涪城,便可绕过剑阁天险,直捣成都腹地。到那时,蜀军必然大乱,我军可一举而定。” 满堂哗然。 阴平小道,那是什么地方?崇山峻岭,悬崖绝壁,许多地方连路都没有,只能攀爬。派兵走那条路,简直是找死。 钟会冷笑道:“邓将军果然胆略过人。但阴平小道险峻异常,大军根本无法通行。就算能过去,最多也就几千人。几千孤军深入蜀地,粮草不继,后援无望,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邓艾面色不变:“正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蜀军才不会防备。几千精兵,出其不意,足以搅乱蜀汉腹地。只要能在蜀地站稳脚跟,后续援军便可源源不断开进。” “荒谬!”钟会厉声道,“你这是在拿将士的性命赌博!” “打仗本就是赌博!”邓艾针锋相对,“钟士季,你久在中军,未曾亲临前线,哪里知道战场的凶险?哪里知道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 “够了!”司马昭一拍案几,“二位不必争吵。你们的计策,都有道理,也都有风险。伐蜀是大事,必须谨慎。” 钟会和邓艾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退回座位。 司马昭看向贾充:“公闾,你以为如何?” 贾充沉思片刻,道:“大将军,臣以为,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按钟士季之策,三路伐蜀,正面强攻;另一方面,暗中派遣细作入蜀,离间蜀国君臣,策反蜀军将领。如果能让刘封、姜维等人与刘禅离心,甚至让刘封拥兵自重、割据一方,那我军便有机可乘。” 司马昭眼睛一亮:“离间计?” “对。”贾充点头,“刘封是刘备义子,不是亲生。刘禅表面上称他为兄,实际上心中多有猜忌。黄皓更是视刘封为眼中钉,屡次在刘禅面前进谗言。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一点,让刘禅对刘封更加疑心,甚至下旨夺其兵权,那刘封要么谋反,要么束手就擒。无论哪种结果,都对我们有利。” 钟会点头:“贾公闾此计甚妙。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能不动刀兵而破敌,方为上策。” 邓艾却不以为然:“离间计固然好,但需要时间。蜀汉虽然朝政败坏,但刘封、姜维等人都是忠义之士,未必会轻易中计。与其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离间,不如实实在在的练兵备战。” “邓将军此言差矣。”贾充笑道,“正因为刘封、姜维都是忠义之士,才更容易中计。忠义之士,最怕的就是被君主猜忌。一旦刘禅对他们起了疑心,他们就算不反,也会心灰意冷,束手束脚。到那时,我军再大举进攻,岂不是事半功倍?” 邓艾还要争辩,司马昭抬手制止:“好了,不必再争。贾公闾之言,深得我心。离间计可行,但要做得隐蔽,不可打草惊蛇。” 他转向钟会:“士季,你负责筹划三路伐蜀的具体方略。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完整的作战计划。” “遵命!”钟会领命。 “邓将军,”司马昭又看向邓艾,“你负责在陇西整顿军务,加固城防,密切监视姜维的动向。如果姜维有所异动,即刻上报。” “遵命!”邓艾领命。 “其余诸位,”司马昭目光扫过全场,“各司其职,加紧备战。粮草、军械、战马,都要准备充足。伐蜀之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众人齐声应诺。 散会后,钟会并未离开,而是随司马昭进了后堂。 “大将军,”钟会压低声音,“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士季但说无妨。” “邓艾此人,桀骜不驯,自恃功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今日议事,他便当众与臣争执,丝毫不给大将军面子。若伐蜀成功,他立下大功,只怕更加难以节制。” 司马昭脸色微沉:“士季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钟会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伐蜀之战,可用邓艾,但也要防邓艾。一旦战事结束,无论成败,都不能让他再掌兵权。” 司马昭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士季提醒得对。邓艾确实功高震主,不得不防。但眼下还用得着他,不可轻动。” “臣明白。”钟会拱手,“臣只是提醒大将军,早做打算。” 司马昭看着钟会,忽然笑了:“士季,你让我防邓艾,可你自己呢?你手握重兵,又深通兵法,难道就不怕我防你?” 钟会面色大变,连忙跪下:“大将军明鉴,臣对大将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起来起来。”司马昭笑着扶起他,“我与你开玩笑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怎么会防你?” 钟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陪笑道:“大将军真会开玩笑。” 两人相视而笑,但笑容之下,各自心中都在盘算着什么。 洛阳的春日,暖阳高照,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战争的气息。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正在酝酿之中。 而远在汉中的刘封,此刻还不知道,一张大网正在向他张开。 (第30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2章:邓艾赞同 陇西,沓中。 姜维大营坐落在一片河谷之中,四周群山环抱,易守难攻。营帐连绵数里,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巡逻士卒往来穿梭。 中军大帐内,姜维正与诸将议事。 帐中气氛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将军,”偏将梁虔拱手道,“成都那边又扣发了三个月的粮饷。将士们已经两个月没领到军饷了,军心浮动,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出乱子。” 姜维眉头紧锁,半晌不语。 黄皓。又是黄皓。 自从他在朝堂上奏请诛杀黄皓未果,那阉竖便视他为眼中钉,处处刁难。先是削减陇西驻军粮草,接着克扣军饷,如今又拖延粮草拨付,分明是要逼他姜维无粮自溃。 “将军,”另一员偏将李球愤然道,“咱们在前线拼命,那阉竖却在后方使绊子。不如咱们索性撤兵回成都,当面跟陛下说个明白!” “胡闹!”姜维厉声道,“陇西重地,岂能说撤就撤?万一魏军趁虚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李球低下头,不敢再言。 姜维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的群山,心中翻涌着无尽的苦涩。 丞相诸葛亮临终前,将北伐大任托付给他,叮嘱他务必保住陇西,牵制魏军,为汉中减轻压力。他姜维这些年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如今,朝廷内部出了问题,他这个前线将领反倒成了奸佞的眼中钉。 “将军,”亲兵在帐外禀报,“汉中刘将军派密使求见。” 姜维一怔,随即道:“快请。” 一名身着便装的汉子快步走入帐中,正是刘封身边的亲卫队长。他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姜将军,这是我家将军的亲笔信。” 姜维接过信,展开细看。 刘封的字迹刚劲有力,一如他的为人。信中先是问候姜维近况,接着简要分析了当前局势,最后提出一个建议——希望姜维能来汉中一晤,共商大事。 “你家将军还有何话?”姜维收起信,沉声问道。 亲卫队长压低声音:“刘将军说,如今朝局动荡,黄皓专权,陛下不明,若不早做打算,只怕将来后悔莫及。刘将军还特意叮嘱,请姜将军务必秘密前来,不可走漏风声。” 姜维沉默片刻,点头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就说我会安排时间,尽快前往汉中。” “是!”亲卫队长领命,悄然退下。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将军,”梁虔小心翼翼地问,“刘将军邀您去汉中,所为何事?” 姜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信递给梁虔:“你自己看。” 梁虔看完信,脸色微变:“刘将军这是要……” “慎言。”姜维抬手制止,“刘封是我的故交,也是丞相临终前嘱托我要倚重之人。他邀我去汉中,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守好大营,我去去就回。” “将军,万一这是陷阱……”李球担忧道。 “刘封不是那种人。”姜维断然道,“他若是想害我,大可直接投靠魏国,何必费这番周折?况且,丞相临终前曾亲口对我说过,刘封此人,可托大事。我相信丞相的眼光。” 诸将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 三日后,姜维秘密离开沓中,只带数名亲随,星夜赶往汉中。 汉中,太守府。 刘封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姜维的密使已经回来了,说姜维不日便到。但刘封心中依然悬着一块大石。 他知道,历史的洪流正在加速。 在原本的历史中,司马昭就是在这一两年内决定伐蜀的。钟会、邓艾率领大军,分路进攻,最终导致蜀汉灭亡。如今他虽然改变了许多历史轨迹,但魏国伐蜀的大势恐怕难以阻止。 他必须早做打算。 “将军,”亲兵在门外禀报,“姜将军到了,从后门进来的。” 刘封精神一振:“快请!” 片刻后,姜维大步走进书房。两人相对而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伯约,一路辛苦。”刘封请他落座,亲自斟茶。 姜维也不客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然后直视刘封:“封兄,你急着叫我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刘封点头,从抽屉中取出一份密报递给他:“这是我在魏国朝中的眼线送来的。司马昭已经在洛阳召集文武,商议伐蜀之事。钟会献了三路伐蜀之策,司马昭已经采纳。” 姜维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路伐蜀……”他喃喃道,“一路出斜谷牵制汉中,一路出陇西牵制我,一路由钟会亲自率领出骆谷直取阳平关。这计策,毒啊。” “还不止这些。”刘封又道,“贾充还献了离间计,要派细作入蜀,离间你我与朝廷的关系,让陛下猜忌我们。” 姜维猛地抬头:“黄皓那阉竖,本来就视我们为眼中钉。若再有魏国细作挑拨,只怕……” “只怕陛下会下旨夺我们的兵权。”刘封接过话头,“到那时,我们奉旨交出兵权,魏军大举来犯,汉中、陇西必然失守。若不奉旨,那就是抗命,就是谋反。”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这就是阳谋。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是输。 “封兄,”姜维放下茶盏,声音低沉,“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良久才开口:“伯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有一天,陛下真的下旨夺你兵权,你会怎么做?” 姜维沉默。 这个问题,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 奉旨交出兵权,陇西必然失守,数万将士的血白流,丞相的遗愿付诸东流。不奉旨,那就是抗命,就是谋反,一世忠名毁于一旦。 “我不知道。”姜维最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刘封转过身来,目光坚定:“我知道。” “怎么做?” “清君侧。” 姜维一震:“你要兵谏?” “不是兵谏,是清君侧。”刘封强调,“黄皓害国,人人得而诛之。如果陛下真的被奸佞蒙蔽,要加害忠良,我就以清君侧之名,率兵进成都,诛杀黄皓,肃清朝堂。这不是谋反,是护国。” 姜维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但必须掌握时机,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坐失良机。” “所以我才急着叫你来。”刘封回到座位,压低声音,“伯约,我想跟你定一个盟约。你我守望相助,同进同退。如果魏军来犯,东西呼应,互相支援。如果朝中有变,共同应对,绝不让奸佞得逞。” 姜维重重地点头:“维正有此意。封兄放心,维虽不才,但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丞相临终前曾叮嘱我,说封兄是国之柱石,让我凡事多与封兄商议。丞相的话,维时刻铭记。” 两人击掌为誓。 “另外,”刘封又道,“我还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何事?” “练兵。” 刘封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帛书,递给姜维:“这是我近年来总结的练兵之法,还有一些关于连弩改良的图纸。你带回去,照着操练。魏军来犯时,我们的兵越强,胜算就越大。” 姜维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不知不觉已经夜深。 “伯约,”临别前,刘封突然问,“你对邓艾此人,怎么看?” 姜维一愣:“邓艾?” “对。”刘封点头,“此人是魏国名将,善于山地作战,多次与你交锋,胜负各半。我担心,如果他率军攻蜀,会是个大麻烦。” 姜维沉吟道:“邓艾此人,用兵谨慎,善于奇袭。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敢走别人不敢走的路。如果是他率军攻蜀,我们必须提防他出奇兵。” “奇兵?”刘封追问,“比如?” 姜维走到地图前,指着阴平方向:“比如从这里。阴平小道虽然险峻,但如果邓艾真敢走,就能绕过剑阁天险,直插蜀地腹地。到那时,成都危矣。” 刘封心中一凛。 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中,邓艾正是走了阴平小道,才灭亡了蜀汉。如今姜维也看出了这一点,说明邓艾的威胁确实极大。 “必须加强阴平方向的防备。”刘封道,“我这就给江油、涪城守将下令,让他们严密监视阴平方向,绝不能让邓艾钻了空子。” 姜维点头:“我也会跟陇西诸将打招呼,让他们密切留意邓艾的动向。” 两人又谈了片刻,姜维起身告辞。 刘封送他到后门,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关上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邓艾,钟会,司马昭。 这三个名字,像三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这些年,他从一个被赐死的边缘人物,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准、走得狠。 接下来,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 (第30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3章:司马昭决心 洛阳,大将军府。 夜深人静,后堂烛火通明。 司马昭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印,目光幽深。案上摊着钟会呈上的伐蜀方略,密密麻麻写满了进攻路线、兵力部署、粮草调配,细密周全,堪称天衣无缝。 但他依然在犹豫。 伐蜀,不是小事。 魏国虽然强盛,但蜀汉也并非弱旅。刘封在汉中经营多年,姜维在陇西虎视眈眈,两人都是当世名将,手下的兵马也久经战阵。一旦战事胶着,打成持久战,魏国的国力虽然撑得住,但朝中那些曹魏旧臣必然会趁机生事。 “大将军,”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贾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贾充推门而入,拱手行礼:“大将军深夜未眠,可是在为伐蜀之事忧心?” 司马昭苦笑:“公闾知我。” 贾充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案上的方略,轻声道:“大将军,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大将军犹豫,无非是担心两个问题。其一,伐蜀能否成功;其二,伐蜀之后,如何应对朝中局势。” 司马昭点头:“公闾一语中的。” 贾充微微一笑:“关于第一个问题,臣以为,伐蜀成功的把握至少有七成。” “七成?”司马昭皱眉,“公闾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蜀汉已经不是从前的蜀汉了。”贾充侃侃而谈,“诸葛亮在世时,蜀汉上下同心,将相和睦,百姓拥戴,确实难啃。但如今诸葛亮已死多年,继任的蒋琬、费祎虽然也是能臣,但魄力不如诸葛亮。更重要的是,宦官黄皓专权,迫害忠良,蜀汉君臣已经离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封是刘备义子,手握重兵镇守汉中。刘禅表面上称他为兄,实际上心中多有猜忌。黄皓更是视刘封为眼中钉,屡次在刘禅面前进谗言。姜维也因得罪黄皓,被迫避祸沓中。君臣如此,如何能同心御敌?” 司马昭沉吟道:“公闾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正是。”贾充点头,“臣已经暗中派遣细作入蜀,散布流言,说刘封在汉中招兵买马、积蓄粮草,有不臣之心。同时,也让人在成都散布消息,说姜维拥兵自重,意图割据陇西。只要刘禅起了疑心,就算不夺他们的兵权,也会让他们束手束脚,不敢全力应战。” “此计甚妙。”司马昭赞道,“但光是离间,恐怕还不够。” “当然不够。”贾充道,“离间只是辅助,真正的胜负,还是要靠战场上的刀兵。钟士季的方略,臣仔细看过,确实周全。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刘封、姜维首尾不能相顾,阳平关一旦被破,汉中腹地便无险可守。只要拿下汉中,蜀汉的门户就打开了,接下来无论是攻剑阁还是取成都,都易如反掌。” 司马昭沉默片刻,又问:“那第二个问题呢?伐蜀之后,如何应对朝中局势?” 贾充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大将军,恕臣直言。伐蜀成功之后,大将军的威望将达到顶峰。到那时,无论是朝中的曹魏旧臣,还是各地的封疆大吏,都会对大将军俯首帖耳。但这也意味着,大将军必须考虑一件事。” “什么事?” “更朝换代。”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响。 司马昭的手微微一颤,玉印差点掉落。他死死盯着贾充,目光如刀:“公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知道。”贾充面色不变,“臣说的是肺腑之言。” “曹魏待我不薄。”司马昭沉声道,“我父亲、我兄长,都深受魏恩。我若篡位,天下人会怎么说?” 贾充微微一笑:“大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曹操当年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人骂他是汉贼,可结果呢?曹丕代汉称帝,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大将军若能一统天下,建立新朝,史书上只会记下您的功业,谁会在意您是如何登基的?” 司马昭沉默良久。 “此事容后再议。”他最终说道,“当务之急,是伐蜀。” “臣明白。”贾充不再多言,“那大将军是决心伐蜀了?” 司马昭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凝视着蜀汉的方向,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伐蜀。”他一字一顿,“不仅要伐,而且要快。趁蜀汉内乱未平,趁刘封、姜维还没有准备好,一举拿下汉中,直捣成都。” “大将军英明。”贾充拱手,“那臣这就去传令,让钟会、邓艾加紧备战。” “不急。”司马昭抬手,“在正式出兵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 “我要亲自去一趟关中,视察军务,鼓舞士气。伐蜀是大事,必须让将士们知道,这一战,我司马昭志在必得。” 贾充点头:“大将军亲临前线,确实能提振士气。臣这就安排行程。” “还有一件事。”司马昭转过身来,“你刚才说的离间计,要加紧实施。我要让刘禅对刘封、姜维的猜忌达到顶点,让他们在魏军大举进攻时,还在互相猜疑、互相牵制。” “臣明白。” “另外,”司马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给东吴也送一份礼。” 贾充一愣:“东吴?” “对。”司马昭冷笑,“孙吴虽然与蜀汉结盟,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如果魏国大举伐蜀,东吴会怎么做?是出兵救援蜀汉,还是趁机在背后捅刀子?” 贾充恍然大悟:“大将军的意思是,派人出使东吴,许诺割地求和,让东吴按兵不动?” “不止是按兵不动。”司马昭道,“如果东吴愿意出兵伐蜀,我们可以跟他瓜分蜀地。孙皓那暴君,贪得无厌,一定会动心。” 贾充赞叹道:“大将军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司马昭摆摆手:“去吧,按我说的办。” “是!” 贾充退下后,司马昭又独自坐了很久。 他拿起案上的玉印,细细端详。 这枚印,是当年曹丕称帝时赐给他父亲司马懿的。如今传到他手中,已经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司马家族从曹魏的忠臣,变成了曹魏的实际掌控者。他父亲司马懿诛杀曹爽,他兄长司马师废掉曹芳,他司马昭如今掌握朝政,距离那一步,只差最后一跃。 但这一步,他迟迟没有迈出。 不是不敢,而是时机未到。 伐蜀,就是他等待的时机。 只要拿下蜀汉,一统天下的基础就打下了。到那时,无论是称帝还是继续当大将军,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想到这,司马昭的嘴角微微上扬。 刘封,姜维,你们等着。 不久之后,魏国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守多久。 三日后,司马昭亲率三千精骑,奔赴关中。 沿途,他视察了各个军营,检阅了各路兵马,勉励将士们奋勇杀敌、建功立业。每到一处,将士们山呼万岁,士气高昂。 在长安,他召集关中诸将,再次商议伐蜀方略。 钟会、邓艾、诸葛绪、胡奋等人全部到场。 “诸位,”司马昭高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伐蜀之战,关系到我大魏的国运。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众将齐声应诺。 “钟会听令!” “末将在!”钟会出列。 “命你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统领主力大军六万,出骆谷,直取阳平关。” “遵命!” “邓艾听令!” “末将在!”邓艾出列。 “命你为征西将军,统领三万大军,出陇西,牵制姜维。若有机会,可相机攻取沓中。” “遵命!” “诸葛绪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为安东将军,统领两万大军,出斜谷,牵制汉中刘封。记住,只牵制,不贸然进攻。你的任务,是拖住刘封,不让他增援阳平关。” “遵命!” 司马昭又看向其他人:“其余诸将,各司其职,配合三路大军作战。粮草辎重,由贾充全权负责调配。谁要是敢延误军机,军法从事!” 众将凛然。 “另外,”司马昭补充道,“我已经派人出使东吴,许诺割地求和。只要东吴按兵不动,我们就少了一个后顾之忧。” 钟会皱眉:“大将军,东吴可信吗?” “不可信。”司马昭直言,“但孙皓贪婪,只要给他好处,他至少不会在背后捅刀子。这就够了。” 钟会点头:“大将军高见。” “好了。”司马昭站起身,“诸位回去加紧准备。三个月后,大军开拔,伐蜀!” “是!” 众将退下后,钟会单独留下。 “大将军,”他压低声音,“臣有一事不明。” “说。” “邓艾此人,桀骜不驯。让他统领三万大军出陇西,万一他擅自行动,不听节制,该如何是好?” 司马昭笑道:“士季放心,我自有安排。”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令,递给钟会:“这份密令你收好。如果邓艾违抗军令,擅自行动,你可以凭此密令夺其兵权。” 钟会接过密令,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大将军深谋远虑,臣佩服。” “去吧。”司马昭摆摆手,“好好准备,伐蜀之战,你才是主角。” 钟会领命而去。 走出帐外,夜风吹来,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伐蜀,统兵六万,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机会。 如果成功,他钟会将成为魏国第一名将,功盖邓艾,名震天下。 如果失败…… 不,不会失败。 他已经谋划了这么多年,绝不会失败。 而远在汉中的刘封,此刻正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夜空。 夜风凛冽,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将军,”亲卫上前,“夜深了,该回去了。” 刘封摇摇头:“再等等。” 他在等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有一种直觉,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且,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第30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4章:十八万魏军 魏景元四年秋,洛阳。 大将军府的议事大厅内,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司马昭高坐主位,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三份详细的行军方略。他目光如炬,扫过堂下肃立的众将,缓缓开口:“诸位的兵马都准备妥当了吗?” 钟会率先出列:“大将军,臣部六万精锐已集结完毕,粮草辎重足够半年之用,随时可以开拔。” 邓艾紧随其后:“臣部三万陇西精兵,战马充足,只待大将军一声令下。” 诸葛绪也上前禀报:“臣部两万兵马已就位,随时可以出斜谷牵制刘封。” 司马昭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贾充:“粮草调配如何?” 贾充拱手道:“大将军放心,关中、陇右、河东三地的粮仓已经全部打开,可供十八万大军半年之用。后续粮草也在加紧调运,绝不会延误军机。” 十八万。 这个数字在议事大厅中回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一战的份量。 十八万魏军,几乎是倾国之力。 这是自曹操时代以来,魏国发动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南征。 司马昭站起身,声音如铁:“诸位,此战关系到我大魏的国运。胜,则天下一统;败,则元气大伤。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众将齐声应诺。 “钟会!” “末将在!” “命你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统领六万大军为中路,出骆谷,直取阳平关。攻克阳平关后,南下剑阁,直逼成都。” “遵命!” “邓艾!” “末将在!” “命你为征西将军,统领三万大军为西路,出陇西,牵制姜维。若有机会,可相机攻取沓中,切断姜维后路。” “遵命!” “诸葛绪!” “末将在!” “命你为安东将军,统领两万大军为东路,出斜谷,牵制刘封。切记,只牵制,不贸然进攻。你的任务是把刘封拖在汉中,不让他增援阳平关。” “遵命!” 司马昭又看向其他人:“剩余七万大军,由我亲自统领,坐镇长安,总揽全局,随时策应各路。” 众将凛然。 这是倾国之兵,这是灭国之战。 “此外,”司马昭补充道,“我已经派使者出使东吴,向孙皓许诺,只要东吴按兵不动,战后可瓜分蜀地。孙皓贪婪成性,一定会动心。东吴那边,暂时不用担心。” 钟会皱眉:“大将军,孙皓此人反复无常,万一他出尔反尔,在我军与蜀军胶着时突然出兵,该如何是好?” 司马昭冷笑:“所以我已经让扬州方面加强戒备,就算孙皓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况且,东吴内部也不太平,孙皓暴虐,人心离散,他能调动多少兵马北伐,还是个未知数。” 钟会点头,不再多言。 “好了。”司马昭站起身,“诸位回去做最后的准备。十日后,大军开拔,伐蜀!” “是!” 众将鱼贯而出。 钟会走出议事大厅,抬头望天。 秋日的天空高远澄澈,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六万大军,骆谷,阳平关,剑阁,成都。 这一战,将是他钟会名垂青史之战。 “士季。”身后传来邓艾的声音。 钟会转过身,看着这位与自己齐名的老将,淡淡道:“邓将军有何指教?” 邓艾走到他面前,目光深沉:“士季,你我虽然常有争执,但此战关系重大,我希望我们能精诚合作,不要因为私心而误了大事。” 钟会微微一笑:“邓将军放心,会岂是那种人?只要邓将军不擅自行动,听从号令,我自然不会为难将军。” 邓艾面色微沉:“听从号令?士季,你我平级,凭什么要我听你号令?” “凭我是都督关中诸军事。”钟会笑容不变,“大将军已经明令,伐蜀之战由我总揽全局。邓将军虽然是征西将军,但也要受我节制。这是军令,邓将军应该明白。” 邓艾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钟会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邓艾,你等着。 等伐蜀成功,看我怎么收拾你。 十日后,洛阳城外,大军集结。 十八万魏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司马昭登上高台,检阅全军。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一战,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司马昭不仅能守成,更能开疆拓土。 “将士们!”司马昭高声道,“今日出征伐蜀,是为了天下一统,是为了让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大魏的英雄。此战若胜,人人有赏,升官进爵,封妻荫子!” “万岁!万岁!万万岁!”十八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司马昭拔出佩剑,指向南方:“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烟尘蔽日。 洛阳城头,曹髦远远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面色铁青。 “陛下,”身边的内侍小心翼翼地开口,“该回宫了。” 曹髦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司马昭,你终于走了。 你带着十八万大军去伐蜀,洛阳空虚,这是天赐良机。 “传旨,”曹髦突然开口,“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入宫。” 内侍一愣:“陛下,此时召见三位大人,恐怕……” “朕让你去,你就去!”曹髦厉声道。 “是是是。”内侍不敢再劝,匆匆而去。 曹髦转过身,眼中燃烧着火焰。 司马昭,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朕是天子,是大魏的皇帝。 朕绝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贾充的监视之中。 洛阳城中,贾充的密探无处不在。 当曹髦召见三王的密报送到贾充手中时,贾充只是微微一笑。 “陛下啊陛下,”他自言自语,“您这是自寻死路。” 他提起笔,给司马昭写了一封密信,详细禀报了洛阳的情况。 然后,他又召见了自己的心腹。 “去,告诉司马昭大将军,洛阳有变,请大将军早做准备。” 心腹领命而去。 贾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曹髦,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与此同时,汉中。 刘封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空。 秋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将军,”亲卫上前,“成都那边又有消息了。” “说。” “黄皓在陛下面前进谗言,说将军在汉中招兵买马,意图不轨。陛下虽然没有下旨,但已经派人来汉中暗中查探了。” 刘封冷笑。 果然来了。 贾充的离间计,已经开始见效了。 “传令下去,”刘封沉声道,“各营加紧备战,所有哨探全部派出去,密切监视魏军动向。另外,派人去沓中,告诉姜维,让他也做好准备。” “是!” 亲卫领命而去。 刘封望着北方,目光深邃。 司马昭,你要来了吗? 来吧。 我在汉中等你。 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30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5章:分兵三路 洛阳城外,魏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中军大帐之内,晋公司马昭端坐帅位,面前横铺一张巨大的山川舆图。图上用朱笔标注着三道箭头,分别指向蜀汉的三处要害——东川、陇西、汉中腹地。 钟会立于左侧,邓艾立于右侧,二人目光交汇处,隐隐有寒光闪过。 “十八万大军,本公已尽数交付二位。”司马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自封晋公之后,他距那至尊之位仅有一步之遥,“此战,务必一举灭蜀。” 钟会趋前半步,拱手道:“晋公放心,臣已拟定三路进兵之策,环环相扣,蜀军必难抵挡。” 邓艾冷哼一声:“三路?钟将军莫不是又要耍弄那些纸上谈兵的本事?” “邓将军若有高见,不妨直言。”钟会面色不变,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讥诮。 司马昭抬手制止二人争论:“说正事。” 钟会展开一卷竹简,朗声道:“东路大军六万,由臣亲自统领,自骆谷、子午谷分道南下,直取汉中。此为正面主力,吸引蜀军注意。” “中路大军五万,由诸葛绪将军统领,自祁山道进兵,攻略武都、阴平二郡,切断姜维退路。” “西路大军七万......”钟会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向邓艾,“由邓将军统领,自狄道南下,经沓中,直取姜维主力。” 邓艾须发皆张:“七万?钟将军倒是会分,将最难打的仗丢给老夫?” “邓将军勇冠三军,正适合啃硬骨头。”钟会微笑道,“况且姜维所部不过三四万人,以七万对四万,邓将军莫非没有把握?” “你——” “够了。”司马昭再次打断,“兵力分配已定,不必再议。邓将军,沓中之战至关重要,若能让姜维无法回援汉中,此战便胜了七成。” 邓艾压下怒火,沉声道:“老夫定斩姜维首级,悬于旗杆之上。” 钟会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赞许之色:“有邓将军这句话,臣便放心了。待邓将军缠住姜维,臣自会率军直取阳安关,破了关城,汉中便是囊中之物。” “阳安关守将是谁?”司马昭问道。 钟会早有准备,答道:“阳安关由傅佥、蒋舒二将把守。傅佥乃傅肜之子,颇有乃父之风,骁勇善战。蒋舒则是老将,久经沙场,经验丰富。” “可有破关之策?” 钟会嘴角微扬:“臣已遣细作潜入关中,联络蒋舒。此人虽有资历,却一直不得重用,心中颇有怨望。若能说动他献关,阳安关不攻自破。” 邓艾闻言,眉头微皱:“用间?战场之上,终究要靠真刀真枪。” “兵不厌诈。”钟会反驳道,“若能少死些将士,用间又有何不可?” 司马昭点头:“钟将军思虑周全。不过阳安关若一时难下,大军可改道从西侧绕过,直插剑阁。” “晋公英明。”钟会躬身道,“臣已备好三条进兵路线,无论蜀军如何应对,都有后手。” 邓艾心中愈发不悦,却也知道此时争论无用。他抱拳道:“晋公,若无他事,臣便回营整军,三日后起兵。” “去吧。” 邓艾大步走出帐外,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钟会此人,野心太大,不可不防。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击溃姜维,杀入蜀中。 --- 三日后,魏军三路齐发。 邓艾率七万大军自狄道南下,沿洮水河谷疾进。时值深秋,草木枯黄,寒风凛冽,大军踏着满地落叶,浩浩荡荡向沓中杀去。 斥候飞马来报:“将军,姜维大军正在沓中屯田,有军士约三万余人,分散各处。” 邓艾勒马而立,远眺南方山峦,冷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十日内抵达沓中。派斥候绕过蜀军防线,探明姜维主力所在。” “诺!” 副将邓忠催马上前,低声道:“父亲,钟会让我们打头阵,分明是想消耗我军实力。何不慢些行军,等东路大军先破汉中?” 邓艾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钟会的心思,为父岂会不知?但灭蜀之战,首功至关重要。若能让姜维无法回援,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朝中那些人还敢小觑咱们?” 邓忠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劝。 他知道父亲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大军又行三日,前锋已至沓中北麓。此处地势开阔,洮水支流蜿蜒而过,两岸尽是蜀军开垦的屯田,虽然已是秋收之后,田垄间仍有不少蜀军士卒在忙碌。 “杀!” 邓艾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七万魏军如潮水般涌出,马蹄声、喊杀声震天动地。蜀军猝不及防,屯田士卒本就分散,仓促间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一时间,洮水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邓艾脸上没有丝毫喜色。他知道,这些屯田兵不过是姜维的辅兵,真正的精锐,一定还藏在后方。 果然,不到半日,便有斥候来报:“将军,姜维亲率两万精兵,已从沓中南部赶来,距离此处不足三十里。” 邓艾眼中精光一闪:“来得好!传令邓忠,率左翼骑兵迂回至蜀军侧后,待姜维主力抵达,便从侧翼冲击。其余各部,就地列阵,准备迎敌!” “诺!” --- 沓中,蜀军大营。 姜维接到北线战报,面色铁青。 “魏军来得好快!”他咬牙道,“邓艾这个老匹夫,果然是冲着咱们来的。” 副将张翼道:“将军,魏军兵力数倍于我,不可硬拼。不如暂避锋芒,退守剑阁,与汉中成犄角之势。” “退?”姜维摇头,“若是现在退兵,邓艾必定衔尾追击,到时候别说退守剑阁,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 “那将军的意思是......” “打!”姜维斩钉截铁,“打一场狠的,让邓艾知道蜀中将士不是好惹的。只有打疼了他,咱们才能从容撤退。” 张翼迟疑道:“可魏军七万,我军只有两万余,兵力悬殊太大。” “兵力不足,就用地形弥补。”姜维展开地图,指着一条河谷道,“此处名为落凤坡,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长通道。若能将邓艾大军引入此处,便可居高临下,以少胜多。” 张翼眼前一亮:“将军妙计!”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姜维系上头盔,提起长枪,“今日,便让邓艾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蜀道难!” --- 落凤坡前,两军相遇。 邓艾勒马立于高处,眺望前方狭窄的谷口,眉头紧锁。 “父亲,姜维主力就在谷中列阵,约有两万余人。”邓忠禀报道,“不过地形对我军不利,骑兵难以展开,是否换个方向进攻?” 邓艾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姜维想在此处伏击老夫?痴人说梦。” “父亲的意思是......” “你看那两侧山壁,虽然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登。”邓艾指着谷口两侧的山脊,“派五千精兵,从两侧攀援而上,占据制高点。主力正面推进,待两侧得手,便前后夹击,将姜维困在谷中。” 邓忠恍然大悟:“高明!姜维想用地形困住我们,却没想到这地形同样能困住他自己。” “速去准备。” 邓忠领命而去。 不多时,五千魏军精兵分成两队,从谷口两侧攀爬而上。蜀军虽然在山脊上布置了少量哨探,但兵力不足,根本无法阻挡魏军的攻势。 不到一个时辰,两侧制高点便落入魏军手中。 姜维在谷中见此情形,脸色骤变:“不好,邓艾识破了计策!” 话音未落,谷口处已经传来震天的战鼓声。邓艾亲率主力,排成密集阵型,缓缓向谷内推进。 与此同时,两侧山脊上的魏军居高临下,万箭齐发,蜀军阵脚顿时大乱。 “撤!快撤!”姜维当机立断,“全军向后撤退,退出谷地!” 但此时撤退已经太迟了。 邓忠率领的骑兵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谷地南侧出口,截断了蜀军的退路。 前后夹击,四面楚歌。 姜维咬紧牙关,挺枪跃马:“将士们,随我杀出去!” 两万蜀军在绝境中迸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姜维亲率中军,不顾箭雨如蝗,硬生生在南侧出口撕开了一道口子。 邓忠率骑兵拦截,却被姜维一枪刺于马下,幸亏亲兵拼死救回,才保住性命。 但冲出重围的蜀军,已经不足万人。 --- 暮色降临,残阳如血。 姜维收拢残兵,清点人数,只剩下八千余人,折损过半。 张翼浑身浴血,哽咽道:“将军,将士们......” “不必说了。”姜维抬手打断他,声音沙哑,“此战失利,是我的过错。不该贪功冒进,不该小觑邓艾。” “那现在怎么办?” “退守剑阁。”姜维深吸一口气,“邓艾虽然胜了一阵,但兵力也折损不少,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大规模进攻。我们退回剑阁,据险而守,等刘封在汉中的消息。” “可阳安关那边......” “但愿傅佥能守得住。”姜维望向东方,眼中满是忧虑,“钟会此人,比邓艾更难对付。” 夜色渐深,残兵败将缓缓南撤。 而在落凤坡北侧,邓艾勒马立于高处,眺望蜀军远去的方向,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父亲,我军伤亡如何?”邓忠裹着伤,低声问道。 “伤亡八千余人。”邓艾沉声道,“姜维此人,确实名不虚传。这种情况下还能突围而出,还差点要了你的命。” 邓忠心有余悸:“那接下来......” “休整三日,然后继续南下。”邓艾道,“不能让姜维有喘息之机。只要缠住他,让他无法回援汉中,此战便算功成。” “可钟会那边......” “钟会?”邓艾冷笑一声,“他能不能拿下阳安关,还不一定呢。” (第30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6章:姜维奏报 沓中败兵的消息,比姜维本人更早抵达成都。 这一日,刘禅正在宫中与黄皓弈棋。黄皓的棋艺并不高明,却总能在恰到好处时输给陛下几子,让刘禅既觉得有趣,又不至于太过挫败。 “陛下,这局臣又输了。”黄皓笑着推倒棋子,“陛下的棋艺越发精进,臣甘拜下风。” 刘禅哈哈大笑:“你这老奴,每次都这么说,朕都快听腻了。” 黄皓正待再奉承几句,忽听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匆匆入内,跪报道:“陛下,前线八百里加急!” 刘禅笑容一僵,接过奏报,展开细读。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陛下,可是前线不利?”黄皓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禅将奏报狠狠摔在案上:“姜维在沓中打了败仗,折损万余人,退守剑阁了!” 黄皓心中一惊,面上却露出宽慰之色:“陛下不必过于忧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姜将军用兵如神,必定能稳住局势。” “稳住?”刘禅冷笑一声,“十八万魏军三路来犯,钟会走骆谷,邓艾出狄道,诸葛绪过祁山。姜维在沓中被邓艾击败,阳安关告急,汉中危在旦夕!” 黄皓眼珠一转,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姜维在沓中屯田数年,耗费钱粮无数,却一战即溃,恐有负圣恩。”黄皓小心翼翼地道,“况且,此前姜维屡次北伐,屡次无功而返,劳民伤财。如今魏军大举来犯,他却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 刘禅眉头紧锁:“你是说,姜维无能?” “臣不敢。”黄皓连忙躬身,“只是臣听闻,此次魏军来犯,钟会专门针对姜维布置了三路大军。邓艾更是骁将,姜维败在他手下,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陛下需早做打算,万一剑阁也守不住,魏军长驱直入,成都危矣。” 刘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黄皓见火候已到,低声道:“陛下可曾记得,当年丞相在时,曾言‘益州之众,足以自守’。如今若是蜀中难保,陛下当为宗庙社稷计......” “住口!”刘禅猛地拍案而起,“朕乃大汉天子,岂能轻言退让!” 黄皓慌忙跪下:“臣失言,陛下恕罪!” 刘禅喘息片刻,缓缓坐回椅上,声音低沉:“传旨,命刘封自汉中发兵,驰援剑阁。命诸葛瞻自绵竹发兵,增援阳安关。命朝中诸臣,即刻入宫议事。” “诺!” 黄皓领旨而去,转身时嘴角却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 三日后,剑阁。 姜维立在山巅关城之上,远眺北方连绵的山峦,面色凝重。 张翼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上城头:“将军,将士们已经安顿好了。损失比预想的要大,能战之兵不足八千。” 姜维沉默片刻,问道:“粮草还有多少?” “够用一月。”张翼低声道,“但若魏军围城,恐怕......” “围城?”姜维摇头,“钟会不会围城,他会直接南下,取阳安关。” 张翼一惊:“那剑阁怎么办?” “剑阁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姜维沉声道,“钟会若是强攻,便是用人命填,他舍不得。所以,他一定会先取阳安关,然后从西侧绕过剑阁,直插蜀中腹地。” “那我们要不要分兵去救阳安关?” “来不及了。”姜维叹息一声,“况且,我们这点兵马,就算去了也无济于事。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刘封在汉中的援军,和诸葛瞻在绵竹的布防。” 张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将军,陛下那边......可曾回信?” 姜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张翼:“你自己看吧。” 张翼展开书信,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剑阁坚守,援军将至。” “援军将至?”张翼苦笑,“哪里还有什么援军?刘封在汉中自顾不暇,诸葛瞻从未上过战场,陛下这是......” “慎言。”姜维打断了他,“陛下自有陛下的难处。黄皓专权,朝中奸佞当道,陛下能调动的兵马本就有限。” “那我们就这么等死?” 姜维转过身,目光如炬:“谁说我们会死?钟会想灭蜀,先过我这关再说!”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飞奔上城:“将军!阳安关急报!” 姜维接过竹简,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将军,怎么了?”张翼问道。 “钟会派人劝降蒋舒,蒋舒......献关投降了。”姜维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傅佥力战不降,率亲兵与魏军巷战,最终......力竭殉国。” 张翼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阳安关,丢了? 那可是汉中的门户!阳安关一失,汉中腹地便无险可守,钟会大军可以长驱直入,直逼剑阁! “钟会......”姜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好一个钟会!用间之策,果然毒辣!” “将军,现在怎么办?” “传令下去,剑阁戒严,所有将士上城防守。”姜维咬牙道,“另外,再派快马向成都求援,向刘封求援,向诸葛瞻求援!就说,姜维在剑阁,等他们来!” “诺!” 张翼刚要走,又被姜维叫住。 “还有,替我给陛下写一道奏报。”姜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就说......臣姜维,有负圣恩,沓中之败,罪在臣一人。但蜀中安危,系于剑阁,臣必当死守此地,与城共存亡。” 张翼眼眶一红,哽咽道:“将军......” “去吧。”姜维摆摆手,转身望向北方。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黄叶。 姜维独立城头,宛如一尊石雕。 --- 成都,皇宫。 刘禅再次接到姜维的奏报,这一次,他的手都在发抖。 “阳安关失守,傅佥殉国......”刘禅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阳安关不是天险吗?怎么会这么快就丢了?” 黄皓低声道:“陛下,臣早就说过,姜维无能。他镇守沓中数年,却让邓艾长驱直入;他退守剑阁,却丢了阳安关。如今魏军兵临城下,若不早做打算......” “什么打算?”刘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黄皓左右看看,低声道:“陛下可曾想过,若是成都被围,城中粮草能支撑多久?朝中大臣,又有几人愿意与陛下共存亡?那些世家大族,恐怕早就暗中联络魏军了。” “你住口!”刘禅怒道,“朕不信,朕的臣子会背叛朕!” 黄皓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刘禅喘息良久,终于缓缓坐下,低声道:“传旨,召诸葛瞻、董厥、樊建等入宫议事。另外......再派人去汉中,问问刘封,他什么时候能发兵。” “诺!” 黄皓领旨而去,刚走出殿门,便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诸葛瞻。 诸葛瞻今年三十余岁,是诸葛亮之子,娶了刘禅的女儿为妻,算是皇亲国戚。他自幼聪慧,能诗善文,却从未上过战场。 “黄公公,陛下可是为了前线之事召见?”诸葛瞻问道。 黄皓点头:“诸葛将军,陛下正等着你呢。阳安关失守,姜维退守剑阁,形势危急。” 诸葛瞻脸色一变:“什么?阳安关丢了?” “丢了。”黄皓压低声音,“傅佥殉国,蒋舒投降。钟会大军正朝剑阁进发,若剑阁再失守,成都便无险可守了。” 诸葛瞻深吸一口气:“陛下准备怎么办?” 黄皓左右看看,低声道:“陛下正在犹豫。依老奴之见,还是要早做万全之策。” 诸葛瞻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他虽然是文官出身,却也知道,此刻成都能否守住,全看剑阁能否挡住钟会。 他不知道的是,比钟会更危险的敌人,正从阴平小道悄然逼近。 “黄公公,请转告陛下,臣这就去殿中候着。”诸葛瞻拱手道。 黄皓点点头,目送诸葛瞻离去,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0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7章:黄皓信巫 剑阁的战报如雪片般飞入成都,每一封都比前一封更加危急。 阳安关失守后,钟会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剑阁。姜维据险死守,凭借天险与魏军对峙。钟会连攻数日,损兵折将却不得寸进,只得暂时退兵,在关外扎营对峙。 但真正的危机,却在成都城内悄然发酵。 这一日,刘禅正在宫中批阅奏章,黄皓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陛下,该歇息了。”黄皓轻声道,“这几日陛下日夜忧心,龙体要紧。” 刘禅揉着眉心,叹道:“前线战事吃紧,朕如何能安心歇息?姜维在剑阁苦苦支撑,刘封在汉中按兵不动,诸葛瞻在绵竹迟迟不肯发兵......朕的这些臣子,一个个都在做什么?” 黄皓眼珠一转,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可曾想过,魏军来势汹汹,十八万大军压境,凭我蜀中这点兵马,怕是难以抵挡。”黄皓小心翼翼地说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打算。” 刘禅眉头紧锁:“什么打算?” 黄皓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先帝在时,曾有术士言道‘益州有天子气’。如今魏军来犯,或许是上天对陛下的考验。臣听说,成都城外青城山上,有一位得道高人,能通鬼神,知天命。陛下何不请此人入宫,问一问吉凶?” 刘禅迟疑道:“这......朕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黄皓劝道,“况且当年武侯在时,不也常常夜观天象,推演命数吗?如今国难当头,若能得高人指点,或许能逢凶化吉。” 刘禅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便依你所言,去请那位高人入宫。” 黄皓大喜,连忙躬身道:“臣这就去办!” --- 三日后,青城山“高人”被请入宫中。 此人姓李,名仁,自号青城隐者,年约五旬,须发皆白,一身道袍,手持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入宫时还带着几名弟子,抬着几个大箱子,说是“作法所需之物”。 刘禅在偏殿接见了这位高人。 “隐者远道而来,朕有失远迎。”刘禅客气道。 李仁躬身一礼:“贫道参见陛下。陛下忧国忧民,贫道虽在深山,亦有所闻。此番下山,正是为陛下排忧解难而来。” 刘禅眼睛一亮:“隐者可知前线战事如何?” 李仁闭上双眼,掐指算了片刻,缓缓道:“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黯淡,有客星犯帝座之象。魏军来犯,正是应在此兆。” 刘禅脸色大变:“那可如何是好?” 李仁睁开眼,微笑道:“陛下不必惊慌。紫微星虽暗,却未熄灭。只要陛下诚心祭祀上天,祈福禳灾,自能逢凶化吉。” “如何祭祀?” 李仁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后上面画满了奇异的符咒:“陛下只需在宫中设坛,由贫道做法七七四十九日,祈福禳灾,自可化解此次危机。” 黄皓在一旁附和道:“陛下,臣早就听说青城隐者法力高强,有他做法,定能保我蜀中平安。” 刘禅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那便依隐者所言。黄皓,你去安排,所需之物,一概供应。” “诺!” 黄皓领旨,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 消息很快传遍了成都朝堂。 董厥、樊建等大臣闻讯,纷纷上书劝谏,认为国难当头,应当整军备战,而不是搞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但刘禅已经听不进去了。 剑阁的战报一天比一天紧急,姜维的求援信一封比一封迫切,刘禅的焦虑也与日俱增。在这种情绪下,他愈发迷信于李仁的“法术”,认为只要诚心祈祷,上天自会保佑蜀汉。 黄皓趁机大肆渲染,说什么“陛下天命所归,魏军自会退去”“姜维在剑阁打了胜仗,全靠李真人在宫中做法”之类的话。 朝堂上下一片混乱。 --- 这一日,诸葛瞻终于从绵竹赶回成都,求见刘禅。 “陛下,臣有事启奏。”诸葛瞻跪在殿外,声音洪亮。 刘禅正在偏殿看李仁做法,闻言有些不耐烦:“让他进来吧。” 诸葛瞻入殿,看到满殿香烟缭绕,李仁手持桃木剑在坛前跳来跳去,顿时脸色铁青。 “陛下!”诸葛瞻大声道,“前线将士浴血厮杀,陛下却在宫中搞这些巫术,岂不令将士寒心?” 刘禅脸色一沉:“诸葛瞻,你这是什么话?李真人在为社稷祈福,你怎可出言不逊?” 诸葛瞻怒视李仁:“此人妖言惑众,蛊惑圣心,罪该万死!陛下,臣请斩此人,以正朝纲!” 李仁却不慌不忙,微笑道:“诸葛将军,贫道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动怒?将军忧国忧民,贫道佩服。但将军可曾想过,姜维在剑阁打了胜仗,若非贫道在宫中做法,上天庇佑,能有这样的战果吗?” “你——”诸葛瞻气得浑身发抖。 黄皓在一旁帮腔道:“诸葛将军,李真人法力高强,这是有目共睹的。你若有异议,不妨等李真人做法完毕再说。” 诸葛瞻看着刘禅,沉声道:“陛下,臣以性命担保,此人是个骗子!陛下若再听信他的妖言,蜀汉危矣!” 刘禅沉默不语。 诸葛瞻又道:“陛下可还记得先帝临终之言?可还记得武侯临终之托?先帝和武侯毕生心血,难道就要毁在一个骗子手中吗?” 刘禅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动摇。 黄皓见状,连忙道:“陛下,诸葛将军忧心国事,臣能理解。但李真人做法已有数日,若中途停止,恐怕前功尽弃,反而不美。” 刘禅犹豫片刻,终于道:“诸葛瞻,你先退下吧。此事朕自有分寸。” “陛下!”诸葛瞻跪地不起,“臣恳请陛下以社稷为重,斩此妖人!” “退下!”刘禅怒道。 诸葛瞻无奈,只得起身离去。临行前,他狠狠瞪了李仁一眼。 李仁依旧面带微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 当夜,诸葛瞻在府中召集亲信,密议对策。 “陛下被黄皓和李仁所惑,再这样下去,蜀汉必亡!”诸葛瞻咬牙道。 董厥叹息道:“可陛下听不进我们的谏言,又能如何?” 樊建道:“不如联络刘封,请他进京劝谏陛下?” 诸葛瞻摇头:“刘封远在汉中,前线战事吃紧,他如何能抽身?况且,就算他来了,陛下也未必肯听。”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蜀汉亡国?” 诸葛瞻沉默良久,缓缓道:“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守住成都。我已命人在绵竹、雒城一线布防,就算剑阁失守,魏军南下,我们也有抵抗之力。” 董厥点头:“将军说得对。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还有一件事。”诸葛瞻压低声音,“派人盯着黄皓和李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将军的意思是......” “黄皓此人,向来贪生怕死。他忽然找来一个道士,说是祈福禳灾,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诸葛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万一前线真的失守,他是不是要带着陛下投降?”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 与此同时,宫中。 黄皓悄悄来到李仁的住处,关上门窗,压低声音道:“李真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仁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满脸谄媚道:“黄公公放心,陛下已经信了七八分。再给我些时日,保管让陛下深信不疑。” 黄皓点头:“那就好。记住,你的任务是拖住陛下,让他不要干预前线战事。至于其他的,不用你管。” 李仁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万一魏军真的打过来,我们怎么办?” 黄皓冷笑一声:“怕什么?我已经和魏军那边搭上了线。只要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人保我们周全。” 李仁大喜:“黄公公高明!” 黄皓摆摆手:“行了,你继续做法吧。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是是是。” 黄皓走出房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不在乎谁当皇帝,不在乎蜀汉存亡。 他只在乎自己的荣华富贵。 (第30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8章:刘禅不信 成都城内的气氛一日比一日诡异。 前线战火连天,剑阁城下尸山血海,朝堂之上却歌舞升平。黄皓每日陪着刘禅看李仁做法,时不时还添油加醋地说些“天降祥瑞”“魏军退兵”之类的鬼话。 这一日,刘禅正在宫中观看李仁“祈禳之术”,忽然有内侍来报:“陛下,刘将军遣使求见!” 刘禅眉头一皱:“刘封?他不是在汉中镇守吗,派人来做什么?” 黄皓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刘封此人向来拥兵自重,此时派人来京,怕是没安好心。” 刘禅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宣使者进殿。”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走入殿中,正是刘封帐下心腹——无当军校尉王平。 王平单膝跪地,拱手道:“末将王平,奉刘将军之命,前来面见陛下。” 刘禅摆手道:“起来说话。刘封派你来做什么?” 王平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香烟缭绕的法坛和一身道袍的李仁,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陛下,刘将军有密信呈上。”王平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双手呈上。 黄皓连忙接过,转呈给刘禅。 刘禅拆开信封,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竟啪的一声将信拍在案上。 “刘封这是什么意思?”刘禅怒道,“他说李真人是妖道,说黄皓害国害民,还说朕不理朝政、听信谗言?他这是在指责朕吗?” 王平面色不变,沉声道:“陛下,刘将军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前线战事紧急,姜维将军在剑阁苦苦支撑,钟会大军虎视眈眈,邓艾又兵出阴平小道,形势万分危急。刘将军恳请陛下亲理朝政,调兵遣将,支援前线。” “亲理朝政?”黄皓冷笑一声,“王校尉这话说得奇怪,陛下何曾不理朝政了?倒是刘将军,镇守汉中多年,手握重兵,如今魏军来犯,他不主动出击,反而派人来京城指手画脚,这是什么道理?” 王平转头看向黄皓,目光如刀:“黄公公,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末将知道,前线将士在流血牺牲,而某些人却在宫中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若是让将士们知道了,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黄皓脸色一变:“你——” “够了!”刘禅怒喝一声,“王平,你回去告诉刘封,朕自有主张,不需要他来教朕怎么做!让他守好汉中,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王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陛下,刘将军还有一句话让末将转告陛下。” “什么话?” “刘将军说,当年武侯临终前,曾对将军说过一句话——‘蜀中安危,系于陛下一念之间’。如今魏军压境,陛下若再犹豫不决,恐怕悔之晚矣。” 刘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武侯临终之言...... 他当然记得。那是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前,特意将他召到榻前,拉着他的手说:“陛下,臣此去,不知能否再回成都。但臣有一言,望陛下牢记——蜀中安危,系于陛下一念之间。陛下若奋发图强,蜀汉可保;若犹豫懈怠,则危在旦夕。” 想到这里,刘禅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黄皓见刘禅神色动摇,连忙道:“陛下,刘封这是在借武侯之名威胁陛下!他一个义子,凭什么对陛下指手画脚?” 李仁也在旁帮腔:“贫道夜观天象,魏军气数将尽,不日必退。陛下不必听信这些危言耸听之语。” 王平再也忍不住了,怒视李仁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装神弄鬼的妖道,也敢妄议军国大事?末将在前线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山上骗吃骗喝呢!” “王平!”刘禅怒拍桌案,“你太放肆了!” 王平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末将斗胆,请陛下下旨,斩此妖道,逐此阉宦,亲理朝政,支援前线!否则,臣无颜回去见刘将军,更无颜面对剑阁城下浴血奋战的将士!” 殿中一片寂静。 刘禅盯着王平,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当然知道王平说的有道理。 他当然知道前线危急,需要支援。 他当然知道黄皓和李仁是在糊弄他。 可是...... 他不敢面对。 他不敢面对那个事实——蜀汉真的要亡了。 十八万魏军压境,姜维在剑阁苦苦支撑,刘封在汉中按兵不动,诸葛瞻在绵竹犹豫不决......他一个坐守成都的天子,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宁愿相信李仁的鬼话,宁愿相信上天会保佑蜀汉,宁愿相信魏军会自己退去。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睡个安稳觉。 “你退下吧。”刘禅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告诉刘封,朕知道了。让他做好自己的事,不要管朝中的事。” 王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黄皓挥手叫来的侍卫架了出去。 临出殿门时,王平回头看了一眼殿中的情形——刘禅坐在龙椅上,面带疲惫;黄皓站在一旁,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李仁手持桃木剑,继续在法坛前跳来跳去。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 回到驿馆,王平见到了在此等候的刘封亲信——张嶷。 “怎么样?”张嶷急切地问道。 王平摇了摇头,将殿中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张嶷听完,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陛下已经被黄皓那个阉宦彻底迷惑了。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靠自己?”王平皱眉,“怎么靠?” 张嶷压低声音道:“刘将军已经有了安排。你先回汉中,我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 “去见一个人。” “谁?” “诸葛瞻。” 王平一愣:“诸葛瞻?他不是在绵竹吗?” “他昨天回成都了。”张嶷道,“刘将军让我转告他一些话。这些话,关系到蜀汉的存亡。” 王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 当夜,张嶷悄悄来到诸葛瞻府上。 诸葛瞻正在书房中翻阅前线战报,见张嶷来访,连忙起身相迎。 “张将军深夜来访,有何要事?”诸葛瞻问道。 张嶷拱手道:“诸葛将军,末将奉刘将军之命,有几句肺腑之言相告。” 诸葛瞻点头:“请讲。” “刘将军说,如今魏军三路来犯,形势危急。姜维在剑阁虽能支撑一时,但钟会大军兵多将广,久守必失。邓艾又兵出阴平小道,若让他越过摩天岭,蜀中腹地便无险可守。” 诸葛瞻眉头紧锁:“这些我都知道。可陛下被黄皓所惑,调不动兵马,我又能如何?” 张嶷沉声道:“刘将军说,诸葛将军是武侯之子,蜀汉的安危,就系在将军身上了。” “我?”诸葛瞻苦笑,“我从未上过战场,如何能担此重任?” “刘将军说,将军虽未上过战场,但体内流的是武侯的血。武侯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军难道要让武侯在九泉之下失望吗?” 诸葛瞻浑身一震。 张嶷继续道:“刘将军还说,若魏军真的打到成都城下,请将军务必坚守,不可轻言放弃。刘将军在汉中的兵马已经整装待发,只要时机成熟,便会南下勤王。” “刘封要南下?”诸葛瞻眼睛一亮。 “刘将军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嶷道,“汉中乃是蜀中门户,若刘将军贸然南下,魏军趁虚而入,汉中一失,蜀中便再无险可守。所以,刘将军必须在汉中拖住钟会的主力,无法分身。成都这边的防守,只能靠将军您了。” 诸葛瞻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请转告刘将军,诸葛瞻虽然不才,但绝不会辜负先父的期望。成都在,我在;成都亡,我亡。” 张嶷躬身一礼:“诸葛将军高义,末将佩服。刘将军还有一句话让末将转告将军。” “请讲。” “刘将军说,邓艾若真的越过阴平小道,兵锋必先指向江油、涪城。请将军务必在这两处布防,不可让邓艾长驱直入。” 诸葛瞻点头:“这个自然。我已经命人在江油、涪城一线布防,就算邓艾真的来了,也叫他寸步难行。” 张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诸葛将军,刘将军还有一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刘将军说,诸葛将军勇则勇矣,但缺乏实战经验。若真到了战场上,切莫犹豫不决,更不可轻信他人。战场之上,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诸葛瞻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道:“刘将军的教诲,我记下了。” 张嶷拱手告辞。 诸葛瞻送走张嶷,回到书房,望着墙上悬挂的诸葛亮画像,久久无言。 “父亲,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他喃喃道。 --- 与此同时,宫中。 黄皓悄悄来到李仁的住处,脸色阴沉。 “刘封派人来了。”黄皓道,“陛下听了那人的话,似乎有些动摇。” 李仁却不慌不忙:“公公不必担心。陛下是什么性子,公公比我清楚。他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做决定。只要咱们给他一个借口,让他继续躲在宫里,他就不会去管前线的事。” 黄皓点头:“你说得对。不过,刘封那边不得不防。此人在汉中经营多年,手下兵马精锐,若他真的南下勤王,咱们可就麻烦了。” 李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在他南下之前,让魏军先打进成都。” 黄皓一惊:“你是说......” “公公不是已经和魏军那边搭上线了吗?”李仁笑道,“只要魏军能尽快打到成都,刘封就算想南下也来不及了。到时候,蜀汉一亡,公公就是有功之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黄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只能走到底了。” “公公英明。” 黄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汉中,有一个人,正在等待着他露出马脚。 (第30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09章:阴安关告急 阳安关的战报,像一把尖刀刺进了蜀汉的心脏。 傅佥战死,蒋舒投降,关城失守。钟会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剑阁。而最致命的打击,还不止于此—— 邓艾,不见了。 阴平小道。 这条隐藏在川北群山之间的隐秘通道,自古以来就是人迹罕至的死地。山势陡峭,绝壁千仞,七百里的无人区,连飞鸟都难以穿越。 但邓艾偏偏选择了这条路。 当消息传到汉中时,刘封正在大帐中与诸将议事。 “邓艾率军从小道南下?”刘封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消息可靠吗?” 斥候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将军,千真万确!邓艾已率精兵三万,自阴平桥头进入小道,目标是江油、涪城!”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阴平小道?那地方能走人?” “邓艾疯了不成?那可是绝地!” “就算他能走出来,三万大军也得死伤过半!” 刘封抬手制止众人的议论,目光扫过舆图,盯住那条标注着“阴平小道”的细线。 他知道邓艾会走这条路。 在他穿越前读过的历史上,邓艾正是从阴平小道裹毡而下,直取江油,兵临成都,逼得刘禅出降。 那是蜀汉灭亡的直接原因。 可他没想到,在这个已经被他改变了许多的历史中,邓艾还是走了这条路。 “将军,要不要派兵增援江油?”张嶷问道。 刘封摇头:“来不及了。从汉中到江油,最快也要十日。邓艾如果轻装急进,七八日就能走出小道。”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邓艾打到成都?” 刘封沉默片刻,沉声道:“传令下去,命王平率五千精兵,即刻南下,增援绵竹。命诸葛瞻在涪城、绵竹一线布防,务必挡住邓艾。” “诺!” “另外。”刘封顿了顿,“派人去剑阁,告诉姜维,邓艾已走阴平小道,让他早做打算。如果剑阁守不住,就退守绵竹,与诸葛瞻合兵一处。” 张嶷迟疑道:“将军,姜维在剑阁拖住钟会主力,若是退兵,钟会长驱直入,蜀中更难抵挡。”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但如果不退,邓艾从背后杀出,姜维腹背受敌,更危险。” 帐中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 与此同时,阴平道上。 邓艾勒马立在绝壁之下,仰望高耸入云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全军弃辎重,只带三日干粮,轻装前进。”他沉声道,“将士们裹毡而下,不得迟疑!” 邓忠脸色大变:“父亲,裹毡而下?这可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邓艾冷冷地看着他:“你是想粉身碎骨,还是想坐以待毙?钟会在剑阁被姜维挡住,若不能出奇制胜,灭蜀大业必将功亏一篑。” “可是——” “没有可是!”邓艾打断他,“老夫此生,从不做无把握之事。阴平小道虽然凶险,但并非不可逾越。只要过了此关,蜀中腹地便无险可守,成都唾手可得。” 邓忠咬牙道:“儿子愿随父亲赴死!” 邓艾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们,高声道:“将士们!今日我等以身犯险,为的是大魏的千秋基业!过了此山,便是蜀中沃野,金银财宝、高官厚禄,唾手可得!谁若怯战,现在就可以回去,老夫绝不阻拦!” 三万将士鸦雀无声。 没有人后退。 邓艾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三千先锋率先爬上绝壁,将随身携带的毡布裹在身上,纵身跃下。 一时间,山壁上满是翻滚的身影,惨叫声、碰撞声、落石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断有人坠入深渊,尸骨无存。 但更多的人,跌跌撞撞地落到了谷底,虽然满身伤痕,却还有一口气在。 “起来!都起来!”邓忠在谷底大吼,“不准停,继续走!” 一支残兵,就这样在绝地中艰难前行。 --- 剑阁。 姜维立在城头,望着关外连绵不绝的魏军营寨,面色凝重。 钟会已经在关外扎营七天了,每天都派小股部队试探进攻,但都被守军用滚木礌石击退。 姜维知道,钟会这是在等。 等邓艾的消息。 “将军,汉中急报!”张翼快步走上城头,将一封书信递给姜维。 姜维展开信笺,脸色骤变。 “邓艾走阴平小道南下了?” 张翼点头:“刘将军派人送来的消息,说邓艾已率精兵三万,自阴平桥头进入小道,目标是江油、涪城。” 姜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传令下去,准备退兵。”姜维睁开眼睛,目光中满是疲惫。 张翼一愣:“退兵?将军,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剑阁稳住阵脚,若是退兵,钟会长驱直入——” “不退兵,就是腹背受敌。”姜维打断他,“邓艾从阴平小道杀出,江油、涪城根本挡不住他。一旦他兵临成都,我们在这里死守还有什么意义?” 张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退往哪里?” “绵竹。”姜维道,“退守绵竹,与诸葛瞻合兵一处,在成都北面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钟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姜维摆手道,“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秘密撤离剑阁,向绵竹方向撤退。所有旌旗留在城头,灶台不要熄灭,让钟会觉得我们还在坚守。” “诺!” 张翼领命而去。 姜维转身望向南方,目光中满是忧虑。 成都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 绵竹。 诸葛瞻接到邓艾南下的消息时,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 三万新兵,大多是刚刚征召的农夫,连兵器都握不稳,更别说上战场了。 “父亲!”诸葛尚策马奔来,满脸焦急,“邓艾已经出了阴平小道,前锋直指江油!” 诸葛瞻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么快?” “刘将军派人送来的急报,说邓艾裹毡而下,七百里绝地只用了不到十天就走了出来。江油守将马邈,恐怕——” “马邈靠不住。”诸葛瞻咬牙道,“此人胆小如鼠,见了魏军必定投降。” “那怎么办?江油一失,邓艾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涪城,涪城离绵竹只有不到百里!” 诸葛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诸葛亮的儿子,不能在这个时候慌乱。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诸葛瞻沉声道,“派人去涪城,告诉守将黄崇,务必坚守三日。三日之内,我会率军赶到。” “父亲,我们的新兵根本打不了仗!” “打不了也得打。”诸葛瞻翻身上马,“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成都就真的完了。” 诸葛尚咬牙道:“儿子随父亲同去!” 诸葛瞻看着儿子年轻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点了点头。 “上马。” --- 江油。 正如诸葛瞻所料,马邈投降了。 当邓艾的三千残兵出现在江油城下时,马邈几乎没有犹豫,就打开了城门。 “邓将军威武!末将马邈,愿降!”马邈跪在城门内,头都不敢抬。 邓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马将军,带路吧。” “将军要去哪里?” “涪城。” 马邈连连点头:“末将愿为前驱!” 邓艾大手一挥,三千魏军涌入江油城,稍作休整后,便马不停蹄地向涪城杀去。 涪城守将黄崇,是黄权之子,虽然年轻,却颇有胆略。 当邓艾兵临城下时,黄崇站在城头,看着城下这支衣衫褴褛却杀气腾腾的魏军,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将军,魏军人不多,咱们出城迎战吧!”副将请战。 黄崇摇头:“不可。邓艾千里奔袭,求的就是速战速决。我们只要坚守三日,诸葛将军的援军就能赶到。” “可城中的粮草只够五日......” “五日够了。”黄崇咬牙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城防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战!” 城下,邓艾望着紧闭的城门,冷笑一声。 “攻城!” 三千魏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涪城之战,就此打响。 (第30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0章:傅佥死战 阳安关,火光冲天。 这座横亘在川北群山之间的雄关,曾是蜀汉抵御北方入侵的第一道屏障。关墙高耸,箭楼林立,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连接南北。 此刻,这条通道上挤满了溃败的蜀军。 蒋舒投降的消息传来时,傅佥正在关城东面的烽火台上巡视。 “什么?蒋舒献关投降了?”傅佥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报信士卒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将军,蒋舒打开了西门,魏军已经进城了!”士卒浑身发抖,“蒋舒的亲兵正在引导魏军占领各处要害,关中的兄弟们猝不及防,已经被杀散了大半!” 傅佥脸色铁青,松开手,退后两步。 他早就觉得蒋舒不对劲。 这几日,蒋舒总是借故推脱巡城任务,还多次在军中散布“魏军势大,不可硬拼”的言论。傅佥曾向姜维密报过此事,但姜维忙于应付沓中战事,没有来得及处置。 没想到,蒋舒这么快就叛变了。 “蒋舒这个狗贼!”傅佥咬牙道,“他辜负了朝廷的信任,辜负了将士们的期望!我傅佥今日,必取他狗命!” 副将李虎急道:“将军,魏军已经进城了,关上守军不过两千,根本抵挡不住。不如趁乱突围,退往剑阁,与姜将军会合!” 傅佥摇头:“阳安关一失,汉中门户洞开。若不能夺回关城,魏军长驱直入,剑阁危矣,成都危矣!” “可是——” “没有可是!”傅佥拔出佩剑,高声道,“将士们!随我杀回去,夺回阳安关!” 两千蜀军将士高举兵器,齐声呐喊。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必死之战。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 傅佥率军从东门杀回关中时,钟会的大军已经控制了关城的大部分区域。 魏军如潮水般涌入,四面八方的街道上都是黑压压的敌兵。蒋舒穿着魏军将领的衣甲,骑马走在最前面,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傅佥,投降吧!”蒋舒高声道,“钟将军已经答应,只要你献关归降,保你高官厚禄!” 傅佥怒目圆睁:“蒋舒!你背主求荣,还有脸劝我投降?我傅佥生是大汉的臣,死是大汉的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罢,他挺枪跃马,直冲蒋舒而去。 蒋舒吓了一跳,连忙拨马后退。周围的魏军蜂拥而上,想要拦住傅佥。 傅佥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所过之处,魏军纷纷倒地。他虽然不是关羽、张飞那样的万人敌,但也是蜀中数得上的猛将,一身武艺绝非寻常士卒能挡。 “杀!” 傅佥一枪刺穿一名魏军校尉的咽喉,拨转马头,继续向蒋舒追去。 蒋舒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拍马逃跑。他一边跑一边大喊:“拦住他!快拦住他!” 越来越多的魏军围了上来,将傅佥团团包围。 傅佥身边的蜀军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两千人的队伍,转眼间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将军,快走!”李虎浑身是血,挡在傅佥身前,“末将断后!” 傅佥摇头:“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将军!”李虎急道,“您若死在这里,谁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 傅佥咬牙,终于拨转马头,朝东门方向冲去。 李虎率领剩下的百余亲兵,死死挡住追兵的去路。 “大汉万岁!”李虎高喊着,被魏军的乱刀砍倒。 傅佥回头看了一眼,眼眶通红,却没有停下。 他要活着。 活着,才能报仇。 --- 东门就在眼前。 傅佥拍马狂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冲出城门,忽然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正中他的左肩。 傅佥闷哼一声,险些从马上栽下。他咬牙拔出箭杆,血如泉涌,染红了半边战袍。 “傅佥,你跑不掉的!”蒋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投降吧!钟将军会善待你的!” 傅佥回头,狠狠瞪了蒋舒一眼:“狗贼,你等着!我傅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一夹马腹,冲出了东门。 身后,阳安关的城墙越来越远。 傅佥回头望去,只见关上已经插满了魏军的旗帜。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 阳安关外二十里,傅佥终于甩开了追兵。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将军,现在怎么办?”一名亲兵问道。 傅佥咬着牙,撕下衣襟裹住肩上的伤口,沉声道:“去剑阁。姜将军还在那里,我们还有希望。” “可阳安关丢了,魏军长驱直入,剑阁还能守得住吗?” 傅佥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守得住守不住,那是姜将军的事。我们做臣子的,只要尽忠职守,无愧于心就行了。” 众人沉默。 傅佥翻身骑上一匹缴获的战马,朝剑阁方向策马而去。 五十名残兵紧紧跟在他身后。 --- 然而,傅佥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阳安关的同时,另一支魏军已经抄了近道,在前方等着他。 钟会早就料到傅佥会向**围,特意派了三千精兵在必经之路上设伏。 当傅佥率军行至一处山谷时,两侧山壁上忽然喊杀声四起,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 “有埋伏!”傅佥大喊,“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魏军。三千精兵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箭矢如蝗虫般飞来。 傅佥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 五十人,变成四十人。 四十人,变成二十人。 二十人,变成十人。 最后,只剩下傅佥一人。 他浑身浴血,战马早已中箭倒毙,手中长枪折断,只能用佩剑作战。 魏军将领策马上前,高声道:“傅将军,你已经山穷水尽了,投降吧!钟将军说了,只要你肯归降,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傅佥抬起头,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魏军,忽然笑了。 “投降?”他啐了一口血沫,“我傅佥宁死不降!” 魏将叹了口气:“傅将军,你这是何苦?” 傅佥握紧手中宝剑,目光坚毅:“我父亲傅肜,当年在夷陵之战中为掩护先帝撤退,力战而死。他曾对我说过,傅家男儿,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今日,我也当效仿父亲,以死报国!” 说罢,他挺剑冲入魏军阵中。 一剑,斩杀一名魏军士卒。 两剑,砍翻一名魏军校尉。 三剑,刺穿一名魏军百夫长的咽喉。 但魏军实在太多了,杀不胜杀。 傅佥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流了一地。 终于,他力竭倒地。 魏军士卒围了上来,想要活捉他。 傅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宝剑横在颈间,用力一抹。 鲜血飞溅。 傅佥,壮烈殉国。 --- 钟会得知傅佥死讯时,正在阳安关的城楼上俯瞰关中大地。 “宁死不降?”钟会喃喃道,“倒是个忠臣。” 蒋舒在一旁赔笑道:“傅佥不识抬举,死有余辜。” 钟会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 他不喜欢蒋舒这种人。 但这种人,有用。 “传令下去,厚葬傅佥。”钟会淡淡道,“以将军之礼,葬在关外的高坡上。” 蒋舒一愣:“钟将军,傅佥是敌人,何必——” “正因为他是个可敬的敌人,才值得厚葬。”钟会打断他,“蒋将军,你要记住,打仗不只是刀兵相见,还要收买人心。傅佥死战不降,蜀人必然敬他。我若厚葬他,蜀人也会敬我。” 蒋舒连连点头:“钟将军高见,末将佩服。” 钟会不再理他,转身望向南方。 剑阁,就在前方。 姜维,你准备好了吗? ---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刘禅正在宫中看李仁做法,忽然接到阳安关失守、傅佥殉国的战报,整个人呆住了。 “阳安关......丢了?”他喃喃道,“傅佥......战死了?” 黄皓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想到魏军来得这么快。 “陛下,事已至此,忧心也无用。”黄皓低声道,“不如早做打算......” 刘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什么打算?你又要劝朕南迁?” 黄皓连忙道:“臣只是觉得,应该为宗庙社稷考虑......” “住口!”刘禅怒道,“朕是大汉天子,绝不会弃城而逃!传旨下去,成都戒严,所有官吏军民,一律上城防守!朕要亲自巡城,与成都共存亡!” 黄皓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陛下三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万金之躯,怎能——”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刘禅挥手道,“去传旨!” 黄皓无奈,只得领旨而去。 走出殿门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 刘禅要死守成都,那他的计划怎么办? 他答应魏军的事,又该如何交代? 李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公不必担心。刘禅虽然说要死守,但到了真正危急的时候,他未必有这个胆量。” 黄皓苦笑:“希望如此吧。” --- 与此同时,剑阁。 姜维接到傅佥殉国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傅佥......”他喃喃道,“你是好样的。” 张翼红着眼眶道:“将军,傅将军死得太惨了。我们一定要为他报仇!” 姜维点头:“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那现在怎么办?” “按照原计划,退守绵竹。”姜维沉声道,“邓艾已经出了阴平小道,诸葛瞻需要我们的支援。至于钟会,让他来吧。等他到了剑阁,就会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张翼迟疑道:“可钟会若是追击......” “他不会。”姜维摇头,“钟会此人,用兵谨慎。没有摸清虚实之前,他不会贸然追击。等他知道我们退兵了,我们已经到绵竹了。” “那阳安关......” “阳安关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姜维望向南方,目光坚定,“但成都若是丢了,蜀汉就真的完了。” (第31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1章:关城失守 阳安关的陷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整个蜀汉。 但最致命的打击,还在后面。 剑阁。 姜维站在城头,望着北方蜿蜒的山道上扬起的尘土,面色凝重。那是魏军先锋的旗帜,黑色的“钟”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得真快。”张翼站在他身旁,低声道。 姜维没有接话,目光越过魏军的营寨,望向更远的北方。 他在等一个消息。 一个关于邓艾的消息。 “将军,斥候回来了!”一名传令兵飞奔上城头,单膝跪地,“邓艾已出阴平小道,攻破江油!” 姜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最坏的消息,终于来了。 “马邈呢?”他问道。 “马邈......投降了。” 城头上一片死寂。 张翼脸色铁青:“这个叛徒!邓艾不过数千残兵,他若坚守,至少能拖住邓艾三五日!”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姜维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撤退。” “将军,真的要撤?”张翼急道,“剑阁一撤,成都北面再无险可守!” “我知道。”姜维转身看向他,“但如果不撤,邓艾从背后杀来,我们腹背受敌,更危险。到时候别说守成都,连这八千将士都保不住。” 张翼沉默了片刻,咬牙道:“末将明白了。何时撤退?” “今夜三更。”姜维压低声音,“所有旌旗留在城头,灶台不灭,灯火不熄,让钟会觉得我们还在坚守。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向南撤退。” “诺!” 张翼转身去传令,姜维又叫住了他。 “派人去成都,告诉陛下,姜维退守绵竹,与诸葛瞻合兵一处,在成都北面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诺!” 姜维重新望向北方,目光中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会守住成都的。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 当夜三更,剑阁南门悄然打开。 八千蜀军鱼贯而出,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喘息声。 姜维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剑阁城头,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滋味。 这座雄关,是他多年的心血。 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将军,走吧。”张翼低声道。 姜维点点头,拨转马头,率军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清晨,钟会率大军抵达剑阁城下。 望着城头飘扬的蜀军旗帜和袅袅升起的炊烟,钟会却皱起了眉头。 “太安静了。”他喃喃道。 副将胡烈不解:“将军,蜀军还在坚守,哪里安静了?” 钟会没有回答,而是仔细观察了片刻,忽然脸色一变。 “不对!”他猛地勒住马缰,“城头那些旌旗,从昨晚到现在,位置一模一样!蜀军不可能一夜之间不动一兵一卒!” 胡烈也反应过来了:“将军是说......” “空城计!”钟会咬牙道,“姜维已经跑了!快,派斥候进城查看!” 斥候飞奔入城,片刻后回报:“将军,城中空空如也,蜀军早已撤离!” 钟会脸色铁青。 他居然被姜维骗了一整夜。 “传令下去,全军追击!”钟会怒道,“姜维跑不远,一定要在他退到绵竹之前截住他!” “将军不可!”胡烈连忙劝阻,“姜维用兵如神,若是在路上设下埋伏,我军贸然追击,恐怕——” “难道就这样让他跑了?”钟会冷冷地看着他。 胡烈硬着头皮道:“将军,姜维撤退,必然会在沿途留下伏兵断后。我军若是追击,正中他的下怀。不如稳扎稳打,先占领剑阁,再图谋南下。” 钟会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胡烈说得对。 姜维此人,最擅长打埋伏战。若是贸然追击,说不定会吃大亏。 “传令下去,全军进驻剑阁。”钟会沉声道,“休整三日,然后南下。同时派人联络邓艾,让他加快速度,两面夹击姜维。” “诺!” 钟会策马进入剑阁,登上城头,望着南方连绵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姜维,你跑不掉的。 --- 邓艾攻破江油后,几乎没有停留,率领八千精兵直奔涪城。 涪城守将黄崇,虽然年轻,却颇有胆略。面对邓艾的八千精兵,他选择了坚守不出。 “将军,魏军远道而来,粮草不继,只要我们能坚守三日,他们必退!”黄崇对城中的将士们说道。 然而,三日过去了,魏军不但没有退,反而攻势越来越猛。 第四日,涪城西门被攻破。 黄崇率军巷战,力战不退,最终力竭被擒。 邓艾看着被绑到面前的黄崇,冷冷道:“投降,可免一死。” 黄崇啐了一口:“我乃大汉之臣,宁死不降!” 邓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斩。” 黄崇,殉国。 涪城,失守。 --- 绵竹。 诸葛瞻接到涪城失守的消息时,正在布置防线。 “黄崇战死了?”他喃喃道,声音有些颤抖。 诸葛尚低声道:“父亲,邓艾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了。” 诸葛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诸葛亮的儿子,不能在关键时刻慌乱。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诸葛瞻沉声道,“绵竹是成都的最后一道防线,绝不能让邓艾过去。” “可是父亲,我们的新兵根本没有上过战场......” “没有上过战场,那就现在上。”诸葛瞻打断他,“邓艾不过八千疲惫之师,我们有城可守,有三万大军,凭什么怕他?” 诸葛尚咬牙道:“父亲说得对,儿子愿为先锋!” 诸葛瞻看着儿子年轻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好。”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将军,姜将军率军从剑阁撤退,正朝绵竹赶来!” 诸葛瞻眼睛一亮:“姜维来了?太好了!传令下去,打开城门,迎接姜将军入城!” --- 当姜维率八千残兵抵达绵竹时,诸葛瞻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姜将军,辛苦你了。”诸葛瞻拱手道。 姜维苦笑:“诸葛将军客气了。如今形势危急,客套话就不说了。邓艾现在何处?” “已经攻破涪城,正朝绵竹杀来。” 姜维眉头紧锁:“他有多少人?” “八千左右,都是精锐。” “我们有多少人?” “加上你的八千,共三万八千。”诸葛瞻道,“其中三万是新兵,没有上过战场。” 姜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三万八千对八千,我们有优势。” “可邓艾是百战之将,他手下那八千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诸葛瞻忧心忡忡。 姜维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能出城野战,只能坚守。” “坚守?” “对。”姜维望向北方,“邓艾千里奔袭,粮草不继。只要我们坚守十日,他必退。” 诸葛瞻深吸一口气:“好,就依姜将军之计。” --- 与此同时,汉中。 刘封接到阳安关失守、姜维退守绵竹的消息,正在大帐中与诸将议事。 “将军,形势危急,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张嶷急道。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说得对。是时候了。” “将军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刘封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三日后,出兵南下,增援绵竹!” 帐中一片欢呼。 王平却皱眉道:“将军,我们若是南下,汉中怎么办?钟会若是趁虚而入——” “钟会不会。”刘封摇头,“他的目标是成都,不是汉中。只要我们守住成都,钟会自然会退兵。” “可万一——” “没有万一。”刘封打断他,“这一战,关系到蜀汉的存亡。赢了,蜀汉可保;输了,万事皆休。” 帐中诸将齐声道:“愿随将军死战!” 刘封点点头,走到舆图前,用手指在绵竹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传令给姜维和诸葛瞻,让他们坚守十日。”他沉声道,“十日之内,我必率军赶到。” “诺!” --- 成都。 刘禅接到姜维退守绵竹的消息,正在宫中来回踱步。 “姜维怎么撤了?”他怒道,“他不是说要在剑阁挡住钟会吗?” 黄皓低声道:“陛下,邓艾从阴平小道杀出,攻破了江油和涪城,姜将军若不撤退,就会被两面夹击。” 刘禅脸色铁青:“那现在怎么办?” “陛下不必过于忧心。”黄皓道,“姜将军和诸葛将军已经在绵竹会合,有三万八千大军,应该能挡住邓艾。况且,刘将军也决定从汉中出兵增援了。” 刘禅冷哼一声:“刘封?他早就该出兵了!” 黄皓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安排的一切,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只要邓艾攻破绵竹,兵临成都,刘禅就只能投降。 到时候,他就是有功之臣。 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第31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2章:姜维退守剑阁 绵竹城头,姜维与诸葛瞻并肩而立,望着北方渐浓的夜色。 “邓艾的大军已在五十里外扎营。”张翼快步走上城头,低声禀报,“据斥候探报,他正在打造攻城器械,明日拂晓恐怕就会攻城。” 姜维点点头,目光沉稳:“绵竹城防如何?” 诸葛瞻道:“城墙高三丈,宽两丈,还算坚固。城中有水井十余口,粮草够用一月。只是守军大多是刚征召的新兵,我怕他们顶不住。” “新兵也是兵。”姜维转身看向他,“诸葛将军,明日攻城,邓艾必会猛攻北门。我带本部兵马守北门,你守东、西两门,南门留作退路。” 诸葛瞻一愣:“退路?姜将军的意思是……” “有备无患。”姜维淡淡道,“邓艾用兵如神,我们不得不防。” 诸葛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虽然从未上过战场,但也知道姜维说的是实情。 “姜将军,刘将军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诸葛瞻问道。 姜维望向东方:“他说十日之内,必到。” “十日……”诸葛瞻喃喃道,“我们能撑住十日吗?” 姜维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无论能不能撑住,他都会撑到最后一刻。 --- 当夜,绵竹城中灯火通明。 三万八千蜀军全部上城防守,滚木、礌石、热油、金汁,一切能用的守城器械都被搬上了城头。 姜维在城墙上巡视了一圈,确认各处防守都没有疏漏,才回到北门城楼。 张翼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将军,邓艾只有八千人,我们有三万八千人,为什么不出城迎战?以多击少,胜算更大。” 姜维摇头:“你只看到人数,没看到质量。邓艾那八千人,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我们这三万八千人里,能打的不过一万出头,剩下的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出城野战,正中邓艾下怀。” 张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况且。”姜维顿了顿,“邓艾千里奔袭,求的就是速战速决。我们只要守下去,拖得越久,他越被动。等到刘将军的援军一到,他必败无疑。” “将军高见。” 姜维摆摆手:“去休息吧,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张翼领命而去。 姜维独自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刘封。 他在汉中经营多年,手下有一支精锐的无当军。只要他能及时赶到,绵竹之围可解,成都可保。 可是,他能及时赶到吗? 姜维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刘封到来之前,他必须守住绵竹。 --- 次日拂晓,邓艾大军出现在绵竹城北。 八千魏军列阵整齐,铠甲鲜明,杀气腾腾。虽然经过千里奔袭,这些老兵依然精神抖擞,目光中满是凶悍。 邓艾骑在马上,远远望着绵竹城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姜维,你果然在这里。” 邓忠策马上前:“父亲,攻城吧!” 邓艾抬手:“不急。先派人去劝降。” 一名魏军使者策马来到城下,高声道:“城上的人听着!邓将军有令,只要你们开城投降,保你们性命无忧!若敢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姜维站在城头,冷冷道:“回去告诉邓艾,我姜维在此,有本事就来攻城!” 使者脸色一变,拨马便回。 邓艾听完回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传令下去,攻城!” 战鼓声震天动地。 八千魏军如潮水般涌向绵竹城。 --- 第一波攻势,邓艾投入了两千兵力。 云梯、冲车、攻城锤,各种攻城器械齐上。魏军士卒顶着箭雨,奋力向城头攀爬。 “放箭!”姜维一声令下,城头上万箭齐发。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下,魏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士卒毫不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头,魏军士卒蜂拥而上。 张翼率军冲上去,用长枪将爬上城头的魏军一一捅下去。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将云梯砸得粉碎。 但魏军实在太多了。 他们像蚂蚁一样,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一个时辰后,城下已经堆满了魏军的尸体,但攻势依然没有减弱。 “将军,北门告急!”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魏军冲车正在撞击城门,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姜维咬牙道:“调五百弓弩手去支援!把热油抬上来,浇下去!” 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滚烫的油汁浇在魏军士卒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冲车被热油浇中,燃起了大火,魏军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 邓艾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皱。 “姜维果然名不虚传。”他喃喃道。 邓忠急道:“父亲,要不要加派兵力?” “不急。”邓艾摇头,“今天只是试探。传令下去,收兵。” 鸣金声响起,魏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蜀军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但姜维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知道,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 接下来的三天,邓艾每天都派小股部队试探性进攻,但每次都在损失数十人后便撤退。 姜维看出了邓艾的意图——他在消耗守军的精力。 “将军,邓艾这是在磨我们。”张翼道,“他知道我们新兵多,经不起消耗战。” 姜维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决定,今夜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张翼一愣。 “对。”姜维压低声音,“邓艾以为我们只会死守,必然不会料到我们会出城夜袭。今夜三更,我带一千精兵出城,偷袭他的大营。若能烧了他的粮草,他就只能退兵。” 张翼急道:“将军是主帅,怎能亲身犯险?让末将去吧!” 姜维摇头:“此战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去。你留在城中,替我守好绵竹。” 张翼还想再劝,却被姜维抬手制止。 “不必再说了。去准备吧。” --- 当夜三更,绵竹南门悄悄打开。 姜维率领一千精兵,悄无声息地出了城,绕了一个大圈,摸到了邓艾大营的后方。 邓艾的大营扎在一处高坡上,四周挖了壕沟,戒备森严。但后营的防备相对松懈,只有少数哨兵在巡逻。 “将军,魏军戒备森严,恐怕不容易得手。”一名亲兵低声道。 姜维观察了片刻,压低声音道:“看到那边了吗?粮草囤积的地方,防守最薄弱。我们从那里突破,烧了粮草就走,不可恋战。” “诺!” 姜维拔出佩剑,低喝一声:“杀!” 一千精兵如猛虎下山,冲入魏军后营。 哨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割断了喉咙。 姜维率军直奔粮草囤积处,点燃火把,扔向粮垛。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顷刻间便燃起了冲天大火。 “着火了!着火了!”魏军大营一片混乱。 邓艾从梦中惊醒,冲出帐外,看到后营的火光,脸色大变。 “姜维!是姜维!”他咬牙道,“邓忠,率军去后营,务必截住他!” 邓忠领命而去。 姜维见目的达到,率军撤退。但魏军反应极快,已经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将军,被包围了!”亲兵急道。 姜维目光一寒:“杀出去!” 他挺枪跃马,冲向魏军阵中。一枪刺穿一名魏军校尉的咽喉,拨转马头,又砍翻两名士卒。 一千精兵紧随其后,奋力厮杀。 但魏军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地围了上来。 姜维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一千人,转眼间只剩下不到五百。 “将军,快走!”亲兵挡在姜维身前,被乱刀砍倒。 姜维眼眶通红,却没有停下。 他知道,如果他被困在这里,绵竹就完了。 “杀!” 姜维一声暴喝,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在魏军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四百残兵跟着他冲出重围,消失在夜色中。 邓忠率军追击了十里,却始终追不上,只得悻悻而回。 --- 邓艾站在被烧毁的粮草堆前,脸色铁青。 “损失了多少?”他问道。 邓忠低声道:“粮草被烧了三分之一,伤亡三百余人。” 邓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分之一。 虽然不至于断粮,但也足够让他头疼了。 “姜维。”他咬牙道,“好一个姜维。” 邓忠迟疑道:“父亲,要不要退兵?” “退?”邓艾睁开眼睛,“退到哪里去?钟会在剑阁按兵不动,我们若是退了,姜维就能腾出手来对付他。到时候,灭蜀大业就功亏一篑了。” “可是粮草——” “从江油调运。”邓艾打断他,“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减少口粮供应。全军每人每日只发半日口粮,撑到钟会的援军到来。” 邓忠脸色一变:“父亲,将士们千里奔袭,本就疲惫不堪,若是再减少口粮——” “这是命令。”邓艾冷冷道。 邓忠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邓艾独自站在烧焦的粮草堆前,望着绵竹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姜维,你等着。 --- 绵竹城中,姜维率残兵回城,清点人数,一千精兵只剩不到四百。 张翼红着眼眶道:“将军,伤亡太大了。” 姜维摆手:“但值得。邓艾的粮草被烧了三分之一,撑不了多久了。只要我们再守几日,他必退。” “可是刘将军的援军还没到……” “快了。”姜维望向东方,目光坚定,“他一定会来的。” (第31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3章:钟会受阻 剑阁。 钟会站在空荡荡的城头上,望着南方连绵的山峦,面色阴沉。 姜维跑了。 在他眼皮底下,带着八千残兵,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剑阁。而他,居然毫无察觉。 “将军,末将已派人南下侦察。”胡烈快步走上城头,“姜维退往绵竹,与诸葛瞻合兵一处,据城而守。” 钟会点点头,没有说话。 胡烈迟疑了一下,又道:“将军,邓将军已经攻破涪城,正在向绵竹进军。姜维腹背受敌,正是歼灭他的好时机。末将请命,率一万精兵南下,与邓将军合击姜维!” 钟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急。” “将军?”胡烈不解。 “姜维虽然只有八千残兵,但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诸葛瞻虽然是个新手,但手中有三万兵马,据城而守。我们若是贸然南下,正中姜维下怀。” “可邓将军——” “邓艾有八千精兵,姜维和诸葛瞻加起来有三万八千。”钟会打断他,“但邓艾打的是攻城战,姜维守城。八千攻三万八,邓艾讨不到便宜。” 胡烈皱眉:“那将军的意思是......” “等。”钟会转身看向他,“等邓艾消耗姜维的兵力,等姜维耗尽粮草,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胡烈心中一凛。 钟会这是要让邓艾当炮灰。 “将军,邓将军若是知道了......” “他知道又如何?”钟会冷笑,“我是主帅,他是副将。军令如山,他敢违抗?” 胡烈不敢再劝,低头道:“将军高见。” 钟会不再理他,重新望向南方。 姜维,你跑不掉的。 --- 绵竹。 邓艾望着城头飘扬的蜀军旗帜,脸色铁青。 三天了。 三天来,他每天都派兵攻城,但每次都被姜维打了回来。城下的魏军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但绵竹城依然屹立不倒。 “父亲,将士们伤亡太大了。”邓忠低声道,“不如暂退,等钟将军的援军到了再攻。” 邓艾摇头:“等钟会?他不会来的。” “什么?” “钟会此人,志大才疏,心胸狭隘。”邓艾冷冷道,“他想让我和姜维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再来捡便宜。” 邓忠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怎么办?”邓艾冷笑,“他以为我会如他的意?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停止攻城。” “停止攻城?” “对。”邓艾转身看向他,“我们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姜维城中虽然有三万八千人,但粮草最多支撑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不战自溃。” 邓忠眼睛一亮:“父亲高明!” 邓艾摆摆手:“去吧。另外,派人去联络钟会,告诉他,我已经困住了姜维,让他速派援军。” “诺!” 邓忠领命而去。 邓艾重新望向绵竹城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钟会,你不来,我就逼你来。 --- 绵竹城中。 姜维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魏军的动向,眉头紧锁。 “将军,魏军停止攻城了。”张翼快步走来,低声道。 姜维点头:“我看到了。” “他们想干什么?” “围而不攻。”姜维沉声道,“邓艾想断我们的粮道,等我们粮尽自溃。” 张翼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我们有三个选择。”姜维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出城野战,与邓艾决一死战。但我们的新兵太多,出城野战凶多吉少。” “第二呢?” “第二,死守不出,等刘将军的援军。但我们的粮草只够一个月,如果刘将军一个月内到不了,我们就危险了。” 张翼急道:“那第三呢?” “第三。”姜维顿了顿,“派人突围,向刘将军求援,让他加快速度。” 张翼点头:“末将愿往!” 姜维摇头:“你是副将,不能冒险。派一个机灵的斥候去。” “诺!” --- 当夜,一名斥候悄悄从南门出城,消失在夜色中。 邓艾虽然围城,但兵力不足,无法将绵竹围得水泄不通。斥候趁着夜色,从魏军防守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一路向南狂奔。 三日后,他抵达了刘封的大营。 “刘将军,姜将军和诸葛将军被邓艾围在绵竹,城中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斥候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刘封面色一沉。 “一个月......”他喃喃道,“太短了。” 张嶷急道:“将军,我们的行军速度已经是最快了,从这里到绵竹,至少还要七日。就算到了,还要攻城,一个月根本不够!”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全军轻装,只带十日干粮,日夜兼程,向绵竹进发。” “诺!” “另外。”刘封顿了顿,“派人去成都,告诉陛下,刘封率军南下,请他放心。” “诺!” --- 成都。 刘禅接到刘封南下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刘封终于出兵了。”他对黄皓道,“这下绵竹有救了。” 黄皓低声道:“陛下,刘封拥兵自重,此时南下,恐怕不是为了救绵竹......” 刘禅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臣只是觉得,刘封此人,不得不防。”黄皓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在汉中经营多年,手下有一支精锐的无当军。若是他趁乱夺取了成都......” “住口!”刘禅怒道,“刘封是朕的兄长,他不会背叛朕!” 黄皓连忙跪下:“臣失言,陛下恕罪!” 刘禅喘息片刻,缓缓坐下,低声道:“传旨下去,让诸葛瞻和姜维守住绵竹,让刘封尽快赶到。另外,成都戒严,所有城门紧闭,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出入。” “诺!” 黄皓领旨而去,转身时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刘禅已经开始怀疑刘封了。 只要再加一把火,就能让他们兄弟反目。 --- 三日后,绵竹。 邓艾围城已经六天了。 六天来,魏军虽然没有攻城,但也没有给蜀军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们日夜在城下巡逻,截断了绵竹与外界的联系。 城中粮草日渐减少,新兵们开始恐慌。 “将军,再这样下去,不用邓艾攻城,我们自己就先乱了。”张翼低声道。 姜维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决定今夜再次出城夜袭。” “什么?”张翼大惊,“上次夜袭,我们损失了六百精兵,这次——” “这次不同。”姜维打断他,“上次我们是去烧粮草,这次是去劫营。只要能打乱邓艾的部署,让他无法安心围城,我们就能争取时间。” 张翼咬牙道:“末将愿往!” 姜维摇头:“这次我去,你守城。” “将军——” “这是军令。”姜维冷冷道。 张翼不敢再劝,只得领命。 --- 当夜三更,姜维率五百精兵,再次从南门出城。 这一次,他没有去烧粮草,而是直奔邓艾的中军大营。 “杀!” 五百精兵如猛虎下山,冲入魏军大营。 魏军猝不及防,被杀了个人仰马翻。姜维率军直冲中军,想要斩杀邓艾。 但邓艾早有防备。 当姜维冲到中军帐前时,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姜维,老夫等你多时了!”邓艾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他。 姜维脸色一变:“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的魏军蜂拥而上,将姜维团团包围。 五百精兵奋力厮杀,但魏军实在太多了,一个接一个倒下。 姜维咬牙挺枪,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围。 就在危急时刻,城头上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张翼率三千精兵出城接应,杀入魏军阵中。 “将军,快走!”张翼大喊。 姜维趁机杀出一条血路,与张翼合兵一处,奋力向城中撤退。 邓艾想要追击,却被邓忠拦住:“父亲,蜀军有备而来,追上去恐怕会中埋伏。” 邓艾咬牙道:“收兵。” --- 回到城中,姜维清点兵马,五百精兵只剩不到两百。 张翼浑身浴血,低声道:“将军,我们中计了。” 姜维点头:“邓艾果然名不虚传。” “现在怎么办?” “继续守。”姜维望向东方,目光坚定,“刘将军一定会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刘封的大军,已经距离绵竹不到三百里了。 (第31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4章:邓艾奇谋 绵竹的战事陷入了僵局。 邓艾围而不攻,姜维坚守不出,两军在城下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邓艾知道,时间不在他这边。 他的粮草只够维持半个月,而姜维城中的粮草,至少还能撑一个月。更重要的是,刘封的援军正在从汉中赶来,一旦到达,他将腹背受敌。 “必须想个办法。”邓艾在大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邓忠低声道:“父亲,不如退兵吧。钟会不肯发兵,我们孤军深入,太危险了。” 邓艾摇头:“退?退到哪里去?好不容易打到这里,若是退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可是——” “让我想想。”邓艾抬手打断他,重新坐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阴平小道。 他是从那条小道进来的。 既然能进来,就能出去。 但出去有什么用? 他要的是攻破成都,不是原路返回。 “阴平小道……”邓艾喃喃道,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邓忠凑过来:“父亲想到什么了?” 邓艾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路:“你看,从阴平小道出来,先破江油,再取涪城,然后围绵竹。这一路走来,我们都在姜维的预料之中。” “父亲的意思是……” “出其不意。”邓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姜维以为我会死磕绵竹,那我就死磕给他看。但实际上,我可以分兵绕过绵竹,直取成都!” 邓忠大惊:“绕过绵竹?那得走山路,大军根本过不去!” “不需要大军。”邓艾摇头,“三千精兵足矣。绵竹到成都之间,还有几处关隘,但守军不多。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在姜维反应过来之前,兵临成都城下。” 邓忠脸色发白:“父亲,这太冒险了!三千人攻成都,就算成都守军不多,那也是都城,城墙高大坚固,怎么可能攻得下来?” “谁说我要攻城?”邓艾冷笑,“我是要去逼降。” “逼降?” “对。”邓艾站起身,“刘禅此人,软弱无能,贪生怕死。只要兵临城下,他必降。到时候,姜维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无力回天。” 邓忠沉默了片刻,咬牙道:“儿子愿随父亲同去!” 邓艾点点头:“你率五千人留在绵竹,继续围城,牵制姜维。我带三千精兵,轻装疾进,直取成都。” “五千人?”邓忠一愣,“父亲,我们总共只有八千人,你带三千走,我只有五千,怎么围得住三万八千人?” “不需要围住,只需要牵制。”邓艾道,“姜维不知道我走了,他只会以为我还在城外。只要你不让他看出破绽,他就不会出城。” 邓忠深吸一口气:“儿子明白了。” 邓艾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成败在此一举。” --- 当夜,邓艾率三千精兵,悄然离开大营,向西而去。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间小道,昼伏夜行,避开蜀军的耳目。 邓艾骑在马上,望着前方漆黑的夜幕,眼中满是决绝。 这一战,不是成功,便是成仁。 --- 三日后,邓艾率军抵达成都北面的雒城。 雒城是成都的最后一道屏障,守将是一名老将,名叫张翼——不是姜维麾下的那个张翼,而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将领。 张翼年过六旬,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他手下只有一千老弱残兵,根本无力守城。 当邓艾的三千精兵出现在雒城下时,张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魏军?”他颤声道,“怎么可能?绵竹还在我们手里,魏军怎么打到这里来了?” 副将急道:“将军,魏军来得突然,我们该怎么办?” 张翼咬牙道:“坚守!派人去成都求援!” 但他的求援信还没送出城,邓艾就已经开始了攻城。 三千精兵如猛虎下山,架起云梯,攀爬而上。 雒城的守军本就士气低落,加上兵力不足,不到一个时辰,北门就被攻破。 张翼率军巷战,力战不退,最终被邓艾的亲兵砍倒。 雒城,失守。 --- 成都。 刘禅正在宫中与黄皓弈棋,忽然接到雒城失守的消息,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魏军打到雒城了?”他脸色惨白,“绵竹呢?姜维和诸葛瞻呢?他们不是说要守住绵竹吗?” 黄皓也变了脸色,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低声道:“陛下,事已至此,必须早做打算。” “什么打算?” “陛下可暂避锋芒,南迁至南中七郡。”黄皓小心翼翼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禅怒道:“又是南迁!朕说过,绝不弃城而逃!” “陛下,邓艾已经打到雒城了,离成都不过百里!”黄皓急道,“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禅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道:“传旨下去,成都戒严,所有城门紧闭。派人去绵竹,让姜维和诸葛瞻火速回援!” “陛下,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那你说怎么办?” 黄皓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邓艾千里奔袭,为的是灭蜀。陛下若是愿意投降,他必保陛下性命无忧。” “投降?”刘禅瞪大了眼睛,“你要朕投降?” 黄皓连忙跪下:“臣只是为陛下着想。魏军势大,蜀中难保,与其玉石俱焚,不如保全宗庙。” 刘禅脸色铁青,久久不语。 --- 绵竹。 姜维接到魏军出现在雒城的消息时,正在城头巡视。 “什么?雒城失守?”他脸色大变,“不可能!邓艾的大营还在城外,他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城外的大营。 这三天来,魏军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他以为邓艾是在休整,现在想来,那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中计了!”姜维咬牙道,“邓艾分兵绕过了绵竹,直取成都!” 张翼脸色惨白:“将军,那怎么办?” “分兵回援!”姜维当机立断,“我带三千精兵,火速赶回成都。你留在绵竹,继续守城。” “可城外还有魏军——” “那只是疑兵。”姜维打断他,“邓艾的主力已经走了,城外最多不过五千人。你手中还有三万多人,守住绵竹绰绰有余。” 张翼点头:“末将明白!” 姜维不再多说,转身下城,点齐三千精兵,打开南门,向成都方向疾驰而去。 城外,邓忠看到蜀军出城,心中一惊。 但当他发现蜀军是向南而去时,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父亲成功了。 --- 成都。 刘禅在宫中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黄皓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邓艾已经派人来劝降了。使者就在城外,陛下要不要见一见?” 刘禅脸色一变:“劝降?” “邓艾说,只要陛下开城投降,他保证陛下性命无忧,还可以保留宗庙祭祀。” 刘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让他进来吧。” 黄皓心中一喜,连忙去传令。 片刻后,一名魏军使者走进大殿,拱手道:“魏国征西将军邓艾,遣使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刘禅冷冷道:“邓艾要朕投降?” 使者不卑不亢:“邓将军说,陛下是大汉天子,他不敢强迫。但如今魏军兵临城下,蜀中精锐尽在绵竹,成都守军不过数千,根本无法抵挡。与其玉石俱焚,不如保全宗庙。” 刘禅咬牙道:“若朕不降呢?” 使者淡淡道:“邓将军说,若陛下不降,他只能攻城。城破之日,玉石俱焚,请陛下三思。” 刘禅沉默。 黄皓在一旁低声道:“陛下,三思啊。” 刘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朕要考虑一下。” 使者拱手:“邓将军只给陛下三日时间。三日后,若陛下不降,他便攻城。” 使者退出大殿后,刘禅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黄皓低声道:“陛下,臣已经准备好了车驾,随时可以南迁。” 刘禅摇头:“来不及了。邓艾兵临城下,我们根本出不去。” “那陛下的意思是……” 刘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明日,开城……投降。” 黄皓连忙跪下:“陛下圣明。” 他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第31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5章:阴平小道 刘禅决定投降的消息,被黄皓严密封锁,只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夜,北地王刘谌闯入了皇宫。 刘谌是刘禅的第五子,今年只有二十岁,却颇有乃祖刘备之风,刚烈果决,忠勇过人。他听说父亲要投降,顿时怒发冲冠,直奔宫中。 “父皇!”刘谌跪在殿外,声音悲愤,“儿臣听说父皇要开城投降,此事当真?” 刘禅脸色一变,看了黄皓一眼。黄皓连忙低头,表示不是自己泄露的。 “谌儿,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刘禅强作镇定。 刘谌抬头,目光直视刘禅:“父皇,儿臣虽然年轻,但并非傻子。邓艾兵临城下,父皇三日没有上朝,宫中人人在议论投降之事,您还要瞒儿臣吗?” 刘禅沉默。 刘谌膝行几步,痛哭道:“父皇,祖宗基业,岂可轻易拱手让人?先帝一生颠沛流离,才创下这份基业。武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保住了蜀汉。如今魏军虽来,但姜维、诸葛瞻还在绵竹,刘封的援军也快到了,父皇为何轻言投降?” 刘禅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你不懂。邓艾已经打到城下了,成都守军不过数千,根本守不住。若不投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那就玉石俱焚!”刘谌昂然道,“儿臣愿率城中百姓,与魏军决一死战!就算战死,也不失为大汉忠臣!” “你——”刘禅气得发抖。 黄皓连忙道:“殿下,陛下也是为了宗庙社稷着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陛下平安,日后还有复国的机会。” 刘谌怒视黄皓:“都是你这奸贼蛊惑父皇!若不是你,蜀汉何至于此!” 黄皓连忙躲到刘禅身后。 刘禅怒道:“够了!你退下!” “父皇!” “退下!” 刘谌咬牙起身,含泪道:“父皇,您若投降,儿臣无颜苟活于世。儿臣先行一步,到九泉之下向先帝请罪!”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刘禅想要叫住他,却张不开嘴。 当夜,刘谌回到府中,杀死妻儿,自刎而死。 临死前,他在墙上血书八个大字——“社稷将倾,臣死君降”。 --- 次日清晨,刘禅得知刘谌的死讯,瘫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 “谌儿......谌儿......”他喃喃道,泪水夺眶而出。 黄皓低声道:“陛下,殿下已经去了,您要保重龙体啊。邓艾的使者还在城外等着,陛下该做决定了。” 刘禅抹去眼泪,声音嘶哑:“开城......投降。” 黄皓连忙跪下:“陛下圣明。” 当日上午,刘禅命侍中张绍奉天子玺绶,出城向邓艾投降。 邓艾接到玺绶,大喜过望,率军入城。 成都,陷落。 --- 消息传到绵竹时,姜维正率军向成都疾驰。 “什么?陛下投降了?”姜维勒住马缰,脸色惨白。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将军,千真万确!邓艾已经入城,陛下被软禁在宫中,黄皓投降了魏军!” 姜维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拼命守城,拼命夜袭,拼命回援,就是为了保住成都。 可刘禅,居然投降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张翼急道。 姜维睁开眼睛,目光中满是疲惫:“还能怎么办?陛下都投降了,我们还能打吗?” 张翼咬牙道:“将军,末将听说,陛下虽然投降,但刘将军的援军还在路上。要不,我们去投刘将军?” 姜维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传令下去,全军转向,去与刘将军会合。” “诺!” --- 与此同时,刘封的大军距离成都已经不到二百里。 他接到了姜维的传信,知道了成都的消息。 “刘禅投降了?”刘封勒住马缰,脸色铁青。 王平低声道:“将军,陛下投降,我们怎么办?” 刘封沉默良久,缓缓道:“继续南下。” “还南下?”王平一愣,“成都已经丢了,我们南下还有什么用?” “成都丢了,但蜀汉还没有亡。”刘封目光坚定,“只要还有一兵一卒,我就不会放弃。” 王平看着刘封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末将愿随将军死战!” “死战!”周围的将士齐声高呼。 刘封拨转马头,率军继续南下。 --- 三日后,刘封与姜维在途中会合。 两军合兵一处,尚有兵马两万余人。 “姜将军,辛苦了。”刘封拱手道。 姜维苦笑:“刘将军,末将有负所托,没能守住绵竹。” “这不怪你。”刘封摇头,“是陛下自己放弃了。” 姜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刘将军,现在怎么办?” 刘封望向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邓艾虽然占了成都,但他只有三千人,控制不了整个蜀中。钟会的大军还在剑阁以北,短时间内过不来。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夺回成都。”刘封一字一顿。 姜维眼睛一亮:“刘将军有把握?” “没有十成,但也有七八成。”刘封道,“邓艾孤军深入,粮草不继。他之所以能逼降陛下,靠的是出其不意。现在我们两军会合,有两万多人,他只有三千。只要我们能赶在钟会援军到来之前攻破成都,就能扭转局面。” 姜维点头:“刘将军说得对。但成都城墙高大,易守难攻。我们两万多人,能攻得下来吗?” 刘封嘴角微扬:“谁说我要攻城?” “那刘将军的意思是......” “邓艾占了成都,但他的大营还在绵竹城外。”刘封指着地图,“邓忠手里还有五千人,那是邓艾的主力。只要能击溃邓忠,邓艾就成了孤军。到时候,不用我们攻城,成都城内的人就会把他赶出来。” 姜维恍然大悟:“围点打援!” “对。”刘封点头,“我们先打邓忠,再围成都。邓艾只有三千人,困守孤城,撑不了多久。” 姜维拱手:“末将愿为先锋!” 刘封摇头:“你和邓艾交过手,了解他的战法。这一战,你和我一起指挥。” “诺!” --- 绵竹城外,邓忠还不知道成都已经陷落的消息。 他每天依旧在城外巡逻,牵制城中的蜀军。城中的诸葛瞻已经从姜维的传信中知道了成都的事,心急如焚,但城中只有新兵,他不敢贸然出城攻击邓忠。 这一日,邓忠正在大帐中休息,忽然接到斥候急报:“将军,大事不好!南面出现大量蜀军,正向我们杀来!” 邓忠脸色一变:“多少人?” “至少两万!旗号是‘刘’和‘姜’!” 邓忠倒吸一口凉气。 刘封和姜维会合了? 父亲不是已经占了成都吗?他们怎么还不投降?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邓忠咬牙道,“立刻派人去成都,向父亲求援!” 十几名信使翻身上马,朝成都方向狂奔而去。 但他们没跑出多远,就被刘封派出的游骑截杀了。 邓忠的求援信,一封也送不出去。 --- 邓忠站在大营中央,望着四面合围过来的蜀军,面色铁青。 五千对两万,而且对方是刘封的无当军和姜维的百战老兵,他根本没有胜算。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副将急道,“怎么办?” 邓忠咬牙道:“列阵迎敌!能拖多久是多久,父亲在成都一定会派援军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邓艾在成都只有三千人,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派援军。 战鼓声震天动地。 刘封骑在马上,拔出佩剑,指向魏军大营:“进攻!” 两万蜀军如潮水般涌出,喊杀声震耳欲聋。 无当军率先突入魏军阵中,这些南中蛮族出身的士兵个个悍不畏死,手中长刀挥舞,将魏军杀得节节后退。 姜维率军从侧翼包抄,截断了魏军的退路。 邓忠虽然勇猛,但兵力悬殊太大,五千人很快就被分割包围,溃不成军。 “将军,快走!”副将拉着邓忠的马缰,想要突围。 邓忠摇头:“走不了了。四面都是蜀军,往哪里走?” “那怎么办?” 邓忠握紧手中长枪,目光决绝:“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大丈夫的归宿。杀!” 他率亲兵冲入蜀军阵中,左冲右突,连杀数十人。 但蜀军实在太多了,杀不胜杀。 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邓忠一人。 姜维策马上前,沉声道:“邓忠,投降吧。你父亲已经困守成都,孤立无援。只要你投降,我保你性命无忧。” 邓忠冷笑一声:“我邓家世代忠良,宁死不降!” 说罢,他挺枪冲向姜维。 姜维叹息一声,侧身躲过,反手一枪刺中邓忠的战马。 战马倒地,邓忠被甩了出去。 蜀军蜂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邓忠,被俘。 --- 消息传到成都时,邓艾正在宫中安抚刘禅。 “陛下放心,只要您配合,臣保您性命无忧。”邓艾的语气客气但不失强硬。 刘禅木然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将军,大事不好!邓将军的大营被蜀军攻破,邓忠将军被俘,五千将士全军覆没!” 邓艾脸色大变:“什么?” “刘封和姜维合兵一处,两万大军正向成都杀来!” 邓艾倒退两步,扶着柱子才稳住身形。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奇谋成功了,但胜利的果实还没捂热,就要被夺回去了。 “将军,快撤吧!”副将急道,“趁蜀军还没到,我们撤回剑阁,与钟将军会合!” 邓艾摇头:“撤?往哪里撤?绵竹被诸葛瞻守着,剑阁在钟会手里,我们往哪里撤?” “那怎么办?” 邓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守。” “守?”副将一愣,“将军,我们只有三千人,怎么守成都?” “三千人也是人。”邓艾睁开眼睛,目光中满是疲惫,“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准备守城。另外,派人去向钟会求援,让他火速南下。” “诺!” 邓艾转身看了一眼刘禅,冷冷道:“陛下,委屈您了。在援军到来之前,您就待在宫中,哪里也不要去。” 刘禅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 刘封的大军抵达成都城下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两万大军将成都团团围住,旌旗遮天蔽日。 刘封骑在马上,望着高大坚固的城墙,眉头微皱。 “邓艾虽然只有三千人,但成都城墙高大,易守难攻。”姜维低声道,“若是强攻,伤亡会很大。” 刘封点头:“所以我不打算强攻。” “那将军的意思是......” “围而不攻。”刘封道,“邓艾粮草不多,撑不了几天。等他粮尽,自然会想办法突围。我们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等他出来。” 姜维迟疑道:“可钟会的援军——” “钟会不会来的。”刘封打断他,“钟会巴不得邓艾死在这里。邓艾一死,他就能独揽灭蜀之功。” 姜维恍然大悟:“将军高见!” 刘封不再说话,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城中的皇宫。 刘禅,你这个懦夫。 你投降了,但我不降。 我要亲手把成都夺回来。 (第31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6章:摩天岭 成都城下,两万蜀军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刘封的大帐设在城北的高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成都城。城墙上的魏军旗帜清晰可见,邓艾的人马在城头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围城已经五天了。”姜维站在刘封身旁,低声道,“邓艾的粮草应该撑不了几天了。” 刘封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城中的皇宫。那里曾经是大汉的象征,如今却成了刘禅的牢笼。 “刘将军,邓艾派人来了。”王平快步走来。 刘封转身:“带进来。” 片刻后,一名魏军使者被带到帐中。他虽然面色镇定,但眼中难掩惊慌。 “邓将军说了什么?”刘封冷冷问道。 使者拱手道:“邓将军说,陛下已经投降,蜀汉已亡。刘将军身为臣子,理应遵奉陛下旨意,归顺大魏。邓将军愿意保举刘将军为……” “住口。”刘封打断他,“回去告诉邓艾,刘禅投降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刘封是大汉的臣子,只认大汉的皇帝。现在大汉的皇帝在洛阳,不在成都。邓艾若想让我投降,先把天子还回来再说。” 使者脸色一变:“刘将军,你这是……” “送客。”刘封挥了挥手。 使者被押了出去。 姜维皱眉道:“刘将军,你这是要把邓艾逼上绝路。他若狗急跳墙,对陛下不利怎么办?” “他不会。”刘封摇头,“邓艾不是那种人。他要的是成都,是灭蜀之功,不是刘禅的命。杀了刘禅,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姜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也不能拖太久。”刘封继续道,“钟会虽然不会来救邓艾,但他迟早会南下。我们必须在他到来之前解决成都。” “将军打算怎么办?” 刘封走到舆图前,指着成都北面的山峦:“我打算从摩天岭调兵。” “摩天岭?”姜维一愣,“那里山路崎岖,大军根本过不去。” “不需要大军。”刘封道,“只需要一支精兵,翻过摩天岭,从北面绕到成都后方,截断邓艾的退路。到时候,他想跑都跑不了。” 姜维眼睛一亮:“将军是要……” “关门打狗。”刘封嘴角微扬。 --- 摩天岭,位于成都西北,山势陡峭,绝壁千仞。 这里是邓艾进入蜀中的必经之路,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邓艾从阴平小道杀出后,并没有在摩天岭留下守军。因为他没想到,刘封会这么快从汉中赶到,更没想到刘封会想到从摩天岭截他的后路。 但刘封想到了。 他派出了无当军的一支精兵,由王平率领,翻越摩天岭,绕到成都后方。 王平站在摩天岭下,仰望高耸入云的山峰,倒吸一口凉气。 “这山,真他娘的陡。”他喃喃道。 副将低声道:“将军,邓艾当初裹毡而下,我们也要这样吗?” 王平摇头:“邓艾是往下走,我们是往上爬,裹毡有什么用?” “那怎么上去?” 王平看了看四周,指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走那里。虽然难走,但总比攀岩强。” 一千无当军精兵,沿着那条小径,艰难地向山上攀登。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不时有士卒失足滑倒,滚落山崖。 但没有人退缩。 他们都是南中蛮族出身的战士,从小在山林中长大,翻山越岭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一日一夜后,他们终于翻过了摩天岭,出现在成都北面。 邓艾的退路,被截断了。 --- 成都城中。 邓艾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蜀军营寨,面色阴沉。 五天了。 五天来,刘封没有发动一次进攻,只是围而不攻。城中的粮草越来越少,将士们的士气也越来越低。 “将军,粮草只够三天了。”副将低声道。 邓艾咬牙道:“三天……三天之内,钟会必须南下!” “可是钟将军那边一直没有回音……” 邓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钟会不会来。 钟会巴不得他死在这里。 “将军,还有一个办法。”副将迟疑道。 “什么办法?” “用刘禅。刘封不是说要我们把天子还回去吗?我们可以用刘禅做人质,逼刘封退兵。” 邓艾摇头:“不行。刘封不会因为刘禅而退兵。他若是真的在乎刘禅,就不会围城了。” 副将沉默。 邓艾望着城外的蜀军大营,忽然道:“刘封在等。” “等什么?” “等我粮尽,等我突围。”邓艾冷冷道,“他不想攻城,因为攻城伤亡太大。他要等我自己走出去,然后在城外把我吃掉。”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邓艾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今晚,突围。” “今晚?” “对。”邓艾转身看向他,“刘封以为我会在粮尽之后才突围,我偏不按他的套路来。今夜三更,全军从南门突围,向南撤离。” “南边?那不是往蜀中腹地走吗?” “往南走,绕过成都,再转向东,走犍为、朱提,绕道回魏国。”邓艾指着地图,“这条路虽然远,但刘封想不到。他的主力都集中在北面,南面兵力空虚,我们有机会冲出去。” 副将咬牙道:“末将愿随将军突围!” 邓艾点点头:“去准备吧。” --- 当夜三更,成都南门悄然打开。 三千魏军鱼贯而出,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喘息声。 邓艾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的成都城,心中涌起一阵不甘。 他成功了。 他逼降了刘禅,占领了成都。 但胜利的果实还没捂热,就要被夺走了。 “将军,走吧。”副将低声道。 邓艾点点头,拨转马头,率军向南而去。 但他们没走出多远,前方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邓艾,等你多时了!”姜维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他。 邓艾脸色大变。 “撤!快撤!”他拨转马头,想要向北突围。 但北面也亮起了火把。 刘封骑在马上,缓缓上前:“邓将军,别来无恙。” 邓艾面如死灰。 前有姜维,后有刘封,左右两面都是蜀军。 三千人被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邓艾,投降吧。”刘封高声道,“你已经山穷水尽了,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邓艾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刘封,你赢了。”他放下手中的长枪,“但老夫宁死不降。” 说罢,他从腰间拔出佩剑,横在颈间。 “父亲!”邓忠的声音从蜀军阵中传来。他被俘后一直被关押在刘封的大营中,此刻被带到了阵前。 邓艾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忠儿,为父对不起你。”他喃喃道,然后用力一拉。 鲜血飞溅。 邓艾,自刎殉国。 (第31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7章:裹毡而下 邓艾死了。 消息传开,成都城中的魏军顿时乱作一团。三千人被围在城中,没有主帅,没有粮草,没有援军,只有绝望。 刘封没有急着攻城。 他在等。 等城中的魏军自己崩溃。 果然,邓艾死后的第二天,城门就开了。 不是投降,而是逃跑。 一千多魏军打开北门,疯狂地向北逃窜。但他们没跑出多远,就被姜维率军截住。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姜维高声道。 魏军将士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刀。 当啷一声,刀落在地上。 紧接着,更多的刀落在地上。 一千多魏军,全部投降。 刘封策马入城时,成都的百姓夹道相迎。他们虽然不知道刘封会如何处理刘禅,但至少,魏军走了,成都又回到了汉人手中。 “刘将军万岁!”有人高喊。 刘封没有回应,只是默默骑马向皇宫而去。 --- 皇宫中,刘禅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黄皓躲在他身后,浑身发抖。 刘封走进大殿时,刘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陛下。”刘封拱手,声音平静。 刘禅苦笑:“你来了。” “臣来了。” “邓艾死了?” “死了。” “魏军呢?” “投降了。” 刘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朕……投降了。朕把成都献给了邓艾。朕是亡国之君。” 刘封没有说话。 刘禅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兄长,朕是不是很没用?” 刘封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曾经的少年天子,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懦弱的中年人。他没有刘备的雄才大略,没有诸葛亮的鞠躬尽瘁,甚至连普通人的勇气都没有。 “陛下,”刘封缓缓道,“臣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北地王刘谌,是怎么死的?” 刘禅浑身一震,脸色惨白。 黄皓连忙道:“刘将军,殿下是自尽的,与陛下无关……” “我问你了吗?”刘封冷冷地看了黄皓一眼。 黄皓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 刘禅低声道:“谌儿……他劝朕不要投降,朕没有听。他回去后,杀了妻儿,自刎而死。临死前,他在墙上写了八个字——‘社稷将倾,臣死君降’。”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社稷将倾,臣死君降。 好一个刘谌。 他比他的父亲,更像刘备的孙子。 “陛下,”刘封睁开眼睛,“你打算怎么办?” 刘禅摇头:“朕不知道。朕是亡国之君,任凭兄长处置。”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陛下先好好休息吧。臣来处理善后事宜。” 他转身走出大殿。 黄皓松了一口气,正要跟上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黄公公,”王平冷冷道,“刘将军有令,将你关押起来,等候发落。” 黄皓脸色大变:“什么?我是陛下的人,你们不能——” “带走。” 两个侍卫架起黄皓,拖了出去。 --- 当夜,刘封在宫中召集众将议事。 “邓艾虽然死了,但钟会还在剑阁以北,手中还有十余万大军。”刘封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稳定成都,然后北上抵御钟会。” 姜维点头:“刘将军说得对。但陛下投降一事,已经传遍了蜀中。各地的官员、将领,都在观望。我们必须尽快表明态度,稳定人心。” 刘封沉吟片刻:“传令下去,以陛下的名义,下诏天下,说陛下是被邓艾胁迫,并非真心投降。如今邓艾已死,陛下复位,一切照旧。” “这……”姜维迟疑道,“恐怕没人会信。”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刘封道,“但只要有一道诏书在,我们就名正言顺。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就会倒向我们。” 姜维点头:“末将明白了。” “另外,”刘封继续道,“派人去绵竹,告诉诸葛瞻,让他率军来成都会合。绵竹交给当地守军防守即可。” “诺!” “还有,派人去剑阁,打探钟会的动向。他迟早会南下,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诺!” 众将纷纷领命而去。 刘封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空荡荡的龙椅,陷入了沉思。 刘禅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回避。 从法律上讲,刘禅是皇帝,他是臣子。臣子不能处置皇帝,更不能废立皇帝。 但从现实上讲,刘禅已经失去了威信。一个投降过的皇帝,还有资格继续坐在龙椅上吗? 刘封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会被后人议论。 --- 三日后的清晨,绵竹的诸葛瞻率军抵达成都。 他一入城,就直奔刘封的住处。 “刘将军!”诸葛瞻拱手道,“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 刘封摆手:“不迟。诸葛将军辛苦了。” 诸葛瞻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刘将军,末将有一事相问。” “请讲。” “陛下……打算怎么办?” 刘封沉默了片刻:“诸葛将军觉得应该怎么办?” 诸葛瞻深吸一口气:“末将以为,陛下已经不适合再做天子了。” 刘封看着他,没有说话。 诸葛瞻继续道:“陛下投降邓艾,已经失去了天子的威严。就算我们对外说是被胁迫,但天下人心里都清楚,陛下是主动投降的。这样的天子,如何能服众?” “那你的意思是……” “废黜陛下,另立新君。”诸葛瞻一字一顿。 刘封沉默。 诸葛瞻又道:“刘将军是先帝义子,德才兼备,深得军心民心。末将愿率文武百官,推举刘将军为帝!” 刘封摇头:“不行。” “为什么?” “第一,我是臣子,不能篡位。第二,我是义子,不是亲子,名不正言不顺。第三,现在大敌当前,不是内讧的时候。” 诸葛瞻急道:“可是——” “不必再说了。”刘封抬手打断他,“陛下的事,我自有安排。诸葛将军先回去休息吧。” 诸葛瞻无奈,只得告辞。 刘封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疲惫。 他知道诸葛瞻说的有道理。 但他不能那样做。 至少,现在不能。 --- 与此同时,剑阁以北。 钟会的大营。 “什么?邓艾死了?”钟会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将军,千真万确!邓将军在成都城外被刘封包围,自刎殉国。三千将士,全军覆没!” 钟会倒退两步,扶着桌案才稳住身形。 邓艾死了? 那个和他争了一辈子的邓艾,就这么死了? “刘封……”钟会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胡烈低声道:“将军,邓将军一死,我们怎么办?” 钟会沉默了片刻,咬牙道:“南下。” “南下?” “对。”钟会抬起头,目光冰冷,“邓艾死了,但他的死,帮我们消耗了刘封的兵力。现在刘封虽然占了成都,但手中不过两万多人。我们还有十几万大军,怕什么?” “可是阳安关、剑阁都在我们手里,刘封要是北上——” “他不敢北上。”钟会打断他,“他要守着成都,守着刘禅,抽不出身。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南下攻取成都。” 胡烈迟疑道:“将军,要不要向朝廷请示?” “来不及了。”钟会摇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传令下去,全军南下,直取成都!” “诺!” --- 钟会不知道的是,刘封早在邓艾死前,就已经派人在阴平小道设下了埋伏。 阴平小道,是邓艾进入蜀中的路,也是钟会南下的必经之路。 刘封派王平率三千无当军,守在小道的出口,日夜巡逻。 “将军,钟会的大军真的会从这里走?”王平的副将问道。 王平点头:“刘将军说了,钟会此人,最喜欢走捷径。他一定会走阴平小道。” “可这条道太险了,大军根本过不来。” “邓艾不也过来了吗?”王平道,“钟会觉得邓艾能过来,他也能过来。但他忘了,邓艾过来的时候,没有人守着。现在,我们在这里。” 副将恍然大悟。 王平望着北方的山峦,目光坚定。 钟会,你来吧。 我等你。 (第31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8章:江油失守 钟会的大军南下了。 十八万魏军,号称三十万,浩浩荡荡地从剑阁出发,沿着金牛道向成都推进。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天动地,沿途的蜀军望风而逃。 但钟会没有走阴平小道。 他选择了大路。 这让王平在阴平小道白等了好几天。 “将军,钟会没有来阴平小道,他走的大路!”斥候飞马来报。 王平脸色一变:“什么?大路?他不是最喜欢走捷径吗?” “不知道,但他确实走的大路,前锋已经到了剑阁以南。” 王平咬牙道:“撤!回成都,向刘将军禀报!” --- 成都。 刘封接到钟会南下的消息,面色凝重。 “十八万……”他喃喃道,“我们只有两万多人,怎么打?” 姜维沉声道:“刘将军,不能硬拼。钟会兵多将广,我们不是对手。只能据险而守,等他粮尽退兵。” “守哪里?” “绵竹。”姜维指着地图,“绵竹是成都北面的门户,只要守住绵竹,钟会就打不到成都。” 刘封摇头:“绵竹已经被邓艾攻破过一次,城防不坚固,守不住。” “那守哪里?” 刘封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了一个地名上——江油。 “守江油。”他沉声道。 姜维一愣:“江油?江油在绵竹北面,地势开阔,无险可守,怎么守?” 刘封嘴角微扬:“正因为无险可守,钟会才想不到我们会守那里。他以为我们会退守绵竹或成都,肯定会全力南下。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北上守住江油,就能截断他的粮道。” 姜维眼睛一亮:“围魏救赵!” “对。”刘封点头,“钟会大军南下,粮草全靠剑阁转运。只要我们守住江油,就能切断他的补给线。没有粮草,他十八万大军撑不了几天。” “可是江油守将马邈已经投降邓艾了,现在江油在魏军手里。” “所以我们要夺回来。”刘封站起身,“我带兵北上,夺回江油。你留在成都,稳住局势。” 姜维急道:“刘将军,你是主帅,怎么能亲自冒险?”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要亲自去。”刘封道,“这一战,关系到蜀汉的存亡。我必须去。” 姜维还想再劝,却被刘封抬手制止。 “不必再说了。传令下去,点齐八千精兵,三日后北上。” “诺!” --- 三日后,刘封率八千精兵北上,直扑江油。 江油守将是邓艾的旧部,名叫田续,手下只有两千人。他听说刘封亲自率军来攻,吓得魂飞魄散。 “刘封来了?多少人?” “至少八千,都是精锐!”斥候道。 田续脸色惨白:“快,快向钟将军求援!” 但他的求援信还没送出去,刘封的大军就已经到了江油城下。 “攻城!”刘封一声令下,八千蜀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无当军率先登城,这些南中蛮族出身的士兵悍不畏死,冒着箭雨攀爬云梯。城上的魏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 但刘封的兵力是魏军的四倍,而且士气正盛。不到两个时辰,北门就被攻破。 田续率军巷战,被无当军斩杀。 江油,重新回到蜀军手中。 --- 消息传到钟会大营时,钟会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 “什么?江油丢了?”钟会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胡烈低声道:“将军,刘封亲自率军北上,夺回了江油。田续战死,两千将士全军覆没。” 钟会咬牙道:“刘封……他想干什么?” “他应该是想截断我们的粮道。”胡烈道,“江油一失,从剑阁到成都的补给线就断了。我们的粮草撑不了几天。” 钟会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传令下去,全军转向,北上夺回江油。” “将军,不可!”胡烈急道,“我军士气正盛,应该趁势南下,直取成都。若是北上,正中刘封下怀。” “那你说怎么办?没有粮草,我们怎么南下?” 胡烈迟疑道:“不如……退兵?等粮草充足了再南下。” “退兵?”钟会冷笑一声,“邓艾已经死了,我若是退兵,朝中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我无能,会说我不如邓艾。我不能退。” “那将军的意思是……” “北上,夺回江油。”钟会斩钉截铁,“刘封只有八千人马,我们十八万,怕什么?” 胡烈无奈,只得领命。 --- 三日后,钟会大军抵达江油城下。 十八万魏军将小小的江油城围得水泄不通,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刘封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魏军营寨,面色平静。 “将军,魏军太多了。”王平低声道,“我们只有八千人,根本守不住。” 刘封点头:“我知道。” “那将军为什么还要守?” “因为我要拖住钟会。”刘封道,“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对谁有利?” “对成都有利。”刘封望向南方,“只要钟会在这里多待一天,成都就多安全一天。姜维和诸葛瞻可以趁这个机会,整顿军备,巩固城防。” 王平恍然:“将军是要用自己的牺牲,换取成都的安全?” 刘封摇头:“不是牺牲,是拖延。我不会死在这里,钟会也攻不破江油。” “将军这么有把握?” 刘封嘴角微扬:“江油虽小,但城墙坚固。而且我们的粮草充足,至少能撑一个月。钟会虽然有十八万人,但攻城不是人多就能赢的。只要我们能撑住一个月,他必然粮尽退兵。” 王平点头:“末将明白了。” 刘封不再说话,目光越过魏军的营寨,望向北方的天空。 钟会,你来了。 那我就陪你玩玩。 --- 城下,钟会骑在马上,望着江油城头,面色阴沉。 “刘封,你以为守得住吗?”他喃喃道。 胡烈低声道:“将军,要不要攻城?” “不急。”钟会摇头,“先派人去劝降。” 一名魏军使者策马来到城下,高声道:“刘将军听着!钟将军有令,只要你开城投降,保你高官厚禄!若敢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刘封站在城头,冷冷道:“回去告诉钟会,我刘封在此,有本事就来攻城!” 使者脸色一变,拨马便回。 钟会听完回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传令下去,攻城!” 战鼓声震天动地。 十八万魏军如潮水般涌向江油城。 第一波攻势,钟会投入了一万兵力。云梯、冲车、攻城锤,各种攻城器械齐上。魏军士卒顶着箭雨,奋力向城头攀爬。 “放箭!”刘封一声令下,城头上万箭齐发。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下,魏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士卒毫不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头,魏军士卒蜂拥而上。 王平率军冲上去,用长枪将爬上城头的魏军一一捅下去。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将云梯砸得粉碎。 但魏军实在太多了。 他们像蚂蚁一样,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一个时辰后,城下已经堆满了魏军的尸体,但攻势依然没有减弱。 “将军,北门告急!”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魏军冲车正在撞击城门,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刘封咬牙道:“把热油抬上来,浇下去!” 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滚烫的油汁浇在魏军士卒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冲车被热油浇中,燃起了大火,魏军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 钟会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皱。 “刘封果然名不虚传。”他喃喃道。 胡烈急道:“将军,要不要加派兵力?” “不急。”钟会摇头,“今天只是试探。传令下去,收兵。” 鸣金声响起,魏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蜀军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但刘封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知道,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第31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19章:马邈投降 江油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七天。 七天内,钟会发动了十几次进攻,每次都被刘封打了回去。城下堆满了魏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护城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但魏军实在太多了。 十八万对八千,二十二倍以上的兵力差距,让刘封的每一次防守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将军,箭矢快用完了。”王平快步走上城头,低声道。 刘封眉头一皱:“还剩多少?” “不到三万支。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两天。”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节约用箭。没有把握不准放箭,等魏军靠近了再射。” “诺!” “另外,派人去成都,告诉姜维,让他再送一批箭矢和粮草来。” “诺!” 王平领命而去。刘封转身望向城下密密麻麻的魏军营寨,目光凝重。 钟会,你还真是不怕死人啊。 --- 城下,钟会的中军大帐。 “将军,今日又折损了三千将士。”胡烈低声道,“七天下来,我们已经伤亡了两万多人。” 钟会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胡烈继续道:“将军,不能再这样攻下去了。刘封守城有方,将士们伤亡太大,士气已经开始低落了。” “那你说怎么办?”钟会冷冷道。 胡烈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不如……派人去劝降马邈?” “马邈?”钟会一愣,“马邈不是已经投降邓艾了吗?邓艾死了,他现在在哪儿?” “在江油城中。”胡烈道,“邓艾死后,马邈又投降了刘封。此人反复无常,唯利是图。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一定会再次反水。” 钟会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派人潜入城中,联络马邈,许以高官厚禄,让他献城。”胡烈道,“只要江油城破,刘封必败。” 钟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你去安排。” “诺!” --- 当夜,一名魏军细作悄悄潜入江油城中,找到了马邈的住处。 马邈自从再次投降刘封后,一直惴惴不安。他知道自己反复无常,刘封虽然表面上没有追究,但心中一定看不起他。 “马将军,别来无恙。”细作从阴影中走出来。 马邈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 “钟将军麾下。”细作低声道,“钟将军让我转告将军,只要将军愿意献城,保举将军为益州刺史,封侯爵,赏千金。” 马邈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刘封在城中,我如何献城?” “将军只需在半夜打开北门,放我军入城即可。其他的,钟将军自会处理。” 马邈犹豫了片刻,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但我要先拿到钟将军的承诺书。” 细作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马邈:“钟将军的亲笔信,将军请过目。” 马邈展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马将军献城有功,本将保举为益州刺史,封安乐侯,赏千金。钟会亲笔。” 马邈大喜,将信收好:“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半夜,将军打开北门,我军会派三千精兵入城。” “一言为定!” --- 次日半夜,江油北门。 马邈带着十几名亲信,悄悄来到城门处。 “开门。”他低声道。 守门士卒一愣:“将军,刘将军有令,夜间不许开城门。” “我是将军,我说了算。开门!” 士卒不敢违抗,只得打开城门。 马邈朝城外挥了挥手,黑暗中立刻涌出无数黑影,向城门冲来。 “魏军!魏军来了!”守门士卒大惊,想要关城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千魏军精兵涌入城中,见人就杀。 “不好了!魏军进城了!”喊叫声响彻全城。 刘封从睡梦中惊醒,冲出住处,只见城中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杀声。 “怎么回事?”他厉声道。 王平浑身是血,冲过来道:“将军,马邈叛变了!他打开了北门,放魏军进城了!” 刘封脸色大变:“马邈!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将军,快撤吧!魏军已经进城了,城中的兵力根本挡不住!” 刘封咬牙道:“不能撤!江油一失,钟会长驱直入,成都就危险了!” “可是——” “没有可是!”刘封翻身上马,“传令下去,巷战!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能让魏军控制江油!” “诺!” --- 巷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八千蜀军与三千魏军在江油城中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每条街道、每间房屋都成了战场,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刘封亲率无当军,在北门附近与魏军激战。 “杀!” 他一枪刺穿一名魏军士卒的胸膛,拨转马头,又砍翻两人。左颊上的伤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魏军越来越多,从北门源源不断地涌入。 “将军,魏军至少进来了五千人!”王平急道,“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刘封咬牙道:“顶不住也要顶!传令下去,退守南城,依托城墙继续抵抗!” 蜀军且战且退,向南城撤退。 马邈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但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 一支冷箭从黑暗中射来,正中他的咽喉。 马邈瞪大眼睛,捂住喉咙,缓缓倒下。 射箭的人是王平。 “叛徒!”王平啐了一口,转身继续厮杀。 --- 天色渐亮时,刘封率残兵退守南城。 清点人数,八千精兵只剩不到三千,伤亡过半。 “将军,守不住了。”王平浑身是伤,低声道,“退吧。”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退。向南撤退,去绵竹。” “诺!” 三千残兵打开南门,向南撤退。 钟会率军追击了二十里,但被刘封留下的伏兵击退,只得悻悻而回。 江油,再次失守。 --- 消息传到成都时,姜维正在城头巡视。 “什么?江油失守?刘将军撤退了?”他脸色大变。 斥候低声道:“刘将军退往绵竹,正在收拢残兵。” 姜维咬牙道:“马邈这个叛徒!他害死了多少人!” 张翼急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姜维深吸一口气,“刘将军在绵竹,我们要去接应他。传令下去,点齐五千精兵,北上绵竹。” “诺!” --- 两日后,刘封率三千残兵抵达绵竹。 姜维已经先一步赶到,在城中布置好了防线。 “刘将军,辛苦了。”姜维拱手道。 刘封摆手,苦笑道:“八千精兵,只剩下三千。我对不起那些战死的兄弟。” “这不怪将军。”姜维道,“是马邈叛变,才导致江油失守。这个叛徒,死有余辜。” 刘封点头:“马邈已经死了,但钟会还在。他占了江油,很快就会南下。我们必须守住绵竹。” 姜维道:“绵竹虽然不如剑阁险要,但城防还算坚固。只要守住绵竹,钟会就打不到成都。” “粮草够吗?” “够用一个月。姜维道,而且我们已经从成都调运了一批粮草,应该能撑更久。” 刘封点头:“那就好。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诺!” --- 三日后,钟会大军抵达绵竹城下。 十八万魏军将绵竹围得水泄不通,旌旗如云,刀枪如林。 钟会骑在马上,望着城头飘扬的蜀军旗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刘封,你跑不掉了。”他喃喃道。 胡烈低声道:“将军,刘封虽然只有几千人,但绵竹城防比江油坚固,恐怕不好攻。” “不好攻也要攻。”钟会冷冷道,“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将军,要不要再派人劝降?” “不用了。”钟会摇头,“刘封此人,宁死不降。劝降没用,直接攻城。” “诺!” 战鼓声震天动地。 魏军如潮水般涌向绵竹城。 城头上,刘封望着密密麻麻的魏军,面色平静。 “将士们,”他高声道,“魏军虽然人多,但我们是守城的一方。只要我们不放弃,他们就攻不进来。为了蜀汉,为了你们的家人,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城头上响起震天的呐喊声。 第一波魏军冲到城下,云梯搭上城头。 “放箭!”刘封一声令下,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魏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 但后面的士卒毫不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绵竹攻防战,正式打响。 (第31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0章:诸葛瞻出战 绵竹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钟会每天都派兵攻城,但每次都被刘封和姜维打了回去。魏军在城下折损了数万人,却始终无法突破绵竹的防线。 但蜀军的损失同样惨重。 八千守军,如今只剩不到四千。箭矢、滚木、礌石都快用完了,粮草也仅够维持十天。 “刘将军,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姜维低声道。 刘封点头,面色凝重:“我知道。但我们必须撑下去。只要再撑十天,钟会的粮草就会耗尽,他只能退兵。” “可我们的人太少了。” “人少也要守。”刘封望向城下密密麻麻的魏军营寨,“钟会比我们更着急。他十八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是我们的几十倍。只要我们能撑住,胜利就是我们的。” 姜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刘将军,末将有一个想法。” “说。” “今夜,末将率军出城夜袭,烧毁钟会的粮草。” 刘封摇头:“不行。钟会不是邓艾,他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一出城,就会中埋伏。” “可是——” “没有可是。”刘封打断他,“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城墙。出了城,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维无奈,只得作罢。 --- 城下,钟会的大帐。 “将军,将士们伤亡太大了。”胡烈低声道,“半个月下来,我们折损了四万多人。再这样下去,就算攻下绵竹,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钟会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胡烈继续道:“将军,不如退兵吧。等粮草充足了再南下。” “退兵?”钟会冷笑一声,“邓艾已经死了,我若是退兵,朝中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我无能,会说我不如邓艾。我不能退。” “可是将士们——” “传令下去,明日增加攻城兵力。”钟会打断他,“从明天开始,每天投入两万人攻城,轮番进攻,不给蜀军喘息的机会。” 胡烈脸色一变:“将军,两万人?那伤亡——” “伤亡再大,也要拿下绵竹。”钟会冷冷道,“刘封只有几千人,粮草也不多了。只要我们再攻几天,他必败。” 胡烈不敢再劝,只得领命。 --- 次日清晨,魏军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两万魏军如潮水般涌向绵竹城,云梯、冲车、攻城锤,各种攻城器械齐上。 “放箭!”刘封一声令下,城头上的箭矢如雨点般飞向城下。 但箭矢已经不多了。 每一支箭都要用在刀刃上,每一支箭都要带走一条魏军的性命。 魏军士卒顶着箭雨,前赴后继地冲向城墙。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魏军蜂拥而上。 “倒热油!”姜维大喊。 滚烫的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浇在魏军士卒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面的士卒毫不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爬。 一名魏军士卒爬上了城头,挥刀砍向一名蜀军。 蜀军士卒被砍翻在地,更多的魏军从缺口涌了上来。 “堵住缺口!”刘封挺枪冲了过去,一枪刺穿那名魏军士卒的胸膛,拨转马头,又砍翻两人。 无当军紧随其后,奋力厮杀,终于将魏军赶下了城头。 但魏军的攻势没有停止。 一波刚退,一波又上。 从清晨到黄昏,魏军发动了七次进攻,每次都被守军打了回去。 城下的魏军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但蜀军的损失同样惨重。 一天之内,又有八百多名将士阵亡。 --- 当夜,刘封在城头巡视,面色疲惫。 姜维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刘将军,今天的伤亡太大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最多还能撑三天。”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三天够了。” “够了?” “对。”刘封望向北方的天空,“钟会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五天。只要我们撑过这五天,他就只能退兵。” 姜维点头:“希望如此。”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奔上城头:“将军!成都急报!” 刘封接过竹简,展开一看,脸色大变。 “怎么了?”姜维急道。 刘封将竹简递给他:“诸葛瞻率军出城了。” “什么?”姜维脸色大变,“他疯了?成都只有几千守军,他要是出城,成都怎么办?” “他说要来支援我们。”刘封咬牙道,“这个诸葛瞻,太冲动了!” 姜维急道:“刘将军,快派人去拦住他!” “来不及了。”刘封摇头,“他昨天就出发了,现在恐怕已经走了一半。” “那怎么办?” 刘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他来了,我们就不能让他白白送死。传令下去,准备接应。” “诺!” --- 次日清晨,诸葛瞻率三千援军抵达绵竹城外。 但他不知道的是,钟会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半路上设下了埋伏。 当诸葛瞻率军经过一处山谷时,两侧山壁上忽然喊杀声四起,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 “有埋伏!”诸葛瞻大喊,“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魏军。一万魏军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箭矢如蝗虫般飞来。 诸葛瞻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 三千人,变成两千人。 两千人,变成一千人。 一千人,变成五百人。 “将军,快走!”副将挡在诸葛瞻身前,被乱刀砍倒。 诸葛瞻咬牙,拨转马头,想要突围。 但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正中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险些从马上栽下。 “将军!”亲兵们拼命护着他,向山谷外冲去。 城头上,刘封看到远处的喊杀声,脸色大变。 “诸葛瞻中埋伏了!”他咬牙道,“快,开城门,出城接应!” 姜维急道:“刘将军,钟会肯定在城外布置了伏兵,出城太危险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刘封翻身上马,“姜维,你守城,我带兵去接应!” “刘将军——” “这是军令!” 姜维无奈,只得领命。 刘封率一千精兵冲出城门,向山谷方向杀去。 钟会早就料到刘封会出城接应,在城外布置了两万伏兵。 当刘封率军冲到山谷入口时,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刘封,等你多时了!”钟会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他。 刘封面色一沉:“钟会,你果然算到了。” “兵不厌诈。”钟会冷笑道,“今天,你和诸葛瞻都要死在这里。” “是吗?”刘封握紧长枪,“那就试试看!” “杀!” 两军厮杀在一起。 刘封率军奋力冲杀,想要冲进山谷接应诸葛瞻。但魏军实在太多了,层层叠叠地围了上来,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山谷中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诸葛瞻率残兵从山谷中杀了出来,浑身浴血,左肩上还插着一支箭。 “刘将军!”他大喊。 刘封眼睛一亮:“诸葛将军,快过来!” 诸葛瞻奋力冲向刘封,魏军从两侧包抄过来,想要截断他的退路。 刘封挺枪冲入魏军阵中,一枪刺穿一名魏军校尉的咽喉,拨转马头,又砍翻两人。 “走!”他大喊。 诸葛瞻率残兵冲出包围,与刘封合兵一处,向绵竹城方向撤退。 钟会率军追击,但被城头上的姜维用箭雨击退。 --- 回到城中,刘封清点兵马。 他带出去一千精兵,回来的不到五百。 诸葛瞻的三千援军,只剩下不到两百。 “诸葛将军,你太冲动了。”刘封摇头道。 诸葛瞻浑身是伤,低声道:“末将只是想帮忙。” “我知道。”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差点把命搭进去。” 诸葛瞻沉默。 刘封转身望向城外的魏军大营,目光凝重。 “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人上城防守。”他沉声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城。” “诺!” (第32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1章:诸葛瞻犹豫 绵竹城头,硝烟未散。 连续多日的激战让这座原本坚固的城池变得残破不堪。城墙多处坍塌,城楼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填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刘封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魏军再次退去,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明天,钟会还会发动新的进攻。 “刘将军,伤亡数字出来了。”姜维快步走来,声音沙哑。 刘封转身:“说。” “昨日阵亡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五十六人。现在能战之兵,不足一千五百人。”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万多人,打到只剩一千五百。 钟会虽然折损了五六万人,但他还有十几万。而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本钱了。 “粮草呢?” “还能撑五天。”姜维低声道,“箭矢已经用完了,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下一波攻城,我们只能靠刀枪肉搏了。” 刘封睁开眼睛,目光依然坚定:“五天够了。” “将军的意思是……” “钟会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三天。”刘封道,“三天后,他必然退兵。只要我们撑过这三天,胜利就是我们的。” 姜维点头,却没有说话。 三天。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以现在的情况,别说三天,能不能撑过明天都是未知数。 “刘将军,末将有一个提议。”姜维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说。” “不如……突围吧。趁夜突围,退回成都。只要能保住主力,日后还有机会。” 刘封摇头:“不行。绵竹一失,成都再无险可守。钟会长驱直入,成都必破。” “可是——” “没有可是。”刘封打断他,“姜将军,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绵竹必须守住,不惜一切代价。” 姜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布置防守。” 他转身离去。 刘封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姜维是对的。 以现在的情况,守下去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不能退。 退了,成都就完了。 --- 城下,钟会的大帐。 “将军,将士们伤亡太大了。”胡烈低声道,“连日攻城,我们已经折损了六万多人。再这样下去,就算拿下绵竹,也无力南下攻取成都了。” 钟会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胡烈继续道:“而且粮草也不多了,最多还能支撑三天。将军,退兵吧。” 钟会猛地站起身,怒道:“退兵?退到哪里去?邓艾已经死了,我若是退兵,朝中那些人会怎么看我?” “可是——” “没有可是!”钟会冷冷道,“传令下去,明日全军压上,不计代价,一定要拿下绵竹!” 胡烈脸色一变:“将军,全军压上?那要是刘封在城中有埋伏——” “他不会有埋伏。”钟会打断他,“他的兵力已经耗尽了,最多还剩一两千人。明日,我亲自督战,一定要拿下绵竹!” 胡烈不敢再劝,只得领命。 --- 当夜,刘封在城头巡视。 月光下,远处的魏军大营灯火通明,隐隐能听到战鼓声。 “明天,钟会一定会发动总攻。”刘封喃喃道。 王平站在他身旁,低声道:“将军,我们的兵力太少了。钟会若是全军压上,我们根本守不住。” 刘封点头:“我知道。”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去做。” “将军请说。” 刘封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王平:“你连夜出城,去一趟成都,把这封信交给关银屏。” 王平一愣:“夫人?” “对。”刘封道,“让她把城中的所有兵力都调来绵竹,不惜一切代价。” 王平脸色大变:“将军,成都只有不到两千守军,若是全部调走,成都就空了!” “我知道。”刘封道,“但如果绵竹丢了,成都也保不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 王平咬牙道:“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 他接过书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刘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目光凝重。 关银屏,拜托了。 --- 次日清晨,钟会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十几万魏军倾巢而出,铺天盖地地涌向绵竹城。战鼓声震天动地,喊杀声震耳欲聋。 “守住!都给我守住!”刘封在城头大喊。 一千五百名蜀军将士,面对着十几万魏军,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成都,就是他们的家人。 “放箭!” 仅剩的箭矢如雨点般飞向城下,带走一条条魏军的性命。但箭矢很快就用完了。 “倒热油!” 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滚烫的油汁浇在魏军士卒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但热油也很快用完了。 “滚木礌石!” 城头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下去,甚至连城砖都被拆下来砸向魏军。 但魏军实在太多了。 他们像蚂蚁一样,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头,魏军士卒蜂拥而上。 刘封挺枪冲了过去,一枪刺穿一名魏军士卒的胸膛,拨转马头,又砍翻两人。 “杀!” 他浑身浴血,左颊上的伤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姜维在他身旁,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爬上城头的魏军一一捅下去。 但魏军越来越多,蜀军越来越少。 一个时辰后,一千五百人只剩不到八百。 “将军,快守不住了!”王平不知何时回到了城头,浑身是血。 刘封咬牙道:“援军呢?关银屏怎么说?” 王平低声道:“夫人说,她会来的。但她需要时间集结兵力。” “时间?”刘封苦笑,“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刘封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一支大军正朝绵竹杀来。 “那是……”姜维瞪大了眼睛。 旗号上写着一个大字——“关”。 刘封眼眶一热:“银屏,她来了。” 关银屏率两千援军赶到,从侧翼杀入魏军阵中。 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自幼随父习武,一身武艺不输男儿。手中长枪所过之处,魏军纷纷倒地。 “杀!”她高喊。 两千援军如猛虎下山,将魏军的侧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钟会大惊:“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援军?” 胡烈急道:“将军,是关银屏!刘封的妻子,关羽的女儿!她率军从成都赶来了!” 钟会脸色铁青:“她有多少人?” “至少两千!” 钟会咬牙道:“传令下去,分兵抵挡!”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关银屏的援军虽然只有两千,但正是魏军最疲惫的时候。连日攻城,魏军早已筋疲力尽,突然遭到侧翼攻击,顿时乱作一团。 “杀!”刘封在城头看到这一幕,果断下令,“开城门,全军出击!” 城门打开,剩下的几百蜀军冲了出去,与关银屏的援军前后夹击。 魏军腹背受敌,终于崩溃了。 “撤!快撤!”钟会大喊。 十几万魏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武器。 刘封浑身是血,站在城门口,望着魏军远去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关银屏策马来到他面前,翻身下马,扑进他的怀里。 “你没事吧?”她低声问道。 刘封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你写信让我来,我怎么能不来?”关银屏抬起头,眼眶通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刘封苦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关银屏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姜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刘将军,魏军虽然退了,但钟会还没有走远。”他低声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刘封松开关银屏,望向北方,目光坚定。 “追。” “追?” “对。”刘封道,“钟会虽然还有十几万人,但士气已经崩溃。我们趁胜追击,一定能大败他。” 姜维点头:“末将这就去准备。” 刘封转身看向关银屏:“你先回成都,等我回来。” 关银屏摇头:“我不回去。我要和你一起去。” “银屏——” “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母亲从来没有退缩过。”关银屏目光坚定,“我是他的女儿,也不能退缩。” 刘封看着她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 (第32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2章:黄崇劝谏 涪城失守的消息传入绵竹时,诸葛瞻正在帐中翻阅兵书。 他今年三十六岁,继承了父亲诸葛亮的几分相貌,眉目清朗,举止儒雅,却少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质。自受命抵御魏军以来,他一路从成都出发,本可抢在魏军之前占据险要,却因行军迟缓,接连错失涪城、雒城等地的布防良机。 此刻,他坐在绵竹大帐中,神色平静得近乎麻木。 “父亲大人。”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诸葛尚掀帘而入,甲胄上沾满尘土,面色焦急。他今年十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幼习武,弓马娴熟,颇有几分当年祖父诸葛亮的风采。 “何事惊慌?”诸葛瞻放下手中的竹简,皱眉问道。 “魏军已破涪城,前锋距绵竹不足百里!”诸葛尚快步走到案前,“父亲,我们必须立即布防,据城死守,同时向成都求援!” 诸葛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守城。” “是!”诸葛尚转身欲去,却又停住脚步,“父亲,有一人求见,说是将军黄权之子,名唤黄崇。” “黄崇?”诸葛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士走入帐中。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正是黄权之子黄崇。黄权当年随刘备伐吴,因道路断绝不得已降魏,却在曹魏始终不为重用,临终前嘱托黄崇设法归蜀。黄崇辗转多年,终于回到成都,被任命为尚书郎,此次随诸葛瞻出征。 “黄崇拜见将军。”他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不必多礼。”诸葛瞻抬手示意,“黄先生有何见教?” 黄崇抬起头,目光直视诸葛瞻:“将军,涪城已失,魏军前锋将至,绵竹虽可守,却非久计。崇有一言,望将军采纳。” “请讲。” “魏军孤军深入,粮草不继,利在速战。”黄崇语速极快,“我军当抢占险要,据守山隘,以逸待劳,断其粮道,不消半月,魏军必溃。若退守绵竹城下,一旦被围,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瞻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诸葛尚在一旁听得心急,忍不住开口:“父亲,黄先生所言极是!末将愿领兵抢占城外高地,据险而守!” “不可鲁莽。”诸葛瞻抬手制止,“魏军主将乃曹魏名将,用兵狡诈,若分兵据险,恐被各个击破。不如收拢兵力,固守绵竹,待其疲惫,再行反击。” 黄崇闻言,脸色一变,急道:“将军万万不可!绵竹城小墙低,难以久守,若魏军围城,断了水源,我军必成瓮中之鳖!趁其立足未稳,抢占城外西山,居高临下,进可攻退可守,方为上策!” 诸葛瞻依旧犹豫不决。 他自幼受父亲诸葛亮教导,深知行军打仗须谨慎为先,不可贸然涉险。可黄崇说得也有道理,魏军孤军深入,利在速战,若真被困在绵竹城中,后果不堪设想。 两种想法在脑海中交锋,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父亲!”诸葛尚急了,单膝跪地,“事不宜迟,请立刻发兵!末将愿为先锋,死战不退!” “你……”诸葛瞻看着儿子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他想起父亲诸葛亮临终前的嘱托:“瞻儿,为将者当审时度势,切不可优柔寡断。该断不断,反受其乱。” 可是,他终究不是父亲。 父亲能算无遗策,能运筹帷幄,能六出祁山而魏军不敢小觑。而他诸葛瞻,自担任卫将军以来,更多是靠父亲余荫,真正独当一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容我再想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黄崇急了,上前一步:“将军!魏军行军神速,若待其兵临城下,一切都晚了!崇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抢占西山必能扭转战局!” “黄先生不必如此。”诸葛瞻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我自有计较。” 黄崇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孔,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他想起父亲黄权当年的遭遇——因主公决策失误而导致全军覆没,最终被迫降敌,一生背负骂名。如今,难道历史要重演吗? “将军!”他咬牙道,“崇有一言,不吐不快!” “说。” “将军今年三十六岁,自任职以来,未立尺寸之功,全赖丞相余荫方有今日!”黄崇豁出去了,一字一句如刀似剑,“今魏军深入,百姓惊恐,正是将军为国建功之时!若当断不断,坐失良机,他日有何面目去见丞相在天之灵!” 帐中空气瞬间凝固。 诸葛瞻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放肆!”他猛地一拍桌案,“黄崇,你安敢如此无礼!” “崇言尽于此,听与不听,全在将军!”黄崇昂首挺胸,毫无惧色,“但崇有一言——若将军固守绵竹,必败无疑!到那时,成都震动,天子蒙尘,蜀汉数十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诸葛瞻的怒火在胸中翻涌,可理智告诉他,黄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从军多年,岂不知抢占先机的重要性?只是…… 只是他不敢。 他不敢冒险。 他怕失败,怕辜负父亲的威名,怕成为蜀汉的罪人。 正是这种恐惧,让他一次次犹豫,一次次错失良机。 从成都出兵时,有人劝他抢占涪城,他犹豫了,涪城丢了。 到涪城后,有人劝他据守险隘,他又犹豫了,魏军过了。 如今退到绵竹,黄崇劝他抢占西山,他还在犹豫。 “报——”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马冲入营中,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将军!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诸葛瞻心中一跳。 “魏军前锋已过涪水,距绵竹不足三十里!先锋大将胡烈,率精骑五千,明日拂晓可达城下!” 帐中众将闻言,纷纷变色。 黄崇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晚了,一切都晚了。 如今魏军将至,再想抢占西山已来不及。强行分兵,只会被魏军半路截击,死得更快。 诸葛瞻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黄崇的苦心,可一切都已经太迟。 “传令下去。”他勉强稳住心神,声音有些沙哑,“全军死守绵竹,派人向成都求援,请陛下速发救兵。” “是!”众将轰然应诺,可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几分阴霾。 黄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诸葛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转身离去。 帐中只剩下诸葛瞻和黄崇两人。 “黄先生。”诸葛瞻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悔意,“方才是我孟浪了,你的一片苦心,我……” “不必说了。”黄崇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得可怕,“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将军,准备决战吧。” 他说完,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夕阳如血,染红了西边的天空。 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不祥之兆。 黄崇站在营门前,望着远方,喃喃自语:“父亲,儿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与此同时,绵竹城北三十里处,胡烈正率五千精骑疾行。 胡烈是魏国名将胡遵之子,此次受司马昭之命,随大军从阴平小道翻山越岭进入蜀中。邓艾父子虽已战死,但司马昭伐蜀之心不死,另遣大将钟会为主帅,胡烈为先锋,继续执行灭蜀计划。 “加快速度!”胡烈回头喝道,“天亮之前,必须赶到绵竹!” “将军!”副将凑上来,“夜间行军,士卒疲惫,要不要歇息片刻?” “歇息?”胡烈冷笑一声,“诸葛瞻那个书呆子,此刻怕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兵呢!传令下去,全速前进,谁敢怠慢,军法从事!” “是!” 铁蹄滚滚,尘土飞扬,五千精骑如一条黑龙,在夜色中向绵竹扑去。 而绵竹城中,蜀军将士还在忙着加固城防,搬运滚石檑木。他们不知道的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诸葛瞻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话,想起黄崇方才的劝谏,想起自己一次次错失的战机。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场决定蜀汉命运的血战,将在这座小城打响。 而他,诸葛瞻,丞相之子,蜀汉卫将军,将用手中的剑,去赌一个不可能的胜利。 “父亲。”他低声说道,“请保佑孩儿,保佑蜀汉。” 夜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死神的脚步,踏在每一个蜀军将士的心上。 (第322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3章:错过时机 绵竹城头,天色微明。 诸葛瞻一夜未眠,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北方渐亮的天际。黄崇昨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将军!”一名斥候飞马冲入城中,“魏军前锋已到城北十五里,正在加速行军!” 诸葛瞻的手指微微颤抖。 十五里。 昨晚还在三十里外,一夜之间又推进了十五里。魏军这是在昼夜兼程,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将军,现在出兵抢占西山,还来得及!”黄崇再次冲上城楼,衣衫不整,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末将愿领兵前往!” 诸葛瞻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北方的地平线。 魏军的旗帜已经隐约可见。 “来不及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苦涩。 黄崇脸色煞白:“将军!若现在出兵,至少还能抢在魏军之前……” “黄先生。”诸葛瞻打断他,“魏军前锋全是骑兵,我军多是步卒。就算现在出兵,走到半路就会被魏军截击。到那时,既守不住西山,又丢了绵竹,两头皆空。” 黄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知道诸葛瞻说得对。 昨夜是最好的时机,可诸葛瞻犹豫了。 如今魏军已经逼近,再出兵抢占西山,只会被魏军半路截杀,死得更快。 “传令下去。”诸葛瞻深吸一口气,“全军戒备,准备守城。把所有滚石檑木都搬上城头,弓箭手就位,刀盾手守住垛口。” “是!” 蜀军将士在城头忙碌起来,搬运器械,检查兵器,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黄崇站在城楼一角,望着北方的魏军旗帜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他想起父亲黄权当年的遭遇——因主公决策失误而全军覆没,最终被迫降敌,一生背负骂名。 如今,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半个时辰后,胡烈率五千精骑抵达绵竹城下。 他看着城头严阵以待的蜀军,微微皱眉。 “诸葛瞻倒是做了准备。”他转头对副将道,“传令,列阵,准备攻城。” “将军,不等主帅主力到达吗?”副将问道。 胡烈冷笑:“诸葛瞻不过一介书生,有什么好怕的?趁他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拿下绵竹,正好在钟帅面前露个脸。” “是!” 五千精骑迅速列阵,一千骑兵下马,抬着临时赶制的云梯准备攻城。其余骑兵在城外游弋,寻找蜀军防御的薄弱之处。 城头,诸葛瞻看着魏军的动向,面色凝重。 “弓箭手准备!”他举起手,“听我命令,没有命令不许放箭!” 蜀军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对准城下的魏军,却没有人松弦。 他们知道,箭矢有限,必须等敌人进入射程才能放箭,绝不能浪费一支。 “攻城!” 胡烈一声令下,一千魏军抬着云梯向城墙冲去,喊杀声震天。 “放箭!” 诸葛瞻的手猛地挥下,数百支羽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魏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 “滚石!” 巨大的石块从城头砸下,将攀爬的魏军砸得血肉模糊。滚烫的金汁倾倒而下,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味。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城下,胡烈看着战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以为诸葛瞻是个书呆子,绵竹唾手可得。没想到这个“书呆子”打起仗来有条不紊,蜀军防守密不透风,他的第一次进攻损失惨重却毫无进展。 “将军!”副将擦着脸上的血污,“蜀军防守太严密了,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 胡烈咬牙道:“继续攻!我就不信,一个诸葛瞻能挡住我!” 第二次进攻,第三次进攻…… 整整一个上午,魏军发动了三次猛攻,却都被蜀军击退。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胡烈的脸色铁青。 他不得不承认,他小看了诸葛瞻。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胡烈回头一看,只见一面大纛出现在视野中,上书一个斗大的“钟”字。 主帅钟会的主力到了。 钟会率三万步骑抵达绵竹城下,看到城头依然飘扬的蜀军旗帜,眉头微微皱起。 “为何还未破城?”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胡烈低头请罪:“末将无能,诸葛瞻防守严密,一时难以攻克。” 钟会没有说话,抬头仔细观察绵竹城防。 城头蜀军虽然伤亡不小,但阵型不乱,主将调度有方。这说明,诸葛瞻并非传言中那般无能。 “诸葛瞻,不愧为诸葛亮之子。”钟会低声说道,“可惜,你终究不是诸葛亮。” “传令,围城。”他缓缓说道,“三面围攻,留南门不围。今夜之前,必须破城!” “是!” 三万魏军迅速展开,将绵竹城团团围住,只留南门一条生路。攻城器械陆续运到,投石机、冲车、云梯,一应俱全。 城头,诸葛瞻看着魏军主力到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成都的方向。 陛下,臣恐怕无法回去见您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将士,准备死战。” (第32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4章:涪城失守 绵竹城的东门城墙在投石机的连续轰击下终于坍塌,碎石尘土遮天蔽日。 胡烈率魏军精锐从缺口蜂拥而入,与蜀军展开巷战。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每一寸街道都成了血肉磨坊。 诸葛瞻拔剑冲在最前面,剑光闪烁,连杀数名魏军。他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将军!守不住了!快撤!”亲卫死死拉住他。 诸葛瞻望着满城的烟火,听着震天的喊杀声,心中涌起无限悲凉。五千蜀军将士,如今已所剩无几。他的儿子诸葛尚,此刻还在城头浴血奋战,生死不明。 “尚儿呢?”他厉声问道。 “少将军还在城头抵挡魏军!”亲卫指着东门方向,“他让末将护着将军先撤!” 诸葛瞻浑身一颤。他明白儿子的用意——诸葛尚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争取撤退的时间。 “不行!我不能丢下他!” “将军!”亲卫跪地哭求,“少将军说了,若将军不肯走,他便白死了!将军若有个三长两短,谁来回成都报信?谁来保护陛下?” 诸葛瞻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他想起儿子出征前的豪言壮语:“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辱没诸葛家的名声!” 他想起儿子在城头浴血奋战的身影,想起那柄被鲜血染红的长枪,想起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尚儿,是为父对不起你。 “撤!”他咬牙下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向南门突围!” 残存的蜀军将士且战且退,向城南方向撤去。数百人拼死抵挡追兵,为主力争取时间。他们的身影很快被魏军的洪流吞没,消失在漫天烟尘之中。 南门城门大开,诸葛瞻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坚守了三天的城池。 绵竹,丢了。 城头,蜀军的旗帜被砍倒,魏军的旌旗升了起来。风中传来魏军士兵的欢呼声,如同尖刀刺入他的心脏。 “走!” 他打马冲出南门,身后跟着不到三百残兵,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的涪城逃去。 城头之上,浑身浴血的诸葛尚被数十名魏军团团围住。 他的长枪早已折断,换了一把从敌人手中夺来的环首刀。左臂上的箭伤已经溃烂发黑,鲜血顺着手臂不停滴落。他的脸上、身上全是伤口,甲胄破碎不堪,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血海中爬出的修罗。 “蜀将,投降吧!”一名魏军校尉喊道,“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诸葛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我乃大汉丞相之孙,诸葛尚!”他举起手中长刀,“宁死不降!” 话音未落,他率先冲向敌阵,长刀横扫,将两名魏军砍翻在地。可更多的魏军围了上来,刀枪齐下。 诸葛尚身中数刀,踉跄跪倒。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望向南方。 父亲,走远了吗? 那就好。 “大汉……万岁……” 他喃喃念出最后四个字,缓缓闭上了眼睛。 诸葛尚,战死绵竹,年十九岁。 钟会骑马进入绵竹城,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和遍地尸骸,面无表情。 “伤亡如何?”他问。 胡烈上前禀报:“我军伤亡三千余人,蜀军守城五千,几乎全军覆没。诸葛瞻率残部向南逃窜,末将已派骑兵追击。” 钟会点了点头:“诸葛瞻,倒是条好汉。可惜,他终究不是他父亲。” “主帅,是否继续追击?” “追。”钟会淡淡说道,“传令胡烈率五千精骑追击,务必擒获诸葛瞻。其余各部休整一日,明日南下,直取成都。” “是!” 胡烈领命而去,率骑兵出南门,沿着官道向南追击。 诸葛瞻率残兵逃出三十余里,在一处山岗上停了下来。战马已经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动了。他翻身下马,清点人数,三百残兵只剩不到两百,人人带伤,丢盔弃甲。 “将军,喝口水。”一名亲卫递过水囊。 诸葛瞻接过,灌了一口,涩得发苦。 “将军,魏军追上来了!”斥候来报。 诸葛瞻回头望去,只见后方尘土飞扬,魏军骑兵正疾驰而来。他估算了一下距离,最多半个时辰,追兵就能赶到。 “将军,快走!”黄崇催促道。 诸葛瞻摇了摇头:“走不了了。马已经跑不动了,再跑下去,也会被追上。” 他转头看着仅剩的不到两百将士,声音沙哑:“众将士,你们已经尽力了。如今魏军追至,我不忍让你们陪我送死。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各自逃命去吧。” “将军!”一名老兵站了出来,浑身伤痕累累,“末将从丞相北伐时就跟着您了,至今已有十余年。这些年,将军待我等如兄弟,我等岂能贪生怕死?要死,也死在将军前面!” “对!要死一起死!” “宁死不降!” 不到两百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他们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 诸葛瞻眼眶湿润,深深鞠了一躬。 “好!今日,我诸葛瞻与众将士同生共死!” 他拔剑在手,面向北方魏军追来的方向,目光如炬。 “列阵!” 不到两百残兵迅速列阵,刀枪向外,组成一个圆阵。他们人数虽少,却气势如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跟随丞相北伐时的荣光时刻。 片刻后,胡烈率骑兵赶到,看到蜀军竟然列阵迎战,微微一愣。 “诸葛瞻,你已无路可逃,下马投降,钟帅说了,保你性命!” 诸葛瞻冷笑一声:“我乃大汉卫将军,丞相之子,岂能降贼?要战便战,休得多言!” 胡烈摇了摇头,举起手:“放箭!” 数千支羽箭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倾泻在蜀军阵中。 数十名蜀军将士中箭倒地,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用身体组成人墙,将诸葛瞻护在中间。 “杀!” 胡烈挥手,骑兵冲锋。 铁蹄滚滚,大刀挥舞。魏军骑兵冲入蜀军阵中,如虎入羊群。 蜀军将士虽然勇猛,却寡不敌众,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们临死前都要拉一个垫背的,有的抱住马腿将骑兵拽下马,有的用断刀刺穿马腹,有的用牙齿咬住敌人的咽喉。 胡烈看着这一幕,心中竟生出一丝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蜀军。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可这些人,比蜀道更难征服。 “将军,快走!”黄崇浑身是血,拉着诸葛瞻往南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诸葛瞻被他拽着踉跄前行,身后不断传来蜀军将士的惨叫声。每一声都像刀子剜在他的心上。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条大河。 涪水。 涪水横在面前,水流湍急,浊浪翻滚。河面宽阔,足有数十丈,没有桥,也没有船。 诸葛瞻勒住马,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涌起绝望。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天要亡他! “将军,过河!”黄崇率先打马冲入河中。 诸葛瞻一咬牙,也打马跟了上去。 河水冰凉刺骨,瞬间没过马腹。战马在水中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魏军追到岸边,纷纷放箭。 羽箭如雨,落在水中。一名亲卫中箭落水,瞬间被激流冲走,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 诸葛瞻伏在马背上,箭矢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肩甲,扎进皮肉,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齿。 但他不敢停。 停了,就是死。 终于,战马踏上了对岸。诸葛瞻回头望去,只见追兵被河水阻隔,暂时无法过河。 他活着逃出来了。 可他的儿子,他的将士,都永远留在了绵竹和涪水之畔。 “尚儿……”他低声哭泣,泪水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黄崇走过来,扶起他:“将军,节哀。尚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涪城,收拢残兵,继续防守。” 诸葛瞻点点头,擦干眼泪。 涪城,就在前方二十里处。 他必须活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蜀汉,为了丞相的在天之灵。 (第32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5章:退守绵竹 诸葛瞻逃到涪城时,已是深夜。 涪城守将张遵得知卫将军到来,连忙开城迎接。张遵是张飞之孙、张苞之子,今年二十出头,年轻有为。他率两千兵马驻守涪城,本以为是后方安全之地,没想到魏军来得这么快。 “将军!”张遵看到诸葛瞻的惨状,大吃一惊。 只见诸葛瞻衣甲破碎,浑身血迹,左肩上还插着一支未拔出的羽箭。他身后跟着不到一百残兵,个个带伤,面如土色。这支队伍哪还有半点出征时的威风,简直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张将军。”诸葛瞻勉强开口,声音沙哑,“魏军随后就到,准备守城。” 张遵脸色一变:“绵竹……失守了?” 诸葛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绵竹失守了,他的儿子诸葛尚也永远留在了那里。那个十九岁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建功立业,就为国捐躯了。 张遵不敢多问,连忙安排军医为诸葛瞻治伤,又让残兵入城休整。他自己则登上城楼,连夜布置防务。 军医小心翼翼地将诸葛瞻肩上的箭矢拔出,鲜血涌出,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咬住牙关。 “将军,伤口很深,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军医一边包扎一边说道,“只是将军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没有时间休养。”诸葛瞻推开军医的手,站起身来,“魏军随时会到,我要去城头看看。” “将军!”军医急了,“您的伤……” “死不了。”诸葛瞻披上外袍,大步走出房门。 城头上,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诸葛瞻站在城垛边,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有他死去的儿子,有他牺牲的将士,有他再也回不去的绵竹。 “尚儿……”他低声念着儿子的名字,泪水无声滑落。 十九岁。 尚儿才十九岁啊。 他还没来得及成家,没来得及建功立业,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他拼命守护的国家。 “将军。”黄崇走过来,轻声道,“节哀。尚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丞相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诸葛瞻擦去泪水,深吸一口气:“绵竹失守,魏军很快就会兵临涪城。黄先生,依你之见,涪城能守多久?” 黄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涪城城小兵少,粮草也不充足。若魏军全力来攻,最多能守三天。” “三天……”诸葛瞻喃喃道。 三天之后呢? 退往成都? 可成都城中,还有多少兵?还能守多久? “将军。”黄崇低声道,“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若涪城也守不住,将军打算如何?” 诸葛瞻沉默不语。 他明白黄崇的意思。 绵竹丢了,涪城也守不住,接下来就是成都。成都若破,蜀汉就真的亡了。 “我不知道。”他坦诚地说道,“我只知道,我不能退。” “将军……” “尚儿用命换我活着,不是让我逃命的。”诸葛瞻打断他,目光坚定,“我要守住每一座城,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后退。” 黄崇看着他的眼睛,不再说话。 他明白,诸葛瞻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次日清晨,魏军前锋胡烈率五千骑兵抵达涪城城下。 胡烈看着城头严阵以待的蜀军,皱了皱眉。他本以为诸葛瞻会一路逃回成都,没想到还敢在涪城停下。 “传令,准备攻城!” “将军,不等主帅主力吗?”副将问道。 胡烈摇头:“诸葛瞻已是惊弓之鸟,趁他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拿下涪城。传令,即刻攻城!” “是!” 魏军迅速列阵,云梯、冲车一应俱全。五千精骑下马步战,向涪城发起猛攻。 “放箭!” 城头箭如雨下,魏军顶着箭雨冲锋。云梯搭上城墙,士兵们攀爬而上。 诸葛瞻站在城头,亲自督战。他的左肩还缠着绷带,无法用力,只能用右手持剑指挥。 “滚石!” 巨石砸下,将攀爬的魏军砸得血肉横飞。 “金汁!” 滚烫的粪水倾倒而下,惨叫声响彻云霄。 魏军猛攻半日,死伤数百,却始终无法登上城头。 胡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诸葛瞻这个残兵败将,竟然还能组织起如此顽强的防守。 “继续攻!”他咬牙下令。 黄昏时分,魏军又发动了两次进攻,依然无功而返。城下堆积着上百具魏军尸体,护城河被鲜血染红。 “将军,天快黑了,是否收兵?”副将问道。 胡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城头,点了点头。 鸣金收兵,魏军退回营地。 城头上,蜀军将士爆发出欢呼声。 他们守住了! 诸葛瞻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魏军主力还没到,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果然,第三天清晨,钟会率三万主力抵达涪城。 钟会骑马立于城外,看着这座小城,微微皱眉。 “诸葛瞻,倒是顽强。”他淡淡说道,“传令,攻城。今日之内,必须拿下涪城。” “是!” 三万魏军如潮水般涌向涪城,投石机、冲车、云梯,所有攻城器械全部出动。 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车撞击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颤抖。 蜀军将士拼死抵抗,箭矢射尽就用滚石,滚石用完就用刀枪。城头血肉横飞,惨烈至极。 激战一日,魏军依然未能破城。 钟会的眉头越皱越紧。 “主帅,蜀军防守太顽强了。”胡烈浑身是血地来报,“末将请求夜袭。” 钟会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今夜三更,从东门偷袭。” 当夜三更,胡烈率五百精锐,趁着夜色摸到东门城下。 城头蜀军已经疲惫不堪,不少人靠着城垛打盹。胡烈让人搭起云梯,悄悄爬上城头。 “敌袭!” 一名蜀军哨兵发现不对,大声示警。但为时已晚,数十名魏军已经登上城头,与蜀军展开混战。 城头大乱,火光冲天。 诸葛瞻从睡梦中惊醒,提剑冲上城头。 “顶住!都给我顶住!”他大声嘶吼,挥剑砍杀。 可魏军源源不断地爬上城头,越来越多。蜀军寡不敌众,节节后退。 “将军!东门守不住了!”张遵冲过来喊道。 诸葛瞻咬了咬牙:“撤!退入内城!” 残存的蜀军且战且退,退入涪城内城。张遵清点人数,两千守军加上诸葛瞻带来的残兵,如今只剩不到八百人。 “将军,涪城守不住了。”张遵说道,“末将愿率兵断后,将军快从南门撤走!” 诸葛瞻摇了摇头:“我不走。要死,就死在这里。” “将军!”张遵急了,“若将军战死于此,成都怎么办?陛下怎么办?尚将军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诸葛瞻浑身一颤。 尚将军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尚儿用命换他活着,不是让他在这里送死的。 “将军。”黄崇走过来,低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军若死在这里,谁来回成都报信?钟会大军即将兵临城下,成都必须提前做准备。” 诸葛瞻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良久,他点了点头。 “张将军。”他看着张遵,“你……” “末将明白。”张遵拱手道,“末将会为将军争取时间。将军快走!” 诸葛瞻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张遵率剩下的蜀军将士,在内城拼死抵挡魏军。 他们用生命为诸葛瞻争取时间。 一个时辰后,南门大开,诸葛瞻率数十骑冲出涪城,向东南方向的绵竹逃去。 身后,涪城陷落。 张遵战死。 绵竹,这座他之前丢失的城池,如今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绵竹城比涪城大,城墙也更坚固。如果能在绵竹重新组织防线,也许还能抵挡魏军一段时间。 可当他到达绵竹时,却发现城中早已空无一人。 百姓逃光了,守军也不见了。 这座曾经浴血奋战的城池,如今变成了一座空城。 诸葛瞻站在空荡荡的城头,望着北方的天空,眼中满是悲凉。 绵竹。 他又回到了绵竹。 可这一次,他身后没有兵,城中没有人,什么都没有了。 几天前,他在这里失去了儿子。 几天后,他又回到了这里,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将军。”黄崇走过来,“绵竹已是一座空城,守不住的。不如直接回成都……” “不。”诸葛瞻打断他,“就在这里。” “将军!” “就在这里。”诸葛瞻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哪儿也不去了。” 他转身看着仅剩的数十名将士,声音沙哑:“众将士,你们已经尽力了。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各自逃命去吧。我不怪你们。” 没有人动。 数十名将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将军。”一名老兵站出来,“末将愿随将军赴死。尚将军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咱们不能给他丢人!” “愿随将军赴死!” “和尚将军一起,杀魏狗!” 数十人齐声高呼。 诸葛瞻眼眶湿润,深深鞠了一躬。 “好。今日,我诸葛瞻与众将士同生共死。” 他拔剑在手,面向北方。 钟会的大军,正在赶来。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他不后悔。 尚儿,父亲来陪你了。 (第32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6章:钟会劝降 绵竹城头,残阳如血。 诸葛瞻站在空荡荡的城墙上,望着北方渐黑的天空,一动不动。他的左肩上还缠着绷带,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袍,猎猎作响。 黄崇走上来,轻声道:“将军,钟会的使者到了。” 诸葛瞻没有回头:“来做什么?” “说是来劝降的。” 诸葛瞻冷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 使者被带到城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士,身着魏军服饰,拱手道:“诸葛将军,在下奉钟帅之命,特来送书。”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身边的蜀军士兵,士兵又转交到诸葛瞻手中。 诸葛瞻展开信,扫了一眼。 钟会的字写得极漂亮,不愧是钟繇之子。信的内容也写得很有文采,先是夸赞诸葛瞻的才能和家世,说他继承了诸葛亮的风骨,在绵竹、涪城两战中都打出了蜀军的威风,然后话锋一转,说如今大势已去,蜀汉气数已尽,成都迟早是魏军的囊中之物,诸葛瞻继续抵抗只是徒增伤亡,不如早早归降,钟会愿意保举他为魏国高官,延续诸葛家的荣耀。 信的末尾写道:“将军若降,必不失封侯之位。若不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何去何从,望将军三思。” 诸葛瞻看完信,面无表情,将信纸叠好,收进怀中。 “将军意下如何?”使者小心翼翼地问道。 诸葛瞻看着他,淡淡道:“你跟我来。” 使者一愣,不知道这位蜀汉卫将军要做什么,但还是跟着他走上城楼。 城楼上,数十名蜀军残兵列队而立,人人带伤,衣甲破烂,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手中的刀枪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诸葛瞻走到城垛边,指着城下:“你看。” 使者探头望去,只见绵竹城北,魏军营地连绵数里,旌旗如林,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边。三万大军的营帐铺满了平原,气势汹汹。 使者忙道:“将军,魏军势大,绵竹不过是一座空城,如何能守得住?钟帅爱惜将军之才,才遣在下前来劝降,将军切莫……” “你觉得我怕了?”诸葛瞻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使者一愣:“将军……” 诸葛瞻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仅剩的数十名将士,声音忽然提高:“钟会派你来劝降,说魏军势大,说我守不住,说降则封侯,不降则玉石俱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我就告诉你,也告诉钟会——我诸葛瞻,为何不降!”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城楼上回荡。 “我父亲诸葛亮,受先帝三顾之恩,托孤之重,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北伐曹魏,六出祁山,只为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我诸葛瞻虽不才,自幼受父亲教诲,读圣贤之书,习兵法韬略,所为何事?为的就是继承父亲遗志,匡扶汉室,扫除奸贼!” “如今魏寇入侵,国家危难,我身为卫将军,身为丞相之子,岂能贪生怕死,屈膝降贼?”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钟会说蜀汉气数已尽,说成都迟早是魏军的囊中之物,那我倒要问问——蜀汉立国数十年,先帝从织席贩履到坐拥益州,历经多少磨难?丞相六出祁山,哪一次不是以弱敌强?当年先帝在荆州,兵不过数千,将不过关羽张飞赵云,尚能与曹操抗衡,如今我诸葛瞻虽然兵微将寡,却也要战到最后一刻!”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夕阳下反射出血红的光芒。 “此剑,是父亲留给我的。父亲用它北伐中原,今日我用它守卫绵竹!” “我诸葛瞻今日在此立誓——宁战死,不投降!” “宁战死,不投降!”数十名蜀军将士齐声高呼,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决绝。 使者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诸葛瞻,骨子里竟然这么硬。 “回去告诉钟会。”诸葛瞻收剑入鞘,冷冷道,“要打便打,要杀便杀,想让我诸葛瞻投降,做梦。” 使者哆哆嗦嗦地拱了拱手,转身就跑,生怕晚一步就被蜀军砍了。 黄崇看着使者的背影,微微一笑:“将军这一番话,真是痛快。” 诸葛瞻摇了摇头:“不是痛快,是实话。” 他看着城北的魏军营地,低声道:“黄先生,你说钟会听了使者的话,会怎样?” 黄崇想了想:“钟会此人,心高气傲,将军拒绝他的劝降,他必定恼羞成怒,明日就会全力攻城。” “那就来吧。”诸葛瞻淡淡道。 城北魏军大营,中军帐中。 钟会坐在帅案后,听着使者结结巴巴地转述诸葛瞻的话,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说宁战死,不投降?”钟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钟帅。”使者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诸葛瞻还说,说……” “说什么?” “说蜀汉立国数十年,历经磨难,绝不会亡在魏军手里。还说,还说……” “够了。”钟会抬手打断他。 帐中一片寂静,胡烈等将领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钟会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绵竹城头隐约的火光。 “诸葛瞻,不愧是诸葛亮的儿子。”他低声说道,语气中竟有几分敬佩,“可惜,忠勇不能当饭吃,绵竹不过是一座空城,他拿什么守?” 他转过身,看着帐中众将:“传令,明日一早,全军攻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日日落之前,我要站在绵竹城头。” “是!”众将齐声应道。 胡烈拱手道:“钟帅,诸葛瞻已是穷途末路,末将明日定取他首级!” 钟会摇了摇头:“不要杀他。活捉诸葛瞻,我有大用。” “是!” 当夜,绵竹城中。 诸葛瞻坐在城楼的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成都的方向,在南边。他不知道陛下是否已经知道绵竹失守的消息,不知道成都城中还能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守。 “将军。”黄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明日钟会必定全力攻城,绵竹只有这几十个人,恐怕……” “我知道。”诸葛瞻打断他,“守不住。” “那将军为何还要守?” 诸葛瞻沉默片刻,道:“黄先生,你知道我父亲临死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 黄崇摇了摇头。 “他说——‘我死后,你们要团结一心,继续北伐,兴复汉室。’”诸葛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那年我才八岁,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长大了,才明白,父亲这一辈子,心里装的只有四个字——兴复汉室。”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仿佛在寻找父亲的身影。 “我从小被人叫做‘丞相之子’,走到哪里都活在父亲的光环下。别人都说,诸葛瞻不过是因为父亲才能当官,才能做卫将军,才能有今天的地位。” “我不服。” “我想证明,我不只是诸葛亮的儿子,我也是诸葛瞻,我也能为蜀汉做事,能带兵打仗,能保家卫国。” 他苦笑一声:“可惜,第一次领兵出征,就一败涂地。绵竹丢了,涪城丢了,尚儿也死了。” “将军……” “但我不后悔。”诸葛瞻的目光变得坚定,“我不能让父亲失望,不能让尚儿白死。就算守不住绵竹,我也要让钟会知道,蜀汉还有不怕死的人。” 黄崇沉默了许久,道:“将军,崇有一事相求。” “说。” “若明日城破,将军请先走。崇愿率兵断后,为将军争取时间。” 诸葛瞻摇了摇头:“黄先生,我不走了。” “将军!” “上一次我走了,张遵死了。上上一次我走了,尚儿死了。”诸葛瞻的声音平静而决绝,“这一次,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里,和绵竹共存亡。” “将军!”黄崇急了,“您若战死于此,成都怎么办?陛下怎么办?” “成都有成都的命数。”诸葛瞻淡淡道,“我已经尽了力,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黄先生,你若想走,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 黄崇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军不走,崇也不走。我父亲当年降魏,一生背负骂名。我黄崇虽然不才,却也不想学他。” “那好。”诸葛瞻伸出手,“明日,你我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黄崇握住他的手:“同生共死。” 两只手握在一起,坚定而有力。 城头上,夜风呼啸。远处,魏军营地灯火通明,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北方。 明日,将会是一场血战。 而这场血战的结局,诸葛瞻早已知道。 但他依然选择留下来。 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那四个字—— 兴复汉室。 (第32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7章:诸葛瞻怒斩来使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绵竹城头。 诸葛瞻一夜未眠,站在城垛边,望着城北黑压压的魏军营地。今日的魏军格外安静,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种安静,比喧嚣更让人压抑。 “将军。”黄崇走上来,递过一块干饼,“吃点东西吧。” 诸葛瞻接过干饼,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他慢慢咀嚼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城北。 “今天钟会要总攻了。”他说道。 黄崇点了点头:“昨夜魏军营地灯火通明,整夜都在调动。看样子,钟会是铁了心要拿下绵竹。” “那就来吧。”诸葛瞻将剩下的干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 “是!”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诸葛瞻低头望去,只见一队魏军骑兵来到城门前,为首的是一个文士,穿着魏军的官服,手中举着一面白旗。 “又来了。”黄崇皱眉道。 使者来到城下,仰头喊道:“诸葛将军,钟帅有令,请将军再考虑考虑。将军若能归降,钟帅保举将军为……” “住口!”诸葛瞻打断他,声音冰冷,“昨日我已说得清清楚楚,要打便打,要杀便杀,想让我诸葛瞻投降,做梦!” 使者连忙道:“将军息怒,钟帅是一片好意。将军想想,绵竹不过是座空城,能守几天?城破之后,玉石俱焚,将军何苦……” “何苦?”诸葛瞻冷笑一声,“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诸葛瞻何苦!” 他转身对身边的士兵道:“拿箭来!” 士兵连忙递过一张弓和一支箭。 诸葛瞻接过弓,搭上箭,对准城下的使者。 使者脸色大变:“将军!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将军这是要坏规矩吗?” “规矩?”诸葛瞻拉开弓弦,目光如刀,“你们魏军犯我疆土,杀我将士,屠我百姓,你们也配谈规矩?” “将军,我……”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使者的马前。战马受惊,前蹄扬起,将使者掀翻在地。 使者摔得灰头土脸,爬起来就要跑。 “站住!”诸葛瞻喝道,“回去告诉钟会,要打便打,少在这里废话!下次再派人来,我射的不是马前,而是人!” 使者连滚带爬地上了马,带着随从狼狈逃窜。 城头上,蜀军将士哈哈大笑。 黄崇也笑了,但笑过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将军,钟会此人睚眦必报,将军这样羞辱他的使者,他必定恼羞成怒。” “我就是要他恼羞成怒。”诸葛瞻放下弓,“他越怒,就越会全力攻城。他全力攻城,就不会分兵去截成都的后路。” 黄崇一愣,随即明白了诸葛瞻的用意。 诸葛瞻是在用自己的命,为成都争取时间。 “将军……”黄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诸葛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黄先生,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城北,魏军大营。 钟会听完使者的回报,面色铁青。 “他说下次射的不是马前,而是人?”钟会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是的,钟帅。”使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诸葛瞻还说,还说……” “说什么?” “说要打便打,少在这里废话。” 帐中一片死寂。 胡烈等将领都不敢出声,大气也不敢喘。 钟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诸葛瞻。”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的绵竹城,“好一个宁死不降。” “钟帅。”胡烈拱手道,“末将愿率军攻城,定取诸葛瞻首级!” 钟会摇了摇头:“不要杀他。我要活的。” “可是诸葛瞻他……” “正因为他不降,才更有价值。”钟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诸葛亮的儿子宁死不降,这本身就是一面旗帜。如果连他都能归顺大魏,蜀中还有谁敢抵抗?” 他转过身,看着帐中众将:“传令,全军攻城。不许杀诸葛瞻,谁活捉了他,赏千金,封侯!” “是!” 号角声响起,魏军营地沸腾了。 三万大军鱼贯而出,列阵于绵竹城北。投石机、冲车、云梯,所有攻城器械全部出动。旌旗如林,刀枪如海,气势磅礴。 城头上,诸葛瞻看着黑压压的魏军,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他拔剑在手,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众将士!” “在!”数十名残兵齐声应道,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决绝。 “今日,你我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诸葛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这些人的名字,他大多叫不上来,但他知道,他们都是好样的。 “弓箭手准备!” 仅剩的十几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对准城下的魏军。 魏军开始移动了。 前排是刀盾手,举着盾牌,缓缓向前推进。后面是云梯队,抬着云梯,跟在刀盾手后面。再后面是投石机,正在调整角度。 “放!” 诸葛瞻一声令下,十几支羽箭射向魏军。 箭矢落在魏军的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大多被弹开了。只有少数几支射中了缝隙,有魏军士兵倒地,但立刻被后面的士兵补上。 魏军继续推进,越来越近。 “放!” 第二轮箭雨射出,又有几名魏军倒地。 但这点伤亡对三万魏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投石机,放!” 魏军阵中,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块划过天空,砸向绵竹城头。 轰!轰!轰! 石块砸在城墙上,震得城墙颤抖。一块巨石砸中城垛,碎石飞溅,一名蜀军士兵躲闪不及,被砸得血肉模糊。 诸葛瞻躲过一块飞石,厉声道:“不要慌!守住位置!” 魏军越来越近了。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云梯,架!” 魏军士兵将云梯搭上城墙,开始攀爬。 “滚石!” 蜀军将士将城头堆积的巨石推下,砸向攀爬的魏军。巨石砸在云梯上,将云梯砸断,攀爬的魏军惨叫着坠落。 “金汁!” 滚烫的粪水倾倒而下,魏军士兵被烫得皮开肉绽,惨叫声响彻云霄。 但魏军人太多了。 一架云梯断了,立刻有两架接上。一个魏军士兵摔死了,立刻有三个爬上来。 蜀军将士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渐渐不支。 一名魏军士兵爬上城头,被诸葛瞻一剑刺穿。可紧接着,又有三名魏军爬了上来。 “杀!” 诸葛瞻挥剑砍杀,左劈右砍,连杀数人。但他的左肩有伤,使不上力,动作越来越慢。 一名魏军士兵趁机从他左侧冲来,举刀便砍。 “将军小心!”黄崇冲过来,一刀架住那魏军的刀,反手一刀将其砍翻。 “黄先生,谢了。”诸葛瞻喘着粗气道。 黄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续砍杀爬上城头的魏军。 城头血肉横飞,惨烈至极。 城下,钟会骑在马上,望着城头的激战,面色平静。 “诸葛瞻,果然勇猛。”他淡淡说道,“可惜,大势已去。” “传令,再加五千人,从东面登城。” “是!” 更多的魏军涌向城头,蜀军的防线开始崩溃。 一名蜀军老兵浑身是伤,手中的刀已经卷刃。他看着越来越多的魏军,惨然一笑。 “将军,末将先走一步了!” 他抱起一块巨石,纵身跳下城头,将一名魏军士兵砸死,自己也粉身碎骨。 “老张!”另一名蜀军士兵目眦欲裂,“等等我!” 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蜀军将士用生命为诸葛瞻争取时间。 诸葛瞻的眼泪流了下来。 “够了!”他嘶声喊道,“够了!” 没有人听他的。 剩下的十几名蜀军将士,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城头,与魏军同归于尽。 最后,城头上只剩下诸葛瞻和黄崇两人。 “将军。”黄崇浑身是血,刀已经断了,手中握着一把从敌人手中夺来的剑,“城守不住了。” 诸葛瞻看着满城的魏军,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远处飘扬的魏军旗帜,惨然一笑。 “我知道。” “将军快走!”黄崇推了他一把,“我来断后!” 诸葛瞻摇了摇头:“黄先生,我说过了,我不走。” “将军!” “黄先生。”诸葛瞻看着他的眼睛,“你走吧。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黄崇眼泪流了下来:“将军不走,崇也不走!” “走!”诸葛瞻厉声道,“这是命令!” “将军!” “走!”诸葛瞻一把推开他,“替我回去告诉陛下,告诉成都的百姓——我诸葛瞻,没有给父亲丢人!” 黄崇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冲下城楼。 诸葛瞻独自站在城头,面对着蜂拥而上的魏军,举起了手中的剑。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他想起儿子战死时的样子。 他想起这数十年来,蜀汉的兴衰荣辱。 “父亲。”他低声说道,“孩儿来了。” (第32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28章:绝处逢生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一位永恒帝君,要是在蜕变的话,那可就蜕变成主宰。 我看着他,很想说些什么,我也明白我要说的是什么,但很多时候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出来的,很难开口,他也一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些我看不透的揣摩。 毕竟有过一次治疗经验了,虽然神色还是略微有些不自然但是也谈不上什么害羞。 在来的时候,他心中就忐忑,不管楚峰有多妖孽,只要没成为帝君,一切都是徒劳。 所有人见此一幕,都不由被吓到了,风月军,最低都是破晓一层的强者,其中一些厉害的,更是拥有大巨头的实力。 后来护士在窗口那喊我名字易一听,真的松手了,我觉得我就要趴在地上了,他又把我拎起来了,另外一只手撑了伞。 幸运的是,这种接纳,并非被人勉强说服,而是亲眼所见之后的坚信。 倒是这北山宗的十大长老,包括所有的北山宗弟子,楚峰到没为难他们。 我就算再沉得住气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这一刀若是捅实了,相信,一切也就结束了。 她们这两天,天天在这辆车面前走来走去,还把它当成镜子,补不了不少次妆。 龙傲星对王风发难,使得众人全都留了下来,反而忽略了最后的奖励。 “可惜,这具饕餮遗骨不能带走,不然这帝落之境就可以横着走了!”叶天看着重新被泥土掩埋的饕餮遗骨,叹道。 不过下一秒里,他也直接站了起来,与老曹的差别仅仅没有将椅子给震退出去。 “公公,皇宫太大了,我走得累得慌!咱们休息一会再走吧。”至于夏帝等着的事,吕倾城也不在乎了,他既然故意这样做,那就让他等着好了。 众多的弟子涌上来,南淮瑾三人只有退到下一层台阶上,这些外门弟子们围着刘乾的尸身,不少人眼中含泪,大多震惊的看着。 杨雪姬没有跟来,毕竟他是他,这王风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跟师门对立。 白云城被破陈无极要占大部分责任,而这个责任最后也要陈无极来背。 当真是想不通,既已作出承诺,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何况他家里确实急需用钱。 王杰听后,立即回道:“朕准了!”华佗见王杰答应之后,他再次拜谢了王杰。 端木薇在发觉自己爱上李南山后,得知李南山想要建造一个没有压迫的国度,才会没有做出任何强制性举动,反而想方设法的帮助对方。 因为,他们两人私下切磋,一直都是点到为止,李南山没有使用全力,赵二牛同样没有使用天赋能力。 曹操刚说完,老张猛的向最近的那个投石车扔出了一个火油瓶,点燃了一架投石车,然后气绝身亡。 但是,另一边看到苏皓的这条围脖的和在自己围脖底下闹腾的齐朗,却是脸都黑了。 “砰!砰!砰!”三声枪响,炮楼的鬼子被放倒两个,其中一个鬼子还被爆了头!另外一个鬼子也不好受,表情狰狞,双手捂着脖子躺在地上双腿不停的乱踢,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不过,和孩子较劲输的永远都只是父母。安昙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的母亲,只不过还需要成绩能考上才是。 她的这句话还没有完全说完的时候,只见余光里一道黑影忽地闪过。 最近你是不是事事不顺,都是我国派人做的,就为了早日将你搞死,好将上海滩占为己有。 这酒太粗糙了,是顾德贵在街上打来的别人做的自酿酒。但闻着味道虽然比那些二锅头好一些,但并不纯。 这个地方,我知道是一个隐秘的别墅,在郊外的这里,毕竟人眼也稀少,这里住着的人应该是地地道道的城市人,来这里,是为了躲避烦恼。 苏欣松开慕辰,摸了摸慕辰的头:“乖。”之后,甩开鞋子爬回床上。 而每个任务后的积分由完整度与连贯度决定,积分可以购买商城里的任意功能,积分用处极大,积分可换现金,但外面的钱币不得在任务空间使用。 饭后,喝的差不多的三人回到酒店,本来是一人一间房,但是三人聊的太兴起,直接坐在一间房里聊了起来,然而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感情,随后就是三人互相吐露心声表白对方。 “我想要的是那种看得见的好处,而不是莫须有的保证。”见萧八并未言语,燕十三再度说道。 “大哥,有猎物。“一尖嘴猴腮的枯瘦男子对着身旁光头男子道。 此时丁晴的呼吸明显有些异于寻常,可见以她的性格做出这般事情也的确有些不太习惯。这一点,可惜可见。也因此,丁晴的俏脸忽然发烫了起来,娇躯也悄然的轻颤了起来。 此刻,即便没有目视萧笑,但萧四与萧五也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笑颜。 不过让夏至疑惑的是,罗珊跟吴老爷子的关系似乎挺亲近的,看起来十分的信任对方。 他如今位极人臣,不再需要她的帮助,而她,也只想好好修炼,将来能和祭渊对抗。 乔梦依疑『惑』的抬头看着彭青,然后顺着彭青的视线回头看去。 回到房里的时候,徐梦已经受不了从被子里解放出来,不知是棉被捂的还是心情紧张闹的,反正满头是汗,额前的头发都湿漉漉的贴着脸,狼狈的很。 燕秋眉涨红了脸,已经没有了我见过的优雅,她怒喝道:“放屁,我为你们轩辕家族东挡西杀,没有我,仅凭你们轩辕家的一个瘫子,一个一点武功也不会的商人,还有一个疯婆子,你们能有今天。”。 “后宫?”仓九瑶怔愣了一下方才明白成义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329章:落凤坡大捷 绵竹城北,落凤坡。 此地两侧高山耸立,中间一条狭窄山路蜿蜒而过,地势险要至极。二十年前,庞统正是在此处中箭身亡,落凤坡因此得名。 刘封勒马立于山坡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山路,目光如炬。 “将军。”关银屏策马来到他身边,“钟会的斥候已经探过了,他们明天一早就会从这里经过。” 刘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两万精兵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一天一夜。将士们藏身于山林之间,偃旗息鼓,连马匹的嘴都被勒住,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钟会此人,用兵谨慎。”刘封终于开口,“明日经过落凤坡时,必定会派前锋探路。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放他的前锋过去,打他的中军。” “是!” 当夜,刘封又检查了一遍各处的埋伏。 北面山口,姜维率五千精兵堵住去路。南面山腰,张翼率五千精兵截断退路。两侧山上,滚石檑木堆得满满当当,只等一声令下。 一切就绪。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落凤坡上。 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魏军的前锋出现在视野中。大约三千骑兵,旌旗招展,盔甲鲜明,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员魏将,正是胡烈。 胡烈策马而行,不时抬头观察两侧的山势。 “将军,此地险要,恐有埋伏。”一名副将低声说道。 胡烈点了点头,挥手道:“派斥候上山搜索。” 数十名斥候分头冲上山坡,四处探查。 山腰密林之中,刘封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他的将士们也都屏住呼吸,藏在灌木丛和岩石后面,与山林融为一体。 斥候们在山上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回去禀报。 “将军,山上没有埋伏。” 胡烈松了口气,挥手道:“加速前进,尽快通过落凤坡!” 前锋骑兵加快速度,很快通过了落凤坡,消失在北方的官道上。 刘封没有动。 他在等。 半个时辰后,魏军的主力出现了。 旌旗如林,刀枪如海,一眼望不到头。中军大纛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钟”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钟会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金色甲胄,前后左右都是精锐亲兵,将帅旗护得严严实实。 队伍前后绵延数里,步兵、骑兵、辎重车队,缓缓进入落凤坡。 刘封仍然没有动。 他要等魏军全部进入伏击圈。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魏军的中军已经进入落凤坡最狭窄的地段,前后都是长长的队伍,进退不得。 “时机到了。” 刘封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 “放!” 山腰上,数千支火箭同时射出,如流星雨般落入魏军队伍之中。火箭落在辎重车上,火油瞬间被点燃,烈焰冲天。魏军队伍顿时大乱,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敌袭!敌袭!” “山上有人!” “救火!快救火!” 钟会脸色大变,抬头望向两侧的山坡,只见满山遍野都是蜀军的旗帜,杀声震天。 “中计了!”他咬牙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冲出落凤坡!” 可队伍太长,山路太窄,前军和后军根本挤不到一起。魏军进退两难,被困在狭长的山谷之中。 “滚石!檑木!放!” 两侧山腰上,巨大的石块和圆木滚滚而下,砸入魏军队伍之中。巨石砸在人群中,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山谷。许多魏军士兵被砸得粉身碎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放箭!” 数千支羽箭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如暴雨般落入魏军阵中。魏军无处可躲,纷纷中箭倒地。山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杀!” 北面山口,姜维率五千精兵杀出,堵住了魏军的去路。南面山腰,张翼率五千精兵从山上冲下,截断了魏军的退路。 刘封亲率一万精兵从山上冲下,直扑魏军中军。 三面夹击,魏军彻底崩溃。 “刘封在此!钟会出来受死!” 刘封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如入无人之境。魏军士兵看到那面绣着“刘”字的大旗,纷纷变色,四散奔逃。 钟会的中军被冲得七零八落,亲兵死伤殆尽。 “钟帅!快走!”胡烈冲过来,拉住钟会的马缰,“刘封太猛了,顶不住了!” 钟会咬了咬牙,调转马头,在数十名亲兵的保护下,向南突围。 可南面是张翼的部队,五千精兵堵得严严实实。 “杀出去!”钟会拔剑高呼。 张翼挺枪来战,连挑数名魏军骑兵,直取钟会。胡烈冲上来挡住张翼,两人战在一起,枪来枪往,杀得难解难分。 钟会趁机在亲兵保护下,从一条小路突围而出。 “钟会跑了!”有士兵喊道。 刘封听到喊声,抬头望去,只见钟会带着几十名亲兵,已经冲出了包围圈,正沿着一条小路向南逃窜。 “姜维,这里交给你!”刘封喝道,“张翼,跟我追!” “是!” 刘封率三千精兵,紧追不舍。 钟会一路狂奔,马不停蹄。 他万万没想到,刘封会在落凤坡设伏。更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惨。三万精兵,转瞬之间就灰飞烟灭。 “快!再快!”他不住地抽打战马。 战马口吐白沫,已经跑不动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钟会回头一看,只见刘封率军追来,距离已经不到一里。 “钟会!你跑不掉了!” 刘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钟会耳边炸响。 钟会咬了咬牙,继续打马狂奔。 前方出现一条大河,水流湍急。 钟会毫不犹豫,打马冲入河中。战马在河水中艰难前行,河水没过马腹,没过马背。钟会伏在马背上,浑身湿透。 岸上,刘封勒住战马,看着河中的钟会。 “放箭!”他冷冷下令。 数百支羽箭破空而出,射向河中。 钟会的亲兵纷纷中箭落水,被激流冲走。钟会伏在马背上,箭矢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肩甲,扎进皮肉,疼得他几乎咬碎牙齿。 但他的战马终于踏上了对岸。 钟会头也不回,继续向南逃窜。 “将军,追不追?”张翼问道。 刘封摇了摇头:“不追了。他跑不远。” 他调转马头,返回落凤坡。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魏军死的死,降的降,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姜维正在清点俘虏,收缴兵器物资。 “将军!”姜维看到刘封回来,迎上去道,“此战斩杀魏军五千余人,俘虏一万二千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只有钟会带着几十个人跑了。” 刘封点了点头:“跑就跑了吧。他回魏国,也是个败军之将,司马昭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派人去绵竹,告诉诸葛瞻将军,魏军已破,钟会已败。” “是!” 绵竹城中。 诸葛瞻正靠在城楼的柱子上,闭目养神。他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但失血过多,整个人虚弱不堪。 “将军!将军!”黄崇冲上城楼,满脸喜色,“大喜!大喜啊!” 诸葛瞻睁开眼睛:“何事?” “刘将军在落凤坡大破钟会,斩杀魏军五千余人,俘虏一万二千余人!钟会只带着几十个人逃走了!” 诸葛瞻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疼,扶着城垛,望向北方。 “好!好啊!”他的声音颤抖着,“刘将军,真乃神人也!” “将军,刘将军派人来了,说请您放心养伤,剩下的交给他。” 诸葛瞻点了点头,眼眶湿润了。 从雒城到成都,从成都到落凤坡,刘封千里奔袭,连战连捷,先斩邓忠,再斩邓艾,又在落凤坡大败钟会。 短短数日之间,蜀汉从亡国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黄先生。”诸葛瞻忽然开口。 “在。” “你说,若是没有刘将军,我们蜀汉会怎样?” 黄崇沉默了片刻,答道:“亡了。” 诸葛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望着北方,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刘将军这样的人,才是蜀汉真正的柱石。 而那个在成都城中准备投降的陛下,配有这样的臣子吗? 他没有说出口,但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第32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0章:成都清算 刘封率军回到成都时,已是三日后。 城门口,百姓夹道欢迎。他们听说刘封斩了邓艾父子、大破钟会,一个个欢呼雀跃,有人甚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刘将军万岁!” “刘将军救了蜀汉!” 刘封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穿过,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他的甲胄上还沾着邓艾的血,长刀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关银屏策马跟在他身后,看着丈夫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刘封在想什么。 打了胜仗,救了成都,救了蜀汉。可然后呢? 朝中那些主降的大臣,该怎么处置?那个准备投降的皇帝,该怎么面对?还有黄皓,那个烂国殃民的奸贼,该怎么发落? 这些问题,比打仗难得多。 大军入城,刘封没有去皇宫,而是直接去了关押黄皓的地方。 黄皓被关在宫中一间偏殿里,门外站着刘封的亲兵,日夜看守,不许任何人探望。 “开门。”刘封冷冷道。 亲兵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黄皓蜷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面色灰白,哪还有半点往日的气焰。他看到刘封进来,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刘将军!刘将军饶命啊!老奴冤枉啊!” 刘封一脚将他踹开。 “冤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你给我说说,你冤枉在哪里?” 黄皓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我替你说。”刘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入宫数十载,从一个普通宦官爬到中常侍的位置,靠的是什么?是阿谀奉承,是蒙蔽圣听,是陷害忠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说一句,黄皓的身子就抖一下。 “建兴元年,你蛊惑陛下,罢黜了一批老臣,换上了你的党羽。建兴五年,你贪墨军饷,导致前线将士粮草不济。建兴八年,你构陷刘琰,致其满门抄斩。建兴十二年,你隐瞒军情,导致诸葛丞相北伐功亏一篑。建兴十五年……” 刘封一件一件地数落着,从黄皓入宫开始,一直数到魏军入侵。每一桩,每一件,都有据可查,有人证物证。 黄皓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瘫软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 “这些事情,够你死一百次了。”刘封冷冷道,“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等朝会开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天下人的面,一件一件给你定罪。” “刘将军……”黄皓挣扎着想要说什么。 “闭嘴。”刘封转身走出偏殿,“看好他,不许任何人探望,也不许他自杀。我要他活着上堂,活着受审。” “是!” 离开偏殿,刘封又去了皇宫。 刘禅正在大殿里坐着,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他看到刘封进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陛下。”刘封单膝跪地,声音平静,“臣回来了。” 刘禅张了张嘴,挤出一句话:“刘将军辛苦了。” 刘封抬起头,看着刘禅的眼睛。 这个皇帝,比他印象中更懦弱,更无能。先帝刘备一世英雄,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丞相诸葛亮呕心沥血辅佐,怎么就辅佐出这么个东西?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陛下。”他站起身来,“臣有三件事,要奏请陛下。” “刘将军请讲。” “第一,黄皓烂国殃民,罪不容诛。臣已将其关押,请陛下下旨,三日后在朝堂公开审理。” 刘禅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保黄皓的话。 “准了。”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第二,邓艾、邓忠父子已被臣斩杀,钟会大败而逃,魏军已退。但剑阁以北仍有魏军残部,臣请陛下下旨,让姜维率军北上,收复失地。” “准了。” “第三,此次魏军入侵,朝中有人主战,有人主降。主战的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主降的大臣在后方准备投降。臣请陛下下旨,严惩主降之人,以正朝纲。” 刘禅的脸色更白了。 主降的人里,有谯周,有郤正,有张绍,还有很多人。这些人,都是他亲近的大臣。特别是谯周,是他的老师,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刘将军……”刘禅小心翼翼地说道,“谯周他……他是朕的老师……” “臣知道。”刘封打断了他,“但谯周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国,反而劝陛下投降。若不惩治,日后谁还愿意为国效力?” 刘禅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准了。”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刘封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大殿。 三日后,朝会。 这是魏军退去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满朝文武都来了。有人面色坦然,有人忐忑不安,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 刘封站在武将之首,甲胄鲜明,长刀佩在腰间。他的左颊那道浅疤在烛光下格外醒目,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陛下驾到——” 刘禅从后殿走出来,坐在龙椅上。他的脸色比三日前更差了,眼下一片乌青,显然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众卿有事启奏。”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刘封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本奏。” “刘将军请讲。” “臣奏请陛下,公开审理黄皓一案。” 朝堂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黄皓是刘禅最宠信的宦官,也都知道刘封扣押了黄皓。但刘封真的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审黄皓,这还是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刘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点了点头。 “准。” 黄皓被押上殿来。 他已经被关了数日,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哪有半点往日的气焰。他跪在殿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黄皓。”刘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你可知罪?” 黄皓抬起头,看了一眼刘禅,又看了一眼满朝文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不说,本将军替你说。”刘封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来,朗声念道,“建兴元年,黄皓蛊惑陛下,罢黜尚书令陈震,以亲信接任。建兴三年,黄皓贪墨宫中用度白银三万两。建兴五年,黄皓克扣军饷,导致汉中守军冬衣不足,冻伤士兵二百余人。建兴八年……” 刘封一件一件地念着,每一件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有物证。满朝文武听着,有人面露怒色,有人暗暗点头,也有人低着头不敢作声。 黄皓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瘫软在地上。 “黄皓。”刘封念完竹简,目光如刀,“这些罪名,你可认?” 黄皓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认也没关系。”刘封冷冷道,“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抵赖。” 他转过身,面向刘禅:“陛下,黄皓烂国殃民,罪不容诛。臣请陛下下旨,将黄皓斩首示众,以谢天下!” 朝堂上一片寂静。 刘禅的脸色惨白,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在哆嗦。 黄皓服侍了他几十年,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他。虽然黄皓做了很多错事,但…… “陛下!”刘封的声音提高了,“黄皓不死,军心难安,民心难安!请陛下下旨!” “请陛下下旨!”武将们齐声高呼。 文臣中,也有人跟着喊了起来。 刘禅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睁开。 “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黄皓被拖了下去,一路哀嚎。 刘封转过身,又面向刘禅:“陛下,臣还有本奏。” “刘将军请讲。” “魏军入侵之时,朝中有人主张投降,动摇军心,危害社稷。臣请陛下严惩主降之人,以儆效尤。” 朝堂上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很多人开始不安了。 主降的人,可不少啊。 刘禅的脸色更难看了:“刘将军,主降之人……该如何处置?” “谯周身为太子仆,深受皇恩,不思报国,反而劝陛下投降,罪不可赦。臣请陛下将其罢官,流放边疆。其余主降之人,降职留用,以观后效。” 刘禅沉默了很久。 谯周是他的老师,从小教他读书识字。要他下旨流放自己的老师,他下不了这个手。 “陛下。”刘封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若陛下不处置主降之人,日后魏军再来,还有谁愿意为国效力?前线的将士,还有谁愿意流血牺牲?” 刘禅低下了头。 “准了。”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朝会结束,刘封走出大殿。 关银屏在外面等着他,看到他的脸色,轻声问道:“怎么了?” 刘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抬头望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仗打完了,奸贼除了,主降的人也处置了。可接下来呢?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还能信任他吗?还是说,会像当年猜忌他一样,继续猜忌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第33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1章:朝堂余波 朝会散后,成都城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黄皓被押赴刑场的那天,成都百姓万人空巷,争相观看。这个烂国殃民数十年的奸贼,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刽子手一刀下去,人头落地,百姓欢呼如雷。 “老天有眼啊!” “黄皓终于死了!” “刘将军万岁!” 欢呼声传到宫中,刘禅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土。 他知道黄皓有罪,可黄皓毕竟服侍了他几十年。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黄皓就跟在身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虽然有诸多不是,可…… “陛下。”身边新换的内侍轻声道,“该用膳了。” 刘禅摆了摆手:“朕没胃口。”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 刘封。 这个名字,如今在成都城中如雷贯耳。百姓们都说,是刘将军救了蜀汉,是刘将军杀了邓艾父子,是刘将军大破钟会,是刘将军除了黄皓。 可朕呢? 朕这个皇帝,在百姓心中还算什么? 刘禅不敢想下去。 谯周被流放的那天,刘禅躲在宫中,不敢出来送行。 谯周是他的老师,从小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可也是这个老师,在他最需要主意的时候,劝他投降。 “陛下,天命有归,不可逆也。” 这句话,刘禅至今记得。 现在,谯周被绑在囚车上,押往边疆。他穿着囚衣,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帝师的尊严。 “谯先生,学生对不住你。”刘禅站在宫墙上,远远地望着囚车远去,低声说道。 “陛下不必自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刘禅回头一看,是刘封。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刘禅身后,甲胄鲜明,长刀不在腰间,但浑身上下依然散发着压迫感。 “刘将军。”刘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刘封走到他身边,望着远去的囚车,淡淡道:“谯周身为帝师,不思报国,反而劝陛下投降。这样的老师,不要也罢。” 刘禅低着头,不敢说话。 “陛下。”刘封转过身,看着刘禅,“臣知道,陛下觉得臣手段太狠,不留情面。但臣要告诉陛下——若不对主降之人严加惩治,日后魏军再来,满朝文武谁还会想着抵抗?都想着投降了事,蜀汉还能存在多久?” 刘禅沉默不语。 “先帝在时,白手起家,百折不挠。”刘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丞相在时,六出祁山,鞠躬尽瘁。他们用一生守护的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刘禅的眼泪流了下来。 “刘将军,朕知道了。” 刘封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数日后,刘封在府中召开军议。 参会的除了关银屏、姜维等武将,还有蒋琬、费祎等文臣。这些人都是诸葛亮生前重用的人才,也是蜀汉的中流砥柱。 “诸位。”刘封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剑阁以北的位置,“钟会虽败,但魏军在汉中以北仍有兵力。若不趁胜追击,他日必卷土重来。” 姜维拱手道:“将军,末将愿领兵北上,收复失地。” 刘封点了点头:“姜将军勇猛,但兵力不可太少。我给你一万精兵,沿金牛道北上,收复阴平、武都等地。” “是!” 蒋琬站起身来:“刘将军,此次魏军入侵,国库损耗巨大,粮草不济。若要继续北伐,还需从长计议。” 刘封看了他一眼:“蒋大人所言极是。粮草之事,就拜托你了。” 蒋琬拱手道:“敢不效命。” 费祎也站起来:“刘将军,此次朝中大清洗,主降之人或被罢官,或被流放,朝中职位空缺甚多。臣请将军举荐贤才,填补空缺。” 刘封沉思片刻:“举荐贤才是应该的,但不能只看门第。此次魏军入侵,许多寒门子弟奋勇杀敌,立下战功。这些人,也该得到重用。” 费祎点了点头:“将军所言极是。” 军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轻声道:“你最近太累了,该休息休息。” 刘封摇了摇头:“休息?哪有时间休息。”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银屏,你说,我做这些事,是对还是错?”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做的事,都是该做的。杀黄皓,是对的。处置主降之人,也是对的。至于别人怎么想,管他呢。” 刘封苦笑一声:“可有些人不会这么想。陛下不会这么想。” “那又如何?”关银屏看着他的眼睛,“你做事,从来不是为了讨好谁。你是为了蜀汉,为了先帝,为了丞相。问心无愧就好。” 刘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问心无愧就好。” 次日,刘封上朝,奏请刘禅下旨,奖励此次抗魏有功的将士。 “陛下。”刘封站在朝堂上,声音洪亮,“此次魏军入侵,诸葛瞻将军以五千兵马抵挡邓艾数万精兵,坚守绵竹数日,功劳第一。臣请陛下封诸葛瞻为都亭侯,赏千金。” 刘禅点了点头:“准。” “姜维将军在落凤坡大破钟会,斩杀魏军数千,功劳第二。臣请陛下封姜维为征西将军,赏五百金。” “准。” “张翼、廖化等将军,皆有战功,臣请陛下各有封赏。” “准。” 刘禅一一准奏,没有任何异议。 他现在对刘封,既有感激,又有畏惧。 感激的是,刘封救了他,救了蜀汉。畏惧的是,刘封手握重兵,朝中武将大多听命于他。若刘封有异心…… 刘禅不敢想下去。 刘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陛下放心,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蜀汉。臣对陛下,绝无二心。” 刘禅连忙道:“朕知道,朕知道。” 刘封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朝会结束后,刘封回到府中。 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枪,看到刘封回来,收枪问道:“朝上怎么样?” “一切顺利。”刘封坐在石凳上,揉了揉眉心,“陛下很配合,我说什么他都准。” 关银屏皱了皱眉:“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刘封叹了口气,“可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刘封看着院子里的老树,“以前他听黄皓的,事事跟我作对。现在黄皓死了,他又事事听我的。他没有自己的主见,谁在他身边,他就听谁的。”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这不是正好吗?他听你的,你做事就方便了。” 刘封摇了摇头:“不好。一个皇帝,没有自己的主见,不是好事。今天他听我的,明天他听别人的。万一哪天有人在他耳边说我的坏话,他又会猜忌我,跟我作对。” 关银屏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那怎么办?” 刘封苦笑一声:“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看着天空。 “先帝在时,对我有养育之恩。丞相在时,对我也多有提携。我不能辜负他们。” “所以你要做的事,就去做。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关银屏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我陪着你。” 刘封看着她,微微一笑。 “好。” (第33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2章:诸葛瞻病中 绵竹城头,硝烟已散。 诸葛瞻躺在城中一处民宅的病榻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失血过多,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苍白如纸。他已经在这里躺了整整七天。 “将军,该喝药了。”黄崇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 诸葛瞻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黄先生,我什么时候能下床?” “大夫说了,将军的伤至少要养一个月。”黄崇将空碗放在桌上,“将军这次伤得太重,若不是刘将军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瞻沉默了片刻,问道:“刘将军回成都后,都做了什么?” 黄崇便将成都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黄皓被斩,谯周被流放,主降的大臣或被罢官或被贬职,朝堂上来了一场大清洗。 “刘将军做事,果然雷厉风行。”诸葛瞻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当年父亲在时,也曾想整治朝纲,清除奸佞。可黄皓有陛下宠信,父亲投鼠忌器,始终没能下手。如今刘封一来,说杀就杀,说贬就贬。 “将军。”黄崇低声道,“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刘将军此番行事,虽然大快人心,但陛下心中未必没有芥蒂。黄皓是陛下的人,说杀就杀了。谯周是陛下的老师,说流放就流放了。陛下嘴上不说,心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诸葛瞻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陛下会猜忌刘将军?” 黄崇点了点头。 诸葛瞻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刘将军做事,从来不怕人猜忌。当年在汉中,他就被朝中那些人猜忌了十几年。可该做的事,他一件也没落下。” 他顿了顿,又道:“蜀汉能有今日,靠的就是刘将军这样的人。若人人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蜀汉早就亡了。” 黄崇不再说话。 诸葛瞻躺回枕头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 “黄先生,等我伤好了,我想去成都一趟。” “将军要去见刘将军?” “不止是见刘将军。”诸葛瞻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要去朝堂上,亲自向陛下请功。诸葛尚、张遵、傅佥,还有那些战死的将士,他们的功劳,不能被人忘记。” 黄崇点了点头:“将军所言极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诸葛将军在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诸葛瞻一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门帘掀开,刘封大步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甲胄,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左颊的浅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刘将军!”诸葛瞻连忙要起身行礼。 “躺着别动。”刘封走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你伤还没好,不必多礼。” 诸葛瞻只好躺回去,看着刘封:“将军怎么来绵竹了?” “来看看你。”刘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成都的事处理完了,该赏的赏了,该罚的罚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善后。” 他看着诸葛瞻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诸葛将军,你在绵竹守了七天,以五千兵力抵挡数万魏军。这份功劳,我已经在朝上替你请了。陛下封你为都亭侯,赏千金。” 诸葛瞻摇了摇头:“封侯赏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些死去的将士——诸葛尚、张遵、傅佥,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士兵。他们的功劳,不能被人忘记。” 刘封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整理阵亡将士的名单了。等整理完毕,会在成都立碑纪念,让他们名垂青史。” 诸葛瞻的眼眶红了:“多谢刘将军。” “不必谢我。”刘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片刻,又道:“诸葛将军,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将军请讲。” “魏军虽退,但蜀中元气大伤。此次入侵,汉中、阴平、武都等地损失惨重,百姓流离失所。我打算在成都设立抚民司,专门负责安置流民,恢复生产。我想请你主持此事。” 诸葛瞻一愣:“我?我一个武将,如何主持抚民之事?” “诸葛将军过谦了。”刘封转过身看着他,“你是诸葛丞相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对治国安民之事岂会不懂?况且,你在绵竹一战中威望正高,由你出面安抚百姓,百姓更易信服。” 诸葛瞻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将军信得过我,我定当尽力。” “好。”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开始做事。” 他说完,转身要走。 “刘将军。”诸葛瞻叫住了他。 刘封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诸葛瞻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陛下对你,可有猜忌?” 刘封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猜忌不猜忌,是他的事。我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少。” 他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诸葛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刘封这个人,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说他忠诚,他确实忠诚。千里奔袭,连战连捷,救了蜀汉,救了陛下。可他的所作所为,又处处让陛下难堪。杀黄皓,流放谯周,清洗朝堂,哪一件不是在打陛下的脸? 可若他不做这些事,蜀汉怕是早就亡了。 “黄先生。”诸葛瞻忽然开口。 “在。” “你说,若丞相还在,会如何看刘将军?” 黄崇想了想,答道:“丞相在,必定会重用刘将军。” 诸葛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窗外,阳光明媚。 大战已经结束,可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33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3章:成都震动 诸葛瞻的伤势还未痊愈,就踏上了前往成都的路。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窗外是蜀中平原的千里沃野。正是春耕时节,田间地头到处是忙碌的农人。魏军退去不过半月,百姓们已经回到了田间,仿佛那场险些亡国的战争从未发生过。 诸葛瞻靠在车厢内,透过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百姓可以忘记战争,但他不能。 “黄先生。”他开口问道,“成都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 黄崇坐在对面,闻言答道:“刘将军回成都后,一直在整顿朝纲。黄皓被斩,谯周被流放,主降的大臣或贬或罢,朝堂上换了一批人。” 诸葛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黄崇压低声音,“朝中有人开始议论,说刘将军权势太重,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有不臣之心。” 诸葛瞻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才过了多久,就有人开始嚼舌根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刘将军刚救了蜀汉,救了陛下,就有人要给他扣帽子?” “将军息怒。”黄崇连忙道,“只是有人在传,未必是陛下之意。” 诸葛瞻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马车继续前行,两日后抵达成都。 成都城门口,依然可以看到战争留下的痕迹。城墙上有几处被投石机砸出的缺口,虽然已经用砖石填上,但新旧颜色不一,触目惊心。 诸葛瞻的马车刚进城,就有刘封的亲兵迎上来。 “诸葛将军,刘将军在府中等您。” 诸葛瞻点了点头,让马车改道,直奔刘封府邸。 刘封的府邸在城东,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这让诸葛瞻有些意外——以刘封如今的权势,住这样一座宅子,未免太过寒酸。 “诸葛将军来了。”刘封亲自迎出门来,看到诸葛瞻还能站着走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 “多谢将军关心。”诸葛瞻拱手道,“已经能走动了,只是还不能骑马。” “进来吧。”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府中。 两人在书房坐下,关银屏端来茶水,便退了出去。 刘封看着诸葛瞻,开门见山道:“诸葛将军,我叫你来成都,有两件事。” “将军请讲。” “第一件事,是抚民司的事。”刘封从书案上取出一份文书,递给诸葛瞻,“这是我拟的方案,你看看。” 诸葛瞻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 方案写得极细,从流民登记、土地分配、种子发放,到水利修复、道路疏通、商贸恢复,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是蒋琬、费祎他们帮着拟的。”刘封道,“政事上,他们比我懂。但抚民司需要一个有威望的人来主持,我想来想去,最合适的就是你。” 诸葛瞻放下文书,看着刘封的眼睛。 “将军就不怕我办砸了?” 刘封摇了摇头:“你是诸葛丞相的儿子,你若办砸了,蜀中就没人能办成了。” 诸葛瞻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将军信得过我,我定当尽力。” “好。”刘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二件事,是关于魏国的。” “魏国怎么了?” “钟会逃回魏国后,司马昭大怒,将其下狱。”刘封放下茶杯,“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司马昭已经开始筹划再一次伐蜀。” 诸葛瞻脸色一变:“这么快?” “不快了。”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魏国这次虽然败了,但损失的主要是邓艾和钟会的部队。司马昭在关中和中原还有数十万大军,休整一年半载,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诸葛瞻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将军的意思是,我们要提前做准备?” “对。”刘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汉中需要加固城防,剑阁需要增派兵力,阴平小道需要增设关隘。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支能打的军队。” 他的手指停在汉中以北的位置。 “我打算在汉中再招募一万精兵,训练成山地作战的部队。诸葛将军,你对此有何看法?” 诸葛瞻想了想,说道:“招募新兵容易,但训练需要时间。粮草、军饷、兵器、甲胄,样样都要花钱。国库现在空虚,恐怕……”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刘封打断他,“你只管说,这支军队该不该建?” “该建。”诸葛瞻毫不犹豫地答道,“魏军若再来,必走汉中。没有一支能打的军队,汉中守不住。” “那就这么定了。”刘封转过身,看着诸葛瞻,“诸葛将军,你虽然受了伤,但我不打算让你闲着。抚民司的事,你来做。汉中练兵的事,你也参与。” 诸葛瞻一愣:“我兼顾得过来吗?” “兼顾不过来也得兼顾。”刘封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蜀中能用的人太少了,蒋琬、费祎擅长民政,姜维、张翼擅长打仗,但能把民政和军事结合起来的人,不多。你是丞相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诸葛瞻沉默了片刻,拱手道:“既然将军信得过我,我便全力以赴。” “好。”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安顿下来,明日我带你去见陛下。” 诸葛瞻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诸葛将军。”刘封忽然叫住了他。 诸葛瞻回过头:“将军还有何事?” 刘封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在路上,可曾听到什么传言?” 诸葛瞻心中一凛,知道刘封说的是什么。 “听到了一些。”他坦诚道,“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将军不必在意。” 刘封苦笑一声:“闲言碎语?有时候,闲言碎语比刀剑更伤人。” 他看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 “当年在汉中,我就是被这些闲言碎语逼得自请镇守边疆。如今我救了蜀汉,杀了邓艾,破了钟会,可那些闲言碎语又来了。” “将军……”诸葛瞻想要说什么。 “我没事。”刘封摆了摆手,“你去吧。” 诸葛瞻拱手告退,走出书房。 关银屏正站在院子里,看到他出来,轻声道:“诸葛将军,他都跟你说了?” “说了。”诸葛瞻点了点头,“关将军,我想问你一句话。” “请讲。” “朝中的那些传言,陛下可曾听到?”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答道:“听到了。” 诸葛瞻的心一沉。 “陛下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关银屏的声音很平静,但诸葛瞻听出了其中的寒意,“他什么都没说,这才是最可怕的。” (第33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4章:刘禅惊慌 诸葛瞻回到成都的第三日,刘封带他入宫面圣。 皇宫还是那座皇宫,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可走在宫道上的诸葛瞻,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宫中换了新面孔,那些黄皓的党羽已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蒋琬、费祎举荐的新人。可这些人看刘封的眼神,让诸葛瞻心里很不舒服。 有人敬畏,有人讨好,有人试探,有人躲闪。 唯独没有人敢直视。 刘封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甲胄已经换成了朝服,但左颊那道浅疤依然醒目。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将军到!诸葛将军到!”内侍高声唱名。 大殿之上,刘禅正襟危坐。 他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看起来威严十足。但诸葛瞻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的疲惫和不安——眼圈发黑,面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臣刘封参见陛下。” “臣诸葛瞻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刘禅连忙抬手:“两位将军免礼,赐座。” 内侍搬来两张胡凳,刘封和诸葛瞻坐下。 大殿上还有其他大臣,蒋琬、费祎、董允、杜琼等人都在。他们看到刘封进来,纷纷起身致意。 刘禅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诸葛将军。”刘禅先开口了,“你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陛下关心。”诸葛瞻拱手道,“已经好多了,只是还不能骑马。” “那就好,那就好。”刘禅连连点头,“诸葛将军在绵竹一战,以五千兵马抵挡数万魏军,功劳甚大。朕已经封你为都亭侯,等你的伤好了,朕还有重用。” 诸葛瞻看了刘封一眼,刘封微微点头。 “臣谢陛下隆恩。” 刘禅笑了笑,又看向刘封:“刘将军此次千里奔袭,斩杀邓艾父子,大破钟会,救了蜀汉,救了朕。朕……朕不知该如何赏赐将军才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像是在试探什么。 刘封淡淡道:“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蜀汉,为了先帝,为了丞相。陛下不必赏赐。” 刘禅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挤出笑容:“将军**亮节,朕佩服。” 朝堂上一片寂静,气氛有些尴尬。 蒋琬站出来打圆场:“陛下,刘将军虽然不求赏赐,但朝廷不能不赏。臣建议,加封刘将军为骠骑将军,假节,统领汉中、益州兵马。” 刘禅的脸色变了变。 骠骑将军,假节,统领汉中、益州兵马——这等于把蜀汉的全部兵权都交给刘封了。 “这……”刘禅看向其他大臣,“众卿以为如何?” 费祎拱手道:“臣附议。” 董允拱手道:“臣附议。” 杜琼等人也纷纷附议。 刘禅的脸色更难看了。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反对。 他看了一眼刘封,刘封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 “准。”刘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朝会结束后,刘禅回到后宫,一屁股坐在龙榻上,脸色铁青。 “陛下。”新换的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该用膳了。” “不吃!”刘禅没好气地一挥手。 内侍吓得连忙退下。 刘禅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满朝文武,都听刘封的。 他想封谁就封谁,想贬谁就贬谁。 他想杀黄皓,黄皓就死了。他想流放谯周,谯周就走了。他想清洗朝堂,朝堂就换了人。 那朕呢? 朕这个皇帝,算什么? 一个摆设吗? 刘禅越想越怕,站起身来在殿中走来走去。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喃喃自语,“朕是皇帝,朕才是皇帝。” 可他又能怎么办? 刘封手握重兵,朝中文武大多听命于他。若与刘封翻脸,自己这个皇帝怕是坐不稳。可不翻脸,自己就成了傀儡。 “陛下。”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刘禅抬头一看,是太子刘璿。 刘璿今年二十岁,是刘禅的长子,已被立为太子多年。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颇有几分当年刘禅年轻时的样子。 “璿儿,你怎么来了?”刘禅连忙招手,“进来,快进来。” 刘璿走进大殿,躬身行礼:“儿臣听说父皇心情不好,特来探望。” 刘禅叹了口气,拉着刘璿坐下。 “璿儿,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很窝囊?” 刘璿脸色一变:“父皇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刘禅苦笑一声,“你看看朝堂上那些人,哪一个还把朕放在眼里?他们只听刘封的,刘封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朕说的话,还不如刘封一个屁响。” 刘璿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父皇,刘将军刚刚救了蜀汉,救了父皇,朝臣们敬重他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刘禅的声音提高了,“那他杀黄皓、流放谯周、清洗朝堂,也是应该的?黄皓是朕的人,说杀就杀了。谯周是朕的老师,说流放就流放了。他有没有问过朕的意见?” 刘璿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刘禅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今日朝会上,蒋琬提议加封刘封为骠骑将军,假节,统领汉中、益州兵马。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反对。没有一个人!” “父皇息怒……” “息怒?朕怎么息怒?”刘禅站起身来,在殿中走来走去,“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刘封来当算了!” 刘璿脸色大变,连忙跪下了。 “父皇慎言!此话若是传到刘将军耳中……” “传到就传到!”刘禅怒道,“朕还怕他不成?” 话虽这么说,他的声音却明显低了下来。 刘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刘禅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刘禅叹了口气,坐回榻上。 “璿儿,你起来吧。” 刘璿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刘禅。 “父皇,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刘将军虽然权势重,但他对蜀汉,对父皇,确实是忠心耿耿。若他有异心,以他的兵力,早就……早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刘禅明白他的意思。 若刘封有异心,早就取自己而代之了。 “忠心耿耿?”刘禅冷笑一声,“忠心耿耿的人,会把皇帝架在火上烤吗?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皇帝下不来台吗?” 刘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罢了。”刘禅摆了摆手,“你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刘璿躬身告退,走到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禅坐在龙榻上,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刘璿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他走后,刘禅又独自坐了很久。 他想起了父亲刘备。 父亲在时,何曾受过这种气?白手起家,百折不挠,即使寄人篱下也从不低头。可自己呢?坐在父亲打下的江山里,却连一个臣子都压不住。 他又想起了诸葛亮。 丞相在时,虽然大权在握,但对朕始终恭恭敬敬,从不越矩。每次出征前,都要写《出师表》向朕请命。每次回朝,都要向朕详细汇报军务。可刘封呢?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父亲,丞相。”刘禅低声说道,“你们告诉朕,朕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殿外,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第33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5章:谯周主降 流放之路,漫长而凄凉。 谯周坐在囚车中,披枷戴锁,面容枯槁。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胡须凌乱,哪还有半点帝师的尊严。押送他的士兵是刘封的亲兵,一个个面色冷峻,一路上不曾与他说过半句话。 谯周倒也不在意。他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诸葛亮在时,他就不受重用。诸葛亮死后,他虽然被刘禅尊为帝师,但朝中实权始终不在他手中。如今被流放,不过是个了结罢了。 他唯一放不下的,是名声。 “谯周,主降之人,卖国之徒。” 他知道,后人会这样评价他。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魏军势大,蜀汉兵微将寡,如何能敌?不投降,难道等着玉石俱焚?他劝陛下投降,是为了保全蜀中百姓,保全刘氏宗庙。 可没有人听他的解释。 囚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两旁是蜀中的千里沃野。正是春耕时节,田间地头到处是忙碌的农人。他们看到囚车经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指指点点。 “那是谁啊?” “听说是谯周,劝陛下投降的那个。” “呸!卖国贼!” “该流放!该杀头!” 谯周闭上眼睛,不去听那些骂声。 囚车继续前行,过了绵竹,过了涪城,过了江油。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骂声也渐渐消失了。 数日后,囚车抵达阴平。这里已经是蜀汉的边境,再往北就是魏国的地盘了。 押送的士兵打开囚车,将谯周放出来。 “到了。”为首的士兵冷冷道,“从今日起,你就在此地居住,不得离开半步。” 谯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士兵们留下一些干粮和水,便转身离去。 谯周站在荒凉的边境线上,望着南方的天空,久久不语。 成都,再也回不去了。 谯周被流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蜀中。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叹息惋惜,也有人暗中议论——刘封此举,是不是太过分了?谯周毕竟是帝师,是朝廷重臣,说流放就流放,连个审理都没有? 这些议论,自然传到了刘封耳中。 “将军。”关银屏走进书房,面色凝重,“外面有些传言,说你对谯周处置过重,不教而诛。” 刘封放下手中的文书,冷笑一声:“不教而诛?黄皓的案子,我在朝堂上公开审理,人证物证俱在。谯周劝陛下投降,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还需要审吗?” “话虽如此,可有些人就是不这么想。” 刘封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银屏,你知道谯周劝降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关银屏摇了摇头。 “他说——”刘封的声音很平静,但关银屏听出了其中的寒意,“‘天命有归,不可逆也’。什么叫天命有归?魏国就是天命?蜀汉就该亡?”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 “他还说,‘若陛下降魏,魏必待陛下以礼,不失封侯之位’。封侯之位?他要陛下用亡国的代价,去换一个封侯之位?” 关银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种话,若是普通人说说也就罢了。可他是帝师,是朝廷重臣。他说的每一句话,陛下都会当真。他劝陛下投降,陛下就真的准备投降了。若我不及时赶到,蜀汉已经亡了。” 刘封转过身,看着关银屏。 “你说,这种人,该不该处置?” 关银屏点了点头:“该。” “那就对了。”刘封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别人怎么说,我不管。该做的事,我一件也不会少。” 关银屏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做事从来不怕得罪人。杀黄皓,流放谯周,清洗朝堂,每一件事都是在得罪人。可每一件事,都是该做的。 “将军。”她轻声道,“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得罪的人太多,总有一天……” 她没有说下去,但刘封明白她的意思。 “总有一天,他们会反扑?”刘封替她说了出来,“我知道。可那又如何?难道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做事了?”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坚定。 “先帝在时,白手起家,得罪了多少人?丞相在时,厉行法治,又得罪了多少人?他们不怕,我也不怕。” 关银屏不再说话,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数日后,刘封在府中召见蒋琬、费祎等人,商议国事。 “谯周被流放后,朝中还有些人暗中议论。”蒋琬率先开口,“说将军处置过重,有伤朝廷体面。” 刘封淡淡道:“谁在议论?” 蒋琬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几个名字。 刘封听完,点了点头:“这几个人,都是谯周的门生故旧,替老师说话,情有可原。让人去提醒一下,下不为例。” “是。”蒋琬拱手道。 费祎站起来:“将军,还有一件事。” “说。” “司马昭在魏国,已经开始整顿兵马。据细作回报,他打算明年再次伐蜀。” 刘封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快?” “不快了。”费祎道,“此次魏国虽然损失了邓艾和钟会两部,但司马昭在关中和中原还有数十万大军。休整一年半载,完全可以卷土重来。” 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你们看。”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魏军若再来,必走汉中。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守住汉中和剑阁,魏军就进不来。” 蒋琬道:“可汉中的城防,在之前的战争中受损严重。需要时间修复。” “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半年。” 刘封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半年就半年。这半年里,我们要把汉中的城防加固到最强。同时,还要在阴平小道增设关隘,防止魏军再次偷渡。” 费祎道:“这些都需要钱。国库现在空虚,恐怕……”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刘封打断他,“你们只管把该做的事做好。” “是。” 众人散去后,刘封独自站在地图前,陷入了沉思。 司马昭要再次伐蜀,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在汉中经营多年,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只要给他半年时间,他就能把汉中的城防加固到固若金汤。可问题是,司马昭会给他半年时间吗? “将军。” 关银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封转过身,看到她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又在想战事?”关银屏将汤放在桌上。 刘封点了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司马昭要再次伐蜀。”他放下碗,“比我想的要快。” 关银屏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的城池和关隘,沉默了片刻。 “你能挡住他吗?” 刘封看着她,微微一笑。 “能。” “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刘封站起身来,“是没有退路。蜀汉若亡,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必须挡住。” 关银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自豪。 这才是她认识的刘封。不管面对多大的困难,从不退缩,从不放弃。 “我陪着你。”她说道。 刘封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天际,星光点点。 新的战争,即将到来。 (第33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6章:北地王怒 成都皇宫,东宫。 刘谌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面色阴沉。他是刘禅的第五个儿子,封北地王,今年刚满二十岁。与他的父亲不同,刘谌性格刚烈,自幼习武,弓马娴熟,颇有几分当年先帝刘备的气概。 “殿下。”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陛下召您去议事。” 刘谌转过身,目光如刀:“议什么事?” “小的不知。” 刘谌冷哼一声,大步走出房门。 他早就听说了朝中的事——刘封杀了黄皓,流放了谯周,清洗了朝堂,如今又加封骠骑将军,假节,统领汉中、益州兵马。满朝文武,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而他的父皇,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做。 刘谌走进大殿时,刘禅正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蒋琬、费祎等人站在一旁,刘封也在,坐在胡凳上,面无表情。 “儿臣参见父皇。”刘谌躬身行礼。 “谌儿来了。”刘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坐吧。” 刘谌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封身上。 刘封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刘谌率先移开了目光。 “今日召众卿来,是为了魏国之事。”刘禅开口道,“据细作回报,司马昭正在整顿兵马,准备明年再次伐蜀。众卿以为,该如何应对?” 蒋琬率先站出来:“陛下,臣以为当加固汉中城防,增派兵力守御剑阁,同时在阴平小道增设关隘,防止魏军再次偷渡。” 刘禅点了点头:“蒋卿所言极是。” 费祎也站出来:“陛下,臣以为还当与东吴结盟,联手抗魏。魏强而蜀吴弱,若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只有联合起来,才能与魏抗衡。” “费卿说得有理。”刘禅又点了点头。 他看向刘封:“刘将军,你以为呢?” 刘封淡淡道:“蒋大人和费大人说的都对。汉中要加固,剑阁要增兵,东吴要结盟。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而司马昭未必会给我们时间。” 刘禅脸色一变:“将军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不能光等着魏国来打。”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我们也要做好准备,随时可以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刘禅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我们刚打完一仗,国库空虚,粮草不济,如何主动出击?” 刘封转过身,看着他:“所以才要准备。准备好了,才能打。打不了大的,就打小的。打不了远的,就打近的。总之,不能让魏国觉得我们好欺负。” 刘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谌突然开口了:“刘将军说得对。”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谌站起身来,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刘将军所言极是。魏国势大,若我们一味防守,只会让魏国得寸进尺。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打乱魏国的部署,争取主动。” 刘禅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儿子,居然站在刘封那边。 “谌儿,你还年轻,不懂军事……”刘禅试图打圆场。 “父皇。”刘谌打断了他,“儿臣是不懂军事,但儿臣知道,蜀汉的土地,一寸也不能让给魏国。谁想投降,谁就是卖国贼!” 大殿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刘谌这是在骂谯周,也是在骂那些主降的人。 刘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谌儿,你退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刘谌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大殿。 刘封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朝会结束后,刘谌回到东宫,越想越气。 他的父皇,怎么这么窝囊? 魏军来了,想投降。刘封救了蜀汉,又猜忌刘封。满朝文武都知道刘封是蜀汉的柱石,只有父皇看不清。 “殿下。”一名亲卫走进来,“刘将军派人来了,说想请殿下一叙。” 刘谌一愣:“刘将军?刘封?” “是。” 刘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带路。” 刘封的府邸在城东,不大,甚至有些简陋。刘谌走进去时,刘封正在院子里练刀。 长刀挥舞,虎虎生风,刀光如匹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刘谌站在一旁,看得入神。 他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得出刘封的刀法有多精妙——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浪费一分力气,不留一丝破绽。 “殿下。”刘封收刀,转过身来,“请坐。”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关银屏端来茶水,便退了下去。 刘谌看着刘封,开门见山:“刘将军找我来,有什么事?” 刘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今日朝上,殿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刘谌一愣:“将军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是。”刘封放下茶杯,“我是来谢谢殿下的。” “谢我?” “谢殿下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刘封看着刘谌的眼睛,“满朝文武,都知道蜀汉不能投降,可谁也不敢说。只有殿下说了。” 刘谌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只是看不惯。先帝打下的江山,岂能拱手让人?” 刘封点了点头:“先帝若在天有灵,听到殿下这番话,必定欣慰。” 刘谌抬起头,看着刘封:“刘将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讲。” “你对我父皇,可有异心?” 刘封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院中的老树下。 “殿下。”他没有回头,“臣若是有异心,就不会千里奔袭来救成都了。臣若是有异心,就不会斩杀邓艾父子、大破钟会了。臣若是有异心,就不会在这间破屋子里,跟殿下说这些话了。” 他转过身,看着刘谌。 “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蜀汉。” 刘谌看着他的眼睛,良久,点了点头。 “我信你。” 刘封微微一笑:“殿下信我,可陛下不信。” 刘谌无言以对。 他知道刘封说的是事实。他的父皇,确实不信刘封。 “殿下。”刘封走回石凳前坐下,“臣还有一句话,想对殿下说。” “请讲。” “蜀汉的未来,不在陛下手中,也不在臣手中。”刘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在殿下这样的人手中。” 刘谌愣住了。 “殿下刚烈果决,有先帝之风。若他日殿下能继承大统,蜀汉还有希望。”刘封继续说道,“但若殿下也像陛下一样……蜀汉就真的完了。” 刘谌站起身来,面色涨红:“刘将军,你这话是大不敬!” 刘封没有辩解,只是看着他。 良久,刘谌坐了回去。 “刘将军,你说的话,我会记住。” 刘封点了点头:“殿下记住就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刘谌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 “刘将军,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父皇?” 刘封淡淡道:“殿下若是那种人,就不会说方才那番话了。” 刘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身离去。 关银屏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刘封身边。 “你觉得这个北地王怎么样?” 刘封望着刘谌离去的方向,缓缓道:“有血性,有骨气,比陛下强多了。” “可他不是太子。” “太子?”刘封苦笑一声,“太子刘璿,跟他父亲一个样。蜀汉若交到他手里,迟早还是亡。”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刘封摇了摇头:“我没有打主意。我只是在想,蜀汉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可蜀汉的天空,还能蓝多久? (第33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7章:哭庙自杀 成都城中,暗流涌动。 刘谌从刘封府上回来后,一连数日闭门不出。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刘封的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蜀汉的未来,不在陛下手中,也不在臣手中,在殿下这样的人手中。” 这话是大不敬,可刘谌知道,刘封说的是事实。 他的父皇,已经不适合做皇帝了。 可他是皇子,是北地王,他能做什么?废了父皇?那是大逆不道。等着父皇驾崩?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谌烦躁地站起身来,在房中走来走去。 “殿下。”一名亲卫在门外道,“陛下召您入宫。” 刘谌停下脚步:“何事?” “小的不知。” 刘谌沉默片刻,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房门。 皇宫中,刘禅正坐在偏殿里,面色阴沉。看到刘谌进来,他挥了挥手,让内侍们都退下。 “谌儿,坐。”刘禅指了指对面的胡凳。 刘谌坐下,看着刘禅:“父皇召儿臣来,有何吩咐?” 刘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朕听说,你去了刘封府上?” 刘谌心中一凛,面不改色:“是。” “去做什么?” “刘将军请儿臣议事。” “议什么事?” 刘谌抬起头,看着刘禅的眼睛:“议蜀汉的存亡。” 刘禅的脸色变了变:“你一个皇子,跟一个外臣议什么国事?” “外臣?”刘谌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父皇,刘将军是先帝的义子,是父皇的兄长,是蜀汉的骠骑将军,怎么就成了外臣?” 刘禅被噎住了。 “谌儿,你太年轻,不懂。”刘禅叹了口气,“刘封权势太重,满朝文武都听他的。这样下去,朕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父皇。”刘谌站起身来,“刘将军若是有异心,就不会千里奔袭来救成都了。刘将军若是有异心,就不会斩杀邓艾父子、大破钟会了。刘将军若是有异心,以他的兵力,早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刘禅明白他的意思。 “够了!”刘禅猛地一拍桌子,“你也要替刘封说话?” “儿臣不是替刘将军说话。”刘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儿臣是替蜀汉说话!父皇,您看看朝堂上那些人,蒋琬、费祎、董允,哪一个不是忠心耿耿?可父皇您呢?您只信黄皓,只信谯周!结果呢?黄皓烂国殃民,谯周劝您投降!若不是刘将军及时赶到,蜀汉已经亡了!” “你……”刘禅气得浑身发抖,“你放肆!” “儿臣没有放肆!”刘谌毫不退让,“儿臣说的是事实!父皇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满朝文武,问问成都百姓,看看他们怎么说!” 刘禅脸色铁青,指着门口:“滚!给朕滚出去!” 刘谌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出偏殿。 走出宫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这就是他的父皇。 这就是蜀汉的皇帝。 刘谌回到府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他的王妃崔氏端着饭菜来到门口,轻声道:“殿下,吃点东西吧。” “不吃。”刘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而疲惫。 崔氏叹了口气,将饭菜放在门口,转身离去。 入夜,刘谌依然没有出来。 崔氏不放心,又来到书房门口。她侧耳倾听,里面没有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叹息。 “殿下。”她轻声唤道。 门突然打开了。 刘谌站在门口,面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 “王妃。”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若有一日,蜀汉亡了,你当如何?” 崔氏一愣,随即答道:“妾身是殿下的人,殿下在哪,妾身就在哪。” 刘谌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他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便没有遗憾了。” 崔氏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殿下,您要做什么?” 刘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次日清晨,刘谌穿戴整齐,来到宗庙。 宗庙中供奉着刘备的灵位,还有刘邦、刘秀等汉朝历代皇帝的牌位。香火缭绕,庄严肃穆。 刘谌跪在刘备的灵位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先帝。”他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不肖子孙刘谌,给先帝请罪了。” 他跪在那里,喃喃自语,说了很多。 说父皇的懦弱,说朝堂的腐败,说刘封的忠诚,说自己的无奈。 “先帝,您当年白手起家,百折不挠,打下了这片江山。可您的子孙,却守不住。”刘谌的声音越来越低,“父皇要投降,大臣要投降,满朝文武都要投降。只有刘将军不愿降,只有儿臣不愿降。” 他抬起头,看着刘备的灵位。 “可儿臣能做什么?儿臣不是太子,儿臣说不上话。儿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蜀汉一步步走向灭亡。” 他站起身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 “先帝,儿臣无能,救不了蜀汉。但儿臣能做的,是不当亡国之奴。蜀汉可以亡,但刘家的骨气不能亡。” 他举起短剑,对准自己的咽喉。 “先帝,儿臣来了。” “殿下!”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 崔氏跌跌撞撞地冲进宗庙,扑到刘谌面前,夺下了他手中的短剑。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崔氏泪流满面,“您要丢下妾身吗?” 刘谌看着妻子,泪水也流了下来。 “王妃,我对不住你。”他伸手抚摸着崔氏的脸,“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蜀汉要亡了,我不想当亡国奴。” “不会亡的!”崔氏紧紧抱住他,“刘将军在,蜀汉就不会亡!殿下,您要相信刘将军!” 刘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扶起崔氏,“刘将军在,蜀汉就不会亡。” 他转过身,再次跪在刘备的灵位前。 “先帝,儿臣不死了。儿臣要活着,亲眼看着刘将军守护蜀汉。若有一日,刘将军也不行了,儿臣再来陪先帝。”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牵着崔氏的手,走出宗庙。 门外,阳光明媚。 刘谌眯起眼睛,望着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妃,陪我去刘将军府上。” “殿下要去做什么?” “去告诉他,我相信他。从今以后,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 崔氏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妾身陪殿下去。” 两人并肩走出宗庙,上了马车,向刘封府上驶去。 刘封正在书房中看地图,听说刘谌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殿下,你怎么来了?” 刘谌站在院子里,看着刘封,郑重地拱手道:“刘将军,从今日起,我刘谌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刘封愣住了。 “殿下,你这是……” “我不是太子,我说不上话。”刘谌打断他,“但我能做的事,我会尽全力去做。刘将军,蜀汉的存亡,就拜托你了。” 他深深一揖。 刘封连忙扶住他:“殿下,你何必如此?” “因为我相信你。”刘谌抬起头,看着刘封的眼睛,“满朝文武,只有你是真心为蜀汉的。我父皇不信你,我信你。” 刘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臣不会让蜀汉亡的。” 刘谌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好。我等你。” (第33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8章:刘禅决定 成都皇宫,永宁宫中。 刘禅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 他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不见任何人,连太子刘璿求见都被挡在门外。内侍们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陛下。”一名老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该用膳了。” “不吃!”刘禅的声音从帷帐后传出来,沙哑而疲惫。 老内侍叹了口气,将饭菜放在桌上,悄悄退了出去。 刘禅躺在龙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刘封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一闭上眼睛,就听到刘谌在朝堂上骂他是昏君。 “朕是皇帝,朕才是皇帝。”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可皇帝又怎样? 满朝文武听刘封的,成都百姓听刘封的,连他自己的儿子都听刘封的。 他算什么皇帝?一个傀儡罢了。 “陛下。”门外又传来内侍的声音,“太子殿下求见。” 刘禅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让他进来。” 刘璿推门而入,看到刘禅的样子,吓了一跳。 三天不见,刘禅仿佛老了十岁。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胡须乱糟糟的,龙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哪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 “父皇……”刘璿跪在榻前,眼泪流了下来,“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禅看着儿子,苦笑道:“璿儿,你说,朕是不是很窝囊?” 刘璿摇了摇头:“父皇,您别这么说。” “不窝囊?”刘禅的声音忽然提高了,“那你说说,朕哪里不窝囊?黄皓说杀就杀了,谯周说流放就流放了,满朝文武说换就换了,朕这个皇帝,连个屁都不敢放!” 刘璿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你五弟。”刘禅继续说道,“刘谌那个逆子,居然跑去投靠刘封。他是朕的儿子,不是刘封的儿子!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父皇息怒。”刘璿连忙道,“五弟年轻气盛,不懂事……” “不懂事?”刘禅冷笑一声,“他是不懂事,可他说的那些话,哪一句不是事实?” 刘璿愣住了。 “他说朕只信黄皓,只信谯周。”刘禅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说若不是刘封,蜀汉已经亡了。他说的都是事实,朕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父皇……”刘璿抬起头,看着刘禅。 “璿儿。”刘禅忽然坐起来,抓住刘璿的手,“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办?” 刘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刘禅用力摇晃着刘璿的手,“朕该怎么办?是继续当这个傀儡,还是把皇位让给刘封?” “父皇!”刘璿脸色大变,“您怎么能这么想?刘将军对蜀汉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刘禅放开刘璿的手,苦笑一声,“诸葛丞相也忠心耿耿,可他大权在握的时候,朕这个皇帝说话算数吗?刘封比诸葛丞相更甚,满朝文武都听他的,朕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刘璿低着头,不敢接话。 “朕想明白了。”刘禅躺回榻上,望着天花板,“朕这个皇帝,当得没意思。与其被人架在火上烤,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 刘璿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父皇的意思是……” “朕要退位。”刘禅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璿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刘禅看着儿子,“朕退位了,你来做皇帝。你是太子,名正言顺。” “儿臣……”刘璿浑身发抖,“儿臣不敢……” “不敢?”刘禅冷笑一声,“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刘璿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你跟你父皇一样,都是窝囊废。”刘禅叹了口气,“算了,你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刘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起身退出寝殿。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刘禅。 刘禅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双眼无神,像一具行尸走肉。 刘璿心中涌起一阵悲凉,转身离去。 刘禅退位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成都城中,议论纷纷。 有人说,刘禅是被刘封逼的。有人说,刘禅是自己不想干了。也有人说,这是刘封要篡位的先兆。 各种传言满天飞,人心惶惶。 刘封自然也听到了。 “将军。”关银屏走进书房,面色凝重,“外面都在传,说陛下要退位,是您逼的。” 刘封放下手中的文书,淡淡道:“我知道。” “您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刘封站起身来,“我若是有异心,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可别人不这么想。” “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刘封走到窗前,“我只做该做的事。” 关银屏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刘禅要退位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刘谌耳中。 他正在府中练剑,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父皇要退位?”他瞪着报信的亲卫,“你听谁说的?” “满城都在传,殿下。” 刘谌脸色铁青,将剑扔在地上,大步走出府门。 他要进宫,当面问个清楚。 皇宫中,刘禅正坐在偏殿里发呆。看到刘谌闯进来,他的脸色变了一变。 “你来做什么?”刘禅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父皇,儿臣听说您要退位?”刘谌开门见山。 刘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为什么?”刘谌的声音提高了,“您为什么要退位?” “为什么?”刘禅苦笑一声,“你说为什么?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一个个都听刘封的,朕说的话,有谁听?” 刘谌愣住了。 “父皇,您就是因为这个,才要退位?” “这个还不够吗?”刘禅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朕是皇帝,可朕说的话还不如刘封一个屁响!朕受够了!” “父皇!”刘谌跪了下来,“您不能退位!您若退位,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您是刘封逼退的!会说刘封要篡位!”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刘禅摆了摆手,“朕不在乎了。” “可儿臣在乎!”刘谌抬起头,眼中含泪,“蜀汉是先帝打下来的江山,不能毁在我们手里!父皇,您再想想,您……” “够了!”刘禅打断他,“朕意已决,不必多言。你下去吧。” 刘谌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父皇,您若退位,儿臣就死在您面前!” 刘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就死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反正朕也活够了。” 刘谌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禅。 这不是他认识的父皇。 他认识的父皇,虽然懦弱,虽然无能,但至少还在乎他这个儿子。 可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刘谌站起身来,转身走出偏殿。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没有擦。 走到宫门口时,他遇到了一脸焦急的刘璿。 “五弟,父皇他……” “别问我。”刘谌推开刘璿,大步走了出去。 (第33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39章:出城投降 成都城头,旌旗无精打采地低垂着。 刘禅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天空,面色如土。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陛下。”老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刘将军派人来问,陛下何时回宫?” 刘禅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望着北方。 他在等。 等一个人的消息。 “陛下。”老内侍又唤了一声。 “下去。”刘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内侍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刘禅扶着城垛,手指微微颤抖。三日前,他秘密派出一队使者,带着降书顺表,前往魏国大营。他要投降,他要结束这一切。 皇帝不当了,江山不要了,面子也不顾了。 他只想活着。 活着回到洛阳,当一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陛下,起风了,该回去了。”老内侍又出现了。 刘禅摆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北方尘土飞扬。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鸣,越来越近。 刘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使者回来了吗? 还是魏军来了? 骑兵越来越近,旗帜上的字也渐渐清晰——“刘”。 刘封的旗帜。 刘禅的脸色变了。他派使者去魏国大营的事,是秘密进行的,连太子刘璿都不知道。刘封怎么会知道? 骑兵在城下停住,为首的一名校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臣奉刘将军之命,有急事禀报!” “说。”刘禅的声音在发抖。 “刘将军在城北三十里处,截获了一队可疑人马。从他们身上搜出了降书顺表,上面盖着陛下的玉玺!” 刘禅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那些人……那些人现在何处?” “已被刘将军扣押。刘将军请陛下即刻出城,前往城北大营!” 刘禅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城北,大营。 刘封坐在帅案后,面前摆着一卷竹简——降书顺表。他的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竹简,指节发白。 关银屏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心中暗暗担忧。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刘封这个样子了。上次见他这样,还是当年得知关羽死讯的时候。 “将军。”关银屏轻声道,“陛下到了。” 刘封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 刘禅被带进大帐时,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不敢抬头看刘封。 “陛下。”刘封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请坐。” 刘禅在胡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 刘封拿起那卷竹简,在手中掂了掂。 “陛下,这是什么?” 刘禅低着头,不敢说话。 “臣替陛下回答。”刘封的声音忽然提高,“这是降书!是陛下写给魏国的降书!上面盖着陛下的玉玺,写得恭恭敬敬,恨不得把蜀汉的江山双手奉上!” 刘禅浑身一抖。 “陛下。”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刘禅面前,“臣想问陛下几个问题。” 刘禅不敢抬头。 “臣千里奔袭来救成都,杀了邓艾父子,破了钟会大军。臣以为,臣救了陛下,救了蜀汉。可陛下呢?陛下背地里,却在准备投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说一个字,刘禅的身子就抖一下。 “臣在绵竹城外血战的时候,陛下在做什么?臣在落凤坡设伏的时候,陛下在做什么?臣在成都城中清理奸贼的时候,陛下又在做什么?” 刘禅的眼泪流了下来。 “刘将军,朕……朕错了……” “错了?”刘封冷笑一声,“一句错了就完了?陛下知不知道,这份降书若送到魏国,会是什么后果?司马昭会笑话陛下懦弱,会笑话蜀汉无人!那些战死的将士,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刘将军,朕真的错了……”刘禅泣不成声。 刘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先帝刘备临终前的嘱托——“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他想起丞相诸葛亮临终前的话——“臣家中有八百株桑树,子孙足以温饱。望陛下清心寡欲,勉力国事。” 可刘禅呢? 他哪一样做到了? “陛下。”刘封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份降书,臣已经烧了。陛下派出的使者,臣已经扣押了。这件事,臣不会对外宣扬。” 刘禅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刘将军,你……” “臣不想让那些战死的将士寒心。”刘封打断了他,“臣也不想让先帝和丞相在天之灵不安。” 他顿了顿,又道:“但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日起,朝中大事,由臣做主。陛下安心在后宫享乐,不必再操心国事。” 刘禅愣住了。 刘封这是要夺权。 “陛下若答应,臣便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刘封继续说道,“陛下若不答应,臣只好将这份降书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看看,蜀汉的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禅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朕答应。”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刘封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帅案后坐下。 “陛下请回宫吧。从今日起,陛下不必再上朝了。朝中大事,臣会处理。” 刘禅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大帐。 关银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将军,这样好吗?” 刘封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看着手中的竹简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先帝,丞相,臣对不起你们。 臣没有辅佐好陛下。 但臣不会让蜀汉亡。 (第33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0章:蜀汉灭亡 刘禅自缢的消息传出后,成都城中哭声震天。 不管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他毕竟是刘备的儿子,是诸葛亮辅佐了多年的君主。百姓们涌上街头,自发为皇帝送行。白幡飘扬,纸钱飞舞,整座城都笼罩在悲戚之中。 刘封站在城楼上,望着宫门口聚集的百姓,沉默不语。 关银屏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她知道刘封在想什么。 他救过刘禅。千里奔袭,斩杀邓艾父子,大破钟会,把刘禅从投降的路上拉了回来。可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刘禅最终还是选择了死——用死亡,来洗刷投降的耻辱。 “将军。”关银屏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刘封摇了摇头:“我知道。” “那你为何……” “我在想。”刘封打断她,“蜀汉还能撑多久。” 关银屏沉默了。 是啊,皇帝都死了,蜀汉还能撑多久? 新帝刘璿即位,改元建兴。 但所有人都知道,刘璿只是个傀儡。真正的权力,握在刘封手中。朝堂上,刘封坐在龙椅下方的椅子上,主持朝政。刘璿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像一尊泥塑。 “陛下。”刘封站起来,拱手道,“臣请陛下下旨,追封先帝为孝怀皇帝。” 刘璿点头:“准。” “臣请陛下下旨,赦免谯周等人,让他们回京。” 刘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赦免谯周?那个劝先帝投降的谯周?刘封这是要做什么?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敢反对。 朝会结束后,蒋琬找到刘封,低声问道:“将军,谯周劝先帝投降,罪不可赦。将军为何要赦免他?” 刘封淡淡道:“谯周虽然劝降,但他毕竟是先帝的老师。先帝已经去了,没必要再跟一个老人过不去。况且,赦免他,天下人会怎么看?” 蒋琬恍然大悟:“将军是要让天下人看看,将军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刘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黄皓该杀,他杀了。谯周该赦,他赦了。宽严相济,恩威并施——这才是为政之道。他要的不是杀人,是人心。 刘禅出殡那天,成都百姓自发前来送行。 灵柩从皇宫出发,经过成都主街,缓缓向南门驶去。刘璿披麻戴孝,走在灵柩前面,泪流满面。刘封走在后面,面色肃穆,一言不发。 百姓们跪在街道两旁,哭声震天。 “先帝啊……” “陛下……” 刘封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有朝中大臣,有普通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的眼泪,是真的。不管刘禅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他毕竟是蜀汉的皇帝,是刘备的儿子。而且,他最终还是用死亡,证明了自己还有几分骨气。 灵柩出了南门,送往陵墓。 刘封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队伍,沉默了很久。 关银屏走上来,轻声道:“先帝的灵柩已经出城了。” 刘封点了点头。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刘封缓缓说道,“陛下这一生,活得窝囊,死得也窝囊。但他至少还有几分骨气——他宁死,也不愿当亡国之君。”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将军,你已经尽力了。” 刘封看着她,苦笑一声:“尽力?如果我真的尽力了,陛下就不会死。”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关银屏的声音很坚定,“跟你无关。” 刘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许吧。” 风吹过城楼,吹动他的衣袍。远处,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刘禅的葬礼结束后,刘璿正式登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个过渡。蜀汉的气数,已经尽了。 朝堂上,刘璿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他看着满朝文武,又看了看坐在下方的刘封,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陛下。”刘封站起来,“臣有本奏。” 刘璿连忙道:“刘将军请讲。” “魏国司马昭正在关中囤积粮草,准备再次伐蜀。臣请陛下下旨,征调民夫,加固汉中城防,增派兵力守御剑阁。” “准。” “臣请陛下下旨,与东吴结盟,共同抗魏。” “准。” 刘璿一一准奏,没有任何异议。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摆设。刘封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不答应,又能怎样? 朝会结束后,刘璿回到后宫,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一夜未出。 老内侍守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叹了口气,没有进去。 新帝登基,可这江山,还能坐多久? 刘封府中,灯火通明。 关银屏端着一碗汤走进书房,看到刘封还在看地图,皱眉道:“将军,该休息了。” “睡不着。”刘封揉了揉眉心,“魏国那边又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司马昭已经征调了三十万民夫,在关中囤积粮草。最迟明年秋天,就会再次伐蜀。”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这一次,他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敌了。”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你能守住吗?” 刘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关银屏愣住了。她第一次听刘封说“不知道”。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刘封总是说“能”。这一次,他说“不知道”。 “将军……”关银屏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刘封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有些累了。”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空。 “蜀汉立国数十年,先帝白手起家,丞相鞠躬尽瘁。如今,皇帝死了,国库空了,民心散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让魏国踏进蜀中一步。” 关银屏看着他的侧脸,眼泪流了下来。 这个男人,太累了。 (第34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1章:消息传来 汉中,大营。 刘封正在帐中翻阅各地呈报上来的军报,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中的宁静。 “将军!将军!”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大事不好!” 刘封放下手中的竹简,皱眉道:“何事惊慌?” “成都……成都传来消息,陛下……陛下驾崩了!” 刘封霍然站起,手中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陛下驾崩了!三日前,陛下在宫中自缢身亡!”斥候跪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遗诏上写着——‘愧对先帝,愧对丞相’!” 帐中一片死寂。 姜维、张翼等将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和悲痛。 刘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良久,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消息确凿?” “确凿!蒋琬大人派人星夜送来急报,刘璿太子已经即位,改元建兴!” 刘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刘禅死了。 那个他千里奔袭、斩杀邓艾父子救回来的刘禅,死了。 自缢身亡。 “愧对先帝,愧对丞相。” 这八个字,像八把刀,扎在刘封心上。 “将军。”姜维站出来,面色凝重,“陛下驾崩,朝中必定动荡。魏国若趁机来犯,后果不堪设想。末将请将军立刻回成都,稳定朝局。” 刘封睁开眼睛,眼中已无波澜。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强巡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是!” “姜维,你留守汉中。张翼,随我回成都。” “是!” 刘封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帐外。 关银屏已经备好了马,站在马前等着他。 “消息我都听说了。”关银屏轻声道,“你……没事吧?” 刘封摇了摇头,翻身上马:“走。” 两人率五百精骑,星夜兼程,直奔成都。 两日后,刘封抵达成都。 城门口,白幡飘扬,纸钱飞舞。百姓们披麻戴孝,跪在街道两旁,哭声震天。刘封骑马穿过街道,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有朝中大臣,有普通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的眼泪,是真的。 不管刘禅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他毕竟是刘备的儿子,是蜀汉的皇帝。而且,他最终还是用死亡,证明了自己还有几分骨气。 刘封没有停留,直奔皇宫。 宫中已经设了灵堂,刘璿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哭得浑身发抖。看到刘封进来,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刘将军……” “陛下。”刘封单膝跪地,“臣来迟了。” 刘璿摇了摇头,泣不成声。 刘封站起身来,走到灵前,看着刘禅的灵位,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恨他?恨他软弱无能,恨他宠信奸佞,恨他差点投降? 可他已经死了。 原谅他?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害死了多少人,怎么原谅? 刘封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禅出殡那天,刘封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灵柩,沉默不语。 关银屏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将军,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刘封缓缓说道,“蜀汉还能撑多久。” 关银屏沉默了。 是啊,皇帝死了,国库空了,民心散了。魏国虎视眈眈,东吴心怀鬼胎。蜀汉,还能撑多久? “不管能撑多久。”关银屏握住他的手,“我陪着你。” 刘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风吹过城楼,吹动他的衣袍。 远处,夕阳如血。 刘璿即位后,第一道圣旨,就是加封刘封为丞相,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 满朝文武,无人反对。 谁都知道,蜀汉的存亡,全系于刘封一身。没有他,蜀汉早就亡了。 刘封没有推辞,坦然接受了任命。 朝堂上,他坐在龙椅下方新设的椅子上,主持朝政。刘璿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像一尊泥塑。 “陛下。”刘封站起来,拱手道,“臣请陛下下旨,追封先帝为孝怀皇帝。” 刘璿点头:“准。” “臣请陛下下旨,赦免谯周等人,让他们回京。” 刘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赦免谯周?那个劝先帝投降的谯周? 没有人敢问。 朝会结束后,蒋琬找到刘封,低声问道:“丞相,谯周劝先帝投降,罪不可赦。丞相为何要赦免他?” 刘封淡淡道:“谯周虽然劝降,但他毕竟是先帝的老师。先帝已经去了,没必要再跟一个老人过不去。” 蒋琬恍然大悟。 刘封要的不是杀人,是人心。 数日后,谯周被赦免的消息传到边境。 押送他的士兵打开囚车,将他放出来。 “谯先生,丞相有令,您可以回成都了。” 谯周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死在边疆了,没想到刘封会赦免他。 “刘丞相……他为什么要赦免我?”谯周的声音沙哑。 士兵摇了摇头:“小的不知。丞相只说,先帝已经去了,没必要再跟一个老人过不去。” 谯周站在那里,老泪纵横。 (第34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2章:刘封悲愤 成都,丞相府。 刘封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汉中送来的军报。他盯着上面的字,一动不动,已经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关银屏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将军,喝点汤吧。” 刘封没有动。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关银屏将汤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先帝的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刘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可我还是救不了他。”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你救过他一次,救不了第二次。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刘封沉默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他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银屏。”他忽然开口。 “嗯?” “我在想,蜀汉还能撑多久。” 关银屏一愣。 “皇帝死了,新帝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国库空虚,粮草不足,百姓疲惫,将士困顿。”刘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魏国虎视眈眈,东吴心怀鬼胎。蜀汉,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所以呢?你打算放弃?” “放弃?”刘封转过身,看着她,“我放弃过吗?” 关银屏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从先帝赐死我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放弃过。”刘封的声音很平静,“麦城救关羽,汉中守边疆,千里奔袭救成都,斩杀邓艾父子,大破钟会。哪一次,我放弃过?” “那你……” “我只是累了。”刘封打断她,苦笑一声,“银屏,我真的累了。” 关银屏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累了就休息。我陪着你。”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她的肩上。 数日后,朝堂上。 刘璿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登基以来,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每次朝会,都是刘封说什么,他就准什么。 “陛下。”刘封站出来,拱手道,“臣有一事请奏。” 刘璿连忙道:“丞相请讲。” “魏国司马昭正在关中囤积粮草,准备再次伐蜀。臣请陛下下旨,征调民夫,加固汉中城防,增派兵力守御剑阁。” “准。” “臣请陛下下旨,与东吴结盟,共同抗魏。” “准。” “臣请陛下下旨,减免赋税,与民休息。” “准。” 刘璿一一准奏,没有任何异议。 朝会结束后,刘璿回到后宫,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一夜未出。老内侍守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叹了口气,没有进去。 新帝登基,可这江山,还能坐多久? 与此同时,魏国,洛阳。 司马昭坐在书房中,面前也摊着一份军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刘禅死了。”他放下军报,对身边的贾充说道,“蜀汉,已经完了。” 贾充拱手道:“大将军,蜀汉虽然新丧君主,但刘封还在。此人文武双全,善于用兵,不可小觑。” “刘封?”司马昭冷笑一声,“他一个人,能撑起整个蜀汉吗?国库空虚,粮草不足,将士疲惫,百姓困顿。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大将军打算何时伐蜀?” “明年秋天。”司马昭站起身来,“粮草已经囤积了大半,民夫也征调了不少。等明年秋天,粮足兵精,一举灭了蜀汉。” 贾充点头:“大将军英明。” 司马昭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刘封,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第34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3章:三军缟素 刘禅驾崩的消息传到汉中时,已经是三日后。 姜维站在城头,手中握着那份从成都送来的急报,久久不语。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将军。”副将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成都那边,刘丞相已经下令全军缟素,为先帝发丧。” 姜维点了点头,将急报折好,收入怀中。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全军挂白,为先帝服丧。” “是!” 号角声响起,汉中城头,蜀汉的红色旗帜缓缓降下,换成了白色的丧旗。士兵们臂缠白布,肃立在城头,面向成都方向,默哀致敬。 姜维站在城头,望着南方的天空,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他想起当年在天水城头,第一次见到诸葛亮的情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从那以后,他跟随诸葛亮北伐中原,六出祁山,九伐中原,从一个魏国降将,成长为蜀汉的大将军。 诸葛亮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对他说:“伯约,蜀汉的将来,就拜托你了。” 他答应了。 可如今,先帝死了,蜀汉摇摇欲坠,他该怎么办? “将军。”副将又走过来,“汉中各县的守将都派人来问,何时发丧?” “明日。”姜维转过身,“明日一早,全军发丧。同时派人去成都,告诉刘丞相,汉中一切安好,请他放心。” “是。” 姜维走回城楼,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刘封的身影。 那个男人,比他年轻,比他果决,比他更有魄力。先帝在时,刘封被猜忌、被冷落,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先帝危难时,他千里奔袭,斩杀邓艾父子,救了先帝,救了蜀汉。 如今先帝死了,刘封成了丞相,大权在握。 蜀汉的未来,就在那个男人手中。 “刘丞相。”姜维低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让先帝失望啊。” 成都,丞相府。 刘封坐在书房中,面前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文书。他一份一份地翻阅,批注,签字,盖印,面无表情,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关银屏站在门口,看着他,心中满是心疼。 “将军。”她走进来,“你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了,该休息了。” “不累。”刘封头也不抬。 “你不累,你的身体会累。”关银屏走到他身边,按住他手中的毛笔,“去睡一会儿,哪怕一个时辰也好。” 刘封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银屏。”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没有时间休息。” “为什么?” “因为魏国不会等我们。”刘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司马昭已经在关中囤积粮草,准备明年秋天伐蜀。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一年。”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一年时间,不够吗?” “不够。”刘封摇了摇头,“加固城防需要钱,招募新兵需要钱,打造兵器需要钱,训练将士需要钱。可国库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想办法。” “我在想办法。”刘封转过身,看着她,“可办法不是一天就能想出来的。”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不管你想出什么办法,我都支持你。” 刘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谢谢你,银屏。” 关银屏微微一笑:“谢什么?我是你的妻子。” 三日后,刘封在朝堂上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改革税制,增加国库收入。 “陛下。”他站在朝堂上,声音洪亮,“臣请陛下下旨,改革税制,增加商税,减轻农税。同时,清查各地隐瞒的土地和人口,打击豪强,增加赋税。”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改革税制?增加商税?清查土地?打击豪强? 这是要动那些世家大族的命根子啊! “丞相。”有人站出来,“商税加重,商人必会抱怨。清查土地,豪强必会反抗。这样一来,恐怕会激起民变。” 刘封冷冷地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魏国明年就来打了,没钱怎么守?拿什么守?” 那人哑口无言。 “国库空虚,粮草不足,将士们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刘封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一个个锦衣玉食,良田千顷,可曾想过前线的将士在吃什么?可曾想过边关的百姓在过什么日子?” 朝堂上一片寂静。 “改革税制,势在必行。”刘封转过身,面向刘璿,“请陛下下旨。” 刘璿面色苍白,看了看满朝文武,又看了看刘封,点了点头。 “准。” 朝会结束后,刘封回到府中。 关银屏正在院子里练枪,看到他回来,收枪问道:“朝上怎么样?” “圣旨下了。”刘封坐在石凳上,“改革税制,清查土地,增加商税。从明天开始,各地就要推行了。” 关银屏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那些世家大族,会乖乖听话吗?” “不会。”刘封摇了摇头,“但他们不听话也得听话。蜀汉都要亡了,他们还想着自己的那点利益?” 关银屏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不怕他们谋反?” “谋反?”刘封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敢谋反,我就敢杀。当年在汉中,我不是没杀过。” 关银屏看着他,不再说话。 她相信刘封。 正如刘封相信她一样。 (第34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4章:誓师伐魏 成都城外,大校场。 黑压压的士兵列阵而立,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五万大军整齐肃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风声和旗帜的猎猎声。 这是刘封入主成都以来,第一次大规模集结军队。 校场北侧,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台上摆放着香案、祭品和刘备、刘禅的灵位。刘封站在台上,身着甲胄,腰佩长刀,左颊的浅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关银屏站在台下,看着丈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见刘封如此郑重其事。 “时辰到!”司仪高喊。 刘封转过身,面向台下五万将士,目光如炬。 “将士们!”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今日召集大家,只有一件事——伐魏!” 台下寂静无声。 “先帝刘备,白手起家,百折不挠,建立了蜀汉基业。丞相诸葛亮,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们用一生守护的江山,如今危在旦夕!” 刘封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将士们心上。 “魏国司马昭,已经在关中囤积粮草,征调民夫,准备明年秋天伐蜀。他要灭了我们蜀汉,要让我们做亡国奴!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我也不答应!”刘封拔刀出鞘,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与其等着魏国来打,不如我们先去打他们!” 他转过身,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中。 “先帝在上,丞相在上,臣刘封今日在此起誓——不破魏寇,誓不还师!” 他深深鞠了一躬,将手中的酒洒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将士们,展开手中的一卷竹简。 “这是臣写的《出师表》。”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加有力,“今日,我念给大家听。”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臣封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台下的将士们静静地听着,许多人眼眶泛红。 他们中很多人听过诸葛亮的《出师表》,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刘封又写了新的《出师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先帝的怀念和对蜀汉的忠诚。 “……臣本布衣,躬耕于汉中,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收养为子,三顾之恩,没齿难忘……” 念到这里,刘封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想起当年刘备收他为义子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少年,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义父南征北战。后来,义父要杀他,他没有怨言。再后来,义父托孤给他,他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如今,义父的儿子死了,义父的孙子坐在龙椅上,什么也不懂。他一个人,撑起了整个蜀汉。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刘封念完最后一个字,收起竹简,转过身,面向将士们。 “将士们!”他举起手中的长刀,“今日,我们出征!” “杀!杀!杀!”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号角声响起,大军开拔。 刘封翻身上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关银屏跟在他身边,策马而行。 “将军。”关银屏轻声道,“你的《出师表》,写得好。” 刘封苦笑一声:“比丞相的差远了。” “丞相的是丞相的,你的是你的。”关银屏看着他的侧脸,“丞相的《出师表》,写的是忠臣之心。你的《出师表》,写的是孝子之情。不一样。” 刘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许吧。” 大军浩浩荡荡地北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成都城头,刘璿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军队,面色苍白。 “陛下。”老内侍轻声道,“丞相已经走了。” 刘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封走了,带走五万大军。成都空虚,朝中无人,他这个皇帝,该怎么办? “回宫吧。”他低声说道,转身走下城楼。 身后,夕阳如血。 (第34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5章:出师表 成都城外,大校场。 五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风声和旗帜的猎猎声。 这是刘封入主成都以来,第一次大规模集结军队。 校场北侧,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台上摆放着香案、祭品和刘备、刘禅的灵位。刘封站在台上,身着甲胄,腰佩长刀,左颊的浅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关银屏站在台下,看着丈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见刘封如此郑重其事。 “时辰到!”司仪高喊。 刘封转过身,面向台下五万将士,目光如炬。 “将士们!”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今日召集大家,只有一件事——伐魏!” 台下寂静无声。 “先帝刘备,白手起家,百折不挠,建立了蜀汉基业。丞相诸葛亮,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们用一生守护的江山,如今危在旦夕!” 刘封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将士们心上。 “魏国司马昭,已经在关中囤积粮草,征调民夫,准备明年秋天伐蜀。他要灭了我们蜀汉,要让我们做亡国奴!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我也不答应!”刘封拔刀出鞘,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与其等着魏国来打,不如我们先去打他们!” 他转过身,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中。 “先帝在上,丞相在上,臣刘封今日在此起誓——不破魏寇,誓不还师!” 他深深鞠了一躬,将手中的酒洒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将士们,展开手中的一卷竹简。 “这是臣写的《出师表》。”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加有力,“今日,我念给大家听。”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臣封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台下的将士们静静地听着,许多人眼眶泛红。 他们中很多人听过诸葛亮的《出师表》,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刘封又写了新的《出师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先帝的怀念和对蜀汉的忠诚。 “……臣本布衣,躬耕于汉中,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收养为子,三顾之恩,没齿难忘……” 念到这里,刘封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想起当年刘备收他为义子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少年,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义父南征北战。后来,义父要杀他,他没有怨言。再后来,义父托孤给他,他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如今,义父的儿子死了,义父的孙子坐在龙椅上,什么也不懂。他一个人,撑起了整个蜀汉。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刘封念完最后一个字,收起竹简,转过身,面向将士们。 “将士们!”他举起手中的长刀,“今日,我们出征!” “杀!杀!杀!”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号角声响起,大军开拔。 刘封翻身上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关银屏跟在他身边,策马而行。 “将军。”关银屏轻声道,“你的《出师表》,写得好。” 刘封苦笑一声:“比丞相的差远了。” “丞相的是丞相的,你的是你的。”关银屏看着他的侧脸,“丞相的《出师表》,写的是忠臣之心。你的《出师表》,写的是孝子之情。不一样。” 刘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许吧。” 大军浩浩荡荡地北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成都城头,刘璿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军队,面色苍白。 “陛下。”老内侍轻声道,“丞相已经走了。” 刘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封走了,带走五万大军。成都空虚,朝中无人,他这个皇帝,该怎么办? “回宫吧。”他低声说道,转身走下城楼。 身后,夕阳如血。 数日后,刘封大军抵达汉中。 姜维出城迎接,看到刘封,单膝跪地:“丞相!” 刘封翻身下马,扶起姜维:“伯约,辛苦了。” “丞相远来,一路辛苦。”姜维站起身来,“汉中城防已经加固完毕,新增关隘也已建成。魏国若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刘封点了点头,走进城中。 汉中城头,蜀汉的旗帜高高飘扬。城墙上,新加固的砖石颜色不一,但坚固异常。城头上,士兵们来回巡逻,警惕地望着北方。 “伯约。”刘封站在城头,望着北方,“你在汉中多年,对魏国的兵力部署,应该很了解吧?” 姜维点头:“魏国在关中驻有重兵,由司马昭的弟弟司马伷统领。长安城中有守军三万,加上各关隘的驻军,总兵力不下十万。” “十万。”刘封喃喃道,“我们只有五万。” “丞相,末将以为,不宜强攻。”姜维低声道,“魏军势大,我军兵少。若强攻长安,恐难取胜。” “那你以为该如何?” “围点打援。”姜维指着地图,“我们先攻取陇西,切断关中与凉州的联系。魏国必派兵来救,我们以逸待劳,半路截击。等魏军疲惫,再取长安。” 刘封看着地图,沉思了片刻。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34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6章:姜维来投 夜色如墨,汉中大营中军帐内烛火通明。 刘封端坐帅位,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关中舆图。图上标注的山川关隘密密麻麻,红黑两色箭头交错纠缠,仿佛能让人听见金戈铁马的轰鸣。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自从成都陷落的消息传来,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 蜀汉亡了。 先帝刘备白手起家,一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三分天下有其一,却在刘禅手中葬送得干干净净。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无数将士血洒疆场,全都成了笑话。 刘封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监国,帐外有人求见。”亲卫掀帘而入,神色有些古怪。 “何人?”刘封头也不抬。 “来者戴着斗笠,遮了面容,不肯通报姓名。只说……故人来投。” 刘封眉头微皱。这三日来,从蜀中逃来的败军之将数不胜数,大多是想寻个出路。他早已吩咐下去,让副将先行接待,为何亲卫还要来报? “他说了什么?” 亲卫迟疑了一下:“那人说,请监国看这个。” 双手捧上一物,是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姜”字,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跟随主人多年。 刘封猛地站起身。 “快请!”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鬓斑白,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正是蜀汉大将军,姜维。 “伯约!”刘封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姜维的手臂,“你如何逃出来的?” 姜维眼眶微红,沉声道:“剑阁失守后,我率残部退往沓中,本欲联络各方兵马复夺成都。谁知……谁知陛下已经……” 他说不下去,虎目含泪。 刘封心中也是酸涩难当。他拉着姜维坐下,亲手倒了碗热汤递过去:“伯约,你先歇口气,慢慢说。” 姜维接过碗,却没有喝,而是紧紧盯着刘封:“监国,我来投你,只问一句——你可愿为蜀汉报仇?” 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帐中沉默了片刻。 刘封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伸手指着关中的位置:“伯约,你看这图。” 姜维起身走近,低头看去。 舆图上,汉中、陇西、关中三地的兵力部署标注得清清楚楚。与寻常将帅的布阵图不同,这张图上还标注了各地的粮仓储量、道路宽度、水源分布,甚至连百姓的民心向背都有记录。 “这是……”姜维眼睛一亮。 “三年了。”刘封沉声道,“从先帝驾崩后,我就在准备这一天。汉中屯田,积蓄粮草;改良连弩,训练新军;收拢流民,稳固根基。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北伐。”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刘禅昏庸,黄皓误国,但蜀汉的基业不能就这么毁了。我要打回去,不是为刘家,是为那些战死的将士,是为天下百姓,是为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是为了丞相临终前的嘱托。” 姜维浑身一震。 诸葛亮临终前,曾单独召见过姜维,将那本《兵法二十四篇》亲手交到他手中,叮嘱他继续北伐,不可让曹魏坐大。那夜的对话,姜维铭记终生。 “监国……”姜维的声音有些颤抖。 “伯约,你不必称我监国。”刘封摆摆手,“蜀汉已亡,这个监国名号不过是权宜之计。你若愿意,叫我一声将军便可。” “不。”姜维摇头,神色郑重,“刘禅降魏,已非蜀汉之主。但监国乃先帝义子,又得丞相真传,如今更据汉中以抗曹魏,才是真正的汉室希望。”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甲,单膝跪地:“姜维愿追随将军,复汉室,讨逆贼,虽九死其犹未悔!” 刘封连忙扶起:“伯约快快请起!有你在,我如虎添翼!” 两人相对而坐,姜维开始讲述蜀中陷落的详细经过。 但他刚开口说了几句,刘封便抬手打断了他。 “伯约,蜀中的事,我都知道。”刘封淡淡道。 姜维一愣。 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伸手点了点几个位置:“邓艾偷渡阴平,从摩天岭裹毡而下,攻陷江油,兵临成都。诸葛瞻率兵阻击,我提前写信劝他不要出城迎战,他听了我的劝,退守成都,保全了性命。” 姜维瞪大了眼睛:“将军提前就知道邓艾的进军路线?” 刘封没有回答,继续说道:“刘禅惊慌失措,谯周主降,北地王刘谌哭庙自杀,刘禅开城投降。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你不必再细说。” 姜维心中震动。刘封人在汉中,对蜀中的情况却了如指掌,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至于邓艾……”刘封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是我亲手杀的。” 姜维彻底呆住了。 “将军……亲手杀了邓艾?” “二十天前。”刘封走回帅位坐下,“我带无当军三千精锐翻山越岭,比邓艾早三天到达江油。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伏,夜袭其营。”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但姜维听得心潮澎湃。 “邓忠第一个冲出来,被我一刀斩于马下。邓艾与我大战三十回合,被我刺穿咽喉。”刘封伸手摸了摸手臂上一道淡淡的白痕,“他临死前反手一刀,划破了我这里。伤已经好了。” 帐中一片寂静。 姜维看着刘封,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邓艾是死在乱军之中,没想到竟是死在刘封的刀下。而且是在邓艾最得意的时候,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名垂青史的时候。 “将军为何要亲自去?”姜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因为我要亲眼看着邓艾死。我要亲手为蜀汉报仇,为那些战死的将士报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邓艾是曹魏的名将,是用兵如神的帅才。这样的人若活着,日后必是我北伐的心腹大患。所以,我必须亲手杀了他。” 姜维深深一拜:“将军大勇!” 刘封扶起他,继续说道:“钟会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了。” “将军安排了什么?” “钟会手握十八万大军,司马昭早就忌惮他了。如今邓艾已死,钟会一家独大,司马昭更是寝食难安。我已派人秘密联络监军卫瓘,告诉他只要他与钟会火并,我们按兵不动,绝不插手。” 姜维眼睛一亮:“这是要让卫瓘无所顾忌,先下手为强?” “不止。”刘封说,“我还派人给钟会送了一封信,告诉他卫瓘要对他动手,让他先下手为强。” 姜维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让双方都以为对方要先动手,逼他们提前火并!” “不错。”刘封点头,“钟会和卫瓘争斗起来,魏军必然分裂。到那时,我们出兵成都,事半功倍。” 姜维深深看了刘封一眼,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原来一切都在刘封的算计之中。 从斩杀邓艾,到挑动钟会与卫瓘内斗,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帅才。 “还有诸葛瞻。”刘封继续说道,“他退守南中,收拢了万余残兵。我已经派人给他送信,让他稳住南方,不要急着来汉中。南中是我们的大后方,绝不能乱。” 姜维这才意识到,刘封虽然人在汉中,但对整个局势的掌控已经细致入微。蜀中、南中、关中,每一处的动向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将军……”姜维欲言又止。 刘封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伯约,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邓艾会偷渡阴平?为什么知道钟会和卫瓘会内斗?为什么知道诸葛瞻能活着撤到南中?” 姜维点了点头。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因为我是从未来回来的。” 姜维愣住了。 “未来?”他不解地看着刘封。 刘封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道:“我知道很多事情,知道谁忠谁奸,知道哪一战会赢哪一战会输。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蜀汉会亡,所以我要在它亡了之后,重新建起来。” 姜维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刘封三年来一直在汉中积蓄力量,却从不主动出击。为什么他眼睁睁看着邓艾攻入蜀中,却只是暗中拦截斩杀。为什么他对刘禅的投降毫不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伯约。”刘封看着姜维,目光深邃,“我来问你,你愿意跟我一起,重新建立一个蜀汉吗?一个没有黄皓、没有谯周、没有昏君的蜀汉。” 姜维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天水归降,追随诸葛亮,九伐中原,屡败屡战。他拼尽全力想要完成丞相的遗愿,却一次次被朝中的奸臣掣肘,被刘禅的昏庸拖累。 如今,蜀汉亡了。他的坚持,他的努力,他的九次北伐,全都成了笑话。 但现在,刘封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将军。”姜维抬起头,目光坚定,“姜维此生,只为兴复汉室。只要将军不负汉室,姜维绝不辜负将军!” 刘封站起身来,双手扶住姜维的肩膀:“好!有伯约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相对而立,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 帐外,夜风吹过,旗幡猎猎作响。 汉中大营一片寂静,只有哨楼上的士兵偶尔走动的声音。 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涌动。 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二日清晨,刘封升帐议事。 帐中将领齐聚,姜维赫然在列。众人见到这位蜀汉大将军,都是又惊又喜。 “诸位。”刘封环顾四周,“姜伯约来投,我军实力大增。邓艾父子已被我亲手斩杀,蜀中群龙无首。诸葛瞻将军退守南中,与我们遥相呼应。我决定,即日起整军备战,待魏军内乱一起,即刻出兵北伐!” 帐中一片哗然。 众将这才知道,邓艾父子竟是死在刘封手中。 “监国威武!” 众将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姜维站在刘封身侧,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将军,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诸葛亮临终前的嘱托:“伯约,汉室未兴,不可放弃。” 这些年,他九次北伐,每次都功败垂成。不是粮草不济,就是朝中掣肘,或是天时不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天意要亡蜀汉。 但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天意要亡蜀汉,而是蜀汉该当换一个主人了。 刘禅不配坐那个位置,但刘封配。 “报——” 帐外传来急报声,一个斥候飞奔而入。 “启禀监国,成都急报!卫瓘联合魏军诸将,正在密谋除掉钟会!钟会也有所察觉,双方一触即发!” 帐中再次沸腾。 刘封和姜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光芒。 机会来了! “传我将令!”刘封猛地站起,“三军集结,三日后出兵!” “得令!” 众将轰然应诺,大踏步走出帐外。 号角声响起,汉中大营沸腾了。 士兵们奔走相告,擦拭兵器,整备铠甲。三年的准备,三年的等待,终于到了用武之时。 刘封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心中豪情万丈。 他想起那一夜,他亲手斩下邓艾头颅的场景。 鲜血溅在脸上,滚烫滚烫的。 那是复仇的滋味,也是胜利的滋味。 “将士们!”他的声音传遍全场,“曹魏灭我汉室,辱我君臣,此仇不共戴天!邓艾父子,已被我亲手斩杀!今日,我们要打回去,为蜀汉报仇,为先帝雪恨!”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数千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姜维站在刘封身后,眼眶湿润。 他想起了当年跟随诸葛亮北伐的日子。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场面,也是这样热血沸腾的誓言。 丞相,您看到了吗? 汉室的火种,还没有熄灭。 刘封将军,已经点燃了新的火焰。 (第34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7章:合兵一处 汉中大营,点将台前。 三千无当军精锐列阵整齐,黑甲黑旗,杀气腾腾。这些士兵都是刘封三年来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弓马娴熟,刀法精湛。 刘封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将士,心中豪情万丈。 三日前,他派出的密使已经送回了消息——卫瓘果然如他所料,在得知“刘封按兵不动”的承诺后,决定对钟会动手。而钟会那边,也收到了“卫瓘要杀你”的警告,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先发制人。 成都城内的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 “报——”一骑斥候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启禀监国,姜维将军率部已到三十里外,正在向大营赶来!” 刘封眼中精光一闪:“多少人马?” “约八千余人,多是骑兵,士气高昂。” 八千骑兵。 刘封心中暗暗点头。姜维经营沓中多年,手下的兵马都是百战精锐。虽然剑阁失守后损失不小,但能带出八千人突围,已经是不易。 “传我将令,大开营门,随我出迎!” “得令!” 号角声响起,营门大开。刘封翻身上马,带领一众将领出营迎接。 关银屏策马跟在身侧,腰间悬挂着那柄青龙偃月刀的缩小版。她今日没有穿女装,而是身披铠甲,英姿飒爽,与寻常将领无异。 “夫君,姜伯约来投,咱们的实力大增。”关银屏低声道。 刘封点头:“姜维是丞相的传人,精通兵法,善于治军。有他在,北伐就多了一分把握。” 说话间,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队伍最前方,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姜”字。旗下,姜维身披银甲,胯下白马,虽然风尘仆仆,但目光依旧锐利。 两军相遇,姜维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刘封面前。 “姜维参见监国!”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刘封连忙下马扶起:“伯约不必多礼。你我并肩作战多年,何必如此生分?” 姜维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沉声道:“监国,我带来八千骑兵,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兵。他们愿意追随监国,共图大业!” 话音刚落,姜维身后的将士齐声高呼:“愿随监国!共图大业!” 声震四野。 刘封心中热血沸腾,转身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诸位,姜伯约来投,我军如虎添翼。今日,我们要在汉中大营会师,共商北伐大计!” “北伐!北伐!”众将齐声呼应。 两支军队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开进汉中大营。 营中早已准备好酒肉,犒劳远道而来的姜维部众。士兵们围坐在一起,互相交谈,气氛热烈。 中军帐内,刘封设宴为姜维接风。 席间,姜维详细讲述了剑阁失守后的情况。 “钟会大军围困剑阁,我率部坚守了一个多月。”姜维喝了一口酒,沉声道,“原本还能继续守下去,谁知道邓艾偷渡阴平成功,兵临成都。消息传来,军心大乱,我只能率部突围。” 刘封点头:“邓艾已经被我斩杀了,这口气,我给你出了。” 姜维放下酒杯,看着刘封,眼中满是敬佩:“将军勇武,姜维佩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钟会那边,将军真的打算坐山观虎斗?”姜维问道,“万一钟会击败了卫瓘,整合了魏军,到时候我们再想攻取成都,就难了。” 刘封笑了笑:“伯约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他从案上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姜维:“这是卫瓘给我的回信。” 姜维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将军高义,卫瓘铭记。三日内,必除钟会。” 姜维看完信,又看向刘封:“卫瓘可信吗?” “不可全信。”刘封摇头,“但卫瓘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他非常想立功。邓艾已经被我杀了,钟会若再被他除掉,他就是平乱的最大功臣。司马昭一定会重赏他。” “所以卫瓘一定会动手?” “一定会。”刘封笃定地说,“而且钟会那边,我也让人送去了消息。钟会这个人多疑,一旦知道卫瓘要对他动手,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姜维沉吟片刻:“若是两人同时动手,成都就会大乱。到那时,我们再出兵……” “不错。”刘封点头,“我已经派赵广率五百精锐潜入成都附近,一旦城中大乱,他们就会混入城中,接应我们。” 姜维眼睛一亮:“赵广?赵云将军之子?” “正是。”刘封道,“赵广随我多年,深得赵云将军真传。他擅长小股部队突袭,最适合做这种事。” 姜维感慨道:“赵云将军若在天有灵,看到儿子如此出息,定会欣慰。”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才散去。 第二日清晨,刘封再次升帐议事。 帐中将领比昨日多了十几人,都是姜维带来的部将。这些人久经沙场,个个身经百战,一进帐中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刘封环顾四周,“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大事要商议。”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成都的位置:“钟会和卫瓘即将火并,成都大乱在即。我决定,三日后出兵,直取成都!” “直取成都?”姜维皱眉,“将军,成都城高池深,就算内乱,也不是轻易能攻下来的。而且钟会手下有十几万魏军,就算内乱,也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 刘封点头:“伯约说得对。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强攻成都,而是——”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先取雒城,切断成都与东面的联系。然后分兵占领绵竹、江油,断绝成都的退路。最后,围城打援。” 姜维恍然大悟:“将军是要把成都围起来,逼钟会出城决战?” “不错。”刘封道,“钟会这个人,长处是用谋,短处也是用谋。他太聪明了,所以容易想太多。我们围而不攻,他就会怀疑是不是有陷阱。他越怀疑,就越不敢出城。” “等到他不敢出城的时候,城中的魏军就会人心惶惶。”姜维接过话头,“再加上卫瓘在城中捣乱,钟会必败无疑。” “正是。”刘封笑道。 关银屏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夫君,那刘禅呢?他还在成都城中,我们打过去,他怎么办?” 帐中安静了一瞬。 刘封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刘禅……是我弟弟。但他已经投降了曹魏,不再是蜀汉的皇帝。我们打回去,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蜀汉的百姓,为了那些战死的将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至于刘禅……我会保住他的性命。但他不能再做皇帝了。”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刘封的这番话,等于是在宣告——他要取代刘禅,成为蜀汉的新主。 姜维第一个站起来,拱手道:“姜维愿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末将愿随将军!” “末将愿往!” 众将纷纷起身,齐声表态。 关银屏看着丈夫,眼中满是骄傲。 她知道,这一刻,刘封终于走出了那一步。不再是刘备的义子,不再是刘禅的臣子,而是要做自己的主人。 “好!”刘封站起身来,目光如炬,“传我将令,全军集结,三日后出兵!” “得令!” 众将轰然应诺,大踏步走出帐外。 三日后,汉中大营。 号角声震天动地,战鼓如雷鸣。 一万五千大军列阵完毕,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最前方是无当军三千精锐,黑甲黑旗,杀气腾腾。中间是姜维带来的八千骑兵,银甲白马,威风凛凛。后方是四千步兵,负责押运粮草辎重。 刘封身披金甲,腰悬环首刀,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关银屏策马在侧,手中长枪寒光闪闪。 姜维在右,手持长槊,目光如电。 “出发!” 刘封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飞扬数十里。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有人认出了刘封的旗号,欢呼雀跃。 “是监国!监国打回来了!” “监国万岁!” 刘封看着路边欢呼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他自请镇守汉中,带着关银屏和三千老兵,默默积蓄力量。三年后,他兵强马壮,挥师东进,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一刻,他等了很久。 行军半日,大军来到一处山谷。 刘封下令停止前进,派出斥候探查前方。 “监国,前方十里就是雒城。”斥候回报,“城中守军约三千人,主将是魏将胡烈。” 胡烈。 刘封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此人是钟会的心腹,奉命镇守雒城,切断成都与东面的联系。 “伯约,你怎么看?”刘封看向姜维。 姜维沉吟道:“雒城虽小,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强攻,恐怕要损失不少人马。” “那就不要强攻。”刘封笑道,“派人去劝降。” “劝降?”姜维一愣,“胡烈是钟会的心腹,能投降吗?” 刘封笑了笑:“他是不是钟会的心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邓艾死了,知道成都快要乱了,知道自己孤立无援。这个时候给他一条活路,他会接的。” 他叫来一名使者,低声嘱咐了几句。使者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使者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胡烈。 “末将胡烈,参见监国!”胡烈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佩剑,“末将愿降!” 刘封下马扶起他:“胡将军识时务,日后必有重用。” 胡烈感激涕零:“监国大恩,末将铭记在心!” 姜维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刘封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上策。 刘封不仅会打仗,更会攻心。 雒城不战而下,大军继续东进。 一路上,绵竹、江油的守将听说刘封大军到来,又听说邓艾已死、钟会将乱,纷纷开城投降。不到五天,刘封就收复了成都东面的所有城池。 消息传到成都,钟会大惊失色。 “什么?刘封打过来了?”钟会坐在太尉府中,脸色铁青,“他不是说按兵不动吗?” “那是骗人的!”卫瓘冷笑道,“钟太尉,你现在信了吧?刘封就是要趁我们内乱,坐收渔翁之利!” 钟会咬牙切齿:“卫瓘,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你和刘封暗中通信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卫瓘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钟会冷笑,“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中!” 两人剑拔弩张,府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外面的士兵听到风声,开始交头接耳,人心惶惶。 成都城内,暗流涌动。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乱,即将爆发。 (第34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8章:钟会猜忌 剑阁之外,魏军大营连营数十里,旌旗猎猎。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钟会端坐帅位,面色阴沉如水,手指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帘掀开,参军杜预匆匆入帐,手中捧着一份急报:“将军,成都急报。” 钟会抬眼:“讲。” 杜预展开急报:“邓艾偷渡阴平成功,兵临成都。刘禅惊惧,听从谯周之言,开城投降。邓艾遂入成都,软禁刘禅,擅自封赏蜀汉降臣。” 钟会冷哼一声:“邓艾好大的胆子。” 杜预继续道:“就在此时,刘封率军从汉中杀出,直扑成都。邓艾命其子邓忠率精兵出城迎战,邓忠被刘封生擒。邓艾尽起成都之兵出战,粮尽援绝,被刘封斩杀于阵前。邓忠闻父死讯,夺刀杀出,力战而死。” 钟会眉头紧锁:“刘禅呢?” “邓艾死后,刘封入成都,救出刘禅。刘禅感激刘封救命之恩,待之甚厚。然而——” 杜预压低声音:“仅仅数日之后,刘禅竟秘密遣使前往洛阳,向司马公请降。使者刚出成都,便被刘封手下擒获。刘封大怒,将使者斩杀,入宫与刘禅对质。刘禅无言以对,羞愧难当。数日后,刘禅在宫中自缢身亡。” 钟会猛地站起身:“刘禅死了?” “死了。对外说是忧愤成疾,自缢身亡。刘禅临死前留下遗诏,长子刘璿即位,封刘封为丞相,统领全国政务军事。如今成都已定,刘璿称帝,刘封总揽大权。” 钟会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刘封救了刘禅,刘禅却暗中投降司马昭。这刘禅,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姜维呢?”钟会问道,“邓艾入成都时,姜维率军在剑阁与我军对峙。如今局势大变,姜维在何处?” 杜预道:“姜维闻知成都变故,本欲回师,得知刘封已平定局势、刘璿即位、刘封为丞相,便率所部五万兵马退往绵竹,与刘封遥相呼应。姜维并未投降我军,他仍是蜀将。刘封以丞相身份,命姜维总督北线军事,抵御我军。” “姜维听命于刘封?”钟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是。刘璿年幼,朝政尽归刘封。刘封以丞相身份发号施令,姜维身为蜀将,自当听命。况且刘封对他不薄,许以都督中外诸军事之职,姜维没有理由拒绝。” 钟会沉默良久。 原以为刘禅死了,蜀中会大乱,没想到刘封动作这么快——扶立新君,自领丞相,收服姜维,稳住局势。 此人手腕,当真了得。 “将军,”杜预上前一步,“如今刘封总揽蜀中军政大权,姜维率五万精兵驻守绵竹,与成都互为犄角。我军虽有十万之众,但粮草转运困难,若强攻绵竹,未必能胜。” 钟会站起身,负手踱步。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口。 “刘封……”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此人本是被历史遗忘之人,按常理早该因不救关羽而被刘备赐死。可偏偏,他救下了关羽,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守汉中、练精兵、救荆州、斩邓艾,如今更是总揽蜀中军政,成了蜀汉实际上的掌权者。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杜预:“你觉得刘封是个什么样的人?” 杜预沉吟片刻:“刘封此人,用兵稳健,善于练兵。麾下无当军山地作战极强。此番从汉中入蜀,翻山越岭速度极快,邓艾猝不及防,方才败亡。更难得的是,他能在乱局之中迅速稳住局势,扶立新君,自领丞相,收服姜维,手段非同一般。” “还有呢?” “此人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刘禅暗中投降,他毫不手软,直接逼得刘禅自尽。换作旁人,未必敢这么做。” 钟会点点头:“你说得对。刘封最大的特点,就是果决。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下手去拿。这种人,最是可怕。” 他走回帅位坐下,手指轻叩案几。 “但果决之人,往往也有弱点。”钟会缓缓说道,“他逼死刘禅,扶立幼主,自领丞相。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权臣,就是篡位者。蜀中豪强会服他吗?刘璿长大了会容他吗?姜维会真心听命于他吗?” 杜预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刘封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得位不正。”钟会冷笑道,“他不是刘氏血脉,却总揽大权。刘禅虽死,但刘璿才是正统。刘封现在能压住局面,靠的是军功和手腕。但只要给他制造足够的麻烦,蜀中就会自己乱起来。” 杜预拱手道:“将军高见。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钟会沉思片刻,道:“第一,派人潜入成都,散布消息,就说刘封逼死先帝,架空幼主,图谋篡位。蜀中豪强中,忠于刘氏的大有人在。只要他们心中起了疑心,刘封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第二,派人密会姜维。姜维是蜀中大将,手握五万精兵。若他能反戈一击,刘封必败无疑。告诉姜维,司马公对他十分赏识,只要他愿意归顺,高官厚禄不在话下。若他能取刘封首级来献,蜀地之主便是他。” 杜预点头:“这两条计策若能成功,刘封便不足为惧。” “第三,”钟会站起身,“传令各营,明日拔营西进,向绵竹方向推进三十里。我要给刘封施加压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同时,派人催促后方加紧运粮,做好长期对峙的准备。” 杜预一一记下,转身要走。 “慢着。”钟会叫住他,“派去密会姜维的人,一定要可靠。此事若泄露出去,让刘封有了防备,便前功尽弃了。” 杜预道:“将军放心。下官已寻得一人,名唤郭循,本是凉州人士,口才便给,又曾在蜀中待过,熟悉风土人情。让他潜入绵竹,密会姜维,最为合适。” “好。让他即刻动身。” 杜预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下钟会一人。 他重新坐回帅位,提起笔来写军报。 “臣钟会顿首:邓艾父子贪功冒进,已被刘封所杀。刘禅先降邓艾,后欲降司马公,被刘封逼死后自缢于宫。如今刘禅长子刘璿即位,封刘封为丞相,总揽蜀中军政。姜维未降,率部驻守绵竹,听命于刘封。臣已遣使密会姜维,许以高官厚禄,劝其归顺。若姜维肯反戈一击,刘封可破。臣亦命各营西进,向绵竹方向推进,施加压力。然粮草转运困难,恳请朝廷增调粮草,以资军用……” 写完之后,钟会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军报封好,交给亲卫送往洛阳。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幕向外望去。 夜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远处的山峦如墨,沉沉压在天地之间。魏军大营灯火通明,巡夜的士兵往来穿梭。 钟会望着远方,眼中寒芒闪烁。 刘封,你我在三国棋盘上对弈已久。如今你总揽蜀中军政,我手握十万大军,该分个胜负了。 你逼死刘禅,扶立幼主,看似大权在握,实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蜀中豪强会防着你,姜维会防着你,刘璿长大了也不会容你。 而我,只需推你一把。 这一把推下去,看你还能站稳多久。 钟会转身回到帐中,吹灭烛火。 黑暗中,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第348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49章:绵竹对峙 绵竹城外,蜀军大营连绵数里,旌旗招展。 中军大帐内,刘封端坐帅位,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蜀中地形图。他身长八尺,英武挺拔,左颊那道浅疤在烛火映照下若隐若现。那是当年救关羽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一路走来的见证。 帐帘掀开,姜维大步而入。 这位蜀汉大将军年过四旬,面色红润,目光如炬,一身戎装更显英气逼人。他入帐拱手:“丞相,魏军已推进至绵竹以东三十里处扎营。” 刘封抬手示意:“伯约请坐。钟会这是要与我军对峙了。” 姜维在侧位坐下,沉声道:“钟会拥兵十万,粮草虽紧但尚能支撑。我军五万,加上丞相带来的五万,总计不下十万。双方兵力相当,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刘封点点头,手指轻叩案几:“钟会此人,善于谋略,精于算计。他不会轻易与我军决战,必是先试探、再分化、后图之。” 姜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丞相的意思是……钟会可能会派人来劝降末将?” 刘封看向姜维,微微一笑:“伯约果然敏锐。钟会若想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化你我。你手握五万精兵,又是蜀中名将,若能说动你反戈一击,我便孤立无援。” 姜维正色道:“丞相放心。维受先帝知遇之恩,誓死效忠蜀汉。如今陛下年幼,丞相总揽大局,维岂有二心?” 刘封摆摆手:“伯约的忠心,我从未怀疑。但钟会不会这么想,他会觉得有机可乘。这几天,你要小心有人暗中接触。” 姜维沉吟片刻:“若真有人来,维该如何应对?” 刘封站起身,负手踱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若真有人来,伯约不妨将计就计。”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姜维,“钟会想分化你我,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你假意接受他的条件,套取他的作战计划,然后我们一举破敌。” 姜维眼睛一亮:“丞相妙计。只是……维若假意接受,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刘封沉思片刻:“不必做得太过。钟会多疑,你若答应得太痛快,他反而会起疑心。你只需表现出对我不满、但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让他觉得你有反水的可能,却又拿不准。” “这样他就不会停止对维的拉拢,必然会不断派人来联络。” “正是。他派人来得越多,我们得到的情报就越多。”刘封回到帅位坐下,“待到时机成熟,我们便给他致命一击。” 姜维拱手:“维明白。”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卫入帐禀报:“丞相,营外有人求见,说是从巴西来的故人。” 刘封与姜维对视一眼。 巴西故人? 姜维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刘封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文士模样的人入帐。此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举止从容,入帐后先向刘封行礼,又转向姜维拱手。 “在下郭循,凉州人士,久闻姜将军威名,特来拜见。” 姜维面色不变:“郭先生从何而来?” 郭循笑道:“在下四处游历,近日从魏军大营那边过来,有些话想与姜将军单独谈谈。” 刘封心中了然——钟会的人来了。 他看了看姜维,又看了看郭循,缓缓站起身:“伯约既有客来,我便先回避。你们慢慢聊。” “丞相不必回避。”姜维也站起身,“此人来历不明,维不愿与他单独相处。若他有什么话,不妨当着丞相的面说。” 郭循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刘封摆摆手:“伯约,来者是客。我先出去巡视军营,你们谈。谈完了,让人来告诉我便是。” 说完,他大步走出帐外。 帐中只剩下姜维和郭循二人。 姜维重新坐下,面色冷淡:“郭先生有话请讲。” 郭循也不客气,在侧面坐下,压低声音:“姜将军,实不相瞒,在下是奉钟会将军之命而来。” “钟会?”姜维冷笑一声,“他是敌军主将,我是蜀中大将,他派人来见我,意欲何为?” 郭循拱手道:“钟将军对姜将军十分敬仰。他说,将军本是魏人,只因先主刘备仁义,才改投蜀汉。如今蜀汉已亡——刘禅已死,刘璿年幼,刘封专权。将军一身本事,何必屈居人下?” 姜维面色不变:“刘禅虽死,但陛下尚在。刘封丞相忠心辅政,何来专权之说?” 郭循笑道:“将军何必自欺欺人?刘封逼死先帝,扶立幼主,自领丞相,名为辅政,实同篡位。天下人谁不知道?将军若继续追随他,只怕将来身败名裂,悔之晚矣。” 姜维沉默不语。 郭循见他不动,继续道:“钟将军说了,只要将军愿意归顺朝廷,高官厚禄不在话下。若将军能取刘封首级来献,蜀地之主便是将军。司马公对将军十分赏识,绝不会亏待于你。” 姜维抬起头,目光如刀:“你让我背叛丞相?” 郭循毫不退缩:“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封得位不正,蜀中豪强无不侧目。将军若助他,便是助纣为虐;若弃暗投明,便是匡扶正义。何去何从,请将军三思。” 帐中陷入沉默。 姜维盯着郭循看了许久,缓缓开口:“你回去告诉钟会,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事事关重大,容我仔细思量。若有决定,我自会派人联络。” 郭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将军肯考虑,便是明智之举。在下静候佳音。” 他起身拱手,退出帐外。 姜维独坐帐中,面色阴沉。 片刻后,帐帘掀开,刘封走了进来。 “谈完了?” 姜维站起身,拱手道:“丞相,钟会果然派人来劝降。来人名叫郭循,许以高官厚禄,让维取丞相首级。” 刘封微微一笑:“伯约如何答复?” “维说容我仔细思量,未有定论。” 刘封点点头:“这个答复恰到好处。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让他觉得有机可乘,又拿不准你的态度。钟会多疑,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再派人来。” 姜维道:“丞相,维有一事不明。” “请讲。” “钟会为何不直接派人去成都联络蜀中豪强,偏偏要先来找维?” 刘封笑了笑:“因为他知道,蜀中豪强不足为虑。那些人墙头草,随风倒,成不了大事。但伯约不同——你手握五万精兵,是蜀中柱石。若你能反水,我便必败无疑。所以钟会一定会集中全力拉拢你。” 姜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刘封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绵竹位置:“钟会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分化你我。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他不断派人来,我们就不断套取情报。待到时机成熟——” 他抬起头,眼中寒芒闪烁:“便让钟会有来无回。” 姜维郑重拱手:“维愿听丞相调遣。” 帐外,天色渐暗。 远处魏军大营的方向,灯火陆续亮起,如一条火龙盘踞在平原之上。 刘封望着那个方向,喃喃道:“钟会,你想分化我和姜维。却不知道,我和伯约之间的信任,岂是你几句空话能动摇的?” 他转身看向姜维:“伯约,从今天起,你要做好准备。钟会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姜维点头:“维明白。绵竹防线已经加固,粮草也足够支撑三个月。魏军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伯约在,我放心。” 帐外,夜风呼啸。 一场决定蜀地命运的对峙,正在绵竹城外展开。 (第349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0章:卫瓘用计 魏军大营,中军帐内。 钟会正与诸将议事,帐帘忽然掀开,一名亲卫匆匆入内:“将军,监军卫瓘求见。” 钟会眉头微皱。卫瓘此人,明面上是监军,实则是司马昭安插在军中的耳目。邓艾被擒,便是此人的手笔。如今他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人昂然而入。此人三十余岁,面容清秀,举止从容,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与狠辣。正是监军卫瓘。 “卫监军不在洛阳述职,怎么跑到我这穷山恶水来了?”钟会似笑非笑。 卫瓘拱手一礼:“钟将军说笑了。下官奉司马公之命,前来犒军。顺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钟会会意,挥手道:“你们先退下。” 众将退出帐外,帐中只剩下钟会和卫瓘二人。 “卫监军请坐。”钟会抬手示意,“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卫瓘在侧面坐下,压低声音:“钟将军,下官此来,一是犒军,二是有一事相告。” “何事?” “司马公对蜀中战事十分关切。邓艾已死,刘封坐大,若不能尽快平定,只怕后患无穷。司马公问将军,可有破敌之策?” 钟会心中冷笑——司马昭这是不放心他,派卫瓘来催战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刘封拥兵十万,据守坚城,姜维更是名将。我军远征,粮草转运困难,若强攻坚城,胜负难料。我已派人密会姜维,若能说动他反水,刘封便不足为惧。” 卫瓘点点头:“将军此计甚妙。但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将军派人密会姜维,固然是好。但姜维此人,智谋过人,未必会轻易就范。若他假意答应,实则套取我军情报,将军岂不是中了圈套?” 钟会心中一震——这卫瓘,果然不简单。 “卫监军有何高见?” 卫瓘微微一笑:“下官倒有一计,或许可以一试。” “讲。” 卫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绵竹位置:“刘封与姜维合兵一处,看似铁板一块,实则不然。刘封是丞相,总揽大权;姜维是大将军,手握重兵。一山不容二虎,二人之间必有嫌隙。” 钟会点头:“继续说。” “将军可散布消息,就说姜维已暗中归顺朝廷,不日将取刘封首级来献。”卫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刘封多疑,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对姜维起疑心。二人一旦互相猜忌,便不难各个击破。” 钟会眼睛一亮:“此计甚妙。但若刘封不信呢?” “刘封不信,姜维也会信。”卫瓘笑道,“姜维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将军在故意离间他和刘封。但刘封若对他起了疑心,他便是百口莫辩。届时,姜维要么真的反水,要么被刘封所逼不得不反。无论哪种结果,对将军都是有利的。” 钟会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卫监军果然妙计。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卫瓘拱手:“下官定不辱命。” 次日,成都城内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姜维已经暗中投降魏国了!” “真的假的?姜大将军可是诸葛丞相的传人,怎么会投降?” “千真万确!魏军那边都传开了,说姜维不日将取刘封首级,献给钟会。” “难怪姜维迟迟不肯入成都,原来是心中有鬼!” 流言如瘟疫般蔓延,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成都。 丞相府内,刘封端坐堂上,面前跪着一名探子。 “丞相,城中流言四起,都说姜维将军已经暗中投降魏国。”探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封面色不变:“查清楚是谁散布的吗?” “正在查。但流言传播极快,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刘封挥了挥手:“继续查。” 探子退出。 关银屏从内室走出,面色凝重:“夫君,这流言来势汹汹,恐怕是钟会的离间计。” 刘封点点头:“我知道。钟会想分化我和姜维,让我们互相猜忌。” “那夫君打算如何应对?” 刘封站起身,负手踱步:“银屏,你觉得姜维会投降吗?” 关银屏想了想:“姜维受诸葛亮知遇之恩,对蜀汉忠心耿耿。他若是贪图富贵之人,当年就不会追随先主了。我认为他不会投降。” “我也这么想。”刘封停下脚步,“但问题是,城中百姓和官员未必这么想。流言传得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若不及时处置,只怕会出乱子。” “那夫君打算怎么办?” 刘封沉思片刻:“第一,立刻派人去绵竹,告知姜维此事,让他不要多心。第二,在城中公开辟谣,严惩散布流言者。第三——”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钟会想离间我和姜维,我们不妨让他觉得离间成功了。”刘封低声道,“我对外宣称对姜维起了疑心,调他回成都述职。姜维则故意拖延不来,做出心虚的样子。钟会见我们互相猜忌,必定会放松警惕,甚至可能提前动手。” 关银屏恍然大悟:“然后你们再突然联手,给钟会致命一击?” 刘封笑着点头:“正是。” 消息很快传到绵竹。 姜维帐中,他看完刘封的密信,眉头紧锁。 “丞相让我配合演这出戏……”他喃喃自语,随即站起身来,“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就说我身体不适,暂不见客。另外,派人去成都回复丞相,就说军务繁忙,无法即刻回成都述职。” 亲卫领命而去。 姜维走到帐口,望着远处的魏军大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钟会,你想离间我和丞相?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数日后,魏军大营。 钟会正在帐中批阅军报,卫瓘匆匆入内。 “将军,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据探子回报,刘封果然对姜维起了疑心,已经下令调姜维回成都述职。但姜维称病不去,二人已经产生裂痕!” 钟会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成都城内流言四起,都说姜维要反。刘封的人虽然公开辟谣,但收效甚微。姜维那边也确有异动,他的部队正在向绵竹城方向收缩,似乎在防备什么。” 钟会站起身,兴奋地来回踱步。 “好!好啊!”他击掌赞叹,“卫监军此计,果然奏效!” 卫瓘谦逊道:“这都是将军运筹帷幄之功。接下来,将军打算如何?” 钟会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既然刘封和姜维已经互相猜忌,我们便该趁热打铁。传令各营,明日拔营西进,向绵竹发起试探性进攻。我要看看,姜维到底会不会全力抵抗。” “将军英明。” 次日,魏军大举西进。 绵竹城外,蜀军严阵以待。 姜维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他望着远处铺天盖地的魏军,面色平静如水。 “将军,魏军至少出动了五万人马!”副将紧张地说道。 姜维冷笑一声:“钟会这是在试探我。传令下去,各营依计行事,只守不攻,且战且退。” “是!” 两军交锋,杀声震天。 蜀军且战且退,魏军步步紧逼。激战半日,蜀军退入绵竹城,魏军则在城外扎营。 钟会站在高处,望着绵竹城头,眉头紧锁。 “将军,蜀军抵抗并不激烈。”卫瓘在一旁说道,“姜维似乎真的在保存实力。” 钟会点点头:“再等等。若姜维真的起了异心,今晚便会有消息。” 入夜,绵竹城外一片寂静。 钟会正在帐中等候,忽然一名亲卫入内:“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说是姜维派来的使者。” 钟会与卫瓘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名黑衣文士入内,躬身行礼:“在下奉姜维将军之命,拜见钟将军。” 钟会强压心中激动:“姜将军有何话说?” 黑衣文士道:“姜将军说,刘封多疑,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他愿归顺朝廷,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姜将军要将军亲笔书信一封,承诺事成之后,蜀地之主便是他姜维。” 钟会哈哈大笑:“这有何难?拿纸笔来!” 他当即写下亲笔信,盖上印章,交给黑衣文士。 黑衣文士接过信,躬身告退。 卫瓘看着黑衣文士离去的背影,忽然说道:“将军,此事是否太过顺利了?” 钟会一愣:“卫监军的意思是?” “姜维若是真心归顺,为何不直接取刘封首级来献,反而要派人来要将军的亲笔信?这其中恐怕有诈。” 钟会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卫监军说得有理。但我们不妨再等几日,看看姜维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名黑衣文士离开魏军大营后,并未回绵竹,而是径直去了成都。 丞相府内,黑衣文士跪在刘封面前,双手呈上钟会的亲笔信。 “丞相,钟会的信在此。” 刘封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钟会啊钟会,你的亲笔信,便是你谋反的铁证。” 他站起身,走到烛火前,将信小心收好。 “有了这封信,钟会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350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1章:钟会谋反 魏军大营,中军帐内。 钟会面色阴沉地坐在帅位上,手中捏着一份从洛阳送来的密报。卫瓘坐在一旁,神情也是凝重异常。 “司马公病重。”钟会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卫瓘点点头:“消息确实。司马公已在弥留之际,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司马昭活不了多久了。 钟会站起身,负手踱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口。 司马昭若死,朝中局势必将大变。 司马炎虽然被立为世子,但年纪尚轻,威望不足。朝中那些老臣,未必会真心服他。而他钟会,手握十万大军,远在蜀地,正是举足轻重的力量。 “将军,”卫瓘上前一步,“司马公病重,朝中局势不明。将军手握重兵,坐镇蜀中,此时若不早做打算,只怕……” 钟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卫瓘:“卫监军的意思是?” 卫瓘压低声音:“将军聪慧过人,何必明知故问?司马公在时,将军尚可自保。司马公若去,司马炎能容得下将军吗?况且——将军手中还有邓艾那桩事。” 钟会瞳孔微缩。 邓艾之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虽然邓艾是奉诏被擒,但毕竟是他钟会下的手。司马昭在世时,自然不会追究。但司马炎呢?若有人借此进谗言,他钟会便是百口莫辩。 “卫监军有何高见?”钟会沉声问道。 卫瓘微微一笑:“下官倒是有一策,不知将军敢不敢听。” “说。” “蜀地险远,易守难攻。将军手握十万大军,粮草充足。若能以蜀地为根基,割据自立,进可攻退可守,何必再看他人脸色?” 帐中一片死寂。 钟会盯着卫瓘,目光如刀:“卫监军这是在劝我谋反?” 卫瓘毫不退缩:“下官是在为将军着想。司马公在时,对将军已有猜忌之心,否则也不会派下官来监军。如今司马公病重,朝中那些人岂能放过将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钟会沉默良久。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幕向外望去。远处山峦如墨,沉沉压在天地之间。魏军大营灯火通明,十万大军尽在他手。 “刘封那边如何了?”钟会忽然问道。 卫瓘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若我要自立,刘封便是最大的障碍。”钟会转过身,“此人占据成都,拥兵十万,又有姜维相助。若不先除掉他,我如何在蜀地立足?” 卫瓘沉思片刻:“将军说得有理。但刘封与姜维已有裂痕,若能加以利用,未必不能各个击破。” “裂痕?”钟会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刘封和姜维有裂痕?” 卫瓘一怔:“将军何出此言?” 钟会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案上:“这是今日截获的密信。刘封与姜维之间,根本没有裂痕!他们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卫瓘脸色大变,连忙取过信细看。 信上字迹工整,正是刘封亲笔。内容虽不长,但意思很明确——让姜维稳住阵脚,待时机成熟,两面夹击魏军。 “这……”卫瓘的手微微发抖,“这怎么可能?之前的情报不是说……” “之前的情报,都是刘封故意放出来的!”钟会猛地拍案,“此人用心险恶,就是要让我们以为他和姜维不和,从而放松警惕!”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 卫瓘深吸一口气:“将军,既然刘封和姜维联手,我军便不宜强攻。不如先退回剑阁,固守待援。” “待援?”钟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司马公病重,朝中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援军?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算有援军,我也不要。” 卫瓘心头一震:“将军的意思是……” 钟会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成都位置:“刘封以为我和他只会打仗,却不知道,我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成都。” 卫瓘茫然地看着地图。 钟会的手指缓缓移动,从成都移向剑阁,又移向汉中,最后落在长安。 “司马公若死,朝中大乱。我手握十万大军,若能控制蜀中,再取汉中,然后挥师北上,直取长安……”钟会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届时,天下大势,尽在我手!” 卫瓘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钟会要的不是击败刘封,而是借伐蜀之名,积蓄力量,图谋天下! “将军,”卫瓘艰难地开口,“此事关系重大,若不谨慎……” “我已经很谨慎了。”钟会打断他,“卫监军,你是司马公的人,我本不该对你透露这些。但如今局势已明,我不妨把话说开——你若愿意跟我,荣华富贵共享;你若不愿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卫瓘额头渗出冷汗。 他虽是司马昭心腹,但此刻身处钟会大营,四周都是钟会的亲信。若敢说半个不字,只怕立时人头落地。 “下官……”卫瓘咽了口唾沫,“下官愿为将军效劳。” 钟会哈哈大笑,拍着卫瓯的肩膀:“好!有卫监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次日,钟会召集诸将,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传我将令,各营准备,三日后拔营,向成都发起总攻!”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将军,”一名将领站出来,“刘封拥兵十万,据守坚城,我军强攻恐怕……” 钟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本将军意已决,不必多言。谁再敢劝,军法处置!” 帐中一片死寂。 诸将虽然心中疑虑,但无人敢再开口。 杜预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散帐之后,杜预悄悄找到卫瓘。 “卫监军,将军为何突然决定强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 卫瓘面色不变:“杜参军多虑了。将军自有安排,我们只需奉命行事。” 杜预见问不出什么,只好告辞。 但他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三日后,魏军大举西进。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扑绵竹。 绵竹城头,刘封望着远处铺天盖地的魏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钟会终于按捺不住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姜维,“伯约,准备得如何了?” 姜维拱手道:“丞相放心,一切就绪。魏军若敢来攻,定叫他有来无回。” 刘封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钟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想借伐蜀之名积蓄力量,图谋天下。但我告诉你,蜀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 绵竹城外,魏军摆开阵势,旌旗遮天蔽日。 钟会骑马立于高坡之上,望着远处的绵竹城,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只要拿下绵竹,成都便无险可守。届时刘封便是瓮中之鳖,蜀地尽入他手。 有了蜀地,再加上十万大军,他进可攻退可守。司马昭若死,他便是天下最有实力的人。 “传令,擂鼓!进攻!” 鼓声震天,魏军如潮水般涌向绵竹城。 城头之上,刘封面色平静,缓缓举起右手。 “放箭!” 万箭齐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魏军前锋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士兵仍然奋勇向前。 云梯架起,撞木开始撞击城门。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魏军数次攻上城头,又数次被击退。 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钟会面色铁青。他没想到绵竹城这么难打。 “将军,”杜预上前道,“天色已晚,不如暂且收兵,明日再战。” 钟会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鸣金收兵。 魏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城头之上,刘封望着退去的魏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钟会,这只是开始。” (第351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2章:成都大乱 绵竹城外,激战正酣。 魏军连续攻城三日,死伤无数,却始终无法突破蜀军防线。绵竹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钟会面色铁青地站在高坡上,望着前方的战况,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将军,将士们死伤太重了,不能再攻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策马奔来,跪在钟会面前。 钟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再攻!本将军就不信,一个小小的绵竹,能挡住我十万大军!” “将军!”那将领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三日下来,我军已折损一万有余。刘封和姜维守城有方,我军死伤惨重却毫无进展。再这样攻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钟会猛地拔出佩剑,“你再敢动摇军心,本将军现在就斩了你!” 那将领不敢再言,低头退下。 卫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走上前,低声道:“将军,强攻确实不是办法。不如暂且收兵,另谋良策。” 钟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卫瓘说得对,强攻只会白白损耗兵力。 “鸣金收兵。”钟会咬牙吐出这几个字。 鸣金声响,魏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之上,刘封望着退去的魏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姜维:“伯约,这几日辛苦你了。” 姜维拱手道:“丞相运筹帷幄,维不过是奉命行事。只是钟会此人狡诈,今日虽退,明日必定还会再来。” 刘封点点头:“钟会不会轻易放弃。不过,我们的目的不是守住绵竹,而是拖住他。” “丞相的意思是?” “拖得越久,魏军粮草越紧张。钟会若是聪明,就该退兵。但他已经被野心蒙蔽了双眼,不会甘心就这样退走。”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继续犯错。” 姜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魏军大营,中军帐内。 钟会坐在帅位上,面色阴沉得可怕。帐中诸将无人敢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杜预站起身,拱手道:“将军,我军粮草只够半月之用。若不能在半月内攻下绵竹,只怕……” “只怕什么?”钟会冷冷地看着他。 杜预硬着头皮道:“只怕粮尽退兵,前功尽弃。” 钟会猛地拍案:“本将军岂能退兵?刘封就在眼前,成都就在眼前,你们让本将军退兵?”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卫瓘站起身,走到钟会身边,压低声音:“将军,下官有一策,或许可以一试。” 钟会抬眼看他:“说。” “将军可还记得,成都城中,还有一个人可用?” “谁?” “刘璿。”卫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刘璿虽是皇帝,但年幼无知,朝政尽归刘封。他心中岂能没有怨言?若能派人潜入成都,联络刘璿,让他下诏令刘封回成都述职。刘封若不奉诏,便是抗旨不遵;若奉诏回成都,绵竹便群龙无首。” 钟会眼睛一亮:“此计甚妙。但刘璿会听我们的吗?” “刘璿年幼,身边必有可用之人。”卫瓘笑道,“将军可还记得,刘璿的乳母之夫,曾在魏国为官?若能通过此人联络刘璿,未必不能成事。” 钟会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此事交由你去办。记住,一定要快。” 卫瓘领命而去。 数日后,成都城中。 丞相府内,刘封刚刚从绵竹前线返回,正在与关银屏商议军务。忽然,一名亲卫匆匆入内:“丞相,宫中有变!” 刘封眉头一皱:“什么事?” “陛下身边有人进谗言,说丞相拥兵自重,图谋不轨。陛下已经下诏,令丞相回成都述职,不得延误!” 刘封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关银屏却是脸色大变:“这是谁在背后捣鬼?” 亲卫道:“据查,是陛下乳母之夫张绍。此人近日与魏军往来密切,恐怕是受了钟会的指使。” 刘封站起身,负手踱步。 钟会,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连刘璿都被你利用了。 “夫君,你打算怎么办?”关银屏问道。 刘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银屏,你觉得我应该奉诏吗?” “当然不奉!”关银屏毫不犹豫,“你若回成都,绵竹前线的将士怎么办?况且这诏书分明是受了奸人蛊惑,不是陛下本意!” 刘封点点头:“你说得对。但若不奉诏,便是抗旨。钟会要的就是这个——让我进退两难。” “那怎么办?” 刘封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第一,派人去宫中,将张绍抓起来审问,查清他与魏军的往来。第二,我亲自入宫面见陛下,向陛下解释清楚。第三——”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该清理一下朝中的蛀虫了。” 关银屏点点头:“我陪你去。” 刘封摇头:“你留在丞相府,主持大局。若宫中真有什么变故,你要稳住局势。” 关银屏虽然担心,但还是点头答应。 刘封换上官服,带着一队亲卫,直奔皇宫。 宫中,刘璿正在偏殿中玩耍。他今年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朝政? “陛下,丞相求见。”内侍入内禀报。 刘璿愣了一下:“丞相不是在绵竹打仗吗?怎么回来了?” “丞相说,有要事面见陛下。” 刘璿毕竟年幼,有些心虚:“让他进来吧。” 刘封大步走入偏殿,躬身行礼:“臣刘封,参见陛下。” 刘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丞相不必多礼。丞相不在前线打仗,怎么回成都了?” 刘封抬起头,目光直视刘璿:“臣奉诏回京。” “奉诏?”刘璿一脸茫然,“朕什么时候下过诏?” 刘封心中冷笑——果然,刘璿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是张绍假传圣旨! “陛下可认识张绍此人?” 刘璿点头:“认得,是乳母的丈夫。怎么了?” “此人假传圣旨,以陛下名义下诏令臣回京。臣怀疑他与魏军勾结,意图不轨。请陛下允许臣将其缉拿审问。” 刘璿脸色大变:“什么?张绍他……他敢假传圣旨?” “陛下若不信,可派人去查。诏书的用印和笔迹,都与陛下平日不同。” 刘璿虽然年幼,但并非愚蠢之人。他想了想,点头道:“准奏。丞相去办吧。” 刘封拱手:“臣遵旨。” 他转身出殿,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张绍,你一个乳母之夫,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半个时辰后,张绍被从家中揪了出来,押入大牢。 刘封亲自审问。 “说,是谁指使你的?” 张绍起初还嘴硬,但架不住酷刑,很快就招了。 “是……是魏军的人。他们给了小人一千两黄金,让小人假传圣旨,调丞相回京。还说……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刘封眼中寒芒闪烁:“魏军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叫郭循,说是钟会将军的使者。” 刘封深吸一口气。 钟会,你果然不死心。 “郭循现在何处?” “他……他住在城中的客栈里。” 刘封立刻派人去抓捕。但郭循已经得到消息,提前逃走了。 虽然没有抓到郭循,但张绍的供词已经足够。 刘封将供词呈给刘璿,刘璿看了之后,又惊又怒。 “这个张绍,朕待他不薄,他竟然勾结魏军害朕!” 刘封拱手道:“陛下息怒。此事背后主使是钟会,张绍不过是棋子。臣已派人加强宫中戒备,陛下不必担心。” 刘璿点点头,感激地看着刘封:“丞相,多亏有你。否则朕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人蒙蔽多久。” 刘封心中微微一动。 刘璿虽然年幼,但比刘禅强得多。至少,他知道谁在帮他。 “陛下放心,臣一定保护好陛下,保护好蜀汉。” 从宫中出来,刘封骑马回丞相府。 关银屏迎了出来:“怎么样?” “张绍已经招供,是钟会派郭循来成都,收买张绍假传圣旨。”刘封冷冷说道,“钟会这是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那接下来怎么办?” 刘封沉思片刻:“银屏,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绵竹,告诉姜维,让他做好反击的准备。钟会既然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关银屏眼睛一亮:“你是说……” “主动出击。”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钟会的粮草撑不了多久。我们只要拖住他,他自然会退。但我不想等他退,我要主动出击,一举击溃他!” 关银屏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绵竹!” 她转身要走,刘封一把拉住她:“小心。” 关银屏微微一笑:“放心,我可是关羽的女儿。” 她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卫,连夜赶往绵竹。 刘封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有银屏在身边,他便无所畏惧。 次日,绵竹城中。 姜维看完关银屏带来的密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丞相要主动出击?”他抬起头,看着关银屏。 关银屏点头:“夫君说,钟会的粮草撑不了多久。与其等他退兵,不如主动出击,一举击溃他。” 姜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丞相说得对。钟会此人,用兵谨慎,若等他退兵,必定会沿途设防,我军未必能占到便宜。不如趁他粮草将尽、士气低落之时,主动出击,必能大获全胜。” “姜将军打算何时出击?” “三日之后。”姜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魏军大营位置,“三日后,我率军从正面佯攻,丞相率无当军从侧翼迂回,两面夹击,必能大破钟会。” 关银屏点头:“我这就回去告诉夫君。” 她转身要走,姜维叫住她:“夫人,此战凶险,你……” “我留在绵竹,和姜将军一起作战。”关银屏笑道,“姜将军不会嫌弃我吧?” 姜维也笑了:“夫人巾帼不让须眉,维岂敢嫌弃?” 二人相视而笑。 三日后,蜀军主动出击。 绵竹城门大开,姜维率军杀出,直扑魏军大营。 钟会正在帐中议事,忽然听到外面杀声震天,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一名亲卫冲入帐中:“将军,不好了!蜀军杀出来了!” 钟会猛地站起身:“刘封好大的胆子,敢主动出击?传令,迎战!” 魏军匆忙迎战,但连日攻城不下,士气本就低落。加上粮草将尽,将士们人心惶惶,哪里还有斗志? 两军交锋,蜀军奋勇向前,魏军节节败退。 钟会站在高坡上,看着前方的战况,面色铁青。 “将军,我军士气已溃,不如暂且撤退,保存实力!”杜预上前劝道。 钟会咬牙:“撤退?撤到哪里去?” “退回剑阁,重整旗鼓!” 钟会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侧翼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杀声。 钟会转头看去,只见一支军队从侧翼杀出,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是刘封! 是无当军! “不好!刘封从侧翼杀来了!”卫瓘脸色大变。 钟会心中一片冰凉。 两面夹击,魏军大乱。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将军,快撤吧!”杜预拉住钟会的马缰。 钟会咬牙,调转马头:“撤!” 魏军大败,一路向西逃窜。 蜀军乘胜追击,斩杀魏军无数。 这一战,魏军折损两万余人,粮草辎重尽数被蜀军缴获。 钟会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剑阁。 绵竹城外,刘封站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望着西边逃窜的魏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钟会,这一局,你输了。” (第352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3章:刘封入蜀 绵竹大捷的消息传到成都,全城沸腾。 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连日来笼罩在成都上空的阴霾,终于被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一扫而空。 丞相府内,刘封正在与诸将商议下一步行动。 “丞相,魏军虽败,但主力尚存。钟会退守剑阁,必定会重整旗鼓。”姜维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剑阁位置,“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钟会据险而守,我军很难强攻。” 刘封点点头:“伯约说得对。但钟会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他撑不了多久。” “丞相的意思是……围而不攻?” “正是。”刘封站起身,负手踱步,“剑阁虽险,但粮草转运困难。钟会手下十万大军,每日消耗惊人。他若不退,便是自寻死路。” 诸将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入内:“丞相,宫中来信!” 刘封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微皱。 “怎么了?”关银屏问道。 刘封将信递给姜维:“陛下要我回成都议事。” 姜维看完信,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时候让丞相回成都?前线战事尚未结束,陛下这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陛下年幼,容易受人影响。之前有张绍假传圣旨,如今虽然张绍被诛,但朝中未必没有其他人在背后捣鬼。” “丞相打算怎么办?”姜维问道。 刘封沉思片刻:“成都必须回去,但前线也不能放松。伯约,你留在绵竹,主持军务。我带银屏回成都,处理完朝中之事,便立刻回来。” 姜维拱手:“丞相放心,维定不辱命。” 次日,刘封带着关银屏和五百亲卫,离开绵竹,返回成都。 一路上,关银屏显得有些不安。 “夫君,你说陛下突然召你回成都,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刘封微微一笑:“银屏,你不用担心。陛下虽然年幼,但并不愚蠢。有我在,翻不了天。” “可是……” “况且,”刘封打断她,“这次回成都,不光是应陛下之召。我也有事要办。” “什么事?” 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清理朝中的蛀虫。” 关银屏心头一震,没有再多问。 两日后,刘封抵达成都。 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刘封骑在马上,向百姓挥手致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他心中清楚,成都城中的暗流,比绵竹前线的战事更加凶险。 丞相府中,已经有不少官员在等候。 刘封刚下马,便有官员迎上来:“丞相,您可算回来了。陛下在宫中设宴,为丞相庆功。” 刘封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更衣,随后便去。” 他带着关银屏进入内室,换上官服。 “银屏,你留在府中,主持大局。”刘封低声道,“我去宫中,看看陛下到底想干什么。” 关银屏点头:“夫君小心。” 刘封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皇宫之中,刘璿已经在偏殿设下宴席。 见到刘封进来,刘璿站起身,亲自迎了上来:“丞相,辛苦了!” 刘封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刘璿拉住他的手:“丞相不必多礼。快请坐。” 刘封在客位坐下,目光扫过殿中诸人。除了刘璿,还有不少朝中大臣。其中几个人的眼神,让刘封心中微微一沉。 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忌惮,甚至还有几分敌意。 刘封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酒过三巡,刘璿忽然说道:“丞相,朕有一事,想与丞相商议。” 刘封放下酒杯:“陛下请讲。” “丞相在绵竹大破魏军,功勋卓著。朕想封丞相为……” 刘璿话没说完,旁边一名大臣忽然站起来:“陛下,臣有一言!” 刘封看去,说话的是太常卿谯周。 此人博学多才,是蜀中有名的大儒。但刘封对他一直心存警惕——当年邓艾兵临成都时,正是谯周力主投降。 刘璿皱了皱眉:“谯卿有什么话,等朕说完再说。” 谯周却不退让:“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臣不得不现在就说。” 刘璿看了看刘封,又看了看谯周,有些犹豫。 刘封微微一笑:“陛下,既然谯大人有话,不妨让他说。” 刘璿点点头:“好吧,谯卿请讲。” 谯周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陛下,臣以为,丞相功勋虽高,但不宜再加封赏!” 殿中一片哗然。 刘璿脸色一变:“谯卿,你这是什么话?” 谯周昂首道:“陛下,丞相如今已是总揽军政大权,位极人臣。若再加封赏,臣怕……臣怕有人会生出异心!”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刘封,想看他如何应对。 刘封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谯周。 “谯大人这是在说谁?”刘封缓缓开口,“是说臣吗?” 谯周硬着头皮道:“丞相息怒,臣只是就事论事。当年先帝在时,丞相不过是偏将军。如今短短数年,已是总揽朝政。臣担心,长此以往,朝廷的法度何在?” 刘封站起身,目光如刀:“谯大人倒是会说话。当年邓艾兵临城下,是谁力主投降?是先帝的基业差点毁于一旦,是谁在背后摇唇鼓舌?” 谯周脸色大变,额头渗出冷汗。 “臣……臣那是为了保全蜀中百姓……” “保全百姓?”刘封冷笑一声,“投降就能保全百姓?邓艾入城之后,烧杀抢掠,蜀中百姓死伤无数,这就是你所谓的保全?” 谯周哑口无言。 刘封转头看向刘璿:“陛下,臣的忠心,天地可鉴。若陛下觉得臣有不臣之心,臣愿意交出兵权,告老还乡。” 刘璿连忙摆手:“丞相误会了,朕从来没有怀疑过丞相。谯周胡说八道,朕一定严惩!” 刘封摇摇头:“陛下不必为难谯大人。臣知道,朝中有些人一直在背后说臣的坏话。说臣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臣只想问一句——”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人:“臣若真有异心,还会在这里和你们喝酒吗?” 殿中一片死寂。 刘璿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虽然年幼,但并不傻。他知道谯周敢在宴会上说出这种话,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来人!”刘璿猛地拍案,“将谯周拿下,押入大牢!” 谯周脸色大变:“陛下,臣冤枉啊!臣只是一片忠心,为陛下着想……” 但殿外已经冲进来几名侍卫,将谯周拖了下去。 刘封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点高兴。 他知道,谯周不过是一个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还藏在暗处。 “陛下,”刘封拱手道,“臣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 “丞相请讲。” “臣想请陛下下旨,清查朝中与魏军勾结之人。张绍虽然已被诛杀,但臣怀疑,朝中还有其他人暗中与钟会往来。” 刘璿毫不犹豫地点头:“准奏。此事便由丞相全权处理。” 刘封躬身:“臣遵旨。” 从宫中出来,刘封面色阴沉。 关银屏正在丞相府中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 “谯周在宴会上跳出来,说我功高震主,不宜再加封赏。”刘封冷冷说道。 关银屏脸色一变:“他好大的胆子!” “他不过是被人当枪使。”刘封坐下,手指轻叩案几,“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在暗处。银屏,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郤正。” 关银屏一愣:“郤正?他不是陛下身边的侍郎吗?怎么会……” “正是因为他常在陛下身边,所以才最危险。”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谯周虽然能言善辩,但他没有胆子在宴会上发难。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而最能接近陛下、最能影响陛下的人,就是郤正。” 关银屏点头:“我这就去查。” 她转身要走,刘封叫住她:“小心。郤正此人,表面忠厚,实则阴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关银屏微微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数日后,关银屏果然查到了线索。 “夫君,你说的没错。郤正确实有问题。”关银屏将一份密报放在桌上,“他暗中与魏军往来,已经不止一次了。卫瓘潜入成都后,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他。” 刘封看着密报,眼中寒芒闪烁。 “还有谁?” “张绍、谯周,还有谏议大夫刘永,都与他有往来。” “刘永?”刘封眉头一皱,“先帝的儿子?” “正是。刘永是先帝庶子,刘禅的弟弟,刘璿的叔父。”关银屏低声道,“他一直对陛下即位心怀不满,觉得自己的儿子更有资格继承大统。郤正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说服他与魏军合作。” 刘封沉默良久。 刘永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是皇族。若他与魏军勾结的消息传出去,对朝廷的威信是巨大打击。 “继续查。”刘封沉声道,“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又过了几日,关银屏终于查清了郤正的全部计划。 “夫君,郤正的计是这样的——”关银屏摊开一张地图,“他打算联络朝中不满丞相的大臣,在丞相回成都之际,发动政变,软禁陛下,然后迎接钟会入蜀。事成之后,刘永登基,郤正为丞相,谯周为太傅。” 刘封冷笑一声:“果然如此。钟会正面打不过,就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夫君打算怎么办?” 刘封站起身,负手踱步:“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银屏,你派人盯紧郤正、刘永和谯周,一旦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准备收网。” 三日后,深夜。 城南的一处宅子里,郤正正在与几名朝中大臣密议。 “诸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郤正压低声音,“刘封虽然回了成都,但他的主力都在绵竹。只要我们能在成都发动政变,软禁陛下,刘封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刘永点头:“郤大人说得对。但刘封身边有五百亲卫,个个都是精锐。我们如何对付?” 郤正微微一笑:“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刘封的饭菜中下毒。只要他中毒倒地,群龙无首,我们便大事可成。” “下毒?”谯周脸色一变,“这……这是不是太过了?我等读书人,怎能做这等下作之事?” 郤正冷冷看了他一眼:“谯大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讲什么读书人的体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犹豫不决,日后刘封清算起来,谁都跑不了。” 谯周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 几人面面相觑,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有官兵!”门外的暗哨惊呼一声。 话音未落,大门被猛地踹开。 刘封一身戎装,大步而入。他身后,数百名亲卫手持利刃,将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郤大人,别来无恙。”刘封看着郤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郤正脸色大变:“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刘封笑道,“你安插在丞相府的耳目,已经被我全部拔除。你的计划,我也一清二楚。” 他转头看向刘永、谯周等人:“诸位,你们想谋反?” 刘永吓得面如土色,扑通跪倒在地:“丞相饶命!丞相饶命!我是一时糊涂,被郤正蛊惑啊!” 谯周也跪了下来,浑身发抖:“丞相,臣知罪!臣知罪!” 郤正知道大势已去,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刘封扑去。 “去死吧!” 但他刚迈出一步,便被刘封身边的亲卫一刀砍翻在地。 郤正倒在血泊中,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刘封看着他的尸体,摇了摇头。 “你本可以活,但你选错了路。”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刘永和谯周,沉声道:“来人,将他们押入大牢,听候发落。刘永虽是皇族,但谋反大罪不可轻饶。谯周,念你是大儒,暂不处死,但也要严加看管。” 亲卫们一拥而上,将刘永和谯周押了下去。 刘封走出宅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呼啸,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关银屏迎上来:“夫君,都处理完了?” 刘封点头:“钟会想从内部瓦解我们,结果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卫瓘死了,郤正死了,刘永和谯周被押入大牢。成都的局势,已经稳住了。” “那接下来呢?” 刘封望向西边,眼中寒芒闪烁:“回绵竹。该和钟会算总账了。” (第353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4章:收拢残兵 剑阁城外,蜀军大营。 刘封策马入营时,姜维已经率诸将列队迎接。大战之后的营地虽然硝烟未尽,但秩序井然,士气高涨。 “丞相,恭喜成都局势平定。”姜维拱手道,“奸佞伏诛,朝野安定,此乃社稷之福。” 刘封翻身下马,拍了拍姜维的肩膀:“伯约辛苦了。我不在的这几日,前线情况如何?” 姜维引刘封进入中军大帐,指着地图道:“钟会退守剑阁后,派人来试探过两次,都被我军击退。如今魏军龟缩不出,士气低落。更关键的是——” 他压低声音:“司马昭病逝的消息已经传到军中。” 刘封眼中精光一闪:“当真?” “千真万确。”姜维道,“据探子回报,司马昭于上月病逝于洛阳,临终前将大权交给了儿子司马炎。如今魏国朝堂正在权力交接,根本顾不上蜀中战事。” 刘封站起身,负手踱步。 司马昭死了。 这个一手掌控曹魏大权、策划伐蜀之战的人,终究没有看到战事结束。 “钟会知道这个消息吗?”刘封问道。 “应该已经知道了。”姜维说,“但他封锁了消息,不让普通士兵知道。不过这种事瞒不了多久,纸包不住火。” 刘封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伯约,你觉得钟会接下来会怎么做?” 姜维沉吟片刻:“司马昭一死,钟会在朝中的靠山就没了。司马炎虽然年轻,但并非庸主,他绝不会允许一个手握十万大军的将领长期在外。钟会要么投降,要么——” “要么谋反。”刘封接过话头,“他手握十万大军,又占据剑阁天险,进可攻退可守。以钟会的性格,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丞相的意思是,钟会会谋反自立?” 刘封点点头:“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他现在引而不发,是在等机会。等司马炎和朝中其他人斗起来,他就可以浑水摸鱼。” 姜维皱眉:“那我们该怎么办?” 刘封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剑阁位置:“第一,加强对剑阁的包围,不让钟会有突围的机会。第二,派人潜入魏军大营,散布司马昭死讯和钟会要谋反的消息,瓦解魏军士气。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准备收编降兵。” “降兵?”姜维一愣,“钟会还没有投降,哪来的降兵?” 刘封微微一笑:“很快就会有了。” 果然,数日之后,魏军开始出现逃兵。 起初只是三五成群,后来发展到成百上千。这些魏军士兵听说司马昭已死,又听说钟会要谋反,人心惶惶,哪里还有心思打仗? 刘封下令在营外设立收容所,专门收容魏军逃兵。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留下的编入蜀军。 短短十余日,便有上万人前来投降。 这一日,刘封正在帐中处理军务,亲卫来报:“丞相,胡烈将军求见。” 刘封微微一笑。胡烈早前已率部归降,此人在魏军中颇有威望,对钟会的心思也最为清楚。 “让他进来。” 胡烈大步走入帐中,拱手道:“丞相,钟会要动手了!” 帐中诸将纷纷色变。 刘封面色不变:“胡将军坐下说。钟会打算怎么做?” 胡烈在侧面坐下,沉声道:“钟会秘密召集心腹将领,说要割据蜀中,自立为王。他打算先杀了不肯服从的将领,然后举兵自立。末将担心,他这几日就要动手了。” 刘封与姜维对视一眼。 果然,钟会终于按捺不住了。 “胡将军,钟会手下还有多少人马?哪些将领愿意跟他谋反,哪些不愿意?” 胡烈想了想:“钟会手下尚有七八万人马,但真正愿意跟他谋反的,不过二三万。大多数将士都不愿谋反,只是慑于钟会的威势,不敢反抗。杜预等人,也对钟会心存不满。” “杜预?”刘封眉头一挑,“杜预是什么态度?” 胡烈道:“杜预此人,智谋过人,但他并不赞成钟会谋反。只是他身陷其中,脱身不得。若能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弃暗投明。” 刘封点点头。 杜预——此人他早有耳闻。在原本的历史中,杜预是西晋名将,博学多才,文武双全。若能将此人收归麾下,必是一大助力。 “胡将军,你带来的消息很重要。”刘封站起身,“传令各营,三日后拔营,向剑阁推进。另外,派人潜入剑阁,联络杜预,告诉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只要他肯弃暗投明,本丞相既往不咎,还会重用他。” 三日后,蜀军大举西进。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扑剑阁。 剑阁城中,钟会正在召集心腹议事。 “诸位,司马公已死,朝中大乱。司马炎乳臭未干,怎能坐镇天下?”钟会环顾帐中诸人,“本将军手握十万大军,据守蜀中天险,进可攻退可守。此时若不早做打算,只怕日后追悔莫及!”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钟会见无人响应,脸色一沉:“怎么?你们都不愿意跟本将军?” 一名将领硬着头皮道:“将军,末将不是不愿意,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是否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钟会冷笑一声,“刘封的大军已经逼近剑阁,你让我从长计议?” 他猛地拔剑,斩断案角:“谁再敢言退,犹如此案!” 帐中诸将噤若寒蝉。 杜预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冷笑。 钟会,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入内:“将军,不好了!刘封大军已经抵达城外,正在列阵!” 钟会脸色一变:“这么快?” 他大步走出帐外,登上城头。 只见城外旌旗蔽日,蜀军列阵整齐,气势如虹。中军大旗上,一个斗大的“刘”字迎风飘扬。 钟会面色铁青。 他本以为刘封会等他先动手,没想到刘封竟然主动出击了。 “传令,各营备战!”钟会咬牙道,“本将军倒要看看,刘封有多大本事!” 城下,刘封骑马立于阵前,望着剑阁城头。 “钟会,你我已经交手多次。”他朗声道,“今日便是决战之时!” 城头之上,钟会冷笑一声:“刘封,你不过是个假子,也敢在本将军面前耀武扬威?” 刘封面色不变:“钟会,司马昭已死,你在朝中已无靠山。你手下的将士,有几个愿意跟你谋反?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弃暗投明,本丞相可以饶你一命!” 钟会哈哈大笑:“刘封,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本将军手下十万大军,岂是你能动摇的?” 话音刚落,城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钟会转头看去,只见城中多处起火,杀声震天。 “怎么回事?”钟会脸色大变。 一名将领慌忙来报:“将军,不好了!杜预带着他的人马谋反了!他们正在城中四处放火,说要投奔刘封!” 钟会面色铁青。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杜预会在这个时候反水。 “杜预!”钟会咬牙切齿,“本将军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 “传令,调兵镇压!”钟会咬牙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杜预在城中起事,打开了南门。 城外,刘封见南门大开,立刻挥军杀入。 “杀——” 蜀军如潮水般涌入剑阁。 魏军本就士气低落,又见城中大乱,哪里还有斗志?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钟会带着数百亲卫,且战且退。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他本可以成就一番大业,没想到却败在了自己人手里。 “将军,快走吧!”亲卫拉住他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钟会咬牙,调转马头,向西逃去。 但没逃出多远,便被一队蜀军拦住。 领头之人,正是胡烈。 “钟会,你跑不了了!”胡烈举刀大喝。 钟会面色惨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刘封——”他仰天长叹,“你赢了。” 刘封骑马缓缓走来,看着钟会,眼中没有得意,只有感慨。 “钟会,你本可以成为一代名将。可惜,你被野心蒙蔽了双眼。” 钟会惨笑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刘封,你杀了我吧。” 刘封摇摇头:“我不杀你。来人,将钟会押下去,听候发落。” 亲卫一拥而上,将钟会绑了。 剑阁城中,战斗还在继续。但大势已定,钟会的残兵败将很快便投降了。 刘封骑马入城,杜预迎了上来。 “败军之将杜预,参见丞相。”杜预单膝跪地。 刘封翻身下马,亲手将他扶起:“杜将军弃暗投明,本丞相甚是欣慰。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大汉的将领了。” 杜预感激涕零:“丞相大恩,预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杜将军不必多礼。本丞相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你尽心效力,本丞相绝不会亏待于你。” 他转头看向胡烈:“胡将军,此番破城,你功不可没。” 胡烈拱手:“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刘封点点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 “传令下去,安民恤众,不得骚扰百姓。降兵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盘缠;愿意留下的,编入军中,一视同仁。” 诸将领命而去。 姜维走到刘封身边,低声道:“丞相,钟会如何处置?” 刘封沉思片刻:“先关押起来,待我回成都后亲自审问。此人虽然谋反,但毕竟是魏国大将,杀之不祥。若能让他归顺,倒是一大助力。” 姜维点头:“丞相英明。” 刘封望着西边的天际,长长呼出一口气。 钟会之乱,终于平定了。 接下来,该是收拾残局、重整山河的时候了。 (第354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5章:击溃胡烈 剑阁城破,钟会被擒,但蜀中的战事并未完全结束。 刘封站在剑阁城头,望着西边连绵的山脉,眉头微皱。姜维站在他身旁,手中捧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 “丞相,胡烈跑了。”姜维沉声道。 刘封接过急报,快速浏览一遍,面色沉了下来。 胡烈——此人在钟会谋反时率先投降蜀汉,献城有功,刘封对他颇为器重,让他继续统领降兵,驻守剑阁西面的关口。没想到钟会被擒后,胡烈竟然带着本部人马连夜西逃,直奔阴平方向去了。 “此人狼子野心。”姜维冷哼一声,“丞相待他不薄,他却恩将仇报。” 刘封摇摇头,将急报折好收入袖中:“伯约,胡烈不是恩将仇报,他是怕。” “怕什么?” “怕我秋后算账。”刘封淡淡道,“他本是魏将,投降我是形势所迫。如今钟会被擒,魏军主力瓦解,他担心我会清算旧账,所以趁早跑了。” 姜维皱眉:“丞相当真要清算旧账?” 刘封看了他一眼:“我若想清算,就不会留他统领降兵了。胡烈此人,疑心太重,自作聪明。” “那丞相打算怎么办?” 刘封转身走下城头:“追。” 剑阁以西三百里,阴平道上。 胡烈率领三千人马,正沿着崎岖的山路疾行。他面色阴沉,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身后出现追兵。 “将军,弟兄们走不动了!”一名副将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已经走了一天一夜,再不休息,怕是要累死人了。” 胡烈咬牙:“不能停!刘封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必须尽快赶到阴平,渡过白水,进入陇西。到了那里,就是魏国地界,刘封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副将犹豫道:“将军,我们就这样跑了,刘封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胡烈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刘封会真心待我们?他是刘备的义子,我们是魏国的降将。他如今用得上我们,自然笑脸相迎。等他用不上了,我们的脑袋就得搬家!” 副将不敢再言。 胡烈挥了挥手:“传令下去,再坚持五十里,到了前面的山谷就休息。” 队伍继续前行。 但胡烈不知道的是,刘封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他。 就在胡烈逃跑的当天夜里,刘封便派出了无当军。 这支由南中蛮族精锐组成的山地部队,最擅长的就是在崇山峻岭中追击作战。领兵之人,正是刘封麾下第一猛将——张嶷。 张嶷年近四旬,面色黝黑,身材魁梧,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本是南中将领,随刘封征战多年,深得刘封信任。 “丞相有令,务必擒拿胡烈,死活不论。”张嶷对部下说道,“此人若逃入陇西,必成后患。追!” 无当军三千精锐,轻装疾进,沿着胡烈逃跑的路线紧追不舍。 两日后,阴平道上。 胡烈的队伍已经人困马乏,行军速度越来越慢。连日奔逃,士兵们怨声载道,士气低落。 “将军,前面就是青川谷了。”副将指着前方说道,“过了青川谷,再有半日就能到阴平。” 胡烈点点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胡烈脸色一变,回头看去。 只见后方山道上,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张”字。 “是张嶷!”副将惊呼一声,“无当军追上来了!” 胡烈面色铁青。 他没想到刘封的动作这么快。 “快走!”胡烈猛抽战马,率领队伍向前狂奔。 但连日奔逃,人马俱疲,哪里跑得过养精蓄锐的无当军? 不到半个时辰,张嶷便追上了胡烈的后队。 “胡烈!”张嶷大喝一声,“丞相待你不薄,你为何背信弃义?” 胡烈咬牙不语,只是拼命催马向前。 张嶷冷笑一声,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矢划破长空,正中胡烈战马的后腿。战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将胡烈甩了出去。 胡烈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 “胡烈,你跑不掉了!”张嶷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烈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部下已经被无当军团团围住,再无退路。 他咬了咬牙,拔剑在手:“张嶷,你我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张嶷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他一挥手,无当军齐声呐喊,冲了上去。 胡烈虽然勇猛,但连日奔逃,体力早已耗尽。不到十个回合,便被张嶷一刀磕飞了手中长剑,跌倒在地。 “绑了!”张嶷喝道。 无当军一拥而上,将胡烈五花大绑。 胡烈的部下见主将被擒,纷纷跪地投降。 张嶷看着胡烈,冷冷说道:“胡将军,丞相待你以诚,你却背叛丞相。今日被擒,还有什么话说?” 胡烈垂头不语。 三日后,胡烈被押回剑阁。 刘封端坐堂上,看着跪在面前的胡烈,面色平静。 “胡将军,本丞相可有亏待于你?”刘封缓缓问道。 胡烈低着头:“丞相待末将不薄。” “那为何要逃?” 胡烈沉默片刻,抬起头来:“末将本是魏将,投降丞相是形势所迫。末将担心,日后丞相会清算旧账,所以才……” “所以才不告而别?”刘封打断他,“胡将军,本丞相若想清算旧账,当初就不会让你统领降兵。你自作聪明,疑神疑鬼,结果呢?” 胡烈无言以对。 刘封站起身,走到胡烈面前:“胡将军,本丞相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愿意真心归降,本丞相既往不咎。若不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本丞相也不强求。” 胡烈浑身一震。 他本以为刘封会杀他,没想到刘封竟然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丞相……”胡烈眼中涌出热泪,“末将罪该万死,丞相不杀之恩,末将铭记在心。从今往后,末将愿为丞相效死!” 刘封亲手将他扶起:“胡将军不必如此。本丞相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你真心归顺,本丞相绝不会亏待于你。” 胡烈连连点头。 刘封转头看向姜维:“伯约,传令下去,胡烈所部降兵重新整编,仍由胡烈统领。另外,派人去阴平,收复所有关隘,不得有误。” 姜维拱手:“遵命。” 胡烈感激涕零,跪地叩首:“丞相大恩,末将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刘封摆摆手:“胡将军起来吧。日后好好效力,便是对本丞相最好的报答。” 胡烈站起身来,擦去眼泪,眼中满是坚定。 从这一刻起,他是真心实意地归顺了刘封。 (第355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6章:钟会败死 剑阁城中,囚室内阴暗潮湿。 钟会披头散发,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面色灰败。昔日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魏国名将,如今已是阶下之囚。 囚室的门被打开,刘封端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钟将军,别来无恙。”刘封在他对面坐下,将酒壶放在地上。 钟会抬起头,看了刘封一眼,惨然一笑:“刘封,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刘封摇摇头:“我从不看别人的笑话。今日来,是想和钟将军喝一杯。” 他倒了两碗酒,将一碗推到钟会面前。 钟会看着面前的酒碗,沉默片刻,端起来一饮而尽。 “好酒。”他放下碗,“可惜是最后一碗了。” 刘封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地喝着自己的酒。 钟会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忽然说道:“刘封,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听说过你。” “听说过我什么?” “听说过刘备有个义子,名叫刘封,后来被赐死了。”钟会转过头,看着刘封,“可你偏偏没死。不但没死,还一路走到了今天。救关羽、平南中、守汉中、斩邓艾、擒钟会……” 他苦笑一声:“你说,这算不算逆天改命?” 刘封放下酒碗:“钟将军,你信命吗?” 钟会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信命。我只信自己。” “可你最终还是败了。” “是啊,败了。”钟会长长叹了口气,“我败在没有看清人心。我以为杜预会跟我,我以为胡烈会跟我,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手握大军,就能掌控一切。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钟将军,你输的不是人心,是野心。你的野心太大,大到连自己都装不下。” 钟会怔怔地看着刘封,忽然笑了起来:“刘封,你倒是看得通透。是啊,我的野心太大了。可你呢?你的野心就不大吗?” 刘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我的野心,是让天下太平,让百姓吃饱饭,让这片土地上不再有战乱。” 钟会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点头:“你比我强。你的野心是天下,我的野心只是自己。” 他伸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刘封,”钟会放下碗,“临死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刘封看着钟会,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如果我是你,在司马昭死讯传来的时候,我就会解甲归田,交出军权,做个富家翁。” 钟会怔了一下,随即苦笑:“解甲归田?我做不到。” “所以你不是我。”刘封站起身,“钟将军,你的酒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钟会叫住他:“刘封,你就这样走了?不杀我?” 刘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我从不杀俘虏。钟将军的生死,自有朝廷定夺。” 钟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朝廷?刘璿那个娃娃?还是你刘封?” 刘封没有回答,大步走出了囚室。 三日后,洛阳来的使者到达剑阁。 使者是司马炎的心腹,名叫贾充。此人三十余岁,面容阴鸷,一双眼睛总是眯着,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刘丞相,”贾充拱手道,“下官奉晋王之命,前来迎接钟会回洛阳受审。” 刘封看着贾充,淡淡道:“钟会是我擒的,自然由我处置。晋王要人,总得有个说法。” 贾充微微一笑:“丞相有所不知,钟会本是魏国大将,他谋反作乱,自然应由魏国朝廷处置。况且——” 他压低声音:“晋王说了,只要丞相肯将钟会交给下官带回洛阳,晋王愿意与蜀汉休战十年,互不侵犯。” 刘封眉头一挑。 休战十年? 司马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钟会若回到洛阳,必死无疑。司马炎用一个必死之人,换十年的休战,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刘丞相意下如何?”贾充笑眯眯地看着刘封。 刘封沉思片刻,正要开口,姜维忽然从外面匆匆走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封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贾大人,”刘封站起身,“钟会昨夜在囚室中自尽了。” 贾充脸色大变:“什么?钟会死了?” 刘封点头:“昨夜守卫发现时,他已经用衣带自缢身亡。军医抢救了半夜,终究没能救回来。” 贾充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刘封。 他不信钟会会自尽。 钟会那种人,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不会放弃。他会自尽?打死贾充也不信。 但刘封说钟会自尽了,他还能说什么? “刘丞相,”贾充咬牙道,“钟会的尸体,下官要带回洛阳。” 刘封点头:“应该的。钟会毕竟是魏国大将,他的尸体理应由魏国处置。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棺木,贾大人随时可以带走。” 贾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拱手道:“多谢刘丞相。下官告辞。”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姜维看着贾充离去的背影,低声道:“丞相,钟会真的是自尽吗?” 刘封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姜维心中了然,不再多问。 当夜,剑阁城外的一处密林中。 刘封和姜维站在一座新坟前,没有墓碑,没有标记。 “丞相,钟会就埋在这里?”姜维问道。 刘封点点头:“他虽是我的敌人,但也是一代名将。让他死在贾充手里,不如让他死得体面些。” 姜维沉默片刻,道:“丞相,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钟会谋反作乱,死有余辜。丞相为何要为他建坟立墓?” 刘封看着面前的土坟,缓缓说道:“伯约,我与钟会交手多次,虽然各为其主,但我敬他的才华。他若不死在剑阁,回到洛阳也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更惨。与其那样,不如让他死在这里,至少有个安息之地。” 姜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封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停下:“伯约,派人守着这座坟,不要让人破坏。” “末将明白。” 刘封回到剑阁城中,坐在帅位上,闭目养神。 关银屏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夫君,喝碗汤暖暖身子。” 刘封睁开眼,看着关银屏,微微一笑:“银屏,你说钟会若不死,会是什么结局?” 关银屏想了想:“他若不死,被押回洛阳,司马炎也不会放过他。说不定还会牵连家人。” 刘封点点头:“所以我让他死在这里。至少,他的家人不会受牵连。” 关银屏看着刘封,眼中满是温柔:“夫君,你总是这样。对敌人尚且如此仁慈,难怪那么多人都愿意追随你。” 刘封摇摇头:“这不是仁慈,是审时度势。钟会死在剑阁,司马炎就少了一个借口来对付我们。若钟会活着回到洛阳,司马炎为了立威,必定会株连九族。到时候,钟会的旧部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是我害死了钟会,心中必有怨恨。与其留下后患,不如让钟会死在剑阁,一了百了。” 关银屏恍然大悟:“原来夫君想得这么深远。” 刘封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钟会的事,到此为止。接下来,该是收拾蜀中残局的时候了。” (第356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7章:邓艾被杀 剑阁的战事刚刚平息,刘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份从阴平送来的急报便摆在了他的案头。 “丞相,邓艾旧部出事了。”姜维面色凝重地走进帐中。 刘封拆开急报,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邓艾虽然已被刘封所杀,但他的旧部并未完全归降。钟会之乱时,这些人群龙无首,暂时蛰伏。如今钟会败死,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邓艾的部将田续,带着三千人马占据了阴平桥头,说要为邓艾报仇。”姜维沉声道,“他还放出话来,说丞相杀邓艾是私怨,不是公义。” 刘封放下急报,冷笑一声:“田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丞相不可大意。”姜维道,“阴平桥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田续占据此地,若让他站稳脚跟,只怕后患无穷。况且——” 他顿了顿:“邓艾在魏军中威望很高,他的旧部散布在陇西各地。若不及时处置,恐怕会有更多人响应田续。” 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阴平桥头,是连接蜀中和陇西的咽喉要道。若让田续长期占据此地,不但会威胁蜀中安全,还会阻断蜀汉与西域的联系。 “伯约,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刘封问道。 姜维沉吟片刻:“田续不过三千人马,粮草也不充足。末将愿率五千精兵,前往阴平平叛。” 刘封摇摇头:“五千人不够。田续占据险要,强攻损失太大。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田续只是个幌子。他背后一定有人支持,否则他一个败军之将,哪来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姜维一愣:“丞相的意思是?” “邓艾虽死,但他在陇西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刘封手指点在陇西位置,“田续敢在阴平起兵,一定是得到了陇西豪强的支持。这些人表面上是在为邓艾报仇,实际上是想趁火打劫,从蜀汉手中夺取利益。” 姜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丞相打算怎么办?” 刘封沉思片刻,道:“第一,派人去陇西,散布消息,就说朝廷只追究首恶,胁从不问。让那些观望的人断了念想。第二——”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亲自去阴平。” 姜维一惊:“丞相亲自去?区区一个田续,何须丞相出马?” 刘封摇摇头:“我去阴平,不是为了田续,是为了陇西。” 他走到帐口,望着西边的天际:“邓艾虽死,但陇西尚未归心。若不能趁此机会收服陇西豪强,日后必成大患。” 三日后,刘封率一万精兵,亲征阴平。 大军行至阴平桥头,只见一座石桥横跨在白水之上,桥对面是一座险峻的山寨,寨墙上旌旗招展,正是田续的人马。 “丞相,田续占据了桥头山寨,易守难攻。”张嶷策马来到刘封身边,“末将愿率无当军强攻,为丞相打开通道。” 刘封摆摆手:“不急。先派人去劝降。” 一名使者策马来到桥头,高声喊道:“田将军,刘丞相有令,只要你放下武器,归顺朝廷,丞相既往不咎,还会重用你!” 寨墙上一阵骚动,很快,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出现在寨墙上。正是田续。 “刘封杀我主帅,此仇不共戴天!”田续大喝道,“我田续誓死不降!有本事,你们就打上来!” 使者还想再说,田续已经弯弓搭箭,一箭射来。箭矢擦着使者的耳朵飞过,吓得他调转马头就跑。 “丞相,田续铁了心要反抗,强攻吧!”张嶷请战。 刘封看着对面的山寨,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张将军,这阴平桥头,有没有小路可以绕过去?” 张嶷想了想:“有。沿着白水向上游走三十里,有一条山间小道,可以绕过桥头山寨。但那条路崎岖难行,大军无法通过,只能派小股精锐。” 刘封眼睛一亮:“小股精锐就够了。” 他当即下令:张嶷率一千无当军,走小路绕到山寨后方;刘封自率主力,在桥头正面佯攻。 当夜,张嶷率领无当军,沿着白水上游的山间小道,悄然出发。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无当军将士本就是南中山地精兵,这种地形对他们来说如履平地。不到两个时辰,便绕到了山寨后方。 次日清晨,刘封下令正面进攻。 蜀军架起云梯,推着撞木,向桥头山寨发起猛攻。田续率部死守,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蜀军伤亡不小。 “丞相,田续防守很严,强攻损失太大了!”姜维劝道。 刘封面色不变:“继续攻。” 他知道,张嶷的无当军还没有到位。正面攻得越猛,田续就越会把兵力集中到正面,后方的防守就会越空虚。 激战持续到午时,蜀军已经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却始终无法突破田续的防线。 就在这时,山寨后方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张嶷率无当军从后方杀入,刀枪并举,势不可挡。 田续的部下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不好了!蜀军从后面杀进来了!” “快跑啊!” 寨墙上乱成一团,田续的部下四散奔逃。 田续面色惨白。他知道大势已去,带着数十名亲卫,拼死突围。 但张嶷岂能让他逃走? “田续,哪里跑!”张嶷大喝一声,纵马追来。 田续回身迎战,两人战在一处。不到十个回合,张嶷一刀磕飞田续手中长枪,将他生擒活捉。 山寨被破,田续的三千人马死伤过半,余者皆降。 刘封骑马进入山寨,张嶷押着田续来到面前。 “丞相,田续被擒,听候发落!” 田续怒目圆睁,瞪着刘封:“刘封,你杀我主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封看着田续,面色平静:“田续,邓艾是我杀的,但那是战场上的生死对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为主帅报仇,也算有情有义。但你占据险要,抗拒朝廷,便是谋反作乱。按律当斩。” 田续昂着头:“要杀便杀,少说废话!” 刘封点点头:“念你是个忠义之人,我给你一个痛快。来人,推下去,斩。” 田续被押到寨外,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刘封看着田续的尸体,叹了口气:“厚葬。” 姜维走上前来,低声道:“丞相,田续虽死,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有查出来。” 刘封点点头:“不急。田续一死,他背后的人必然惊慌。我们只需放出风声,就说田续临死前已经招供,他们自然会露出马脚。” 姜维拱手:“丞相英明。” 数日后,刘封班师回成都。 临行前,他站在阴平桥头,望着西边的陇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邓艾虽死,陇西未定。但总有一天,我会让这片土地真正归心。” (第357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嗳共鸣 第358章:掌控成都 阴平大捷的消息传回成都,全城张灯结彩,百姓奔走相告。刘封班师回朝的日子,万人空巷,百姓自发涌上街头,争睹这位力挽狂澜的丞相风采。 刘封骑马入城,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精锐甲士。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欢呼的百姓,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成都城中的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丞相府内,关银屏早已带着孩子在门口等候。见到刘封策马而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你回来了。”关银屏握住刘封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刘封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银屏,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关银屏摇摇头,低声道:“夫君,朝中有变。你不在的这些天,有几个大臣私下串联,想要……”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是谁?” “太常卿杜琼,谏议大夫周群,还有……”关银屏压低声音,“还有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 刘封眉头一皱。 诸葛瞻?又是他。 此人身为诸葛亮之子,在朝中威望极高。但他对刘封一直心存不满,认为刘封专权跋扈,架空了皇帝刘璿。上次卫瓘潜入成都时,诸葛瞻就曾被牵扯其中。虽然最终没有确凿证据,但刘封对他已经起了戒心。 如今他又跳出来了。 “还有谁?”刘封问道。 关银屏道:“还有一些武将,不过都不成气候。杜琼和周群是主谋,他们在暗中联络各地豪强,想要逼迫陛下下旨,削去夫君的兵权。” 刘封冷笑一声:“削我的兵权?他们凭什么?” “凭的是夫君功高震主。”关银屏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夫君,你在绵竹、剑阁、阴平连战连捷,声望如日中天。朝中那些人心生忌惮,担心你会……” “担心我会篡位?”刘封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关银屏没有接话,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刘封走进府中,换了身衣服,对关银屏说道:“银屏,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入宫面见陛下。”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刘封整理着衣冠,淡淡道,“既然有人想闹,那就趁早把话说清楚。” 入夜,皇宫之中。 刘璿正在偏殿中用膳,听说刘封求见,连忙放下筷子:“快请丞相进来。” 刘封大步走入偏殿,躬身行礼:“臣刘封,参见陛下。” 刘璿连忙起身,亲手扶起刘封:“丞相不必多礼。丞相在前线浴血奋战,辛苦了。朕已经让人备下酒宴,为丞相接风洗尘。” 刘封摇头:“陛下,臣今日入宫,不是为了赴宴。” 刘璿一愣:“那丞相是为了什么?” 刘封抬起头,目光直视刘璿:“臣想问陛下一句话——陛下信得过臣吗?” 刘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道:“丞相何出此言?朕当然信得过丞相。” “既然如此,”刘封沉声道,“臣请陛下下旨,将太常卿杜琼、谏议大夫周群收押审问。臣有证据表明,他们暗中勾结,意图不轨。” 刘璿脸色一变。 他虽然年幼,但并不傻。杜琼和周群在朝中根基深厚,与许多世家大族关系密切。若贸然将他们收押,只怕会引起朝局动荡。 “丞相,”刘璿小心翼翼地说道,“杜琼和周群都是朝中老臣,朕没有确凿证据,不好贸然抓人啊。” 刘封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陛下请看,这是臣截获的密信。杜琼和周群暗中联络陇西豪强,企图里应外合,逼迫陛下下旨削去臣的兵权。” 刘璿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信上字迹工整,盖有杜琼的私印。内容虽然隐晦,但意思很明确——联络陇西豪强,制造边患,然后以“丞相专权导致边患”为由,逼迫皇帝下旨削去刘封的兵权。 “这……”刘璿的手微微发抖,“杜琼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封淡淡道:“陛下,臣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朝中有些人担心臣会篡位,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刘璿连忙摆手:“丞相误会了,朕从来没有怀疑过丞相!” 刘封摇摇头:“陛下信得过臣,但别人信不过。杜琼和周群就是这些人中的代表。若不及时处置,只怕后患无穷。” 刘璿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朕准奏。杜琼、周群收押审问,交由丞相全权处置。” 刘封躬身:“臣遵旨。” 从宫中出来,刘封面色平静,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波澜。 杜琼、周群不过是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在暗处。 诸葛瞻。 此人一日不除,朝中就一日不得安宁。 次日,丞相府中。 刘封端坐堂上,杜琼和周群被押了上来。两人虽是阶下囚,却昂着头,一脸不服。 “杜琼,你可知罪?”刘封冷冷问道。 杜琼冷笑一声:“刘封,你专权跋扈,架空陛下,天下人谁不知道?我杜琼行得正坐得直,何罪之有?” 周群也附和道:“刘封,你不过是刘备的义子,刘家的江山,轮不到你来当家!” 刘封面色不变:“这么说,你们不认罪?” “认罪?”杜琼哈哈大笑,“我们有什么罪?有罪的是你!你逼死先帝,扶立幼主,自领丞相,名为辅政,实同篡位!天下人早就看不惯了!” 刘封站起身,走到杜琼面前,目光如刀:“杜琼,你说我逼死先帝?先帝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他先降邓艾,后欲降司马昭,丧权辱国,愧对先主。我救他回来,他却不知感恩,还要暗中投降。这样的人,也配做皇帝?” 杜琼脸色一变,张口结舌。 刘封继续道:“至于架空陛下——陛下年幼,朝政由我代理,这是先帝遗诏,也是陛下亲口恩准。你一个太常卿,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杜琼无言以对。 刘封转身回到座位,沉声道:“杜琼、周群,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按律当斩。念在二人是朝中老臣,从轻发落——革去官职,流放南中,永不录用。” 杜琼面色惨白,周群更是瘫倒在地。 亲卫将二人拖了下去。 姜维从侧室走出,低声道:“丞相,杜琼和周群不过是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诸葛瞻。” 刘封点点头:“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动诸葛瞻的时候。” “为什么?”姜维不解。 “他是诸葛亮的儿子。”刘封叹了口气,“诸葛亮对蜀汉有功,若我杀了他的儿子,天下人会怎么说我?况且,诸葛瞻虽有野心,但尚无确凿证据。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 姜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成都的局势,终于暂时稳定了。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朝中的暗流,世家的敌视,皇帝的猜忌…… 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一解决。 “伯约,”刘封转过身,“传令下去,明日早朝,我有大事要宣布。” 姜维一愣:“什么大事?” 刘封微微一笑:“该给朝廷立立规矩了。” (第358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59章:刘禅东迁 成都城中的风波刚刚平息,一道从洛阳来的国书,又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日早朝,刘璿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有些苍白。连日来的朝局动荡,让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皇帝心力交瘁。 “陛下,魏国送来国书。”黄门侍郎双手捧着一份文书,呈到刘璿面前。 刘璿展开国书,看了一遍,面色骤变。 “丞相,你看看这个。”刘璿将国书递给刘封。 刘封接过国书,快速浏览。信是司马炎亲笔,措辞十分强硬——要求蜀汉将已故皇帝刘禅的灵柩送往洛阳,以“安魏国军民之心”。 刘禅已经死了。 几个月前,他在刘封救回成都后,因羞愧难当,自缢身亡。死后被追谥为“孝怀皇帝”,葬于成都南郊。他的死,一直是蜀汉朝廷不愿多提的伤疤。 如今,司马炎要的是刘禅的灵柩。 刘封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掀起波澜。司马炎这一手,够狠。 刘禅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灵柩若被送往洛阳,蜀中百姓会怎么想?朝中大臣会怎么想?这无异于在蜀汉的伤口上撒盐。 但若不送,魏国便有借口兴兵问罪。蜀汉刚刚经历大战,国力空虚,实在经不起又一场战争。 “丞相,此事该如何处置?”刘璿的声音有些发颤。 刘封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殿中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主张送,有人主张不送,争吵不休。 “都闭嘴!”刘封沉声喝道。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刘封走到殿中,环视群臣,缓缓开口:“魏国要先帝灵柩,无非是想羞辱我朝,动摇民心。若送,则正中其计;若不送,则给其兴兵借口。” “那丞相的意思是……”太傅蒋琬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封沉思片刻,道:“送,但要送得体面。” “体面?”蒋琬一愣。 刘封点头:“先帝虽已驾崩,但毕竟是我朝之主。若像对待战利品一样送去洛阳,我朝颜面何存?臣建议,以国君之礼,送先帝灵柩东迁洛阳。对外宣称是迁葬,而非献俘。” 殿中群臣议论纷纷。 蒋琬沉吟道:“丞相此计甚好,既给了魏国面子,又保全了我朝的体面。只是……先帝灵柩若迁往洛阳,日后如何祭拜?” 刘封看了他一眼:“先帝灵柩在洛阳,我朝自可在成都设衣冠冢,四时祭祀,并不冲突。” 散朝之后,刘封来到刘禅的陵墓前。 陵墓不大,但修葺得十分整洁。墓碑上刻着“汉孝怀皇帝之墓”七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是刘封亲笔所书。 刘封站在墓前,沉默良久。 刘禅,你活着的时候被人摆布,死了还要被人利用。 但我不会让你的灵柩被人羞辱。 “来人,”刘封沉声道,“开墓,迎先帝灵柩。” 三日后,洛阳来的使者到达成都。 使者还是老熟人——贾充。 “刘丞相,我们又见面了。”贾充笑眯眯地拱手,“晋王对丞相十分赞赏,说丞相是当世英雄,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面。” 刘封淡淡道:“贾大人过奖了。先帝灵柩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启程。” 贾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那就有劳丞相了。” 刘封摆摆手:“灵柩我可以给你们,但有三个条件。” 贾充眉头一皱:“丞相请讲。” “第一,以国君之礼相待,择地安葬,不得亵渎。第二,护送灵柩的随从人员,不得少于二百人,且须我朝选派。第三——” 刘封盯着贾充,目光如刀:“若先帝灵柩在洛阳有个闪失,我蜀汉百万大军,必踏平洛阳,将司马氏的宗庙夷为平地。” 贾充干笑两声:“丞相说笑了。晋王仁慈宽厚,怎会亵渎先帝灵柩?这三个条件,下官代晋王应下了。” 刘封点点头:“灵柩你们可以带走了。” 启程那天,成都城细雨霏霏。 刘禅的灵柩被从陵墓中迁出,安放在一辆装饰素雅的灵车上。二百名蜀汉士兵身着素服,护送灵车缓缓向东方而去。 刘封骑马来到城外,为灵柩送行。 他看着灵车渐渐远去,心中百感交集。 刘禅,你活着的时候,我们之间有过嫌隙,有过猜忌。但你死了,我不会让任何人羞辱你。 关银屏撑着伞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回去吧,雨下大了。” 刘封接过伞,望着东方,喃喃道:“银屏,你说我这样做,对还是错?” 关银屏想了想:“夫君没有错。先帝灵柩留在成都,只会成为魏国要挟我们的把柄。送去洛阳,既安了魏国的心,也堵住了朝中那些人的嘴。” 刘封叹了口气:“可我心里,总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夫君,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先帝在天之灵,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刘封点点头,转身回城。 身后,雨越下越大,将东去的车辙印冲刷得干干净净。 灵车队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带走的不仅是一具灵柩,还有一个时代的结束。 (第359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0章:蜀人归心 刘禅的灵柩东迁洛阳,在成都城中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为这位命运多舛的先帝送行。虽然刘禅在位时并无建树,最后还落得个自缢身亡的结局,但蜀中百姓念及他是刘备之子,是蜀汉的正统皇帝,心中仍存几分怜悯。 灵车缓缓驶过成都长街,百姓们纷纷跪地叩首,哭声震天。 “先帝走好——” “先帝一路保重——” 刘封骑马走在灵车之后,面色沉静,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刘禅活着的时候,百姓们对他并无太多爱戴;他死了,百姓们却哭得如此伤心。 这便是人心。 人死如灯灭,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随风而去。 灵车出城,沿着官道向东而去。刘封送到城外十里长亭,便勒住了马。 “就送到这里吧。”刘封对护送的将领说道,“一路小心,务必确保先帝灵柩安全抵达洛阳。” 将领拱手:“丞相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灵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刘封勒马而立,久久没有离开。 关银屏策马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回去吧。” 刘封点点头,调转马头,缓缓回城。 成都城中,百姓们仍然沉浸在悲伤之中。刘封没有回丞相府,而是径直去了皇宫。 刘璿正在偏殿中发呆,见刘封进来,连忙起身:“丞相,先帝的灵柩……” “已经启程了。”刘封拱手道,“陛下放心,臣派了最得力的将领护送,不会有闪失。” 刘璿点点头,眼眶微红:“丞相,朕心里难受。” 刘封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皇帝,心中涌起一丝怜悯。 刘璿虽然是刘禅的长子,但自幼并不受宠。刘禅在世时,更偏爱幼子刘谌。如今刘禅死了,刘璿被扶上皇位,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陛下,”刘封缓缓开口,“先帝虽然走了,但蜀汉还在,百姓还在。陛下是一国之君,要以国事为重,不可过度悲伤。” 刘璿擦了擦眼泪,点点头:“丞相说得对。朕……朕会振作的。” 刘封又道:“陛下,臣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 “丞相请讲。” “先帝东迁,蜀中人心浮动。臣想请陛下下旨,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以安民心。” 刘璿毫不犹豫地点头:“准奏。一切依丞相所言。” 刘封躬身:“臣替蜀中百姓,谢陛下隆恩。” 三日后,大赦诏书颁行天下。 凡死刑以下罪犯,皆减一等;蜀中百姓免除当年一半赋税;阵亡将士家属,加倍抚恤。 诏书一出,蜀中百姓奔走相告,欢声雷动。 “丞相真是好人啊!” “有丞相在,咱们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丞相万岁!” 百姓们高呼着“丞相万岁”,却没人注意到,这“万岁”二字,是只能用在皇帝身上的。 刘封听到这些传言,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警惕。 树大招风,功高震主。 他现在的声望太高了,高到连皇帝都相形见绌。这不是什么好事。 “夫君,”关银屏看着刘封,“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刘封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成都城,越来越不好待了。” 关银屏一愣:“夫君何出此言?” 刘封叹了口气:“银屏,你有没有想过,等陛下一朝长大,亲政之后,会怎么对我?” 关银屏脸色微变。 她明白刘封的意思——功高震主,自古以来便是取祸之道。刘封现在位高权重,手握兵权,声望如日中天。等刘璿长大了,会容忍这样一个权臣存在吗? “夫君,你打算怎么办?”关银屏问道。 刘封沉思片刻,道:“我在想,是不是该离开成都,去汉中。” “去汉中?” “对。”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汉中是我起家的地方,那里有我的根基。若能在汉中经营几年,进可攻退可守,不必在朝中看人脸色。” 关银屏想了想:“夫君说得对。与其在朝中勾心斗角,不如去汉中做一番事业。只是……陛下会放你走吗?” 刘封微微一笑:“陛下巴不得我走。” 数日后,刘封上表,请求出镇汉中。 奏表送到刘璿手中,刘璿看了一遍,面色复杂。 他既想留下刘封,又怕刘封留在朝中威胁自己的皇位。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批了两个字—— “准奏。” 散朝之后,刘璿独自坐在偏殿中,看着刘封的奏表,心中五味杂陈。 丞相,你为什么要走? 是朕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你……不想留在朕身边? 旁边,一名年轻的内侍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丞相走了,朝中的大事……” 刘璿打断他:“朝中的大事,有太傅蒋琬、尚书令费祎处理,不会有问题。” 内侍不敢再言。 但刘璿心中清楚,蒋琬和费祎虽然忠诚,却没有刘封那样的魄力和能力。 刘封这一走,蜀汉的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刘封离开成都那天,百姓们再次涌上街头,自发为他送行。 “丞相,您不能走啊!” “丞相,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丞相,留下来吧!” 百姓们哭喊着,跪了一地。 刘封骑在马上,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乡亲们,”刘封朗声道,“我去汉中,不是抛弃你们,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们。汉中是我朝北方的门户,守住汉中,就是守住蜀中。你们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百姓们这才稍稍安心,纷纷让开道路。 刘封策马出城,关银屏带着孩子跟在身后。 身后,成都城的城门缓缓关闭。 刘封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策马向北而去。 汉中,我回来了。 (第360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1章:拥立新帝 汉中,南郑城。 刘封回到汉中已经半个月了。这座他曾经驻守多年的城池,依旧如故。只是城中百姓见了他,比从前更加热情。 “丞相回来了!” “丞相!” 百姓们高呼着,刘封骑在马上,微笑着向他们挥手。 关银屏策马跟在后面,低声道:“夫君,百姓们对你越来越爱戴了。” 刘封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府中,刘封换下官服,来到书房。案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文书,他需要一一过目。 姜维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伯约,进来吧。”刘封招呼道。 姜维大步走入书房,拱手道:“丞相,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丞相为何要举荐末将接任大将军?末将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刘封打断他,“伯约,你的才能,我比谁都清楚。诸葛亮在世时,对你寄予厚望。如今蜀汉需要你,你不能推辞。” 姜维沉默片刻,道:“丞相,末将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朝中的局势。丞相一走,蒋琬虽然主持朝政,但陛下身边若有人进谗言,只怕……” 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伯约,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成都吗?” 姜维摇头。 “因为我在成都,陛下就永远长不大。”刘封缓缓说道,“只有我走了,他才真正开始亲政。” 姜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刘封话锋一转,“伯约你要记住,若朝中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稳住。必要时,可以领兵入朝,清君侧。” 姜维心头一震:“丞相的意思是……”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陛下年幼,容易受人蛊惑。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姜维郑重拱手:“末将明白。” 就在刘封在汉中安顿下来不久,成都那边果然传来了消息。 “丞相,朝中有人提议拥立新帝!”一名亲卫匆匆来报。 刘封眉头一皱:“什么?” “太常卿杜琼虽然被贬,但他的门生故吏还在朝中。他们联名上表,说陛下年幼,不足以亲政,应该拥立一位年长的宗室为帝。” “拥立谁?”刘封问道。 “中山王刘永。” 刘封冷笑一声。 刘永,刘备的庶子,刘禅的弟弟,刘璿的叔父。此人当年就曾与卫瓘勾结,想要谋反。后来被刘封查出来,削去爵位,软禁在家中。没想到他的余党还在朝中活动。 “这些人真是贼心不死。”关银屏愤愤道。 刘封摆摆手:“不急。看看陛下怎么处置。” 数日后,成都传来消息——刘璿下旨,将联名上表的一干人等全部收押,为首者斩首示众,余者流放南中。 “陛下倒是果断。”姜维赞道。 刘封点点头:“陛下虽然年幼,但并非无能之辈。这件事处置得很好。” 关银屏却有些担忧:“夫君,这些人拥立刘永,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刘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也怀疑背后有人,但暂时没有证据。 “伯约,”刘封沉声道,“派人去查,看看这些人背后到底是谁。” 姜维领命而去。 数月后,刘封正在汉中校场阅兵,忽然接到一份从洛阳送来的密信。 信是贾充写的,内容很简单——司马炎邀请刘封到洛阳一叙,共商天下大事。 刘封看完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司马炎请他去洛阳? 这是鸿门宴,还是真心实意? “夫君,你不能去。”关银屏坚决地说道,“司马炎没安好心。” 刘封点点头:“我知道。但不去,就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沉思片刻,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婉言谢绝了司马炎的邀请,但表示愿意在边境与他见面。 信送出去后,刘封站在城头,望着东方的天际,喃喃道:“司马炎,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第361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2章:刘封推辞 汉中,南郑城。 刘封回到汉中已经月余,日子过得比在成都时清静了许多。每日阅兵、理政、教子,倒也充实。只是这份清静,很快就被一封从成都送来的密信打破。 信是蒋琬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十分匆忙。 “丞相亲启:朝中局势有变,陛下年幼,奸佞当道,恳请丞相速回成都主持大局。” 刘封看完信,眉头紧锁。 奸佞当道? 谁? 黄皓已经死了,难道朝中又出了新的小人? 他放下信,叫来姜维。 “伯约,成都出事了。”刘封将信递给姜维。 姜维看完信,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丞相,蒋琬信中没有明说,但能让太傅如此焦急的,必定不是小事。丞相是否要回成都?” 刘封沉思片刻,摇摇头:“不急。先派人去成都打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数日后,探子回报。 “丞相,朝中确实出事了。”探子跪在堂下,“陛下身边新来了一个内侍,名叫黄迁,据说是已故黄皓的养子。此人善于察言观色,深得陛下信任。如今朝中大小事务,陛下都要先问过他才做决定。” 刘封冷笑一声。 黄皓的养子? 黄皓生前作恶多端,被处死之后,他的养子竟然又混到了皇帝身边。这还真是黄皓死了,黄迁接班。 “此人什么来历?”刘封问道。 探子道:“黄迁本是宫中杂役,黄皓在时对他颇为照顾。黄皓死后,他被贬去洗衣局。不知怎的,几个月前被陛下看中,调回身边伺候。此人极会讨好陛下,陛下对他言听计从。” 关银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又是一个黄皓!” 刘封摆摆手,示意探子退下。 “夫君,你打算怎么办?”关银屏问道。 刘封站起身,负手踱步:“黄迁不过是个内侍,翻不起大浪。真正让我担心的,是陛下对他的信任。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边若没有人好好引导,很容易走上歪路。” “那夫君要回成都吗?” 刘封摇摇头:“现在回去,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一回去,黄迁就会说我是回去夺权的。陛下听了他的话,必定会对我起疑心。”刘封停下脚步,“与其回成都和一个小人斗,不如留在汉中,静观其变。” 关银屏有些担忧:“可蒋琬在信中说……” “蒋琬是太傅,朝中的事他比我清楚。”刘封打断她,“他写信给我,说明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若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不会只是写信,而是会直接派人来请。” 关银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果然,又过了半个月,成都再次送来密信。 这次是费祎亲笔。 信中说,黄迁已经在朝中安插了不少亲信,开始排挤蒋琬和费祎。蒋琬气得病倒了,费祎独木难支,恳请刘封回成都。 刘封看完信,沉默良久。 “夫君,这次你该回去了吧?”关银屏问道。 刘封摇摇头:“再等等。” “还等?”关银屏急了,“蒋琬都病倒了,再等下去,朝中就成了黄迁的天下了!” 刘封看着她,缓缓说道:“银屏,你有没有想过,黄迁一个内侍,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他背后一定有人。” 关银屏一愣:“夫君的意思是……” “有人在利用黄迁。”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黄迁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是谁?” 刘封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派人去查,看看黄迁最近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数日后,探子回报。 “丞相,黄迁经常与一个人秘密会面。” “谁?” “诸葛瞻。” 刘封瞳孔微缩。 果然是他。 诸葛瞻,诸葛亮的儿子,蜀汉的骑都尉。此人一直对刘封心存不满,认为刘封专权跋扈,架空了皇帝。之前杜琼、周群谋反时,他就曾经被牵扯其中。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刘封对他一直心存戒备。 如今,他又借黄迁之手,想要搅乱朝局。 “夫君,诸葛瞻是诸葛亮的儿子,若动他,只怕……”关银屏有些担忧。 刘封点点头:“我知道。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他沉思片刻,道:“银屏,你替我写一封信,送给陛下。” “信上写什么?” “就说我在汉中染病,暂时无法回成都。朝中诸事,请陛下与蒋琬、费祎商议决定。” 关银屏一愣:“夫君,你这不是在推辞吗?” 刘封微微一笑:“就是要推辞。我倒要看看,我不回去,诸葛瞻和黄迁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信送到成都,刘璿看完后,面色复杂。 “丞相病了?”他看向黄迁,“这可如何是好?” 黄迁连忙道:“陛下,丞相既然病了,那就让他好好养病。朝中的事,陛下可以与蒋琬、费祎商议决定。” 刘璿点点头,没有多想。 但蒋琬和费祎看到信后,却明白了刘封的意思。 丞相这是在试探。 试探陛下对他是信任还是猜忌,试探诸葛瞻和黄迁会如何反应。 “太傅,丞相不回成都,我们怎么办?”费祎忧心忡忡地问道。 蒋琬虽然病体沉重,但头脑依然清醒:“丞相不回成都,说明他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做好分内的事,等丞相的消息。” 费祎点点头。 果然,刘封不回成都的消息传开后,诸葛瞻和黄迁更加肆无忌惮。 黄迁在宫中安插亲信,排除异己;诸葛瞻则在朝中拉拢大臣,培植自己的势力。 一时间,朝中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消息传到汉中,关银屏急得不行。 “夫君,你再不回去,朝中就要变天了!” 刘封却依然不紧不慢:“不急。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为什么?”关银屏不解。 刘封淡淡道:“因为他们闹得越大,陛下就越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到时候我回去,就是名正言顺地清君侧,而不是回去争权夺利。” 关银屏恍然大悟。 又过了一个月,成都终于传来消息——刘璿下旨,封诸葛瞻为卫将军,总领宿卫军。黄迁被封为奉车都尉,掌管宫中禁军。 蒋琬和费祎被彻底架空。 刘封看完诏书,冷笑一声。 “诸葛瞻,你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对姜维说道:“伯约,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回成都。” 姜维拱手:“末将遵命!” (第362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3章:暂称监国 刘封率军抵达成都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将成都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城门紧闭,城头旌旗杂乱,守城的士兵神色慌张,显然已经知道刘封回来的消息。 “丞相,城门不开。”姜维策马来到刘封身边,低声道。 刘封抬头看了一眼城头,淡淡道:“不急。让他们看看,城外有多少人马。” 他身后,一万精兵列阵整齐,甲胄鲜明,气势如虹。这支军队是刘封在汉中亲自训练的精锐,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百战老兵。 城头上一阵骚动,很快,一名太监探出半个身子,尖声喊道:“刘丞相,陛下有旨,请丞相独自入城,兵马驻扎城外!” 刘封认出了这个太监——黄迁。 黄皓的养子,如今的奉车都尉,掌管宫中禁军。 “黄迁,”刘封朗声道,“本丞相奉诏回京,为何不让进城?” 黄迁干笑两声:“丞相误会了。陛下说了,丞相位高权重,带兵入城恐引起骚乱。请丞相体谅陛下的苦心,让兵马驻扎城外。” 刘封冷笑一声。 体谅陛下的苦心? 只怕是诸葛瞻和黄迁的苦心吧。 “黄迁,你回去告诉陛下,”刘封沉声道,“臣带兵入城,是为了保护陛下安全。若有人想对陛下不利,臣的兵马便是陛下的盾牌。” 黄迁脸色一变,正要再说什么,城头上一名将领忽然高声道:“丞相,末将愿为丞相打开城门!” 话音未落,城头上一阵刀兵相接的声音。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 刘封看着那名将领,正是他昔日的旧部——张翼。 “张翼,你做得好。”刘封赞道。 张翼单膝跪地:“末将恭迎丞相回城!” 刘封一挥手,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成都。 皇宫之中,刘璿正在偏殿中焦急地踱步。他年方十二,面对刘封带兵回城的消息,心中既惊且惧。 “陛下,刘封带兵进城了!”黄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刘璿脸色一变:“什么?朕不是让他把兵马驻扎在城外吗?” “刘封不听,他的旧部打开了城门,如今大军已经进城了!” 刘璿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丞相这是要干什么?他要谋反吗?” 黄迁趁机道:“陛下,刘封狼子野心,早就想篡位了!今日带兵回城,必定是要逼迫陛下退位!” 刘璿浑身发抖:“那……那怎么办?” “陛下,快召集宿卫军,保卫皇宫!” 刘璿刚要下令,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刘封一身戎装,大步走入偏殿。身后,姜维、张翼等将领鱼贯而入。 刘璿吓得站了起来,黄迁更是躲到了柱子后面。 “臣刘封,参见陛下。”刘封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刘璿看着刘封,嘴唇哆嗦着:“丞……丞相,你带兵入城,是要……要做什么?” 刘封抬起头,目光直视刘璿:“臣听说朝中有奸佞作乱,特来清君侧。” “清……清君侧?”刘璿结结巴巴,“谁是奸佞?” 刘封的目光扫过偏殿,落在柱子后面的黄迁身上。 “黄迁,你还不出来?” 黄迁浑身一抖,从柱子后面挪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丞……丞相饶命!” 刘封没有看他,而是对刘璿说道:“陛下,黄迁一个内侍,却掌控宫中禁军,排挤朝中忠良,这不是奸佞是什么?” 刘璿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迁是他的心腹,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他舍不得黄迁。 “丞相,”刘璿鼓起勇气,“黄迁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朕……朕可以将他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刘封摇摇头:“陛下,黄迁勾结诸葛瞻,把持朝政,架空太傅蒋琬、尚书令费祎。这样的人,若不严惩,朝纲何在?” 刘璿无言以对。 刘封一挥手:“来人,将黄迁拿下!” 两名亲卫上前,将黄迁拖了出去。黄迁杀猪般嚎叫:“陛下救命!陛下救命啊!” 刘璿别过头去,不敢看。 黄迁被拖走后,偏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璿坐在龙椅上,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刘封看着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忍。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被小人蛊惑,并不是他的错。 “陛下,”刘封放缓了语气,“臣今日所为,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蜀汉的江山社稷。陛下年幼,容易被小人蒙蔽,臣不怪陛下。但从今往后,陛下身边不能再有黄迁这样的人。” 刘璿抬起头,眼眶微红:“丞相,朕……朕知错了。” 刘封点点头:“陛下知错就好。至于诸葛瞻——” 他顿了顿:“臣会处置。” 刘璿又是一惊:“丞相,诸葛瞻是诸葛亮的儿子,你……” “陛下放心,”刘封打断他,“臣不会杀他。但他必须离开成都,去一个他该去的地方。” 刘璿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刘封转身走出偏殿。 殿外,蒋琬和费祎已经在等候。 “丞相,你可算回来了!”蒋琬激动得老泪纵横,“你再不回来,朝中就要被诸葛瞻和黄迁折腾散了!” 刘封扶住蒋琬:“太傅辛苦了。这些日子,多亏你和费祎撑着。” 费祎上前道:“丞相,诸葛瞻已经被控制住了。他倒是没有反抗,只说想见丞相一面。” 刘封点点头:“我去见他。” 诸葛瞻被软禁在自己的府邸中。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刘封推门而入,诸葛瞻抬起头,看着刘封,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刘封,你终于回来了。” 刘封在他对面坐下:“诸葛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诸葛瞻沉默片刻,道:“因为我看不惯你。” “看不惯我什么?” “看不惯你专权跋扈,架空陛下。我父亲在世时,也不敢像你这样。” 刘封淡淡道:“你父亲是丞相,我也是丞相。你父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刘封自问,也没有做对不起蜀汉的事。” 诸葛瞻冷笑一声:“你没有做对不起蜀汉的事?那你逼死刘禅,扶立幼主,自领丞相,这是为了蜀汉?” 刘封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诸葛瞻,有些事你不懂。等你以后懂了,你就会明白,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蜀汉。” 诸葛瞻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刘封站起身:“我已经和陛下说好了,让你去南中,做个县令。好好干,别给你父亲丢脸。” 诸葛瞻猛地转过头,瞪着刘封:“刘封,你这是在羞辱我!” 刘封摇摇头:“这是保护你。你留在成都,只会被人利用。去南中,好好治理一方百姓,也算是对得起你父亲。” 诸葛瞻还想说什么,刘封已经转身走出了书房。 次日,刘封在朝堂上宣布——暂称监国,总揽朝政,直到陛下成年。 朝中大臣无人敢反对。 蒋琬和费祎虽然觉得这个决定有些仓促,但也不得不承认,眼下只有刘封能稳住朝局。 刘璿坐在龙椅上,看着刘封,心中五味杂陈。 丞相,你真的只是为了蜀汉吗? 还是……另有所图? 刘封似乎感觉到了刘璿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中,有忠诚,有坚定,也有一丝刘璿看不懂的东西。 (第363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4章:安抚民心 刘封暂称监国的消息传出后,成都城中人心惶惶。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担心刘封会篡位,有人担心朝中会大乱,还有人担心魏国会趁虚而入。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在城中蔓延,闹得人心不安。 丞相府中,刘封正在与蒋琬、费祎商议对策。 “丞相,城中流言四起,若不及时安抚,恐怕会出乱子。”蒋琬忧心忡忡地说道。 刘封点点头:“太傅说得对。民心不安,则根基不稳。必须尽快安抚百姓,让他们知道,我只是暂时代理朝政,并无他意。” 费祎道:“丞相,不如明日早朝时,丞相亲自向百姓解释?” 刘封想了想,摇头道:“早朝只在宫中,百姓听不到。我要去城中走走,亲自见见百姓。” 蒋琬和费祎对视一眼,都吃了一惊。 “丞相,这太冒险了!”蒋琬连忙道,“城中人心未定,若有人对丞相不利……” 刘封摆摆手:“正因为人心未定,我才要亲自去见他们。躲在府中,只会让百姓更加猜疑。” 次日清晨,刘封换上一身便服,带着关银屏和几名亲卫,悄悄出了丞相府。 关银屏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夫君,你真的要去城中?万一……” 刘封握住她的手:“银屏,你放心。有你在身边,我不会有事。” 关银屏脸微微一红,不再说什么。 成都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歇业。百姓们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刘封走在街上,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他离开成都时,百姓们夹道欢送。如今他回来了,百姓们却躲着他。 这都是诸葛瞻和黄迁造的孽。 “老人家,”刘封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敲了敲门,“我是刘封,想和您聊聊。” 门内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刘……刘丞相?” “是我。” 门缓缓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探出头来,看到刘封,愣住了。 “刘丞相,真的是你?”老汉揉了揉眼睛,“你不是在汉中吗?” 刘封微笑道:“我回来了。老人家,我能进去坐坐吗?” 老汉连忙让开身子:“丞相快请进,快请进!” 刘封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老汉手忙脚乱地要去沏茶,刘封拦住他:“老人家,不用忙。我就是想和您聊聊,听听百姓们的心声。” 老汉颤巍巍地坐下,叹了口气:“丞相,百姓们心里苦啊。” “怎么了?” “诸葛瞻当权那会儿,朝政混乱,赋税加重。百姓们本来就穷,哪里经得起折腾?后来听说丞相带兵回城,大家更怕了,怕又要打仗。” 刘封点点头:“老人家放心,不会打仗。我回来,是为了稳住朝局,不是为了打仗。” 老汉看着刘封,眼中满是信任:“丞相,我们信你。当年你在汉中,百姓们过得可好了。你回来,我们就有盼头了。” 刘封站起身,拍了拍老汉的肩膀:“老人家,您放心,有我在,蜀中的百姓不会再受苦。” 从老汉家出来,刘封又去了好几户人家。每到一处,他都耐心地倾听百姓的诉说,解答他们的疑问。 渐渐地,消息传开了——刘丞相在城中安抚百姓!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围在刘封身边。 “丞相,您不会篡位吧?”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刘封微微一笑:“我刘封生是大汉的人,死是大汉的鬼。篡位之事,永远不会发生。” “丞相,那您为什么叫监国?” 刘封解释道:“陛下年幼,暂时无法亲政。我暂时代理朝政,等陛下成年后,便将大权归还。这监国之位,不过是个过渡。” 百姓们听了,心中稍安。 又有人问:“丞相,诸葛瞻怎么样了?他会回来吗?” 刘封道:“诸葛瞻已经被贬去南中,做个县令。只要他好好干,以后还有机会回来。”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刘封太仁慈,有人觉得刘封做得对。 刘封环顾四周,朗声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有担忧。但我刘封可以对天发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蜀汉,为了百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蜀中的百姓受苦!” 人群中,有人带头高呼:“丞相万岁!”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关银屏站在刘封身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她的夫君,终于得到了百姓的认可。 安抚民心之后,刘封回到丞相府,开始着手整顿朝政。 第一件事,就是恢复蒋琬和费祎的职权。 “太傅,朝中的事,还要多劳你费心。”刘封对蒋琬说道,“尚书令,政务方面,你多盯着。” 蒋琬和费祎拱手道:“丞相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 第二件事,是减轻赋税。 刘封下令,免除蜀中百姓半年的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诏令一出,百姓们欢呼雀跃。 第三件事,是整顿吏治。 刘封派人清查各地官员,贪官污吏一律罢免,庸碌无能者一律撤换。 短短一个月,蜀中官场焕然一新。 百姓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刘丞相真是好官啊!” “有刘丞相在,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 “刘丞相万岁!” 百姓们高呼着,刘封听到这些,只是微微一笑。 关银屏却有些担忧:“夫君,百姓们叫你万岁,这若是传到陛下耳中……” 刘封摆摆手:“银屏,不必担心。百姓们只是随口一说,并无他意。陛下虽然年幼,但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关银屏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刘封不知道的是,这些话还是传到了刘璿耳中。 皇宫中,刘璿坐在偏殿里,面色阴沉。 “陛下,百姓们都叫刘封万岁,这……这不是要谋反吗?”身边一个新来的内侍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璿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丞相,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364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5章:整顿吏治 成都城中的民心渐渐安定下来,但刘封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他知道,百姓的信任来之不易,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今日的信任明日就可能变成怨恨。而问题的根源,就在吏治。 这一日早朝,刘封端坐监国位上,刘璿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诸位大人,”刘封环顾殿中群臣,“今日召集大家,是要议一议吏治之事。”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吏治?刘封这是要干什么? 太傅蒋琬站出来,拱手道:“监国,吏治乃国家根本,确实该好好整顿。不知监国打算从何处入手?” 刘封道:“第一,清查各地官员,贪腐者罢免,庸碌者撤换。第二,制定考课法,定期考核官员政绩,优胜劣汰。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人:“设立御史台,专司监察之责,弹劾不法。” 殿中一片哗然。 设立御史台?这可是大事! 尚书令费祎站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监国,设立御史台,恐怕涉及朝廷体制,需从长计议。” 刘封摆摆手:“尚书令不必担心。御史台并非新设,汉朝便有御史大夫之职。我只是将其恢复,专司监察。此事我已有腹案,诸位只需照办即可。” 费祎还想说什么,蒋琬拉住了他,微微摇头。 散朝之后,蒋琬和费祎走在回廊上。 “太傅,你为何不让我继续说?”费祎不解地问道。 蒋琬叹了口气:“尚书令,你没看出来吗?监国心意已决,说什么都没用。” “可是……” “没有可是。”蒋琬打断他,“监国说得对,吏治确实该整顿。诸葛瞻当权那会儿,朝中乌烟瘴气,各地官员贪腐成风。若不整顿,蜀汉迟早要亡。” 费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整顿吏治的命令下达后,各地官员人心惶惶。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咬牙切齿,还有人暗中串联,想要抗拒整顿。 消息传到刘封耳中,他冷笑一声。 “抗拒?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当即下令,命姜维率无当军巡查各地,遇到抗拒整顿者,就地拿办。 姜维领命而去。 短短一个月,便有数十名贪官污吏被罢免,十余人被下狱问罪。 蜀中百姓拍手称快。 “刘监国真是青天大老爷!” “那些贪官早就该抓了!” “有刘监国在,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 百姓们的欢呼声传到朝中,刘璿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一日,刘璿在偏殿中召见了蒋琬。 “太傅,”刘璿压低声音,“监国整顿吏治,朕本是赞成的。但他这样大动干戈,会不会引起朝中动荡?” 蒋琬看着刘璿,心中暗暗叹息。 陛下,你还是太年轻了。 “陛下,”蒋琬缓缓说道,“监国所为,都是为了蜀汉的江山社稷。那些被罢免的官员,哪一个不是贪赃枉法?陛下若心软,便是纵容贪腐,日后必成大患。” 刘璿沉默片刻,道:“太傅说得对。是朕多虑了。” 蒋琬退出偏殿,摇了摇头。 陛下对监国的猜忌,越来越重了。 整顿吏治的同时,刘封还做了一件事——重修水利。 蜀中虽号称天府之国,但水利设施年久失修,许多良田因缺水而荒芜。刘封下令,征集民夫,修缮都江堰及各地水利设施。 “监国,征集民夫会影响农时。”费祎劝道。 刘封摇摇头:“尚书令放心,不会影响农时。我打算在农闲时征集民夫,而且会给工钱。百姓们愿意来,不会强迫。” 费祎一愣:“给工钱?这……这以前从未有过。” 刘封微微一笑:“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能有。百姓们出力,朝廷出钱,天经地义。” 费祎虽然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再劝。 果然,消息传出后,百姓们踊跃报名。农闲时节,各地水利工地上热火朝天。 刘封亲自前往都江堰视察。 站在都江堰的堤坝上,看着滔滔江水被分流到各条渠道,刘封心中感慨万千。 两千年前,李冰父子修建了这座伟大的水利工程,让成都平原成为天府之国。两千年后,他站在这里,要做的不仅是修缮,更是传承。 “监国,都江堰的修缮工程已经完成大半。”一名官员上前禀报,“明年开春,灌溉面积可增加三成。” 刘封点点头:“很好。记住,质量第一,不要偷工减料。” “下官明白。” 刘封站在堤坝上,望着远处的成都城,心中暗暗盘算。 吏治整顿了,水利修缮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想了想,转身对身边的亲卫说道:“回去之后,召集太傅和尚书令,我有事和他们商议。” 亲卫领命。 回到成都后,刘封召集蒋琬和费祎,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开设学堂,培养人才。 “监国,开设学堂?”蒋琬有些意外。 刘封点头:“蜀中人才匮乏,朝中大臣多是世家子弟,寒门子弟极少。长此以往,朝中尽是世家之人,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费祎道:“监国的意思是……” “开设学堂,不论出身,只要通过考试,便可入学。学业优秀者,可直接入朝为官。” 蒋琬和费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是要打破世家的垄断啊! “监国,”蒋琬小心翼翼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恐怕会引起世家反对。” 刘封淡淡道:“我知道。但为了蜀汉的将来,这件事必须做。世家若反对,让他们来找我。” 蒋琬和费祎不敢再言。 数日后,刘封颁布诏令——在成都开设学堂,招收寒门子弟入学,优秀者可入朝为官。 诏令一出,世家大族果然群起反对。 “刘封这是要毁了我们世家的根基!” “不能让他得逞!” “联合起来,逼他收回成命!” 世家大族们串联起来,联名上书,要求刘封收回成命。 刘封看着联名书,冷笑一声。 “来人,把联名书退回去。告诉他们,若再闹事,别怪我刘封不讲情面。” 世家大族们没想到刘封如此强硬,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再闹。 学堂如期开学,首批招收了一百名寒门子弟。 开学那天,刘封亲自到场,对学子们说道:“你们是蜀汉的未来。好好学习,将来为国效力。” 学子们热泪盈眶,齐声高呼:“监国万岁!” 刘封摆摆手,转身离去。 关银屏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夫君,你这样做,世家们会恨你的。” 刘封微微一笑:“让他们恨吧。只要百姓过得好,蜀汉能强大,我刘封一个人担着。” (第365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6章:重用良臣 刘封整顿吏治、开设学堂的举措,在蜀中引起了巨大反响。 百姓们拍手称快,世家大族们虽然心怀不满,但慑于刘封的威严,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刘封深知,要想真正稳住蜀汉的根基,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他需要一批忠诚能干的大臣,来帮他治理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 这一日,刘封在丞相府中召见了蒋琬。 “太傅,朝中大臣虽多,但真正能堪大用的,寥寥无几。”刘封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听听太傅的意见,朝中哪些人可以重用?” 蒋琬沉思片刻,道:“监国,朝中人才确实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尚书令费祎,做事谨慎,心思缜密,可堪大用。董允为人正直,敢于直言,可为谏官。吕乂善于理财,可掌度支。至于军事方面,姜维、张翼、马忠都是可用之才。” 刘封点点头,将蒋琬说的这些名字一一记下。 “太傅,费祎我了解,确实是个能臣。董允我也听说过,但未曾深交。吕乂更是不熟。太傅能否详细说说?” 蒋琬道:“董允字休昭,掌军中郎将董和之子。此人性格刚直,不阿权贵。先帝在世时,他曾多次直言进谏,先帝不但不怪罪,反而对他十分敬重。” “吕乂呢?” “吕乂字季阳,南阳人。此人精通算学,善于理财。先帝入蜀时,他便跟随左右,负责粮草调度,从未出过差错。若能让他掌管度支,国库必定充盈。” 刘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次日,刘封在朝堂上宣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命—— 费祎升任尚书令,总领政务;董允为谏议大夫,负责监察百官;吕乂为度支尚书,掌管国家财政;姜维继续担任大将军,总领军事;张翼为镇东将军,镇守永安;马忠为镇南将军,镇守南中。 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赞同,有人不满。 “费祎升尚书令,实至名归!” “董允那人太刚直,让他当谏议大夫,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吕乂一个管账的,也能当度支尚书?” 刘封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蒋琬的眼光。 费祎上任后,果然不负众望。 他先是整顿了朝中政务,将混乱不堪的文书档案整理得井井有条。又制定了各项规章制度,让朝政运转更加顺畅。 “尚书令,你做得很好。”刘封赞道。 费祎谦虚地说:“监国过奖了。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董允上任后,立刻开始弹劾不法。 第一个被他弹劾的,是刘封的一个远房亲戚——刘琰。 此人仗着与刘封沾亲带故,在成都城中横行霸道,强占民田,欺男霸女。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告到官府,官府也不敢管。 董允查明事实后,一纸弹劾奏章递到了刘封面前。 刘封看完奏章,面色铁青。 “来人,将刘琰拿下,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刘琰被抓后,哭爹喊娘地求饶:“监国,我是你的亲戚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刘封冷冷地看着他:“正因为你是我的亲戚,我才更要严惩。否则,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刘琰被判流放南中,家产全部充公。 百姓们得知后,拍手称快。 “刘监国真是铁面无私!” “连自己的亲戚都不放过,这才是好官!” 董允的刚直,赢得了百姓的尊敬,也赢得了刘封的信任。 吕乂上任度支尚书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国库。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国库中的财物,竟然有三分之一对不上账!有的被官员贪污了,有的被挪用了,还有的根本不知去向。 吕乂将清查结果呈报给刘封,刘封看完后,怒不可遏。 “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严惩!” 在吕乂的追查下,一大批贪官污吏被揪了出来。有的被罢官,有的被流放,有的被处死。 短短几个月,国库中的财物就追回了大半。 刘封对吕乂十分满意:“季阳,你做得很好。从今往后,国库就交给你了。” 吕乂拱手道:“监国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不负重托。” 在重用良臣的同时,刘封也没有忘记那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 他下令,提高将士们的待遇,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阵亡将士的家属,加倍抚恤。 “监国,这样做,国库恐怕承受不起。”吕乂劝道。 刘封摇摇头:“季阳,将士们在前线卖命,我们在后方享福,这说不过去。就算国库再紧张,也不能亏待了将士们。” 吕乂见刘封心意已决,不再多言。 果然,消息传到军中,将士们欢呼雀跃。 “监国万岁!” “监国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有监国在,我们卖命也值了!” 姜维看着欢呼的将士们,心中感慨万千。 丞相,你真的变了。 不,你不是变了,你只是找到了自己的路。 这一日,刘封在丞相府中召见了董允。 “休昭,你弹劾刘琰的事,做得很好。”刘封赞道,“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 “监国请讲。” “若我犯了错,你会不会也弹劾我?” 董允毫不犹豫地说:“会。” 刘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有你在,我就不怕犯错了。” 董允正色道:“监国,下官不是开玩笑。若监国真的犯了错,下官一定会弹劾。这不是针对监国,而是为了蜀汉的江山社稷。” 刘封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刘封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弹劾。” 从丞相府出来,董允心中暗暗佩服。 刘封虽然大权在握,但并不专横跋扈。他能容人,能纳谏,这一点,比许多君王都强。 也许,蜀汉的未来,真的就在他身上了。 (第366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7章:发展生产 刘封在成都稳住朝局后,并没有沉浸在权力的喜悦中。他心里清楚,蜀汉之所以积弱,根本原因在于国力空虚。连年征战,百姓疲敝,国库空虚,若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再好的制度也难以持久。 这一日,刘封召集蒋琬、费祎、吕乂三人,商议发展生产之事。 “太傅,尚书令,季阳,”刘封开门见山,“蜀中虽称天府,但连年征战,百姓困苦。我想在各地推广屯田,鼓励耕种,减轻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你们意下如何?” 蒋琬点头道:“监国此议甚好。只是屯田需要大量耕牛和农具,朝廷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吕乂接口道:“太傅说得对。国库虽然比之前充实了些,但要支撑大规模屯田,还是力不从心。” 刘封沉思片刻,道:“耕牛和农具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想起了前世在书上看过的“曲辕犁”和“代田法”。这些先进的农具和耕作技术,若能在这个时代推广开来,必定能大大提高粮食产量。 刘封回到书房,凭着记忆画出了曲辕犁的草图。这种犁比当时的直辕犁更加轻便,转弯灵活,适合小块田地耕作。他又写下了代田法的要领——将田地分成三垄两沟,每年轮换耕种,可以恢复地力,提高产量。 次日,刘封将草图交给吕乂:“季阳,你让人照着这个图纸打造一批新式农具,先在成都郊外试验。若效果好,再向各地推广。” 吕乂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惊讶道:“监国,这种犁……下官从未见过。” 刘封微微一笑:“这是我偶尔想出来的,叫做曲辕犁。比现在的直辕犁更加轻便好用。你让人试试看。” 吕乂领命而去。 一个月后,试验结果出来了。 使用曲辕犁和代田法的田地,粮食产量比往年增加了三成!负责试验的官员喜出望外,连忙上报。 刘封闻讯大喜,立刻下令在蜀中各地推广新式农具和耕作技术。 同时,他下令减免百姓赋税——往年每亩收租五斗,减为三斗;往年每户征绢两匹,减为一匹。 诏令一出,蜀中百姓欢呼雀跃。 “监国万岁!” “监国真是青天大老爷!” “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 百姓们的欢呼声传到宫中,刘璿的脸色却越来越复杂。 他身边一个新来的内侍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监国这样做,百姓们只知道有监国,不知道有陛下了。” 刘璿沉默不语,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除了农业,刘封还大力发展手工业和商业。 他下令在成都、汉中、江州三地设立官营工坊,生产铁器、盐、布匹等生活必需品。这些工坊生产的产品,成本低、质量好,很快便占领了市场。 “监国,官营工坊的产品价格低,私营作坊竞争不过,纷纷倒闭了。”费祎忧心忡忡地说道。 刘封点点头:“我知道。但这是暂时的。等官营工坊站稳脚跟,我会逐步放开市场,让私营作坊也有活路。” 费祎虽然觉得不妥,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商业方面,刘封下令修复蜀道,打通与关中、荆州的商路。蜀中的盐、铁、布匹、药材,可以通过这些商路运往各地,换取粮食、马匹等紧缺物资。 “监国,打通商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蒋琬说道。 刘封道:“我知道。所以不急,一步一步来。” 他先派人对蜀道进行勘察,确定修复方案。又下令各地官府组织民夫,利用农闲时节修路。民夫干活给工钱,百姓们踊跃报名。 半年后,蜀道基本修复。商队可以畅通无阻地从成都出发,经汉中进入关中,或者经永安进入荆州。 商路一通,商贸立刻兴旺起来。 蜀中的盐铁布匹运往各地,换回了大量的粮食和马匹。国库日渐充盈,百姓的生活也逐渐改善。 这一日,刘封在丞相府中召见了吕乂。 “季阳,国库现在有多少存粮?” 吕乂翻开账本,答道:“回监国,各地粮仓共存粮八十万石,比去年增加了三十万石。” 刘封满意地点点头:“好。继续努力,争取明年突破一百万石。” 吕乂犹豫了一下,道:“监国,存粮虽然增加了,但各地水利设施年久失修,若遇到旱涝灾害,恐怕……” 刘封摆摆手:“我知道。水利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 他确实在安排。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派人去各地勘察水利设施,制定修缮方案。都江堰、六水堰等大型水利工程,都需要大修。 “监国,修缮水利需要大量民夫,会不会影响农时?”蒋琬担心地问道。 刘封道:“不会。我打算在农闲时征集民夫,而且给工钱。百姓们愿意来,不会强迫。” 果然,消息传出后,百姓们踊跃报名。 都江堰工地上,热火朝天。成千上万的民夫在工地上忙碌,搬石头、挖淤泥、修堤坝。 刘封亲自到工地视察,慰问民夫。 “乡亲们辛苦了!”刘封站在高处,朗声说道,“你们修的不仅是水利,更是蜀汉的未来!我代表朝廷,感谢你们!” 民夫们热泪盈眶,齐声高呼:“监国万岁!” 刘封走下高台,来到民夫中间,与他们拉家常。 “你家是哪里的?” “回监国,我是广都的。” “家里有几口人?” “五口人,老婆和三个孩子。” “日子过得怎么样?” “托监国的福,今年收成好,家里有余粮了。监国还给工钱,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刘封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那就好。好好干,以后日子会更好。” 民夫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视察完工地,刘封回到成都,又召集蒋琬、费祎、吕乂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农业、手工业、商业,都有了起色。但还不够。”刘封说道,“我想在各地设立常平仓,丰年收购粮食,灾年平价出售,平抑粮价,稳定民心。” 蒋琬眼睛一亮:“监国此议甚好!当年管仲在齐国就是这样做的。” 刘封点点头:“太傅说得对。管仲是千古名相,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吕乂道:“监国,设立常平仓需要大量资金。” 刘封道:“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国库现在虽然不富裕,但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一些的。” 吕乂不再多言。 数日后,刘封颁布诏令,在各地设立常平仓。 诏令一出,百姓们再次欢呼。 “监国真是为咱们百姓着想啊!” “有监国在,咱们再也不怕灾年了!” “监国万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刘封听着这些声音,心中却没有丝毫骄傲。 他知道,这些成绩只是开始。要想让蜀汉真正强大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367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8章:训练新军 刘封在成都大刀阔斧地整顿吏治、发展生产、振兴商贸,蜀中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但他心里清楚,这些还远远不够。 乱世之中,最重要的还是军事实力。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再好的制度也难以长久。 这一日,刘封在丞相府中召见了姜维和张翼。 “伯约,张将军,”刘封开门见山,“我想对军队进行整顿和扩编。你们觉得如何?” 姜维拱手道:“监国,军队确实该整顿了。这些年连年征战,老兵伤亡殆尽,新兵训练不足。若不及时整顿,只怕日后难以应对魏国的威胁。” 张翼也拱手道:“监国说得对。现在军中问题不少,克扣军饷、训练松懈、纪律松弛,若不严加整顿,恐怕会出大问题。” 刘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从明天开始,我要亲自去军营看看。” 次日清晨,刘封带着姜维和张翼,来到成都北郊的大营。 营门口,两个哨兵歪歪斜斜地站着,见到刘封等人来了,才慌忙挺直腰杆。 刘封眉头一皱,没有说什么。 进入营中,只见营帐破旧,兵器散乱,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聊天,有的甚至在赌钱。 一名将领看到刘封,连忙跑过来:“监国,您怎么来了?末将迎接来迟,请监国恕罪!” 刘封看着这名将领,问道:“你是谁的部下?叫什么名字?” “末将赵广,是牙门将。”那将领答道。 刘封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在营中巡视。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军饷被克扣、粮草被挪用、兵器锈迹斑斑、士兵面黄肌瘦……这些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赵广,”刘封沉声道,“这就是你带的兵?” 赵广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刘封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对姜维说道:“伯约,传我的命令,明日召集所有将领,到丞相府议事。我有话要说。” 次日,丞相府中。 蜀中各路军将齐聚一堂,黑压压地坐了一片。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色紧张,还有人一脸无所谓。 刘封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昨日我去北郊大营看了看,发现了很多问题。” 他将营中存在的问题一一列举出来,语气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那些将领心上。 “克扣军饷、训练松懈、纪律松弛……你们就是这样带兵的?”刘封的声音骤然提高,“你们对得起那些在前线卖命的将士吗?对得起那些在家乡盼着儿子回家的父母吗?” 帐中鸦雀无声,将领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从今天开始,”刘封站起身,“所有军队进行整顿。克扣军饷者,斩!训练不力者,贬!纪律松弛者,罚!” 他看向姜维:“伯约,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整顿军务。谁若不服,军法从事!” 姜维拱手:“末将领命!” 整顿开始了。 姜维雷厉风行,先是清查军饷账目,揪出了一批克扣军饷的贪官污吏,全部严惩不贷。接着是整顿训练,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每日操练,风雨无阻。最后是整肃纪律,严惩违纪者,军中风气为之一新。 一个月后,刘封再次来到北郊大营。 这一次,营门哨兵挺胸抬头,军容严整。营中整洁有序,士兵们正在操练,杀声震天。 姜维迎上来:“监国,军中整顿初见成效。但新兵训练还需要时间,老兵也在逐步补充。” 刘封点点头:“好。但光整顿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扩编。” “扩编?”姜维一愣。 “对。”刘封道,“现在蜀中兵力只有十万左右,远远不够。我想将兵力扩充到十五万,以应对魏国的威胁。” 姜维沉吟道:“监国,扩编需要大量军费。国库……” “我知道。”刘封打断他,“军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负责练兵。” 姜维领命。 扩编的命令下达后,各地百姓踊跃报名参军。 “监国对咱们百姓好,咱们也要报答监国!” “参军去!保卫蜀汉,保卫监国!” 短短几个月,新兵招募顺利完成。 刘封亲自参与新兵的训练。他来自现代,虽然不懂现代战争,但前世的军训经历让他明白——纪律、体能、战术,是士兵的基本素质。 “立正!稍息!齐步走!”刘封亲自示范,士兵们跟着做。 这些在现代司空见惯的训练方法,在这个时代却是闻所未闻。将领们觉得新奇,士兵们也学得认真。 除了基础训练,刘封还特别注重实战演练。 “战争不是儿戏,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刘封对士兵们说道,“从今天开始,每月进行一次实战演练。演练成绩优秀的,有赏;成绩差的,加练!” 士兵们既紧张又兴奋,训练更加刻苦了。 在训练新军的同时,刘封也没有忘记老部队——无当军。 这是他从南中带出来的精锐部队,山地作战能力极强。刘封对无当军格外重视,不仅提高了他们的待遇,还给他们配备了最好的装备。 “监国,无当军的待遇比普通部队高出一倍,其他部队会不会有意见?”张翼担心地问道。 刘封摇摇头:“无当军是精锐中的精锐,待遇高是应该的。其他部队若想提高待遇,就用成绩说话。” 张翼拱手:“监国英明。” 半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这一日,刘封在成都北郊检阅新军。 十五万大军列阵整齐,甲胄鲜明,气势如虹。姜维策马上前,高声道:“监国,新军训练完毕,请监国检阅!” 刘封骑马缓缓走过阵前,看着这些精神抖擞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他的军队! 这就是蜀汉的未来! “将士们!”刘封朗声道,“你们是蜀汉的脊梁,是百姓的依靠!有你们在,蜀汉就不会亡!有你们在,百姓就不会受苦!” 十五万将士齐声高呼:“监国万岁!监国万岁!监国万岁!” 声震云霄,气势磅礴。 刘封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们要时刻牢记——你们的使命是保家卫国,你们的职责是保护百姓。谁若敢侵犯蜀汉,你们就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保家卫国!保家卫国!保家卫国!”将士们再次高呼。 检阅结束后,刘封回到丞相府,关银屏迎了上来。 “夫君,今天的检阅很成功。” 刘封点点头,但眼中却有一丝忧虑。 “怎么了?”关银屏问道。 刘封叹了口气:“银屏,军队虽然整顿好了,但我的心里还是不安。” “为什么?” “因为陛下。”刘封低声道,“我手握重兵,陛下对我越来越猜忌。长此以往,只怕……”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夫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刘封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第368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69章:东吴来使 蜀中局势日渐稳定,刘封的声望如日中天。然而,这份太平并未持续太久。这一日早朝,殿外黄门侍郎匆匆入内,双手捧着一份国书:“陛下,监国,东吴遣使前来,求见陛下。” 刘璿闻言,面色微变,看向刘封。刘封神色平静,淡淡道:“宣。” 殿门大开,一名身着东吴官服的文士昂首而入。来人三十余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举止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入殿后,他躬身行礼:“东吴使者张悌,参见陛下。” 刘璿端坐龙椅,强作镇定:“使者远来辛苦,不知吴主派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张悌不卑不亢道:“陛下,我家主公听闻蜀中内乱已平,特派下官前来道贺。此外,我家主公有一提议,想与陛下商议。” “什么提议?” 张悌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刘封身上:“吴蜀两国,本为盟友。如今魏国势大,若吴蜀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我家主公提议,两国重修旧好,共抗曹魏。”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太傅蒋琬第一个站出来,须发皆张,怒声道:“重修旧好?当年你们东吴背盟偷袭,趁关羽北伐之际,白衣渡江夺取荆州,害得关羽父子兵败麦城!这笔血债,蜀中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们还有脸来说重修旧好?” 费祎也站出来,冷冷道:“当年孙权的使者也是这般花言巧语,说什么两家结好共抗曹操。结果呢?吕蒙白衣渡江,糜芳傅士仁叛变,荆州一夜之间易主!若非监国拼死相救,关羽父子早已命丧黄泉!今日又来这一套,当我们蜀汉是三岁孩童不成?” 殿中群臣纷纷附和,怒斥之声不绝于耳。 “东吴背信弃义,还有脸来结盟?” “当年若不是他们偷袭,关羽怎么会败?” “江东鼠辈,反复无常,信不得!” 张悌面色不变,等众人骂够了,才缓缓开口:“诸位息怒。当年之事,确实是吴国失义。孙权主公后来也深为悔恨,常说若非当年一念之差,吴蜀关系何至于此。如今时过境迁,孙权主公早已作古,新主孙皓愿意弥补前愆,与蜀汉重归于好。” “弥补?”刘封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拿什么弥补?” 张悌拱手道:“监国,我家主公说了,只要两国重修旧好,吴国愿意归还当年占据的荆州部分城池,以示诚意。此外,两国可以互通商贸,守望相助,共抗曹魏。” 刘封冷笑一声:“张使者,关羽之死,是荆州几座城池能弥补的吗?当年关羽北伐,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眼看就要直取许都。若不是你们东吴在背后捅刀子,何至于功败垂成?关羽的命,张飞的命,还有那些死在你东吴刀下的蜀军将士的命,用几座城池就能抵偿?” 张悌面色微变,沉默片刻,道:“监国,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如今魏国势大,若吴蜀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合则两利,斗则俱伤。这个道理,监国应该比下官更清楚。” 刘封站起身,走到张悌面前,目光如刀:“张使者,你说的道理,我懂。但你东吴的信义,我不敢信。当年孙权背盟,害死了多少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今日孙皓说要结盟,明日他会不会又变卦?” 张悌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强撑着说道:“监国,此一时彼一时。孙权主公当年确实是错了,但新主孙皓愿意改正。若监国不信,两国可以歃血为盟,对天发誓。若有违背,天人共诛。” 刘封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开口:“结盟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张悌连忙道:“监国请讲。” 刘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东吴必须归还当年侵占的所有荆州城池,一寸不能少。包括江陵、公安、夷陵等地。” 张悌面色发苦,没有接话。 刘封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东吴必须将在偷袭荆州之战中杀害蜀军将士的凶手交出,押送成都,在阵亡将士灵前处斩,以慰英灵。” 殿中群臣纷纷点头。这才是他们想听的。 张悌脸色更难看了:“监国,此事……” 刘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两国结盟后,若魏国来犯,东吴必须全力相助,不得推诿。若东吴再敢背盟偷袭,我刘封发誓——倾蜀汉全国之兵,踏平江东,鸡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震得殿中嗡嗡作响。 张悌面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刘封看着他,淡淡道:“张使者,我的条件已经说了。你回去告诉孙皓,若答应,两国便歃血为盟,重修旧好。若不答应,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张悌擦了擦额头的汗,拱手道:“监国的话,下官一定转告。只是……这些条件,下官做不了主,需要回禀主公。” 刘封点头:“可以。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蜀汉不是好欺负的。当年关羽的仇,我们还没忘。” 散朝之后,刘封在丞相府中召集蒋琬、费祎、姜维等人继续商议。 “监国,你今天这番话,说得太好了!”蒋琬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东吴背信弃义,害死了关羽,这笔血债,咱们绝不能忘!” 费祎也道:“监国提的三个条件,东吴一个都不会答应。这盟约,怕是结不成了。” 刘封淡淡道:“结不结成,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东吴知道,我蜀汉不是软柿子。他们想结盟就结盟,想背盟就背盟,没那么便宜的事。” 姜维沉吟道:“监国,若东吴不答应,两国继续敌对,岂不是让魏国坐收渔利?” 刘封看了他一眼:“伯约,你说的有道理。但有些事,不能只看利益。关羽的仇,张飞的仇,还有那些死在东吴刀下的蜀军将士的仇,不能不报。若轻易答应结盟,将士们会怎么想?百姓们会怎么想?” 姜维默然。 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缓缓说道:“关羽是我的岳父。当年我救他,他活了下来。但那些没能救下来的将士们,他们的在天之灵,一直在看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数日后,张悌离开成都,返回东吴。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炎坐不住了。 “吴蜀要结盟?”司马炎面色阴沉,“若让他们联手,我大魏危矣。” 贾充站在一旁,眯着眼睛道:“陛下不必担心。吴蜀之间有血海深仇——关羽之死,是东吴背刺所致。这笔账,蜀汉不会忘。咱们可以趁机分化离间,让他们互相猜忌。” 司马炎眼睛一亮:“如何分化?” 贾充低声道:“派人去东吴,告诉孙皓,说蜀汉只是假意结盟,实则想联魏灭吴,为关羽报仇。再派人去蜀汉,说东吴只是假意结盟,实则想联魏灭蜀。两边一挑拨,这盟约自然就黄了。” 司马炎哈哈大笑:“好!好!此事就交给爱卿去办。” 成都,丞相府中。 刘封正在书房看书,关银屏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夫君,喝碗汤吧。” 刘封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忽然问道:“银屏,你说东吴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关银屏想了想,摇头道:“不会。那些条件,他们一个都答应不了。尤其是第二条,要他们交出杀害蜀军将士的凶手,这怎么可能?” 刘封点点头:“是啊,不可能。但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当年的事,我们没有忘。” 关银屏看着他,眼中满是感动:“夫君,谢谢你。我父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刘封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云长公当年对我有恩,我为他讨个公道,是应该的。” (第369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0章:孙休结盟 东吴使者张悌离开成都已有月余,蜀汉朝堂上下都在等待孙皓的答复。然而,等来的却不是张悌,而是一则惊人的消息——孙皓死了。 这一日早朝,探子飞马来报:“陛下,监国,东吴急报!吴主孙皓暴毙,其叔父孙休即位!”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孙皓死了?那个暴虐无道、嗜杀成性的吴主,就这么死了? 刘封坐在监国位上,面色平静,心中却翻起了波澜。孙皓虽然残暴,但他在位时东吴还算稳定。如今换了个新君,东吴的国策会不会变?与蜀汉的结盟之事,还作不作数? “监国,孙皓一死,咱们和东吴的盟约怕是黄了。”蒋琬忧心忡忡地说道。 刘封摇摇头:“未必。孙休此人,我略有耳闻。他比孙皓稳重得多,也聪明得多。他应该知道,东吴若想自保,离不开蜀汉这个盟友。” 费祎道:“监国说得对。但孙休刚刚即位,朝中局势不稳,恐怕一时半会儿顾不上结盟的事。” 刘封点点头:“不急。咱们等得起。” 果然,又过了月余,东吴再次遣使来到成都。这次来的不是张悌,而是一个刘封熟悉的名字——陆抗。 陆抗,陆逊之子,东吴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将领。此人智勇双全,深谙兵法,在江东威望极高。他亲自出使蜀汉,足见东吴对这次结盟的重视。 刘封在丞相府中接见了陆抗。 “陆将军远来辛苦。”刘封拱手道。 陆抗躬身还礼:“监国客气了。下官奉吴主之命,前来与监国商议结盟之事。” 刘封请陆抗入座,命人上茶。 陆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成都的茶,比江东的更有味道。” 刘封微微一笑:“陆将军喜欢,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 陆抗放下茶杯,正色道:“监国,下官此来,是想告诉监国——我家主公愿意接受监国提出的三个条件。” 刘封眉头一挑:“哦?全部接受?” 陆抗点头:“全部接受。第一,归还荆州所有城池,包括江陵、公安、夷陵等地。第二,交出当年偷袭荆州之战中杀害蜀军将士的凶手,押送成都处置。第三,两国结盟后,若魏国来犯,东吴全力相助,绝不推诿。” 殿中众人闻言,无不动容。 蒋琬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当真?” 陆抗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傅,下官从不打诳语。我家主公说了,当年孙权主公做错了事,东吴对不起蜀汉。如今新君即位,愿意弥补前愆,与蜀汉重归于好。” 刘封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陆将军,孙休主公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我还有一个疑问。” “监国请讲。” “交出凶手之事,东吴打算如何操作?当年参与偷袭的将领,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世。那些还在世的,你们真的愿意交出来?” 陆抗面色不变:“监国放心。当年参与偷袭的主将吕蒙已经病逝,副将潘璋也已死去多年。还在世的,大多是些校尉、都尉之类的中下级军官。我家主公说了,这些人全部押送成都,由监国处置。” 刘封点点头。吕蒙、潘璋已死,这是他知道的。至于那些中下级军官,交出来也没什么可惜的。孙休这步棋,走得高明。 “好。”刘封站起身,“陆将军,请回去告诉孙休主公,就说我刘封答应了。两国歃血为盟,重修旧好。从今往后,吴蜀一体,共抗曹魏!” 陆抗站起身,郑重拱手:“下官替我家主公,谢过监国!” 数日后,两国在成都城外设坛,歃血为盟。 刘封与陆抗并肩站在高台之上,面对苍天,立下誓言。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吴蜀两国,自今日起,结为兄弟之邦。有违此盟,天人共诛!” 盟约一成,消息迅速传遍天下。 洛阳,皇宫之中。 司马炎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面色铁青。 “吴蜀结盟了!你们不是说能分化离间吗?怎么让他们结成了?” 贾充低着头,不敢吭声。 司马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传令下去,各边境加强戒备。另外,派人去西域,联络鲜卑、匈奴各部,我要在北方给蜀汉制造麻烦。” 贾充连忙道:“陛下英明。” 成都,丞相府中。 刘封正在书房看书,关银屏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夫君,喝碗汤吧。” 刘封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忽然问道:“银屏,你说孙休这个人,信得过吗?” 关银屏想了想:“信不信得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蜀汉。只要他需要,就不会轻易背盟。” 刘封点点头:“你说得对。但咱们也不能全指望东吴。自己的军队,才是最大的依靠。” 关银屏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温柔而安宁。 (第370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1章:共抗曹魏 建兴六年秋,成都,监国府正堂。 刘封展开孙休的亲笔国书,青铜打火机在案头静静躺着,火苗映照着他左颊那道浅疤。国书上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急切——东吴皇帝在信中大骂司马炎“篡位夺权,狼子野心”,言辞之激烈,连刘封都微微挑眉。 “孙休这是真急了。”银屏坐在侧首,怀中抱着刚满周岁的幼子刘恪,英气的眉宇间带着笑意,“前两年咱们去信结盟,他还拿腔拿调,说什么‘吴蜀世仇,不便轻言’。” “此一时彼一时。”刘封将国书递给身旁的姜维,“司马昭虽死,其子司马炎更是青出于蓝,逼魏帝禅让,改国号为晋,天下人心尽失。孙休要是再端着架子,等晋国吞了咱们,下一个就是他。” 姜维细看国书,浓眉紧锁:“孙休想让我们在东线牵制晋军主力,他好趁机收复江北?这算盘打得太精了。” “他精,咱们也不傻。”刘封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新制的地图——用改良的造纸术制成的厚纸,上面用炭笔标注着晋、蜀、吴三国的疆界与驻军分布。 这是刘封三年来的心血。 自打重新掌控成都、自称监国以来,他一面整顿内政,一面派斥候潜入晋国腹地,将关中、陇西、荆州三地的地形、兵力、粮仓尽数摸清。姜维曾感叹,若丞相当年有此图,北伐何至于五次无功? “孙休要结盟,可以。”刘封指着地图东侧,“但条件得咱们提。”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文鸯一身戎装,大步流星走进来,抱拳道:“殿下,东吴使者到了,在驿馆等候召见。” “来的是谁?” “东吴辅义中郎将,张悌。” 刘封微微一怔。张悌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原本的历史中,此人乃是东吴末年的忠臣,晋灭吴时力战而死,被后世誉为“吴之脊梁”。没想到孙休竟派了这么个人来。 “有请。”刘封坐回主位,将青铜打火机收入袖中。 片刻后,张悌步入正堂。此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身穿东吴官袍,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东吴使臣张悌,拜见大汉监国殿下。” “张中郎不必多礼。”刘封抬手示意,“请坐。” 张悌落座后,目光在堂中扫过——左首姜维,一身常服却难掩大将之风;右首文鸯,虎背熊腰,气势逼人;主位上的刘封虽面带微笑,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仿佛能穿人心。 果然是个人物。张悌心中暗赞,面上却不露声色,开口道:“陛下命臣前来,是为两国盟好之事。晋国篡位,司马炎狼子野心,天下共愤。陛下愿与贵国重修旧好,共讨国贼。” “孙皇帝的心意,本监国已经知道了。”刘封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只是这‘共讨’二字,得说清楚怎么个讨法。” 张悌道:“陛下之意,贵国出汉中攻关中,我国出荆州攻襄樊,两面夹击,使晋国首尾不能相顾。” “然后呢?”刘封放下茶盏,“我军苦战攻下长安,贵军趁机收复江北,等灭了晋国,再划江而治?张中郎,这种套路,咱们玩过多少次了?” 张悌神色不变:“殿下多虑了。陛下诚心结盟,绝无他意。” “诚心?”刘封笑了,从案头取出一份密报,扔到张悌面前,“这是三天前从武昌送来的消息——孙皇帝暗中派使者去了洛阳,与司马炎密谈‘平分天下’。张中郎,你给本监国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张悌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刘封的密探竟然已经渗透到了武昌!这份密报是他临行前才从孙休那里得知的,属于绝密中的绝密,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到成都? “殿下息怒,这……” “我不怒。”刘封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孙休想两头下注,可以理解。毕竟我大汉如今兵强马壮,他心里犯嘀咕也正常。但张中郎,你回去告诉他——本监国不喜欢被人当傻子耍。” 刘封站起身,走到张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结盟,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请殿下明示。” “第一,两国盟约,写进国书,昭告天下。谁要是背盟,就是天下公敌。” “第二,联合作战,统一指挥。我军北伐时,贵军必须同时进攻,不得坐观成败。具体出兵时间、路线,由双方共同商定。” “第三,战后分赃——不,分地。灭了晋国,函谷关以东归吴,以西归汉。洛阳、许昌两都,咱们共同管理,谁也别想独占。”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刘封俯身,盯着张悌的眼睛,“孙皇帝要是真心的,就派太子来成都为质。本监国也送一位皇族子弟去武昌。两国互质,以示诚意。” 张悌倒吸一口凉气。 这四条,每一条都卡在东吴的咽喉上。尤其是第四条——太子为质,等于把孙休的命根子攥在了刘封手里。孙休若是答应,从此东吴就矮了蜀汉一头;若是不答应,这盟约也就是个笑话。 “殿下,这第四条……是否太过苛刻?”张悌艰难地开口。 “苛刻?”刘封笑了,“张中郎,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本监国这是在救你们。” 他转身回到地图前,指着东吴的疆土:“司马炎刚登基,内部不稳,正好是咱们的机会。可等他站稳了脚跟,第一个要打的是谁?是我大汉吗?不,是你们东吴!” “为什么?”张悌不解。 “因为柿子要捡软的捏。”刘封冷笑,“我大汉有关山之险、精兵十万,司马炎要打我得倾尽全力。可你们东吴呢?长江天险是不假,但晋国水军这些年发展得怎么样,你比我清楚。王濬在益州造船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张悌脸色一白。 王濬造船,这事东吴朝堂上下都知道。那是司马昭生前为灭吴做的准备——战船高大如楼阁,可载两千士兵,顺江而下,势不可挡。如今司马炎继承了这一切,只会变本加厉。 “司马炎要是先打我们,你们还能喘口气。”刘封的声音低沉下来,“要是先打你们,我敢打包票,不出三年,建业的城门上就得换旗。到那时候,本监国就是想救你们,也来不及了。” 堂中一片寂静。 姜维和文鸯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佩服。殿下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点明了东吴的危机,又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当然,这条生路是建立在蜀汉主导的前提下的。 张悌沉默许久,终于起身,深深一揖:“殿下高见,臣回去一定如实禀报陛下。” “不急。”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成都多住几日,看看我军演练再走。顺便帮我给孙皇帝带句话——” 他走到门口,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缓缓说道:“汉室未灭,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孙皇帝若愿与我携手,共享太平,我刘封绝不负他。若他执意要玩两面三刀的把戏……” 刘封回过头,左颊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就别怪本监国先灭吴,再灭晋。” 张悌走后,银屏抱着孩子走过来,轻声道:“你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太重了?万一孙休被吓住,真的去投靠司马炎怎么办?” “不会。”刘封接过幼子,看着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挥舞小手,目光柔和下来,“孙休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有野心,但胆子小。司马炎比他爹更狠,逼曹奂禅让这事儿,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孙休心里其实怕得要死——今天司马炎敢逼曹奂退位,明天就敢灭了他的东吴。相比之下,我这个‘汉室监国’反而让他觉得安全些,毕竟咱们两家打了这么多年,好歹知根知底。” “可你让他送太子为质,他肯吗?” “不肯也得肯。”刘封逗弄着儿子,语气却冷了下来,“银屏,你不懂。现在不是我求着东吴结盟,是东吴求着我。我手里有十万精兵,有姜维、文鸯这样的虎将,有关山之险、天府之富。司马炎想灭我,得拿命来填。东吴有什么?长江?王濬的楼船已经下水了。陆战?江东子弟打打水仗还行,到了平原上,能挡得住文鸯的骑兵?” 他将孩子递给银屏,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 “我这就给孙休回信。态度软一点,给他个台阶下。但核心条件一个都不能少——盟约昭告天下、统一指挥、战后分地、太子为质。尤其是最后一条,半点不能退让。” “为什么对太子为质这么坚持?”银屏不解。 刘封笔下不停,头也不抬地说:“因为我要确保孙休在我北伐的时候不会背后捅刀子。他的太子在成都,他要是敢动歪心思,我第一时间把他儿子的脑袋送到建业去。这招虽然卑鄙,但管用。” 银屏沉默片刻,轻声道:“你变了。” “嗯?” “以前的你,不会用这种手段。” 刘封停笔,抬头看着妻子,目光复杂:“是变了。以前我只是个想活命的穿越者,现在我是大汉监国,肩上扛着千万人的生死。有些事,不做不行。” 他低下头,继续写信:“但我向你保证,我只对敌人卑鄙,对战友、对百姓,永远光明磊落。” 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的肩膀:“我知道。所以我才嫁给你。” 三日后,张悌带着刘封的亲笔信启程返回武昌。与他同行的,还有蜀汉使臣费祎——此人辩才无双,被刘封派去东吴谈判具体条款。 临行前,刘封将费祎叫到书房,密谈了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费祎走出书房时,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十日后,武昌皇宫。 孙休反复看着刘封的信,脸色阴晴不定。 信上的措辞比张悌转述的要温和得多,甚至还引用了几句《左传》里关于“吴越同舟”的典故,显得很有诚意。但那四条核心条件,一条都没变。 “陛下,臣以为不可答应。”丞相濮阳兴站了出来,“刘封让太子为质,分明是羞辱我大吴!若答应了,陛下颜面何存?东吴颜面何存?” “不答应,又如何?”孙休冷冷地问。 濮阳兴一愣,支吾道:“这……大不了与晋国结盟,共抗蜀汉……” “与晋国结盟?”孙休将一封信扔到地上,“你们自己看看!这是司马炎给我的回信,说什么‘两国永结盟好,共分天下’。可你们猜他要什么?他要朕称臣纳贡,还要把江北四郡割让给他!” 朝堂上一片哗然。 “司马炎欺人太甚!” “这比刘封的条件还狠!” “陛下,不能答应啊!” 孙休揉着太阳穴,头疼欲裂。 一边是刘封的“太子为质”,一边是司马炎的“称臣纳贡”。两条路都不好走,但总得选一条。 “陛下。”一直沉默的陆抗忽然开口。 孙休抬头:“陆将军有何高见?” 陆抗出列,拱手道:“臣以为,与蜀汉结盟,对我大吴利大于弊。” “哦?说说看。” “其一,刘封虽然要太子为质,但他承诺‘战后分地’,函谷关以东归我大吴。那可是中原腹地,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若真能拿下,我大吴的国力将远超今日。” “其二,刘封此人,臣仔细研究过。他在荆州时,对百姓宽厚;在汉中时,对将士仁爱。此人有底线,不会轻易背盟。相比之下,司马炎逼禅篡位,毫无信义可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抗抬起头,目光坚定,“刘封说的是对的。司马炎若站稳脚跟,第一个要打的就是我大吴。到那时,蜀汉有关山之险可守,我大吴有长江可守。但王濬的楼船若顺江而下,长江天险还能守多久?”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与蜀汉联手,先灭了晋国,再与刘封争天下。到那时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孙休沉默了。 陆抗的话,句句在理。尤其是最后一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先联手灭晋,再与刘封一较高下。到那时,谁是正统,谁是偏安,还不一定呢。 “好!”孙休拍案而起,“传旨,答应刘封的条件!派太子孙?前往成都为质。另命陆抗为大都督,总督荆州军事,准备与蜀汉联合作战!” “遵旨!” 朝堂上,群臣齐声应诺。 远在成都的刘封,收到孙休的回复时,正在校场上检阅无当军。 三年的时间,这支军队已经扩充到两万人,全部装备改良连弩和精钢铠甲,山地战、平原战、攻城战样样精通。将士们对刘封的忠诚,甚至超过了对大汉的忠诚——因为他们知道,是刘封给了他们土地、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殿下,东吴同意了!”费祎风尘仆仆地跑进校场,满脸兴奋,“太子孙?不日将抵达成都!” 刘封微微一笑,转身对身后的姜维说:“伯约,准备北伐。” 姜维眼中精光一闪:“何时?” “等孙?一到成都,立刻出兵。”刘封拔出佩剑,指向北方,“这一次,咱们要的不再是陇西,而是——” “长安!” 校场上,两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第371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2章:晋王司马炎 建兴六年冬,洛阳,晋王府。 司马炎站在父亲司马昭的灵位前,面色阴沉。 三个月前,父亲病逝,他继任晋王之位。天下人都盯着他——蜀汉的刘封在成都磨刀霍霍,东吴的孙休在武昌蠢蠢欲动,就连朝中那些所谓的“忠臣”,也在暗中议论他“得位不正”。 “大王。”贾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淮南急报。” 司马炎转过身,接过竹简。 扫了一眼,他冷笑出声:“诸葛诞的余部又闹事了?” “是。”贾充躬身道,“诸葛诞虽死,其部将唐咨等人仍占据寿春周边,与东吴暗通款曲。若不早日剿除,恐成大患。” 司马炎将竹简扔到案上,走到地图前。 寿春,淮南重镇,扼守江淮咽喉。诸葛诞在此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去岁平叛,诸葛诞兵败被杀,但部下仍有不少人逃入山中,与东吴暗通款曲,牵制了晋国大量兵力。 “王濬的水军到了哪里?”司马炎问。 “已至合肥,随时可以南下。” “传令王濬,限他一个月内肃清寿春残部。”司马炎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告诉唐咨——投降,本王饶他不死。顽抗,诛九族。” “遵命。” 贾充正要退下,司马炎又叫住他:“西边呢?刘封有什么动静?” “细作回报,刘封正在成都调兵遣将,粮草辎重已陆续运往汉中。”贾充顿了顿,“大王,刘封此人野心不小,又有姜维、文鸯相助,若让他先动手,恐怕……” “恐怕什么?”司马炎冷笑,“他刘封再能打,能飞过潼关吗?传令郭淮,死守陈仓、散关,不得出战。只要拖到明年开春,本王收拾了淮南残局,再亲自去会会他。” “大王圣明。” 贾充退下后,司马炎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在蜀汉和东吴之间游移。 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司马氏的基业,就交给你了。”那双手冰凉而枯瘦,曾经叱咤风云的司马昭,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父亲放心。”司马炎低声说,“孩儿不会让您失望。” 他想起祖父司马懿——隐忍一生,最终在高平陵一击定乾坤。想起伯父司马师——废曹芳、立曹髦,手腕强硬。想起父亲司马昭——弑曹髦、平诸葛诞,为司马氏铺平了道路。 三代人的努力,才换来这晋王之位。 他绝不能让它毁在自己手里。 但司马炎心里清楚,他的处境比父辈更加艰难。 祖父和父亲面对的,是曹魏宗室的衰微。而他面对的,是一个重新崛起的蜀汉——刘封在成都推行新政,练兵屯田,国力蒸蒸日上。更可怕的是,那个穿越者似乎总能料敌先机,每一步都踩在晋国的软肋上。 “刘封……”司马炎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远在成都,监国府正堂。 刘封站在巨幅地图前,手指从汉中划向关中。 “十五万大军,分三路北伐。”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第一路,姜维率五万出祁山,攻陇西。第二路,文鸯率三万无当军出子午谷,直插长安侧翼。第三路,本监国亲率七万中军出散关,正面攻坚。三路并进,总计十五万精兵。” 姜维点头:“陇西守将郭淮虽善战,但兵力不足三万。臣以五万攻之,可保必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司马炎若派援军西来,我军当如何应对?” 刘封微微一笑,指向地图上的潼关:“司马炎若敢派援军,必走潼关。我已派细作潜入关中,只等魏军一出,便焚其粮道。司马炎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殿下妙计。”姜维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文鸯大步上前,抱拳道:“殿下,末将请战!子午谷虽险,末将愿率三千敢死士为先导,三日之内打通谷道!” “不必。”刘封摆手,“子午谷之兵,不在快,而在奇。你率三万大军稳步推进,待姜维在陇西打响,关中魏军必然西顾。届时你再出子午谷,可收出其不意之效。” “末将领命!” 这时,费祎从门外快步走进,手中拿着一封密信:“殿下,东吴急报!” 刘封接过,展开细读,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了?”银屏问道。 “孙休……”刘封放下密信,“他要求我们提前出兵。” “提前?”姜维一愣,“不是说好明年开春吗?” “孙休等不及了。”刘封走到窗前,“司马炎派王濬水军进逼建业,孙休害怕了。他想让我们立刻在西线发动进攻,迫使司马炎调回王濬。” “笑话!”文鸯怒道,“他孙休怕死,就让咱们去拼命?” 刘封抬手制止文鸯,沉思片刻:“孙休虽然胆小,但他说的也有道理。司马炎现在两面受敌,正是咱们的好机会。若是等到明年开春,万一司马炎先平了淮南,咱们就要独自面对晋国全部兵力。” “殿下的意思是……提前出兵?” “不提前。”刘封摇头,“但也别等明年开春了。传令各军,一个月后出征。时间定在腊月初一。” “腊月初一?”姜维一惊,“殿下,隆冬出兵,粮草运输困难,将士也吃不消啊。” “正因为隆冬,司马炎才想不到我们会出兵。”刘封转过身,目光如炬,“兵者,诡道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司马炎算准了我们明年开春才动手,我们就偏在腊月打他个措手不及!” 堂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殿下英明!” 散帐后,刘封独自留在堂中,盯着地图出神。 十五万大军,几乎是蜀汉全部的兵力。这一战,要么一举光复关中,要么元气大伤,再无北伐之力。 他赌上了全部身家。 “在想什么?”银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在想诸葛亮。”刘封没有回头,“当年丞相五次北伐,每一次都功败垂成。他不是不能打,是打不起。蜀汉国力太弱,经不起消耗。” “现在呢?” “现在……”刘封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光芒,“三年生聚,三年休养。蜀中人口增至两百万,府库充盈,粮草堆积如山。加上南中的战马、汉中的精铁、巴蜀的粮食——现在的蜀汉,比当年强了不止一倍。” “所以你才有底气打这一仗?” “不止是底气。”刘封走到银屏面前,握住她的手,“是责任。诸葛亮的遗志,刘备的托付,还有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他们都看着呢。我若退缩,对不起任何人。” 银屏轻轻靠在他怀里:“你去吧,家里有我。” 十日后,刘封在校场上正式誓师。 十五万大军列阵成都城外,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将士们黑压压一片,绵延数里。 刘封登台,拔出佩剑,指向北方:“汉室不幸,遭魏贼篡逆。先帝刘备,兴兵讨贼,中道崩殂。丞相诸葛亮,六出祁山,饮恨五丈原。如今,该我们了!” “此去关中,路途遥远,必多艰险。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没有打不垮的敌人!” “北伐!北伐!北伐!” 十五万人的吼声,响彻云霄。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炎正在用膳。 他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脸色铁青。 “十五万?”他盯着贾充,“你确定?” “千真万确。”贾充额头冒汗,“刘封倾巢而出,号称二十万,实则十五万。分三路:姜维五万出祁山,文鸯三万出子午谷,刘封亲率七万出散关。” 司马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郭淮有多少兵力?” “三万。” “长安守军呢?” “两万。” “加上各处关隘……”司马炎快速计算,“关中总兵力不超过八万。刘封十五万,几乎是我军两倍。” “大王,是否调中原之兵驰援?” “来不及了。”司马炎站起身,在堂中踱步,“从洛阳到关中,最快也要半个月。半个月,陈仓能不能守住都是问题。” “那……该如何是好?” 司马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传令郭淮,死守陈仓,不得出战。再命长安守军坚壁清野,将城外百姓全部迁入城中,粮食一粒不留。刘封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困难。只要拖上两个月,他不退也得退。” “同时,命王濬加快进攻淮南,十日之内必须平定唐咨。然后调王濬水军北上,从潼关入关中,断刘封后路!” “大王英明!”贾充连连点头。 司马炎重新坐下,看着案上的地图,喃喃道:“刘封,你想一口吃掉关中,就不怕撑死吗?” 窗外,北风呼啸。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37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3章:魏国内乱 建业的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吹进吴王宫的大殿。 孙休坐在御座之上,手中握着一卷帛书,那是刘封从江陵送来的盟约。他的目光在帛书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群臣都开始交头接耳。 “陛下,”丞相陆凯出列道,“刘封与我吴国结盟,共伐晋国,此事关系重大。刘封出兵十五万,他要求我吴国出兵十万,这——” “十万怎么了?”孙休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陆凯硬着头皮道:“陛下,十万大军出征,粮草辎重耗费巨大,国库恐怕——” “恐怕什么?”孙休打断他,“刘封十五万都出了,朕出十万,很丢人吗?” 殿中一片寂静。 孙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群臣:“司马炎篡魏自立,国号大晋。此人野心勃勃,今日灭魏,明日就要灭我东吴。唇亡齿寒的道理,朕还是懂的。” 他转头看向站在武将之首的陆抗:“陆爱卿,你意下如何?” 陆抗出列,抱拳道:“陛下,刘封此人,臣虽未见过,但观其行事,绝非池中之物。他占据荆州、益州、交州,兵精粮足。此番伐晋,他出十五万,我东吴出十万,东西呼应,胜算极大。臣以为,当结盟。” “好!”孙休一拍御座,“传旨下去,命陆抗为大都督,统兵十万,从扬州北上,直取徐州。朕要与刘封东西并进,共灭晋国!” “陛下英明!”群臣齐声山呼。 消息传到江陵,刘封正在大帐中与姜维商议军务。 “东吴出兵十万,陆抗为大都督。”姜维兴奋地将盟书递给刘封,“孙休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刘封接过盟书,仔细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十万兵,陆抗挂帅,孙休总算没让我失望。传令下去,各军集结,十日后北伐。” “喏!” 帐中众将齐声领命,士气高涨。 十日后,江陵城外,十五万汉军列阵待发。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刘封身披铠甲,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这片他亲手打造的铁血雄师。关银屏一身戎装,手中倒提一柄青龙偃月刀,策马立在他身侧。那口大刀是她父亲关羽当年所用的兵器,重达八十二斤,寻常男子都未必扛得动,她却使得举重若轻。 姜维、文鸯、张翼、廖化等将领分列左右,个个精神抖擞。 “出发!”刘封一声令下,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几乎同时,建业城外,陆抗也点齐了十万东吴精锐。 这支军队中有水军精锐,有步卒强兵,还有从山越招募的敢死之士。陆抗用了三年时间训练他们,等的就是今天。 “出发!”陆抗挥动令旗,十万大军沿淮河北上。 东西两路,二十五万大军,同时向晋国发起进攻。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炎正在大殿上与群臣议事。 “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刘封十五万,陆抗十万,合计二十五万?” 贾充的脸色也很难看:“陛下,消息确凿。刘封从荆州北上,目标直指洛阳;陆抗从扬州北上,目标是徐州。东西夹击,形势危急。” 司马炎一拳砸在案几上:“孙休这个蠢货,居然真的敢出兵!朕还没有去打他,他倒先来打朕了!” “陛下息怒。”贾充道,“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分头抵御。臣建议,命羊祜率军八万在襄阳阻击刘封,命王浑率军八万在徐州阻击陆抗。” “羊祜?王浑?”司马炎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传旨下去,命羊祜、王浑务必挡住刘封和陆抗,朕会尽快调集援军。” “陛下英明。” 贾充又道:“陛下,臣还有一计,可解此危。” “讲!” “派人去建业,与孙休议和。”贾充道,“答应割让徐州、青州之地给东吴,只要孙休退兵。东吴一退,刘封独木难支,必然也要退兵。” 司马炎皱眉:“割地?朕刚刚登基就割地,天下人会怎么看朕?”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贾充道,“先稳住东吴,集中兵力对付刘封。等灭了刘封,再回头收拾东吴也不迟。” 司马炎沉默良久,最终咬牙道:“准了。” 晋国使者日夜兼程赶到建业,求见孙休。 孙休正在宫中与陆凯下棋,听到禀报,笑道:“司马炎坐不住了。” 陆凯问:“陛下见还是不见?” “见。”孙休放下棋子,“听听他说什么。” 使者进殿,恭敬行礼,献上司马炎的亲笔信。信上写着,愿意割让徐州、青州之地,与东吴永结盟好。 孙休看完信,哈哈大笑:“徐州?青州?司马炎好大的口气。朕要的不是徐州、青州,朕要的是整个天下!” 使者脸色煞白:“陛下,这——” “回去告诉司马炎,”孙休冷冷道,“朕的大军已经出发了。他若识相,就自己退位,把江山让出来。否则,等朕打过去,让他自己来取!” 使者仓皇离去。 孙休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十万大军已出,还想用几座城池打发朕?做梦!” 他转头对陆凯道:“传旨陆抗,让他加快进军速度。朕要在洛阳城头喝庆功酒。” 徐州城外,王浑的八万晋军已经列阵以待。 这位淮南都督虽然不是钟会那样的奇才,但也算得上经验丰富的老将。他深知陆抗厉害,不敢贸然出战,只是坚守营寨,等待时机。 “陆抗善于用兵,不可力敌。”王浑对众将道,“我们只需拖住他,等陛下解决了刘封,再合兵一处,陆抗必败。” “将军高见。”众将齐声附和。 与此同时,襄阳城外,刘封的十五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羊祜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汉军营帐,面色凝重。 “刘封亲自来了。”他轻声自语。 副将问:“将军,我们怎么办?” “守。”羊祜道,“襄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能守住三个月,等陛下派兵来援,刘封必退。” “可是将军,陆抗在徐州方向也打过来了,陛下的援军——” “陛下会有办法的。”羊祜打断他,“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襄阳。” 他转身走下城楼,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城外,刘封的大帐中,众将齐聚。 “襄阳守将是羊祜。”刘封指着地图,“此人善于守城,不可强攻。我们围而不打,先切断他的粮道和援军。同时派人去联络陆抗,约定同时发起总攻。” 姜维问:“主公,东吴那边能信得过吗?” 刘封沉默片刻:“陆抗是名将,他知道轻重。唇亡齿寒,他不会出卖我们。传令下去,围城。” 号角声响起,十五万汉军将襄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关银屏策马来到刘封身边,将那口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刀柄入土三寸,嗡嗡作响。 “夫君,攻城的时候,让我打头阵。” 刘封看了看那口大刀,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点头道:“好。但你记住,不许逞强。” 关银屏微微一笑,单手将青龙偃月刀从地上拔起,在空中挽了个刀花:“放心,我这条命还要留着陪你走到洛阳呢。” 那口八十二斤的大刀在她手中轻若无物,看得周围的将士们无不赞叹。 刘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关银屏从小就跟着关羽习武,这口青龙偃月刀她练了十几年,早已人刀合一。当年刘封在上庸接到关羽被困的消息,星夜发兵救援,虽救回了关羽父子的性命,但那场血战也让关羽身负重伤,从此不能再上阵厮杀。这口青龙偃月刀便传到了关银屏手中,她发誓要用这口刀,替父亲完成北伐中原的夙愿。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第373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4章:诸葛诞余部 寿春城破的消息,像一记闷雷炸响在淮南大地。 诸葛诞死了。 这位与司马昭对抗了近两年的淮南枭雄,在城破之日被魏军围杀于府衙之中。他的头颅被割下,送往洛阳示众。麾下五万精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曾经固若金汤的寿春城,此刻已是尸山血海。 司马炎站在城头,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城池,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陛下,诸葛诞余部溃散,已不成气候。”贾充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淮南平定,陛下可安心回洛阳了。” 司马炎缓缓摇头:“贾卿,诸葛诞虽死,但他麾下那些将领呢?都抓住了吗?” 贾充一愣,随即答道:“大部分已经斩杀或归降,只有少数几个漏网之鱼,已不足为虑。” “漏网之鱼?”司马炎转身,目光如刀,“贾卿可知,诸葛诞麾下有一员猛将,名叫文鸯?” 贾充脸色微变。 文鸯,那可是当年在淮南二叛中单枪匹马冲阵,吓得司马师眼珠崩裂的猛将。诸葛诞起兵后,文鸯投奔其麾下,被委以重任。寿春城破时,文鸯率数百亲兵突围而出,至今下落不明。 “文鸯武艺超群,若投了刘封,必成大患。”司马炎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力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贾充领命,匆匆离去。 司马炎望着远方,眉头紧锁。他继承了父亲的权位,也继承了父亲的敌人。刘封在汉中虎视眈眈,麾下精兵十五万,战将如云。陆抗在荆州蠢蠢欲动,如今又多了个不知所踪的文鸯。 这天下,终究还是不太平。 --- 三日之后,襄阳城外。 一支残兵在夜色中艰难行进。他们衣衫褴褛,甲胄不全,许多人还带着伤。队伍最前方,一个身长八尺的壮汉骑在马上,面容刚毅,眼神犀利,正是文鸯。 他的身后,跟着七千余将士。 没错,只有七千。 诸葛诞麾下原本有五万大军,号称十万以壮声势。寿春城破,战死一万余,投降司马炎的超过两万,另有数千在溃散中被魏军追杀歼灭。剩下这七千人,是文鸯拼死收拢的残部,也是诸葛诞最后的血脉。 他们在淮南山林中辗转躲避追兵,昼伏夜出,历尽艰辛,终于抵达汉水之畔。 “将军,前方就是汉水了。”亲兵低声道,“过了汉水,就是刘封的地盘。咱们……真的要去投奔他吗?” 文鸯沉默片刻,缓缓道:“司马炎杀了诸葛公,淮南已无我等容身之地。刘封与司马昭对抗多年,又曾在淮南之战中与诸葛公暗中呼应,算是我等的盟友。投奔他,是唯一的活路。” 亲兵又问:“可刘封会收留咱们吗?七千人,他未必看得上眼。” “会的。”文鸯目光坚定,“我文鸯虽不是什么名将之后,但也有些本事。刘封要北伐中原,正需要我这样的将领。更何况,这七千弟兄都是百战老兵,是烈火中炼出的真金。”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文鸯警觉地勒住马,手按刀柄。身后七千将士也纷纷警戒,刀枪出鞘。 火光中,一队骑兵列阵而立。为首一人,三十余岁,面容英武,左颊一道浅疤,目光深邃锐利。他身着银甲,外罩黑色披风,胯下一匹乌骓马,气势凛然。 正是刘封。 他身边,还跟着姜维、关银屏等一众将领。刘封身后,三千无当军列阵以待,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但刘封脸上却带着笑意。 “文鸯将军,别来无恙。”刘封抱拳,朗声道。 文鸯一愣,随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败军之将文鸯,率七千淮南旧部,见过监国!” 七千将士齐刷刷跪倒,声势浩大。 刘封也下了马,快步上前,双手扶起文鸯:“将军不必多礼。寿春一战,将军力战突围,威名远扬,刘封仰慕已久。今日将军率七千精兵来投,真是天助我也!” 文鸯眼眶微红:“监国不嫌弃我等败军之将?” “败军?”刘封摇头,“将军何出此言?司马炎以数倍兵力围攻寿春,尚用了近两年才破城。诸葛公坚守不降,力战而死,乃忠义之士。将军率七千弟兄突围而出,保存实力,更非败军之将,而是百战余生的英雄!” 这番话出自肺腑,文鸯听罢,心中大慰。他再次抱拳道:“文鸯愿率麾下七千弟兄,投效监国麾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刘封大笑,拍了拍文鸯的肩膀,“将军来投,如虎添翼。我正筹划北伐,有将军和这七千精兵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当晚,刘封在汉水之畔设宴款待文鸯及众将。 酒过三巡,文鸯说起寿春之战的经过,语气中满是悲愤:“诸葛公待我等如子,城中粮尽,他以身作则,与士卒同食糟糠。城破之日,司马炎劝降,诸葛公大笑说‘我受魏恩,岂能降晋’,然后自刎而死。五万弟兄,战死一万,投降两万,被追杀数千,只剩我等七千余人。我等拼死突围,就是要为诸葛公报仇!” 刘封听罢,沉默良久,然后举杯道:“诸葛公忠烈,当为天下敬仰。待我北伐成功,必为诸葛公修墓立碑,以彰其忠。” 文鸯感激涕零,起身跪拜:“监国大恩,文鸯铭记五内!” --- 宴罢,刘封回到帐中,关银屏正在等他。 “文鸯此人如何?”关银屏问。 “勇冠三军,忠义无双。”刘封坐下,端起茶杯,“前世历史上,文鸯就是三国后期数一数二的猛将。只可惜投错了阵营,壮志难酬。如今他来投我,还带来了七千精兵,这是天赐良将。” 关银屏又问:“他那七千人,可信得过?” “可以。”刘封点头,“诸葛诞治军严明,麾下将士多是百战老兵。这些人经过寿春血战,经验丰富,稍加整训,就能成为我军精锐。更何况,他们与司马炎有血海深仇,绝不会再投降晋国。” 他说着,眼中闪过精光:“而且,文鸯来投,意义不止于此。他是诸葛诞余部中最有影响力的将领,他投了我,其他散落在各地的淮南旧部,也会纷纷来投。零零散散加起来,最终凑个万把人不成问题。” 关银屏点头:“那咱们现在有多少兵力了?” 刘封掰着手指算道:“原本我在汉中、陇右有精兵十万,无当军三万,姜维麾下两万,加上各地守军,总共十五万。如今文鸯带来七千,加上后续来投的散兵,凑足十六万应该不难。” 关银屏笑道:“十六万大军,北伐足矣。” 刘封点头,眼中精光闪烁:“司马炎虽然得了淮南降卒两万,但那些降卒士气低落,忠诚难料。真正能打的,还是他原本的洛阳和关中兵力,加起来不过十二三万。十六万对十二三万,优势在我。”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 --- 接下来半个月,果然如刘封所料。 文鸯投汉的消息传出后,散落在淮南各地的诸葛诞旧部残兵也纷纷来投。这些人有的是败退的漏网之鱼,有的是隐匿乡间的散兵游勇,人数虽然不多,但也陆续来了三千余人。 半月之内,文鸯麾下从七千扩充到了一万。 刘封亲自接见每一位来投的将领,分发粮草,安置家眷,整编部队。 文鸯见刘封如此善待旧部,心中越发感激。他主动请缨,负责整训这些淮南兵。刘封欣然同意,又从无当军中抽调了一批精锐充当骨干,与淮南兵混编,组建了一支新军。 这支新军被命名为“虎贲军”,由文鸯担任主将,编制一万人,隶属刘封直辖。 整训期间,文鸯展现了非凡的军事才能。他治军严明,训练有方,更难得的是能与士卒同甘共苦。不到一个月,虎贲军就脱胎换骨,士气高昂。 这一日,刘封在校场上检阅虎贲军。 一万将士列阵而立,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文鸯策马在前,威风凛凛。 刘封看着这支雄壮的军队,心中豪情万丈。 “将士们!”他站在高台上,朗声道,“你们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都曾为诸葛公效命,都曾与司马昭血战。如今,你们投奔大汉,就是我大汉的将士。我刘封在此立誓,必带你们北伐中原,收复故土,为诸葛公报仇!” “北伐!北伐!北伐!” 一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关银屏站在刘封身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骄傲。 文鸯策马来到高台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监国,虎贲军已整训完毕,随时听候调遣!” 刘封走下高台,扶起文鸯,目光炯炯:“文将军,来年开春,北伐中原。届时,你虎贲军为先锋!” “诺!”文鸯抱拳,声如洪钟。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校场上,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刘封望着天边的晚霞,心中默默盘算:文鸯来投,一万虎贲军成军,加上原有的十五万大军,自己麾下已有精兵十六万。粮草充足,士气高昂,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北伐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司马炎,你等着。这天下,终究还是大汉的! (第374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5章:文鸯来投 寿春城破,诸葛诞授首 消息传到汉中时,刘封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军。他听完细作的禀报,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诸葛公,忠烈之士。” 关银屏站在他身边,轻声道:“司马炎平定淮南,下一个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不会。”刘封摇头,“司马炎刚刚即位,内政未稳,淮南之战消耗巨大,他需要时间休整。至少一年之内,他不会大动干戈。”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等?”刘封笑了,“为什么要等?该动的,是我们。” 他转身走回大帐,铺开舆图,目光落在淮南方向。 “诸葛诞虽败,但他麾下还有不少人突围出去了。”刘封道,“这些人熟悉魏军虚实,又与司马炎有血海深仇,若能收为己用,必是北伐的尖刀。” 姜维在一旁道:“监国是想招揽诸葛诞余部?” “正是。”刘封点头,“尤其是文鸯。此人是诸葛诞麾下第一猛将,勇冠三军。若能得他相助,我军如虎添翼。” “可文鸯现在下落不明,如何招揽?” 刘封微微一笑:“他会自己来的。” --- 事实证明,刘封的判断没有错。 半个月后,一匹快马冲进汉中大营,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文鸯率八千诸葛诞余部,正星夜赶往汉中,前来投奔! 刘封大喜,当即决定亲自出迎。 关银屏劝阻道:“你是监国,千金之躯,何必亲自出迎?派姜维去就行了。” 刘封摇头:“文鸯是当世虎将,八千将士是百战精兵。我若不出迎,如何显得诚意?更何况,这些人刚刚经历丧主之痛,正是最需要尊重的时候。” 他当即点齐三千骑兵,带着姜维、关银屏,一路向东迎去。 两日之后,两军在汉水之畔相遇。 刘封远远望去,只见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正艰难前行。这些将士甲胄不全,许多人还带着伤,但队列严整,士气不堕。队伍最前方,一个身长八尺的壮汉骑在马上,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正是文鸯。 刘封翻身下马,大步向前走去。 文鸯也看到了刘封,连忙下马,单膝跪地:“败军之将文鸯,率八千弟兄,前来投奔监国!” 身后八千将士齐刷刷跪倒。 刘封快步上前,双手扶起文鸯:“将军快快请起!” 他上下打量文鸯,只见此人虎背熊腰,气度不凡,心中暗暗点头。前世历史上,文鸯就是三国后期数一数二的猛将,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久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刘封握着文鸯的手,语气真诚,“将军在寿春力战突围,威震敌胆,刘封佩服。” 文鸯眼眶微红:“监国言重了。文鸯无能,不能保住诸葛公,只能带着这些弟兄四处逃命。监国不嫌弃我等败军之将,文鸯感激不尽。” 刘封正色道:“将军何出此言?司马炎以倾国之兵围攻寿春,尚用了近两年才破城。诸葛公坚守不降,力战而死,乃忠义之士。将军率八千弟兄突围而出,保存实力,更是难得。来日北伐,这八千弟兄就是复土的种子!” 这番话情真意切,文鸯听罢,心中大慰。 当晚,刘封在汉水之畔设宴,款待文鸯及麾下众将。 酒过三巡,文鸯说起寿春之战的惨烈,众人无不动容。 “城中粮尽,将士们吃树皮、吃草根,后来连这些都没了,就杀马。”文鸯声音低沉,“马杀完了,就开始吃皮甲、吃弓弦。诸葛公与士卒同甘共苦,每顿只吃一碗稀粥,饿得皮包骨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悲愤之色:“城破那天,诸葛公已经站不起来了,却仍让人扶他上城头。司马炎派人来劝降,说只要投降,封侯拜将。诸葛公大笑,说‘我受魏恩,岂能降晋’,然后拔剑自刎。” 文鸯说到这里,仰头灌下一碗酒,声音哽咽:“诸葛公临终前,把我和这些弟兄托付给天。他说,若天不亡我淮南旧部,自有明主收留。今日得遇监国,诸葛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刘封听罢,沉默良久,然后起身举杯:“这一碗,敬诸葛公!”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遥祭。 --- 宴罢,刘封与文鸯单独谈话。 “文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刘封问。 文鸯道:“文鸯既投监国,唯监国马首是瞻。只求监国给我一支兵马,让我有朝一日能杀回淮南,为诸葛公报仇!” 刘封点头:“将军放心,我正有此意。我打算以将军带来的八千人为基础,从无当军中抽调两千精锐,组建一支新军,名曰‘虎贲军’,由将军担任主将。编制暂定一万人,将来视战事需要再扩编。” 文鸯一愣:“无当军?那可是监国的亲军,抽调两千人给我,合适吗?” 刘封笑道:“无当军是我的亲军不错,但虎贲军也是我刘封的军队。都是自家兄弟,分什么彼此?更何况,将军的八千弟兄久经战阵,但毕竟伤亡不少,需要补充新鲜血液。无当军的将士训练有素,与将军的弟兄混编,可以互相学习,共同提高。” 文鸯心中感动,抱拳道:“监国如此信任,文鸯敢不效死!” 刘封又道:“另外,将军带来的这些弟兄,家眷都在淮南。司马炎虽然残暴,但应该不会滥杀无辜。等将来北伐成功,我派人把他们接回来,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 文鸯听罢,再也忍不住,跪地叩首:“监国恩重如山,文鸯无以为报,愿为监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封连忙扶起他:“将军请起。你我同心,共图大业,不必如此多礼。” --- 次日,刘封带着文鸯回到汉中大营。 众将听说文鸯来投,纷纷前来相见。姜维、马谡、王平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一眼就看出文鸯是万人敌的猛将,纷纷与之交好。 关银屏也来见文鸯,抱拳道:“久闻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幸会。” 文鸯连忙回礼,心中暗暗称奇。他早就听说刘封的妻子关银屏是将门虎女,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随后,刘封召集众将议事。 “诸位,文将军率八千精兵来投,我军实力大增。”刘封朗声道,“接下来,我军将进入休整期。一是整编虎贲军,二是囤积粮草,三是训练士卒。来年开春,北伐中原!” 众将闻言,群情振奋。 散会后,刘封留下姜维和文鸯,密谈至深夜。 “伯约,你对文将军的虎贲军有何建议?”刘封问。 姜维道:“文将军的八千弟兄都是百战老兵,但毕竟出身淮南,对北方地形不够熟悉。我建议,虎贲军整编完成后,先拉到陇右去训练一段时间,适应北方气候和地形。” 刘封点头:“有道理。文将军意下如何?” 文鸯道:“姜将军说得对。我的弟兄们久在淮南,确实不熟悉北方。到陇右训练,正合我意。” 刘封道:“好,就这么定了。文将军,你且下去休息,明日开始整编。” 文鸯领命而去。 刘封看着他的背影,对姜维道:“伯约,你觉得文鸯此人如何?” 姜维沉吟道:“勇则勇矣,但不知谋略如何。” 刘封笑道:“这个不用担心。勇将是用来冲锋陷阵的,谋略方面,有你和我在。再说,文鸯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日后你就知道了。” 姜维点头,不再多言。 窗外,月光如水。 刘封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心中默默盘算。 文鸯来投,八千精兵到手。加上原有的十五万大军,自己麾下已有近十六万人马。 粮草充足,士气高昂,战将如云。 北伐的时机,越来越近了。 (第375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6章:如虎添翼 汉中大营,中军帐内。 沙盘上旗帜密布,代表各方势力的红黑小旗犬牙交错。帐外号角声此起彼伏,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杀声震天。 刘封站在沙盘前,眉头微皱。 姜维、文鸯分列两侧,都在盯着沙盘上的局势。 “监国,司马炎在洛阳已经坐稳了位子。”姜维指着洛阳方向,“据细作来报,他虽然没有正式称帝,但已经以晋王之名总揽朝政,魏主曹奂不过是个傀儡。” 文鸯点头:“丞相说得是。司马昭虽死,但司马炎比他父亲更加难缠。此人表面上宽仁大度,实则心机深沉。他继位后广施恩惠,收买人心,晋国上下被他经营得铁板一块。” 刘封沉默不语,目光在沙盘上扫过。 这些年来,他励精图治,在汉中屯田练兵,积蓄力量。但晋国地大物博,兵力雄厚,司马炎又善于笼络人心,实在是个难缠的对手。 “羊祜镇守襄阳,此人深谋远虑,不可小觑。”刘封终于开口,“杜预在洛阳练兵,王濬在蜀地造舰……司马炎这是三管齐下,水陆并进,看来是铁了心要灭我大汉。” “监国,末将愿领兵去襄阳,会一会那羊祜!”文鸯抱拳请战。 刘封摇头:“不急。羊祜善守,你去了也未必能讨到便宜。我们要等,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姜维问。 刘封嘴角微微上扬:“等司马炎先动手。他大举来犯,粮草转运必然吃紧。我们以逸待劳,诱敌深入,再断其粮道,方为上策。” 文鸯和姜维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这些年,刘封用兵越来越老辣,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冲锋陷阵的莽撞少年了。 “报——”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启禀监国!北疆传来急报,晋国大军已经开始集结,不日将南征!” 帐中气氛骤然一紧。 “多少兵力?”刘封问。 “号称三十万,实际兵力约十八万。”斥候道,“分三路而来:一路出襄阳,一路出江陵,一路出汉中以北。统兵大将为羊祜、杜预、王濬!” 刘封眼中精光一闪。 十八万大军,三路并进。 司马炎这是下了血本,要一举灭汉。 “终于来了。”刘封深吸一口气,看向帐中诸将,“诸位,晋国大军压境,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 姜维抱拳:“监国,汉中防线已经加固,粮草充足,足以抵挡。” 文鸯也道:“末将麾下八千铁骑,随时可以出击!” “好!”刘封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那我们就给司马炎一个惊喜!” 他指着沙盘,开始部署:“丞相,你率本部人马守阳安关,杜预若来,坚守不出,待其粮尽退兵,再出关追击。” 姜维抱拳:“诺!” “文将军,你率八千铁骑在汉中以北游弋,寻机断敌粮道。”刘封继续道,“记住,不要与敌军主力硬拼,打完就走。” 文鸯抱拳:“末将领命!” “至于我……”刘封目光扫过沙盘,落在襄阳方向,“我亲自去会一会那羊祜。” “监国不可!”姜维急忙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乃一军之主,岂可轻动?” 刘封摆手:“正因为是一军之主,才要亲临前线。丞相不必多劝,我意已决。” 姜维知道刘封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得点头。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把各路人马的部署都敲定下来,才各自散去。 文鸯正要告退,刘封却叫住了他。 “文将军,你带来的那八千铁骑,最近训练得如何?” 文鸯精神一振:“监国放心,末将日夜操练,不敢有丝毫懈怠。这八千兄弟,都是跟随末将多年的老兵,骑射娴熟,野战无双。只要监国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击!” 刘封满意地点头。 文鸯来投已经有些时日了,这八千兵马也早已融入汉军体系。这些日子,文鸯不仅在训练自己的旧部,还帮着刘封训练无当军,尽心尽力,毫无保留。 “好。”刘封道,“这一战,你的八千铁骑就是我们的尖刀。司马炎若敢来,你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虎狼之师!” 文鸯眼中闪过战意,抱拳道:“末将定不负监国重托!” 待文鸯离去,姜维低声道:“监国,文鸯此人勇则勇矣,但毕竟是降将,把断粮道的重任交给他一人,是否……” 刘封摆手:“丞相多虑了。文鸯来投这些日子,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他若是心怀二意,早就该有所动作,何必等到现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他。” 姜维点头:“监国说得是,是维多心了。” 刘封走到帐门口,望着北方天际,目光深邃。 “司马炎……”他低声道,“你以为你赢了?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帐外,夜风呼啸。 汉中大营中,灯火通明,将士们来来往往,忙碌着备战。 一场决定汉晋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刘封走出大帐,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目光深邃。 当年,他从上庸千里单骑归蜀,所有人都说他必死无疑。 可他不信命。 他改了关羽必死的命运,改了荆州必丢的命运,改了蜀汉必亡的命运。 如今,他要改的是——天下归一。 不是晋灭汉,而是汉吞晋。 “父亲,丞相……”刘封低声自语,“你们看到了吗?你们未竟的事业,由我来完成。”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 “夜里凉,别站太久。”关银屏温柔的声音响起。 刘封转身,看着妻子熟悉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亲征,来看看你。”关银屏道,“孩子们都睡了,刘承说想跟你一起去打仗。” 刘封笑了:“他太小了,等他再大些。” “你当年也不大。”关银屏看着他,“二十岁就敢千里单骑,刘承比你还大两岁呢。” 刘封摇头:“不一样。我当年是没办法,九死一生。刘承是太子,不能轻易冒险。” 关银屏知道劝不动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刘封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你,要陪你白头偕老,不会食言。” 关银屏眼眶微红,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站着,望着北方的夜空,谁也没有说话。 大营中,士兵们还在忙碌。 他们不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将来临。 但他们知道,只要监国在,只要他们还在,大汉就不会亡。 夜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 刘封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大帐。 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他要赢。 为了大汉,为了将士们,为了妻儿老小,也为了自己。 这一战,必须赢。 (第37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7章:三年生聚 大战的阴影笼罩着汉中,但刘封并没有急于出兵。 他深知,与晋国决战,拼的不是一时之勇,而是国力、民心、粮草、士气。司马炎在洛阳称帝已有数年,晋国表面上一片升平,实则暗流涌动。此时贸然北伐,并非明智之举。 “监国,晋军已经在边境集结,我们为何不抢先出手?”文鸯按捺不住,多次请战。 刘封摆手:“不急。司马炎虽已称帝,国内未必安稳。他若大举南征,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试探我们的虚实。若我们仓促应战,反而中了他的计。” 姜维深以为然:“监国说得是。我军兵力不及晋军,若正面硬拼,胜算不大。不如利用地形之利,以逸待劳,待其粮尽兵疲,再寻机决战。” 刘封点头,心中已有成算。 他召集众将,宣布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暂停北伐,全力休整三年。 “三年?”文鸯愣住了,“监国,三年后晋国更强,我们岂不是更被动?” 刘封微微一笑:“文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三年,不是让将士们闲着,而是要练兵、屯田、革新、积蓄。三年之后,我军战力至少提升五成,而晋国内部必然生变。”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白监国为何如此笃定。 刘封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心中有数——按照他所知的历史走向,晋朝建立后,内部权力斗争从未停歇。司马炎虽然雄才大略,但宗室诸王各怀心思,隐患重重。三年时间,足够让这些矛盾发酵。 更重要的是,他要用这三年,将汉中的军政体系彻底革新,打造一支真正的百战雄师。 第一年,屯田兴农。 汉中盆地沃野千里,但多年来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大片良田荒芜。 刘封下令,将士们战时为兵,闲时务农,军屯与民屯并行。他亲自带领将士们开垦荒地,修建水渠,引进占城稻和改良农具。他还命人编写《农桑辑要》,将先进的耕作技术推广到家家户户。 春耕时节,刘封卷起裤腿,赤脚下田。 “监国,您乃万金之躯,怎能干这种粗活?”有将领劝阻。 刘封笑道:“将士们能干的,我为何不能干?身先士卒,方能令行禁止。” 关银屏也带着孩子们来到田间,刘承学着父亲的样子插秧,弄得满身泥水,却笑得格外开心。 “父亲,种田好累啊。”刘承抹着额头的汗珠。 刘封摸摸他的头:“累就对了。只有知道粮食来之不易,将来你继承大业,才不会糟蹋百姓的血汗。” 这一年,汉中粮食产量翻了一番,仓廪充实,百姓安居乐业。流民从四面八方涌入汉中,人口增长了近三成。 第二年,整军经武。 文鸯的八千铁骑与无当军合练,刘封亲自设计了一套全新的训练方法——将骑兵、步兵、弓弩手混编,演练阵型变换、协同作战。 他还改良了连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装填速度提升了三成。冶铁工坊日夜开工,打造铠甲兵器,每一件都刻上工匠姓名,实行质量追责。凡有偷工减料者,严惩不贷。 “兵器乃将士性命所系,谁敢以次充好,军法从事!”刘封巡查工坊时语气严厉,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文鸯看着焕然一新的军营,感慨道:“我在魏国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良的装备、如此严格的训练。监国治军,远超常人。” 最让文鸯佩服的,是刘封对将士的关爱。 寒冬腊月,刘封亲自检查士兵的棉衣是否厚实;盛夏酷暑,他命人熬煮绿豆汤送到操练场;有将士生病,他亲自探视问药;有将士阵亡,他亲自主持祭奠,抚恤家属。 “将士们把命交给你,你就得把心交给他们。”刘封这样说。 短短一年,三军士气高涨,人人愿为监国效死。 第三年,革新制度。 刘封在汉中试行新政——均田制让百姓有田可耕,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科举取士打破世族垄断,三省六部规范权力运行。 这些制度,在他日后登基时将推向全国,但如今先在汉中试点。 阻力不小。 世族们反对科举,说“自古选士,皆由察举,岂能凭一张卷子定终身?” 刘封冷笑:“察举?察的都是你们家的子弟,举的都是你们家的门生。天下寒门之士,何时有过出头之日?” 他力排众议,坚持推行。 第一批通过科举选拔的官员,虽然出身卑微,但个个才华横溢,办事干练。世族们无话可说,新政得以顺利实施。 三年生聚,三年养晦。 汉中面貌焕然一新——仓廪充实,甲兵犀利,百姓乐业,将士用命。 这三年里,晋国那边也没闲着。 司马炎正式称帝已有数年,国号大晋,改元泰始。他大封宗室,广施恩惠,收买人心。但内部矛盾也随之激化——齐王司马攸是司马昭的幼子、司马炎的亲弟弟,才能出众,深得人心,朝中不少大臣暗中支持他继承大统。 司马炎猜忌日深,兄弟渐生嫌隙。 刘封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皇帝和齐王不和,正是我们的机会。”他对姜维和文鸯道,“晋国内部不稳,司马炎必然急于用对外战争来转移矛盾。他很快就要对我们动手了。” 果然,泰始三年秋,晋国大举南征的消息传来。 十八万大军,三路并进。 刘封站在汉中城头,望着北方天际,目光如炬。 三年了。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积蓄、三年的等待,就是为了今天。 “监国,下命令吧!”文鸯热血沸腾,紧握铁枪的手青筋暴起。 姜维也抱拳:“将士们盼这一天,已经盼了整整三年!” 刘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我将令——全军出击!” 号角声震天动地,战鼓如雷。 汉中城门大开,大军浩浩荡荡开出,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三军将士齐声高呼:“大汉万岁!监国万岁!” 声浪直冲云霄,惊得北飞的雁阵四散而逃。 刘封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汉中的城楼。 城楼上,关银屏带着孩子们,目送他远去。 长子刘承已经十五岁了,半大的少年挺直腰板,朝父亲挥手告别。 “父亲,你一定要回来!” 刘封点点头,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但他更知道,这一战,必须赢。 为了大汉,为了将士,为了妻儿,也为了这三年生聚、三年养晦的心血。 晋国,司马炎—— 我来了。 (第37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8章:兵强马壮 三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 汉中的变化,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日清晨,刘封登上城楼,放眼望去,只见城外田野阡陌纵横,稻浪翻滚,一片丰收景象。远处山脚下一座座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监国,这三年,汉中可是大变样了。”身旁的姜维感慨道,眼中满是欣慰。 刘封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这些士兵铠甲鲜明,精神抖擞,步伐整齐,与三年前那些面黄肌瘦、士气低落的模样判若云泥。 三年前,他力排众议,决定暂停北伐,全力休整。 当时许多人都不理解,文鸯更是急得团团转,数次请战都被他按下。如今再看,这步棋走对了。 “丞相,各营将士操练得如何了?”刘封问道。 姜维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豪:“监国若是有空,不妨亲自去看看。末将敢说,如今我大汉将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刘封来了兴致:“走,去看看。” 两人下了城楼,翻身上马,直奔校场而去。 还未到校场,震天的喊杀声便已传入耳中。刘封策马上了一处高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校场上,无当军正在演练阵型。 五千步兵排成方阵,前排是大盾长矛手,盾牌如墙,矛尖如林;中排是刀斧手,个个膀大腰圆,杀气腾腾;后排是弓弩手,手中的连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随着鼓点变化,方阵迅速变形——或成圆阵防御,或成锋矢突击,或成鹤翼包抄。阵型转换如行云流水,不见丝毫迟滞。 “好!”刘封忍不住喝彩。 姜维在旁道:“这三年,无当军日夜操练,从未间断。如今全军上下,令行禁止,配合默契。比起当年在陇西之时,战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刘封点头,目光落在校场东侧。 那里,文鸯正带着八千铁骑演练骑射。 八千骑兵分成数队,在旷野上疾驰如风。马背上的骑士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远处的靶标,命中率高得惊人。 最让刘封满意的是骑兵的阵型。文鸯将骑兵编成十队,每队八百人,既可独立作战,又可合兵一处。冲锋时前后呼应,撤退时互相掩护,进退有度,攻守兼备。 “文鸯练兵,确实有一套。”刘封赞道。 姜维笑道:“文将军常说他这辈子最佩服两个人,一个是当年的赵云赵子龙,另一个就是监国您。” 刘封摇头:“我比不上子龙将军。他的武艺、他的忠义,我望尘莫及。” “监国过谦了。”姜维道,“赵将军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的大汉,定然欣慰。” 提到赵云,刘封沉默了片刻。 那位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常胜将军,那位一生忠义无双的白马银枪,终究敌不过岁月。赵云去世前,曾拉着刘封的手说:“刘封,大汉的将来,就靠你了。” 刘封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 校场上的演练还在继续,他看得仔细,不时点头。 三年的时间,他没有白费。 兵马方面,无当军从三千人扩充至一万二千人,加上文鸯带来的八千铁骑,再加上各地驻军,总兵力已达五万之众。这五万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百战精兵。 装备方面,冶铁工坊日夜开工,打造铠甲五千副、兵器三万件。改良连弩装备了全军,射程比旧式连弩远了三分之一,威力大增。骑兵全部换上了改良马鞍和马蹄铁,长途奔袭能力大幅提升。 粮草方面,三年屯田,汉中仓廪充实。粮食堆积如山,可供全军食用三年之久。各地还建立了常平仓,丰年收购粮食,荒年平价卖出,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士气方面,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将士们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人人愿意效死。刘封的威望在汉中如日中天,百姓们提起监国,无不交口称赞。 “丞相,兵力和粮草都清点过了吗?”刘封问道。 姜维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双手呈上:“监国,都已清点完毕。现有兵力五万三千人,其中骑兵八千,步兵四万,弓弩手五千。战马一万二千匹,粮草可支三年,兵器铠甲足够装备六万人。” 刘封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五万三千人……虽然比晋军少得多,但都是精兵。以一当十,未必不能取胜。” “监国说得是。”姜维道,“晋军号称十八万,其中不少是新兵,战力远不如我军。况且我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胜算不小。” 刘封将清单收好,目光望向北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丞相,晋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姜维道:“细作来报,司马炎已经任命羊祜为都督荆州诸军事,坐镇襄阳;王濬为益州刺史,在蜀地造舰。两路大军,正在加紧备战。至于杜预……他早已是我大汉的人了,一直在洛阳为咱们传递消息。” 刘封点头。 杜预这些年在晋国为官,明面上是晋臣,实则暗中与刘封保持联系。这位精通兵法、擅长工程的奇才,早就在刘封的拉拢之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反正。 “羊祜和王濬……这两人都不简单。”刘封道,“羊祜深谋远虑,王濬善用水军。他们联手,确实不容小觑。” “还有一事。”姜维压低声音,“司马炎与齐王司马攸的矛盾越来越深。朝中不少大臣暗中支持齐王,司马炎已经起了猜忌之心,开始削夺齐王的权力。” 刘封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等待的时机。 “丞相,你觉得司马炎会不会对齐王动手?” 姜维沉吟片刻:“暂时不会。司马炎刚称帝不久,还要顾及名声。但以他的性格,迟早会除掉齐王这个隐患。” “那我们就在他动手之前,给他添一把火。”刘封嘴角微微上扬。 “监国的意思是……” “北伐。”刘封一字一顿,“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看向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将士们,目光坚定:“再等两个月,等秋收之后,粮草充足,天气转凉,正是用兵之时。到那时候,我要让司马炎知道,什么叫做兵强马壮!” 姜维抱拳:“末将遵命!” 两人站在高坡上,望着校场上龙腾虎跃的将士们,心中豪情万丈。 三年前,他们忍辱负重,积蓄力量。 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是该亮剑的时候了。 刘封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操练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些将士,是他三年心血浇筑而成的钢铁长城。 无当军、文鸯铁骑、各地驻军,五万三千人,个个都是百战精兵。他们的刀枪,是为了大汉而磨砺;他们的热血,是为了天下而沸腾。 “丞相,你说子龙将军若还在,看到今日之景,会说什么?”刘封忽然问道。 姜维想了想,笑道:“赵将军话少,大概只会说一句‘好’字。” 刘封笑了。 是啊,赵云一生寡言,从不多话。但他的行动,胜过千言万语。长坂坡上,他七进七出救阿斗;汉水之畔,他匹马单枪退曹军。那一句“子龙一身都是胆”,便是对他最好的评价。 “子龙将军虽去,但他的精神还在。”刘封道,“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要替他完成未竟的事业。” “监国说得是。”姜维抱拳,“末将愿随监国,扫平天下,光复汉室!” 天色渐晚,演练结束。 将士们列队回营,歌声嘹亮。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这首古老的《无衣》,在汉中的山谷间回荡,气势磅礴。 刘封听着这歌声,心中热血翻涌。 这是他的将士,这是他的大军,这是他的大汉。 父亲,您看到了吗? 丞相,您看到了吗? 当年那个被你们寄予厚望的义子,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 北伐中原,一统天下。 这一天,不远了。 (第37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79章:北伐之议 汉中大营,帅帐之内。 刘封端坐主位,面前横置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正是当年刘备所赐之物。帐中分立姜维、廖化、张翼、马忠、王平、马岱、文鸯等一众将领,个个神色肃然,帐外甲士林立,旌旗猎猎。 三年了。 自成都开府监国以来,整整三年时光,刘封几乎足不出汉中,埋头整顿军备、积蓄粮草、训练新军。三年来,他推行的屯田制使得汉中平原再度焕发生机,水利修建让万亩良田旱涝保收,冶铁工坊日夜不息打造兵器,马场培育的战马已逾三万匹。 而今,是时候了。 十六万大军,这是刘封三年来苦心经营的全部家底。五万精锐步卒,三万骑兵,三万弓弩手,两万水军,外加三万辅兵民夫。粮草堆积如山,军械充盈武库,战马嘶鸣于马场,一切准备就绪。 “诸将,”刘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十六万大军已整装待发,粮草可供半年之用。三年来,诸位与孤同心协力,方有今日之势。北伐之议,今日当定!” 帐中顿时一片激昂。 廖化率先出列,抱拳道:“监国,末将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三年!当年先帝托付汉中,丞相六出祁山,皆未能克复中原。如今我军十六万,兵精粮足,魏国内乱未平,司马炎新立根基不稳,正是天赐良机!” 张翼也上前道:“司马昭虽死,但其子司马炎继位,名为晋王,实为窃国。魏国上下人心浮动,淮南虽已平定,但余波未息。此时北伐,可收事半功倍之效。十六万大军一旦出川,关中将地动山摇!” 马忠沉吟道:“监国,十六万大军出征,粮草辎重转运乃是头等大事。秦岭险峻,运粮艰难,不可不虑。” 刘封点头:“此事孤已深思熟虑,三年来修建粮道、打造运输车辆,便是为此。” 他的目光转向帐中一人——文鸯。 此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双目精光四射,正是当年在淮南以数百骑冲阵、威震天下的文鸯!三年前诸葛诞起兵失败,文鸯辗转来投,刘封大喜,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委以骑兵统领之职。三年来,文鸯训练骑兵、改良战术,将那三万铁骑练得如臂使指,成为刘封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文将军,”刘封问道,“骑兵三万人马,可堪一战?” 文鸯大步出列,声如洪钟:“监国放心,末将麾下三万铁骑,日日操练,马匹膘肥体壮,将士人人争先。只要监国一声令下,末将愿为先锋,踏破长安城门!” 刘封满意地点头,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的姜维。 姜维如今四十有余,鬓角已见斑白,但双目依旧锐利如鹰。他身着戎装,腰佩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十六万大军中,有六万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对新式战法和连弩阵列了如指掌。 “伯约,你意下如何?”刘封问道。 姜维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大地图前。这幅地图长三丈、宽两丈,将整个雍凉、关中、汉中、荆州的地形地貌标注得一清二楚,是刘封三年来派人实地测绘而成。 “监国,诸位将军,”姜维手指沿着秦岭山脉移动,“十六万大军,不可全部屯于一地。维以为,当兵分三路,同时出击,令魏军首尾不能相顾!” 帐中诸将顿时精神一振。 姜维的手指落在地图西侧:“第一路,由维率领,出兵四万,出祁山取陇西,吸引魏军主力。陇西羌胡众多,维在彼处素有威望,可招抚羌胡,共击魏军。” 手指移至中部:“第二路,由监国亲自统领,出兵八万,出子午谷、褒斜道、傥骆道三道并进,直取长安!此为主力,当一举攻克关中。文鸯将军率三万铁骑随行,待大军出谷,骑兵长驱直入,切断魏军援路!” 文鸯闻言,眼中精光迸射,抱拳道:“末将领命!” 手指落向东南:“第三路,由廖化、马忠率领,出兵四万,出上庸取襄阳,牵制荆州魏军,使其不得西援。” 三路齐出,十六万大军如同三支利箭,直指魏国要害! 王平皱眉道:“姜将军,子午谷险峻,大军八万如何通过?” 姜维微微一笑:“这便是三年来为何要修葺栈道、拓宽山路的原因。子午谷虽险,但经过三年修缮,已可通行大军。况且,魏军绝想不到我军会从此处出击,必然疏于防范。” 刘封补充道:“孤已派出数百斥候,提前潜入关中,绘制城防图、探明兵力部署。长安城中,还有孤安排的内应。” 诸将皆惊:“内应?” 刘封点头,却没有细说。他转身面对众将,目光如炬:“此战,孤谋划三年,准备三年,等的就是今日。十六万大军倾巢而出,不成功,便成仁!” 帐中空气仿佛凝固,每一名将领都能感受到刘封话语中的决心与杀气。 廖化沉声道:“监国,末将愿为先锋,誓死攻克长安!” 张翼也道:“末将愿随监国出征,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文鸯朗声道:“监国,末将三万铁骑,愿为全军之锋!只要有一口气在,定叫魏军闻风丧胆!” 姜维抱拳:“维必取陇西,为监国扫清侧翼!” 帐中诸将齐声高呼:“克复中原!光复汉室!” 声震屋瓦,气势如虹。 刘封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北方:“传我将令:十日之后,三路大军同时出击,北伐中原!” 消息传出,汉中全城沸腾。 三年来,刘封在汉中深得民心。他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公平执法,百姓安居乐业。十六万大军出征的消息传开,青壮纷纷踊跃参军,商人捐献粮草,甚至连妇孺都在家中赶制军靴衣甲。 出征前夜,刘封独自登上汉中城楼,遥望北方。 月光如水,洒在连绵的秦岭山脉上,宛如一条银色的巨龙横卧大地。山的那边,是沦陷了数十年的关中故土,是大汉的旧都长安。十六万将士的生死,无数百姓的期盼,大汉复兴的希望,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在想什么?” 关银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披着一件斗篷,缓步走到刘封身边。 三年监国,关银屏始终陪伴左右,不仅操持家务,还时常参与军务。她武艺高强,又深得军中将士敬重,是刘封最得力的臂助。此次北伐,她也将随军出征,统领女营辎重。 “在想先帝。”刘封轻声道,“当年白帝城托孤,先帝拉着我的手说,若不能克复中原,他在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高祖。如今二十余年过去,我终于要兑现这个承诺了。十六万大军,是我全部的心血。”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父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刘封摇摇头:“云长公当年威震华夏,尚且功亏一篑。十六万大军看似庞大,但魏军兵力不下三十万,且占据地利。我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总要试一试。” 他转身望着关银屏,目光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关银屏轻声道:“我信你。” 十日后,汉中城外,大军集结。 十六万将士列阵校场,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气势磅礴。从城楼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直到天际。 刘封身着金甲,骑着战马,缓缓从阵前走过。每经过一支部队,将士们便齐声高呼:“克复中原!光复汉室!” 声震云霄,十里可闻。 当刘封走到骑兵阵前时,文鸯策马而出,身后三万铁骑齐声呐喊,声如雷鸣!那三万匹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齐齐嘶鸣,铁蹄踏地,尘土飞扬。 姜维率先率领四万兵马出发,沿着褒斜道向西,直奔祁山。廖化、马忠率领四万兵***,出上庸直取襄阳。刘封则亲率八万主力,以文鸯三万铁骑为先锋,浩浩荡荡杀入子午谷。 三路大军,十六万将士,同一天出征,目标只有一个——克复中原,光复汉室! 刘封勒马于谷口,最后回望一眼汉中城。城楼上,无数百姓挥手相送,许多人在擦拭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策马,头也不回地冲入子午谷。 前方,是长安。 是宿命。 是大汉的最后希望。 (第37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0章:姜维请战 子午谷中,大军疾行。 八万主力,连同三万铁骑,十一万大军沿着修葺一新的栈道,浩浩荡荡向北挺进。文鸯率骑兵断后,刘封亲率中军居中,前锋已至谷口三十里外。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西而来,穿过重重警戒,直抵刘封马前。 “报!监国,姜将军急信!” 刘封勒住缰绳,接过信件,展开细读。 信是姜维亲笔,字迹刚劲有力,寥寥数语却气势如虹:“维已出祁山,陇西震动。郭淮率军来迎,维请与一战,若得斩郭淮,陇右可定。然魏军势众,维请监国准许,尽起所部四万,与郭淮决战于陇西!” 刘封看完,眉头微皱。 姜维这一路,原本只是佯攻,目的是牵制魏军主力,为奇袭长安创造机会。但如果真能在陇西击败郭淮,夺取陇右,那关中就成了瓮中之鳖,长安更是指日可下。 问题是,四万对郭淮,能赢吗? 郭淮是魏国宿将,久镇雍凉,深得军心。此人用兵稳健,善于防守,当年诸葛亮数次北伐都未能将其彻底击败。姜维虽然勇猛,但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未必能速胜。 刘封沉思片刻,对信使道:“回禀姜将军,就说孤准他迎战郭淮,但需记住三点:第一,不可恋战;第二,若三日不胜,立即退守祁山大营;第三,无论胜败,半月之内必须与孤会师长安城下。” “是!” 信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刘封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姜维求战心切,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士气可用,坏的是容易轻敌冒进。 但愿伯约能把握分寸。 与此同时,陇西战场,祁山大营。 姜维放下刘封的回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监国准许他出战,但要他半月内会师长安。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十天内解决郭淮,然后急行军赶往关中。 时间紧迫,但足够了。 “传我将令,全军出击!”姜维拔剑高呼。 四万汉军鱼贯而出,沿着渭水西岸向北挺进。姜维骑在马上,目光眺望远方。那里,郭淮的两万魏军已经摆开阵势,旌旗猎猎,严阵以待。 两军对圆,姜维策马出阵,手持长枪,高声喝道:“郭淮!你世受魏恩,却助纣为虐,辅佐司马氏篡国。今日我大汉天兵到此,还不下马投降!” 郭淮年近六旬,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冷笑一声:“姜维,你本是魏国降将,反复小人,有何面目在此叫阵?要战便战,不必多言!” 姜维大怒,挺枪跃马,直冲魏阵。 “杀!” 四万汉军齐声呐喊,潮水般涌向魏军。弓弩手率先发难,新式连弩如暴雨般倾泻,魏军前排盾兵瞬间倒下数百人。 郭淮面色微变:“这弩箭怎如此犀利?” 他哪里知道,这些连弩是刘封三年来改良的精品,射程比普通弩箭远三成,射速快一倍,一次可连发十箭,是战场上最可怕的杀器。 “稳住!盾墙推进!”郭淮厉声下令。 魏军训练有素,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型不乱。盾兵举着大盾步步前压,长枪手从盾后刺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林。 姜维身先士卒,长枪挥动,每一枪都刺穿一名魏军。他身后的汉军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 两军短兵相接,厮杀声震天动地。 郭淮在后方观战,渐渐皱起眉头。他本以为姜维不过四万人,自己两万精兵足以抵挡,没想到汉军的连弩如此犀利,仅第一轮齐射就打乱了魏军的阵脚。 “鸣金,收兵!”郭淮当机立断。 魏军且战且退,退入身后的大营。这座营寨建在丘陵之上,地势险要,寨墙高厚,易守难攻。 姜维追至营前,勒住战马。他望着魏军营寨,目光闪烁。 强攻?四万对两万,虽然兵力占优,但魏军据险而守,强攻必然伤亡惨重。而且郭淮用兵老辣,营寨布置得滴水不漏,正面进攻很难奏效。 但不攻,如何能在十日内击败郭淮? 姜维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刘封曾经教过他的一句话:“善战者,攻心为上。” 他嘴角微扬,心中已有计较。 当夜,姜维派出一队精锐,绕过魏军大营,直扑郭淮的粮草辎重所在。这些士兵都是无当军出身,擅长山地作战,夜色中如同鬼魅般穿过魏军防线。 三更时分,魏军后方火光冲天。 “报——!将军,汉军偷袭粮仓,粮草被烧!”斥候惊慌失措地冲入中军大帐。 郭淮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多少人?” “约五百人,但个个武艺高强,守粮的弟兄死伤惨重!” 郭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粮草被烧,军心必然动摇。如果不尽快补救,两万大军不出三日就会断粮。 “传令,明日一早,全军出击,与姜维决一死战!” “将军,不可啊!”副将劝阻,“我军粮草被烧,士气低落,此时出战正中姜维下怀。不如坚守营寨,派人向长安求援。” 郭淮摇头:“求援?等援军到来,我军早已饿死。姜维就是要逼我出战,我偏要如他所愿。明日决战,我要让姜维知道,我郭淮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次日清晨,魏军倾巢而出。 郭淮亲自披甲上阵,两万魏军摆开鱼鳞阵,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分列两翼。这阵法进可攻退可守,是郭淮多年征战的心得。 姜维见魏军出营,心中大喜。他要的就是郭淮离开营寨,在野战中决胜负。 “变阵!鹤翼阵!”姜维令旗挥动。 四万汉军迅速变换阵型,左右两翼展开,如同一只巨大的仙鹤张开双翅,要将魏军包围其中。 郭淮冷笑:“想包围我?没那么容易!左右骑兵,出击!” 魏军两翼骑兵呼啸而出,直冲汉军两翼。这些骑兵都是郭淮精挑细选的精锐,骑术精湛,冲击力极强。 姜维目光一凛:“无当军,迎战!” 两千无当军从阵中杀出,手持连弩,对准魏军骑兵就是一轮齐射。两千支弩箭同时射出,密集如蝗,魏军骑兵人仰马翻,冲锋势头顿时受阻。 紧接着,无当军抽出腰间短刀,冲入骑兵阵中。这些南中蛮族身材矮小但灵活敏捷,专攻马腿,一刀下去,战马惨嘶倒地,骑兵摔落马下,立刻被后续汉军斩杀。 郭淮看得心惊肉跳:“这是什么兵种?怎如此凶悍?” 他哪里知道,无当军是刘封和诸葛亮花了十年心血打造的杀手锏,专门克制骑兵。两千无当军,足以抵挡一万骑兵的冲锋。 魏军骑兵溃败,两翼失去保护。姜维抓住战机,亲率中军猛攻魏军正面。 “杀!” 四万汉军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魏军。连弩手在前方开路,每射完一轮便后退装箭,后面的士兵接替射击,形成连绵不绝的箭雨。 魏军盾兵根本抵挡不住,盾牌被射穿,身体被钉在地上。阵型开始松动,后排的士兵开始后退。 郭淮拔剑砍倒两名逃兵,厉声道:“不许退!给我顶住!” 但军心已乱,粮草被烧的消息在军中传开,士兵们都知道再不突围就要饿死在这里。谁还肯卖命? “将军,快走吧!”副将拉着郭淮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郭淮望着溃败的魏军,仰天长叹。他纵横沙场三十年,没想到今日败在姜维手中。 “撤!撤回大营!” 魏军丢盔弃甲,狼狈逃回营寨。郭淮清点人马,两万精兵只剩一万两千,损失近半。 而汉军伤亡不过三千。 姜维没有追击,而是下令包围魏军营寨。他站在高处,望着魏军营中升起的炊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粮草已烧,郭淮撑不过三天。 果然,第二日夜里,魏军大营中传出消息:郭淮率残部突围,连夜逃往天水。 姜维没有追赶,因为他的目标不是消灭郭淮,而是夺取陇西。郭淮一逃,陇西群龙无首,各郡县纷纷投降。 短短五日,姜维连克三郡,陇西震动! 捷报传到刘封军中时,大军已出子午谷,距离长安不足百里。 刘封看完战报,抚掌大笑:“伯约果然不负我望!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十日之内,我要站在长安城头!” 文鸯策马上前,眼中战意燃烧:“监国,末将愿为先锋,先取长安!” 刘封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长安城轮廓,沉声道:“不急。贾充不是庸才,长安城高池深,硬攻损失太大。我们先围城,等伯约从陇西赶来,合兵一处,再行攻城。” 文鸯有些失望,但还是抱拳道:“末将遵命。” 刘封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文将军,你的三万铁骑,是孤的杀手锏,要用在刀刃上。攻城战用不着骑兵,但若魏军来援,就要靠你骑兵冲锋了。” 文鸯眼睛一亮:“监国的意思是,魏军会来援?” 刘封点头:“司马炎不会坐视长安失守,必然派兵来援。到时候,你的骑兵就是迎头痛击的利刃!” 文鸯大喜:“末将明白了!一定叫魏军有来无回!” 刘封望着北方,目光深邃。 长安,这座承载了大汉四百年荣耀的旧都,终于要回到汉室手中了。 而他,刘封,将亲手完成这个使命。 (第38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1章:出祁山 祁山大营,旌旗猎猎。 姜维击退郭淮之后,并未急于追击,而是就地休整三日。他深知郭淮虽败,但实力尚存,天水、安定、广魏三郡仍有魏军驻守,不可轻敌。 更重要的是,刘封给他的期限是半月之内会师长安。如今已过五日,他必须在十日内解决陇西战事,然后率军东进。 时间紧迫,但姜维胸有成竹。 “传令,拔营起寨,北上取天水!”姜维一声令下,四万汉军浩浩荡荡向北挺进。 天水郡,是陇西重镇,也是郭淮的大本营。若能拿下天水,陇西各郡便群龙无首,可不战而下。 然而让姜维意外的是,大军一路畅通无阻,沿途竟未遇到任何抵抗。 “将军,这不对劲。”副将张翼策马上前,面露忧色,“郭淮虽然败退,但还有万余精兵,不至于连个伏兵都没有。” 姜维点点头:“郭淮老奸巨猾,必有诡计。传令前锋,放慢速度,多派斥候探查两侧山地。” “是!” 大军继续前进,斥候四出。半个时辰后,一名斥候飞马回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魏军大营,营中旌旗密布,但毫无动静!” 姜维眉头一皱:“空营?” “属下不敢确定,但远远望去,营中似乎无人走动。” 姜维沉思片刻,果断道:“全军停止前进,张翼,你率三千人马前去探查,若遇伏兵立刻后撤,不可恋战。” “末将领命!” 张翼率三千精锐疾驰而去,不到半个时辰便返回,脸上带着惊疑之色:“将军,果然是空营!营中只有数百草人披着魏军衣甲,粮食辎重全部搬空,看痕迹,魏军撤走至少两日了。” 姜维心中一沉。 郭淮撤走两日,这意味着他早已放弃天水,退往更东面的陈仓一带。陈仓是关中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郭淮退守陈仓,就能与长安形成犄角之势,相互支援。 “好个郭淮,这是要放弃陇西,集中兵力保关中。”姜维冷笑一声,“但他算错了一点,我姜维要的不是陇西,而是他的命!” “将军,我们追不追?”张翼问道。 姜维沉吟片刻:“追,但不急。先取天水,安民告示,然后轻骑追击。郭淮带着万余败兵,走不快。” 汉军顺利进入天水城。城中百姓早已听说汉军击败郭淮的消息,纷纷夹道欢迎。姜维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又留下两千兵马守城,自率主力继续东进。 与此同时,长安城下,刘封大军已经抵达。 十一万汉军将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旌旗如云,营寨连绵十里。文鸯的三万铁骑在城外游弋,截断了一切通往城中的粮道。 长安城头,贾充面色铁青。 他是司马炎的心腹谋士,奉命镇守关中,本以为汉军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兵临城下,没想到刘封竟然从子午谷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更糟糕的是,郭淮在陇西被姜维击败,退往陈仓,关中兵力捉襟见肘。现在长安城中只有守军八千,加上临时征发的民夫也不过一万五千人,而城外汉军足有十一万! “大人,城外汉军派人来劝降了。”一名校尉匆匆来报。 贾充冷笑:“劝降?我贾充深受晋王厚恩,岂能投降刘封这个逆贼!告诉来使,要战便战,不必多言!” 校尉犹豫道:“大人,城中粮草只够半月,若不投降,恐怕……” 贾充瞪了他一眼:“半月?半月之内援军必到!晋王不会坐视长安失守,羊祜将军已率五万大军从洛阳赶来,只要我们坚守十日,汉军必退!”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校尉不敢再言,只得下去传令。 但贾充心中并无把握。 羊祜确实正在赶来,但能否在十日内抵达还是未知数。而且汉军围城严密,就算援军到了,能否突破汉军的包围也是问题。 更让贾充担心的是,城中有刘封的内应。 自从刘封围城以来,贾充已经抓了十几个可疑之人,严刑拷打下,有人招供说是受刘封派遣,在城中联络豪强,准备里应外合。 这让贾充如坐针毡,不知道城中到底还有多少刘封的暗桩。 城外汉军大营,刘封正在与诸将商议攻城之策。 “监国,长安城高池深,硬攻损失太大。”王平指着地图道,“末将以为,可先切断城中水源,逼他们出城决战。” 刘封摇头:“长安城内有井,切断河流没用。” 张翼道:“那不如用霹雳车轰击城墙,轰开缺口后再冲进去。” 刘封仍然摇头:“霹雳车威力虽大,但要轰开长安城墙至少需要十日。而且贾充不是庸才,必然会在城墙上布置防御,我们轰开一处,他就能堵上一处。” 诸将面面相觑,不知监国究竟有何打算。 刘封微微一笑:“诸位不必着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贾充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的攻城器械,而是城中的内应。我们不妨利用这一点。” 他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诸将听完,眼中都露出敬佩之色。 “监国妙计!”文鸯拍手叫好,“末将这就去安排!” 当夜,长安城中突然四处起火。 火势不大,但数量极多,足有数十处,分布在城中各处。魏军忙于救火,乱成一团。 贾充被惊醒,披衣登上城楼,望着城中四处火光,脸色阴沉如水。 “大人,这肯定是汉军内应干的!”一名将领咬牙切齿道,“请大人下令全城搜捕,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贾充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城中实行宵禁,天黑之后上街者,格杀勿论!” “是!” 但贾充心中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刘封这是在动摇他的军心,让城中将士以为内应众多,随时可能发动叛乱。 长此以往,不用汉军攻城,长安自己就会从内部瓦解。 必须想办法破解。 贾充在城楼上踱步思索,忽然灵机一动,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次日,贾充命人在城墙上竖起一面大旗,上书四个大字:“诈降诱敌。” 他要在刘封面前演一出戏,引汉军来攻,然后一举歼灭! 城外的刘封看到这面大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贾充果然狡猾。”刘封笑道,“他这是要诈降,引我军入城,然后伏击我们。” 文鸯怒道:“这老贼!监国,末将请命,率骑兵冲城,看他的伏兵能不能挡住我的铁骑!” 刘封摆手:“不必冲动。贾充想演戏,我们就陪他演。传令,明日攻城,但只攻不登城,我倒要看看,贾充能撑多久。” 次日清晨,汉军发动攻城。 数百架霹雳车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城墙,轰隆声震耳欲聋。城墙上烟尘弥漫,魏军士兵抱头鼠窜。 但长安城墙确实坚固,霹雳车轰了整整一个上午,只在城墙上留下几个浅坑。 贾充站在城楼上,看着汉军的攻势,心中稍安。照这个速度,汉军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轰开城墙,到那时羊祜的援军早就到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封根本没有打算硬攻。 真正的杀招,在陇西。 三日后,姜维大军抵达陈仓城下。 郭淮退守陈仓,凭借险要地形据守。陈仓城虽小,但建在山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可通城中,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姜维望着险峻的陈仓城,眉头紧锁。 强攻?四万人攻打只有五千人防守的陈仓,就算能拿下,伤亡也不会小。而且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在七日内会师长安。 “将军,我们绕过去吧。”张翼建议道,“陈仓虽险,但我们可以从北面绕过,直奔长安。” 姜维摇头:“绕不过去。陈仓卡在要道上,如果我们绕过,郭淮就会从背后袭击我们的粮道。到时候前有长安坚城,后有陈仓追兵,我军必败。” “那怎么办?” 姜维沉思良久,忽然道:“郭淮此人,用兵稳健,但也因此缺乏冒险精神。他知道我军急于东进,必然以为我们会绕道或强攻。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做出要长期围困陈仓的姿态,他会怎么想?” 张翼一愣:“他会以为我们不急着去长安了?” “没错。”姜维笑道,“郭淮会以为监国在长安受阻,我军改变策略,先取陈仓再图关中。这样一来,他就会安心守城,等待援军。而我要的,就是他安心。” “然后呢?” “然后,我留五千人继续围城,自率主力连夜东进。只要行动迅速,三日之内可到长安城下。到时候郭淮就算发现中计,也来不及追击了。” 张翼担忧道:“五千人围城,能骗过郭淮吗?” 姜维笑道:“所以我需要你演一出戏。” 当夜,汉军大营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仿佛有数万大军驻扎。但实际上,姜维已率三万五千主力悄悄拔营,借着夜色掩护,向东疾行。 郭淮在城楼上看到汉军营寨灯火辉煌,心中稍安。他本以为姜维会急于东进,没想到竟然真的要围困陈仓。 “看来刘封在长安遇到了麻烦。”郭淮对副将道,“否则姜维不会在此久留。传令下去,加强守备,但不必出城迎战,等他们粮尽自退。” 副将迟疑道:“将军,万一姜维是佯攻呢?” 郭淮摇头:“不可能。你看汉军营寨的规模,至少有三四万人。若是佯攻,何必留这么多兵马?况且姜维若真想东进,早就绕道了,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副将一想也对,便不再多言。 就这样,郭淮被姜维的疑兵之计所骗,老老实实地守在陈仓城中。而姜维的主力,正在夜色中飞速向东挺进。 三日后,长安城下。 刘封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忽听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姜维将军率三万五千大军已到长安以东三十里!” 刘封猛地站起,眼中精光四射:“好!伯约来得正是时候!传令,明日全军出击,姜维从东面攻城,文鸯率骑兵截击援军,其余各军四面围攻,一举拿下长安!” 诸将齐声领命,士气如虹。 而此时的长安城中,贾充还浑然不觉,正在等待羊祜的援军。 他不知道的是,羊祜的五万大军被文鸯的三万铁骑挡在潼关以东,寸步难进。 而姜维的三万五千生力军,已经兵临城下。 长安,危在旦夕。 (第38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2章:取陇西 陇西大地,烽烟再起。 姜维率三万五千主力连夜东进之后,留下的五千汉军仍在陈仓城下虚张声势。郭淮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汉军大营中密布的旌旗和彻夜不熄的灯火,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不对。” 郭淮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他征战沙场三十年,什么样的诡计没见过?汉军的表现太过反常了——若要围城,为何不加强攻势?若要东进,为何留下这么多兵马? “传令,派斥候出城,探查汉军营寨虚实!”郭淮果断下令。 三名斥候趁着夜色缒城而下,悄悄摸向汉军大营。半个时辰后,两人浑身是血地逃了回来,其中一人背上中了一箭,奄奄一息。 “将军……营中……营中多是草人!”斥候说完这句话,便晕死过去。 郭淮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汉军大营。那些旌旗、那些营帐、那些彻夜巡逻的“士兵”,竟然大部分是假的! “中计了!”郭淮狠狠一拳砸在城垛上,“姜维小儿,竟敢戏弄于我!” 副将急忙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郭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姜维主力东去至少两日了,以汉军的行军速度,此刻恐怕已经快到长安城下。追?一万疲兵追击三万五千精锐,无异于送死。不追?长安若失,司马炎怪罪下来,他郭淮满门难保。 “传令,全军集合,连夜东进!”郭淮咬牙道,“追不上姜维也要追,至少要保住长安!” “将军,将士们连日守城,疲惫不堪,此时强行军……” 郭淮一挥手:“顾不了那么多了!若长安失守,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传令下去,轻装疾行,重辎重全部丢弃!” 魏军连夜开拔,沿着渭水东岸疾行。郭淮骑在马上,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到长安。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陈仓城下,还留着五千汉军。 这五千人虽然不多,但领兵的不是别人,正是张翼。 张翼是赵云之后蜀汉最擅长山地战的将领之一,为人谨慎却不失果断。姜维临走前交代他:“郭淮若识破计策,必然连夜东进。你不要阻拦,只需尾随其后,伺机袭扰即可。” 此刻,张翼站在汉军营寨的高台上,看着魏军仓皇东去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将军,追不追?”副将问道。 张翼摇头:“不急。郭淮现在心急如焚,只顾赶路,必然疏于防范。等他走累了,我们再出手。”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传令,分出两千人,走小路绕到魏军前面,在渭水渡口设伏。我带三千人尾随其后,前后夹击!” “是!” 夜色中,两千汉军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沿着山间小道向北疾行。他们要在魏军到达之前,抢占渭水渡口。 郭淮率军狂奔了一夜,天明时分已走出五十余里。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边走边打瞌睡,队形散乱,兵器都拿不稳。 “将军,让将士们歇息片刻吧。”副将恳求道,“再这样下去,不等追上汉军,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郭淮看了看东倒西歪的士兵,无奈地点头:“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埋锅造饭。” 魏军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上,有的甚至倒头就睡。炊烟升起,稀粥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郭淮猛地站起,回头望去,只见后方烟尘滚滚,数千汉军骑兵正疾驰而来! “是张翼!”郭淮脸色铁青,“这厮竟敢追来!” 他来不及多想,厉声下令:“列阵!迎敌!” 但魏军早已疲惫不堪,哪里还有力气列阵?士兵们慌乱地抓起兵器,还没站好队形,汉军骑兵已经冲入阵中。 张翼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连挑三名魏军。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刀光闪处,魏军人仰马翻。 “不要乱!稳住!”郭淮连杀数名逃兵,试图稳住阵脚。 但军心已散,士兵们只顾逃命,根本不听号令。郭淮长叹一声,知道大势已去,只得率亲兵且战且退。 张翼追杀了十里,斩首千余级,缴获辎重无数,这才收兵。他并不想全歼郭淮,只要拖住魏军的脚步,为姜维争取时间就够了。 郭淮收拢残兵,清点人数,发现一夜之间又折损了两千余人。一万精兵,如今只剩不到八千,士气低落到极点。 “将军,不能再走了。”副将苦劝,“再走下去,不用汉军来打,我们自己就散了。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整,等将士们恢复了体力再走。” 郭淮犹豫良久,终于点头。他知道副将说得对,以魏军现在的状态,就算追到长安,也是给汉军送菜。 “去北原。”郭淮指着远处一座山丘,“那里地势险要,可以扎营休整。” 魏军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向城北原进发。 而此时,长安城下的决战,已经一触即发。 姜维的三万五千生力军,在黎明时分抵达长安东郊。刘封亲自出营迎接,两人在马上相互抱拳,眼中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伯约,辛苦了。”刘封道,“陇西一战,打得漂亮!” 姜维谦虚道:“若非监国运筹帷幄,维也不敢如此冒险。郭淮虽败,但尚未被歼灭,此人用兵老辣,不可轻视。” 刘封点头:“无妨,郭淮已不足为虑。现在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长安!” 他指着远处巍峨的城墙,目光坚定:“明日拂晓,四面围攻,一日之内,必须拿下长安!” 姜维抱拳:“维愿为先锋!” 文鸯也策马上前:“监国,末将的骑兵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只要城门一开,末将保证半日之内扫清城中残敌!” 刘封环顾诸将,见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心中豪气顿生。 “好!”他拔出长剑,“传我将令,今夜饱餐战饭,明日四更造饭,五更攻城!第一个登上城墙者,赏千金,封侯!” “万岁!” 十余万汉军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城头上的贾充听到汉军的呐喊声,脸色煞白。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汉军营寨,心中第一次生出绝望之感。 姜维到了,意味着郭淮败了,陇西丢了。没有援军,没有粮草,长安还能守多久? “大人,要不……降了吧?”一名将领怯怯地说道。 贾充猛地转身,眼中杀机毕露:“再敢言降者,斩!” 那将领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贾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他转身望着城外汉军大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刘封,你想拿下长安?没那么容易!”贾充咬牙道,“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点点头,悄悄下了城楼。 当夜,长安城中一片死寂。 百姓们紧闭门窗,不敢出门。街道上只有巡逻的魏军士兵,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谁也不知道,一场惊天的阴谋正在酝酿。 三更时分,长安城东门突然大开! 一队黑衣人从城中冲出,直奔汉军大营。他们行动迅速,显然对地形十分熟悉。 汉军哨兵发现敌情,立刻吹响号角。大营中顿时灯火通明,士兵们纷纷从营帐中冲出,列阵迎敌。 但那些黑衣人并没有冲击营寨,而是从马背上取下一个个陶罐,点燃后扔向汉军粮草辎重所在的方向。 “是火油!”有士兵惊叫道。 陶罐落地炸开,火油四溅,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直逼粮草大营。 刘封被帐外的喧哗声惊醒,披衣冲出,看到粮草方向火光冲天,脸色顿时一变。 “粮草若被烧,大军必乱!”他厉声道,“文鸯,立刻率骑兵救火!姜维,封锁东门,不要让城中再出来人!” “是!” 文鸯亲率三千骑兵冲向粮草大营,士兵们用沙土、湿被褥扑火,好不容易才将火势控制住。但粮草已被烧毁三分之一,损失惨重。 姜维率军赶到东门时,那些黑衣人已经全部退回城中,城门紧闭。他望着高高的城墙,恨恨地骂了一声。 刘封站在烧焦的粮草堆前,脸色阴沉如水。 这一把火,烧掉了大军至少十日的口粮。若不能尽快拿下长安,大军就要面临断粮的危险。 “贾充,你好狠。”刘封冷冷道。 他转身对诸将道:“原定明日攻城,改为今日天明即刻攻城!传令全军,天亮之前做好准备,辰时准时发动总攻!” “是!” 天色微明,汉军大营中号角齐鸣。 十余万汉军列阵城外,旌旗如云,刀枪如林。数百架霹雳车排列整齐,巨大的石块堆放在旁边,准备发射。 刘封骑在马上,身穿金甲,手持长剑,威风凛凛。他身后是关银屏率领的女营辎重队,负责救治伤员、运送物资。 “监国,时辰到了。”王平上前道。 刘封点点头,举起长剑,猛地向前一挥。 “攻城!” 数百架霹雳车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城墙,轰隆声震耳欲聋。城墙上烟尘弥漫,碎石飞溅,魏军士兵抱头鼠窜。 紧接着,数万步兵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姜维率军攻打东门,王平攻打南门,马忠攻打北门,张翼攻打西门,四面同时进攻,让魏军首尾不能相顾。 长安城头,箭如雨下。 滚木礌石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砸向攻城的汉军。云梯被推倒,士兵惨叫着从半空中跌落。护城河被鲜血染红,尸体堆成了小山。 但汉军前仆后继,毫不退缩。 刘封在后方观战,眉头紧锁。长安城防之坚固,超乎他的预料。照这个速度,就算打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拿下。 “监国,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关银屏策马上前,心疼地看着城下倒下的士兵。 刘封咬牙道:“我知道,但没有别的办法。贾充烧了我们的粮草,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传令,停止四面强攻,集中兵力攻打东门!” “是!” 令旗挥动,南、北、西三面的汉军停止进攻,全部涌向东门。数万大军挤在狭窄的东门外,攻势更加猛烈。 城墙上,贾充亲自督战,嗓子都喊哑了。他挥舞着长剑,驱赶士兵们坚守岗位。 “顶住!给我顶住!”贾充厉声道,“援军就要到了!” 但士兵们都知道,援军不会来了。羊祜被文鸯挡在潼关以东,郭淮被张翼拖在北原,长安是一座孤城,没有援军,没有希望。 终于,在汉军持续两个时辰的猛攻下,东门城墙出现了一道裂缝。 姜维眼尖,立刻下令:“霹雳车,集中轰击那道裂缝!” 数十架霹雳车调整角度,石块如雨点般砸向那道裂缝。轰隆一声巨响,城墙坍塌了一大片,露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杀!” 姜维一马当先,冲入缺口。汉军将士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城墙上,贾充看到城墙被攻破,脸色惨白如纸。 他缓缓拔出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闭上了眼睛。 “晋王,臣尽力了。” 剑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涌而出。贾充的身体从城墙上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长安城,陷落。 (第38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3章:郭淮迎战 长安城头,汉旗飘扬。 刘封策马入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有人偷偷抬头张望,目光中带着好奇与敬畏。长安沦陷于魏国手中已有数十年,今日终于重归汉室。 他身后斜背一柄大刀,刀身宽阔沉重,刀柄处缠着暗红色的丝绦,风吹过时微微飘动。刀刃虽未出鞘,但那股森然杀气已经让靠近的人不寒而栗。 这正是当年关羽赠给刘封的那柄青龙偃月刀。 真品,不是仿制品。 当年麦城突围,关羽重伤垂危,将青龙偃月刀亲手交到刘封手中。那一夜,关羽握着他的手说:“此刀重一百零八斤,跟随我三十年,斩将夺旗,所向无敌。今日赠与你,望你不负此刀,不负大汉。” 刘封含泪接过。从那以后,这柄刀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一百零八斤的重量,不是寻常人能舞动的。刘封为了能够驾驭这柄宝刀,苦练了整整三年。从最初连提都提不起来,到后来能够单手挥刀作战,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左颊那道救关羽时留下的伤疤,每逢阴天便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一夜的生死搏杀。 “监国,贾充的尸体找到了。”王平上前禀报,神色复杂,“从城墙上坠落,面目全非。” 刘封沉默片刻,淡淡道:“以礼收殓,派人送回洛阳。贾充虽为敌将,也是一方人物,不可轻慢。” “是!” 关银屏策马来到刘封身边,目光落在那柄青龙偃月刀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父亲的刀,如今在丈夫手中,算是一种命运的延续。她低声道:“贾充烧了我们三分之一的粮草,接下来怎么办?粮草只够大军半月之用。” 刘封眉头微皱:“半月……够了。羊祜被文鸯挡在潼关以东,暂时过不来。郭淮被张翼拖在北原,也掀不起大浪。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安定长安,然后向东出击,与羊祜决战。” “与羊祜决战?”关银屏吃了一惊,“我军粮草不足,还要主动出击?” 刘封点头:“正因为粮草不足,才要速战速决。困守长安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出击反而有一线生机。况且,羊祜并不知道我们粮草被烧,只要我们做出进攻的姿态,他必然后退。” 关银屏似懂非懂,但见刘封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 长安城中的善后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刘封下令开仓放粮,赈济城中贫苦百姓,又张贴安民告示,承诺保护百姓生命财产安全。那些原本心惊胆战的百姓渐渐放下心来,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就在此时,北原方向传来急报。 “监国,郭淮率八千魏军从北原南下,距离长安不足五十里!”斥候飞马来报。 刘封眼神一凛,伸手握住背后刀柄。那刀柄上的暗红色丝绦被他攥得紧紧的,青筋暴起:“郭淮还不死心?” 姜维上前道:“监国,郭淮此举无非是想趁我军立足未稳,夺回长安。维请率军迎战,一举歼灭郭淮残部!” 刘封缓缓拔出青龙偃月刀,刀身出鞘的瞬间,寒光四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一百零八斤的宝刀在他手中纹丝不动,刀面上的青龙纹饰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不,我亲自去。”刘封沉声道,“伯约,你留守长安,安抚百姓,整顿城防。” 姜维一愣:“监国亲自出战?区区郭淮,何须监国亲临?” 刘封将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左手托住刀背,右手握紧刀柄。刀刃映出他左颊那道浅疤,目光坚毅如铁:“郭淮是魏国宿将,若能在阵前将其斩杀,关中魏军必然士气崩溃。况且,我需要一场大胜来震慑羊祜,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此刀乃云长公所赠,随云长公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威震天下。自我接手以来,尚未在阵前大开杀戒。今日,该让它饮血了!” 他转身对文鸯道:“文将军,率三万铁骑随我出征。今日,我要让郭淮知道,关中已经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文鸯抱拳:“末将遵命!” 半个时辰后,刘封率三万铁骑出长安西门,向北原疾驰而去。刘封骑在马上,青龙偃月刀扛在肩头,一百零八斤的重量将马鞍压得吱吱作响。但刘封面色如常,显然早已习惯。 关银屏策马送到城门口,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与此同时,郭淮率八千魏军正沿渭水南下。连日来,他被张翼的袭扰折磨得焦头烂额,士兵疲惫不堪,士气低落。但郭淮知道,若不能夺回长安,他在司马炎面前根本无法交代。 “将军,前方发现汉军骑兵!”斥候惊惶来报。 郭淮勒住战马,问道:“多少人?” “漫山遍野,至少三万!” 郭淮倒吸一口凉气。三万骑兵,这几乎是汉军全部的铁骑力量。刘封这是要倾巢而出,与他决一死战。 “列阵!准备迎敌!”郭淮厉声道。 八千魏军匆忙列阵,盾兵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压阵。但士兵们面色苍白,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三万对八千,兵力悬殊太大,这仗怎么打? 片刻之后,大地开始颤抖。 远处,一道黑色的浪潮席卷而来。三万铁骑排成整齐的队列,铁蹄踏地,尘土遮天。最前方,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汉”字。旗下,刘封面戴金盔,青龙偃月刀横于马前,一百零八斤的刀身在阳光下寒光闪闪。他身旁是文鸯,手持长枪,杀气腾腾。 两军对圆,刘封策马出阵,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一百零八斤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随意挥舞间带起的风声都令人心悸。 “郭淮!”刘封高声喝道,“长安已破,贾充已死,你还不投降?” 郭淮面色铁青,咬牙道:“刘封,你逆天而行,篡位窃国,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今日就算战死,我也绝不降你!” 刘封冷笑:“冥顽不灵。文将军,出击!” 文鸯早就等不及了,闻言大喝一声,挺枪跃马,直冲魏军阵中。三万铁骑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郭淮厉声道:“放箭!” 魏军弓弩手齐射,箭如雨下。但汉军骑兵身披铁甲,箭矢射在身上叮当作响,伤害微乎其微。骑兵们伏在马背上,任凭箭雨从头顶飞过,速度丝毫不减。 刘封双手握刀,催马杀入敌阵。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刀光过处,一名魏军校尉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上刀身,顺着青龙纹饰缓缓流淌。 “青龙饮血!”刘封大喝一声,刀势更加凶猛。 一百零八斤的重量配合战马冲锋的速度,再加上刘封苦练三年的臂力,一刀下去,便是铁盾也要被劈开。魏军士兵见那柄大刀挥舞起来如同风车一般,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哪里还敢抵挡? “关将军的刀!”有魏军老兵惊叫道,“那是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 这一声喊叫如同瘟疫般在魏军中蔓延。关羽当年威震华夏,魏国将士闻风丧胆。如今青龙偃月刀重现战场,握在刘封手中,那股压迫感丝毫不减当年。 “监国威武!”汉军将士见刘封亲自冲阵,士气大振,呐喊声震天动地。 文鸯一马当先,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了一名魏军盾兵的盾牌,连人带盾挑飞出去。他瞥见刘封挥刀斩杀敌将的英姿,心中暗叹:监国这柄青龙偃月刀,当真是神兵利器,一百零八斤的重量在他手中竟如玩具一般。 身后的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魏军阵中,刀光闪处,血肉横飞。 魏军阵型瞬间崩溃。 八千疲惫之师,如何抵挡三万精锐铁骑的冲击?更何况刘封手持青龙偃月刀冲在最前方,那柄传说中的宝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性命,魏军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郭淮连杀数名逃兵,试图稳住阵脚,但根本无济于事。 刘封策马追杀,青龙偃月刀左右翻飞。他左颊的伤疤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目光如猛虎般骇人。刀身上的鲜血越积越多,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在尘土中溅起一朵朵血花。 “将军,快走!”副将拉着郭淮的马缰,声嘶力竭地喊道,“刘封那柄刀太厉害了!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比当年还猛!” 郭淮望着溃散的魏军,仰天长叹。三十年的戎马生涯,他从未败得如此惨烈。陇西之战败给姜维,陈仓之战中了张翼的计,如今连最后八千人都保不住了。 “走?往哪里走?”郭淮苦笑,“天下之大,已无我郭淮容身之地。” 他拔出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副将大惊,扑上去想夺剑,却被郭淮一把推开。 “告诉晋王,郭淮尽力了。”郭淮说完,剑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副将抱着郭淮的尸体,放声大哭。 刘封策马赶到,看到郭淮已死,缓缓收刀。他翻转刀身,看着刀身上殷红的血迹,沉默良久。 “云长公,您看到了吗?”刘封低声喃喃,“青龙偃月刀今日又饮敌将之血。淮不辱使命,终将汉旗插上了长安城头。” 他将刀身上的血迹在魏军旗帜上擦拭干净,还刀入鞘。那暗红色的丝绦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文鸯策马过来,满身血污却满脸兴奋:“监国,此战斩首两千余级,俘虏三千余人,只有不到三千溃逃!监国亲斩敌将七人,那柄青龙偃月刀当真神威无敌!末将今日算是见识了,一百零八斤的刀,监国竟能单手挥舞,末将佩服!” 刘封淡淡道:“苦练三年,方有今日。云长公当年能用此刀斩颜良,我刘封若连用都用不了,岂不是辱没了这柄宝刀?收兵回城!” 这一战,郭淮全军覆没,关中的魏军残余势力彻底瓦解,再无人能阻挡汉军的步伐。 消息传到潼关,羊祜大惊失色。 他率五万大军从洛阳赶来,本想与郭淮夹击刘封,没想到郭淮竟然全军覆没,长安也丢了。现在他孤军深入,前有刘封十余万大军,后有潼关天险,进退两难。 “将军,撤吧。”副将劝道,“长安已失,郭将军已死,我们再留在关中就是送死。” 羊祜犹豫不决。他是司马炎的心腹重臣,深知晋王对关中的重视。若就这样退兵,回去如何交代? “再等等。”羊祜咬牙道,“派人打探汉军虚实,看他们是否真的要东进。” 探子很快回报:“将军,汉军正在长安城东集结,看样子真要东进!为首大将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刘封本人!那柄刀是当年关羽的兵器,一百零八斤重,今日阵前连斩魏军七将,无人能挡!” 羊祜脸色大变。青龙偃月刀的威名,他从小就听说过。那是关羽纵横天下的神兵,如今落在刘封手中,竟然也能发挥如此威力。 刘封这是要乘胜追击,一举歼灭他这五万人马。若在关中被汉军缠住,粮道一旦被切断,五万大军就得全军覆没。 “传令,撤军!”羊祜终于做出决定,“退回洛阳,据险而守!” 五万魏军如蒙大赦,连夜拔营东撤。文鸯率骑兵追到潼关脚下,见魏军已经退入关内,只得返回。 刘封得知羊祜退兵,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其实并不想真的东进,粮草不足,根本支撑不起一场大战。他只是摆出进攻的姿态,吓唬羊祜而已。没想到羊祜果然中计,不战而退。 “监国果然料事如神!”文鸯由衷地赞叹道,“不过若是真的东进,有监国这柄青龙偃月刀在手,末将也不怕那羊祜!” 刘封将青龙偃月刀横在马鞍上,轻轻抚摸着刀身的青龙纹饰,笑道:“羊祜用兵谨慎,不喜冒险。他知道我军势大,又有郭淮的前车之鉴,自然不敢轻易接战。这一退,至少半年之内,魏军不敢再犯关中。” “半年?”文鸯一愣。 刘封点头:“半年够了。半年之后,关中各地都将归附大汉,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到时候,不是魏军来打我们,而是我们要东出潼关,直取洛阳!” 文鸯眼中精光迸射:“末将等那一天!到时候监国再持青龙偃月刀冲锋,末将必紧随其后,共破洛阳!” 长安城中,张灯结彩。 刘封在未央宫前殿举行庆功宴,犒赏三军。诸将欢聚一堂,觥筹交错,气氛热烈。那柄青龙偃月刀就立在刘封座位旁边,刀身上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但那股杀气依然存在,令靠近的人不寒而栗。 姜维举杯道:“监国,此战一举拿下长安,斩杀郭淮,威震天下。维敬监国一杯!今日见监国马上英姿,青龙偃月刀所向无敌,维想起当年关将军风采,不禁热泪盈眶!” 刘封举杯相迎:“此战非我一人之功,全赖诸将用命,将士奋勇。这一杯,敬诸位将军,敬所有为光复汉室流血的将士!” “敬监国!敬大汉!”诸将齐声高呼。 酒过三巡,刘封放下酒杯,伸手抚摸着身旁青龙偃月刀的刀柄。那暗红色的丝绦是关银屏亲手所编,每一条丝线都寄托着她对父亲和丈夫的思念。 “诸位,”刘封正色道,“长安虽下,但天下未定。司马炎仍据有洛阳、许昌、邺城等地,兵力不下二十万。东吴孙休虽然愿意出兵相助,但此人也不可全信。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诸将纷纷点头。 姜维问道:“监国,接下来如何打算?” 刘封沉思片刻,道:“第一步,安定关中,招抚流民,恢复生产。第二步,整军经武,训练新军,积蓄力量。第三步,联合东吴,共击曹魏。这三步走完,才能谈得上东进洛阳。” 他顿了顿,又道:“关中乃帝王之基业,高祖正是凭借此地统一天下。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不出三年,必能克复中原,光复大汉!” 诸将热血沸腾,齐声高呼:“克复中原!光复大汉!” 庆功宴后,刘封独自登上长安城楼,遥望东方。月光如水,洒在广袤的关中平原上。那柄青龙偃月刀插在他身旁,刀锋映着月光,寒意森森,刀柄上的暗红色丝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远处,潼关的轮廓隐约可见。潼关以东,是洛阳,是中原,是大汉最后的希望。 刘封握住刀柄,一百零八斤的重量在他手中沉稳如山。他想起当年关羽赠刀时的嘱托:“此刀重一百零八斤,跟随我三十年,斩将夺旗,所向无敌。今日赠与你,望你不负此刀,不负大汉。” 他又想起自己苦练刀法的那些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举刀、劈砍、收刀,每一个动作重复上千次。手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结成茧,茧再磨破,反反复复,直到双手完全适应了这柄刀的重量。 他还想起关银屏第一次看他舞动青龙偃月刀时的眼神。那是惊讶,是欣慰,是思念,是爱慕。她说:“父亲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如此善待他的刀,一定会很高兴。” 如今,长安终于回到了汉室手中。青龙偃月刀再次在战场上展现神威,不负关羽当年的威名。 刘封握紧刀柄,目光坚定。 这柄刀,是关羽的遗物,是大汉武勇的象征。他要持此刀,东出潼关,克复中原,完成关羽、诸葛亮、刘备未竟的遗志。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第38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4章:青龙扬威 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刘封勒住战马,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鲜血顺着青龙纹饰缓缓淌下,滴落在黄土中。一百零八斤的宝刀此刻仿佛有了生命,刀锋上残留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环顾四周,寻找郭淮的身影。 “监国!郭淮在那里!”文鸯策马赶来,手指前方。 刘封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郭淮倒在血泊中,脖颈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手中还握着那柄自刎的佩剑。这位纵横沙场三十年的魏国宿将,最终选择了以自己的方式结束一生。他的眼睛尚未闭合,仿佛还在望着这片他守护了半生的关中大地。 “郭淮……”刘封低声道。 文鸯冷哼一声:“算他识相,自刎而死。若是落入我手,定要让他尝尝被俘的滋味!” 刘封翻身下马,走到郭淮尸体前,沉默良久。他缓缓蹲下身,伸手将郭淮未闭的双眼合上。 “郭淮,你是个忠臣。”刘封低声道,“只可惜,你效忠的司马氏,乃是篡国之贼。若你肯降,我必以礼相待。但你既然选择殉国,我刘封也敬你是一条好汉。” 他站起身,转身对身后的士兵道:“以将军之礼收殓郭淮遗体,派专人护送回洛阳。不准有任何轻慢,违者军法从事!” “是!” 文鸯策马过来,满身血污却满脸兴奋。他看了一眼正在被收殓的郭淮尸体,又看了看刘封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忍不住赞叹道:“监国,今日一战,末将算是开了眼界!一百零八斤的青龙偃月刀,监国单手挥舞,如臂使指,连斩七将,杀得魏军望风而逃。末将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威!” 刘封轻轻擦拭刀身上的血迹,淡淡道:“此刀乃云长公所赠,跟随他老人家三十年,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威震天下。我若连用都用不了,岂不是辱没了这柄宝刀?”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这柄刀承载着云长公的遗志。当年他北伐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只差一步便能克复中原。今日我持此刀收复长安,也算是对云长公在天之灵的一个交代。” 文鸯肃然起敬,抱拳道:“监国不忘云长公遗志,末将敬佩!只是郭淮那厮自刎而死,没能让监国亲手斩于刀下,着实可惜。” 刘封摇头:“郭淮自刎,倒省了我们一番功夫。他若顽抗,就算我亲手斩了他,也不过是多添一道刀下亡魂。如今他知大势已去,自尽殉国,倒也算得上有骨气。” 他环顾战场,魏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汉军将士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这一战,八千魏军几乎全军覆没,斩首两千余级,俘虏三千余人,只有不到三千人溃散逃窜。而汉军伤亡不过数百人,可谓大获全胜。 “收兵,回长安!”刘封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扛在肩头。 三万铁骑列队整齐,押着三千余名俘虏,浩浩荡荡向南行进。刘封走在队伍最前方,那柄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寒光闪闪,刀柄上的暗红色丝绦在风中飘动,远远望去,宛如天神下凡。 消息比大军更快地传回了长安。 “捷报——!监国亲率铁骑大破郭淮于北原,郭淮兵败自刎,八千魏军全军覆没!” 信使策马冲入城中,一路高喊。街道两旁的百姓闻言,先是愣住,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监国万岁!” “大汉万岁!” 关银屏正在城中巡视粮草,听到捷报,心中一喜,随即策马向西城门奔去。她要亲眼看到丈夫平安归来。 半个时辰后,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三万铁骑出现在地平线上,旌旗猎猎,气势如虹。最前方,那面“汉”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刘封面戴金盔,肩扛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关银屏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微红。她双手合十,低声喃喃:“父亲,您看到了吗?您的青龙偃月刀在封郎手中再显神威。您未竟的遗志,他正在一步步完成。” 刘封策马入城,关银屏迎上前去。两人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回来了。”关银屏轻声道。 “回来了。”刘封点头,将青龙偃月刀递给她看,“此刀今日又饮敌将之血,连斩七将,杀得魏军胆寒。只可惜郭淮自刎而死,没能用此刀斩之。” 关银屏轻轻抚摸着刀身上的青龙纹饰,指尖触到那冰冷的刀锋,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的英姿。她低声道:“父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郭淮是魏国名将,他自刎而死,说明他已经知道大势已去。封郎,你不必遗憾。” 当夜,长安城中张灯结彩,庆功宴在未央宫前殿举行。 刘封端坐主位,青龙偃月刀立在身侧,刀身上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但那股肃杀之气依然令人生畏。诸将分坐两列,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姜维举杯道:“监国,今日一战,大破郭淮于北原,郭淮兵败自刎,八千魏军全军覆没,关中震动。维敬监国一杯!青龙偃月刀在监国手中,当真不逊当年关将军!” 刘封举杯相迎,一饮而尽,正色道:“此战虽胜,但不可骄傲。郭淮虽死,魏军主力仍在。羊祜五万大军屯于潼关以东,随时可能西进。我们必须尽快安定关中,积蓄力量,方能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诸将纷纷点头。 王平道:“监国,长安城中粮草不足,须尽快从汉中调运粮草。否则大军难以久驻。” 刘封道:“此事我已安排。传令汉中,速运粮草入关中。同时,在长安周边屯田,就地解决粮草问题。” 张翼道:“监国,郭淮既死,陇西各郡群龙无首。末将请命率军西进,收服陇西各郡,扩大战果。” 刘封沉思片刻,道:“准。张翼率一万兵马西进,收服陇西、天水、安定各郡。记住,以安抚为主,不得扰民。降者优待,抵抗者严惩。” “末将领命!” 文鸯跃跃欲试:“监国,何时东进洛阳?末将的三万铁骑已经等不及了!” 刘封笑道:“不急。东进洛阳,必须先拿下潼关。潼关天险,易守难攻,硬攻损失太大。待粮草充足、兵力集结之后,再图东进。”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东吴孙休已经答应出兵相助。等东吴大军北上,牵制魏军主力,我们再东出潼关,便可事半功倍。” 文鸯虽有些失望,但知道刘封说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庆功宴后,刘封独自登上长安城楼,遥望东方。月光如水,洒在广袤的关中平原上。青龙偃月刀插在他身旁,刀锋映着月光,寒意森森。刀柄上关银屏亲手编织的暗红色丝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远处,潼关的轮廓隐约可见。潼关以东,是洛阳,是中原,是大汉最后的希望。 刘封握住刀柄,一百零八斤的重量在他手中沉稳如山。他想起当年关羽赠刀时的嘱托:“此刀重一百零八斤,跟随我三十年,斩将夺旗,所向无敌。今日赠与你,望你不负此刀,不负大汉。” 他又想起自己苦练刀法的那些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举刀、劈砍、收刀,每一个动作重复上千次。手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结成茧,茧再磨破,反反复复,直到双手完全适应了这柄刀的重量。 如今,郭淮已死,长安已固。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他还要持此刀,东出潼关,克复中原,完成关羽、诸葛亮、刘备未竟的遗志。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第38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5章:震动关中 长安失陷,郭淮阵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关中,继而传向洛阳、许昌、邺城,乃至整个天下。 魏国朝堂震怖。 洛阳皇宫,晋王司马炎接到战报时,正在与群臣商议秋收之事。当他展开帛书,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帛书跌落在地。 “长安……丢了?”司马炎喃喃道,声音沙哑,“郭淮……自刎了?” 群臣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在地,无人敢言。 贾充已死,郭淮阵亡,长安失守——这三条消息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魏国朝堂之上。关中乃洛阳门户,长安一失,汉军便可东出潼关,直逼洛阳! “刘封!”司马炎咬牙切齿,一掌拍在案几上,“孤与你不共戴天!”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司马炎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羊祜出列奏道:“晋王,长安虽失,但潼关天险仍在。刘封粮草不足,短期内无力东进。请晋王速派援军增援潼关,并征调各地兵马,严防汉军东出。” 司马炎强压怒火,问道:“依卿之见,刘封下一步会如何?” 羊祜沉吟道:“刘封此人用兵诡诈,善于出其不意。他取长安已是险中求胜,粮草又被贾充烧了三分之一,短期内必然不敢轻举妄动。臣以为,他会先安定关中,积蓄粮草,待来年春天再图东进。” “来年春天?”司马炎冷笑,“那岂不是给刘封半年的时间?” 羊祜道:“晋王,半年之内,我军也可重整旗鼓。关中之失,在于贾充轻敌、郭淮冒进。若稳扎稳打,凭潼关天险,刘封纵有十万大军也难以逾越。” 司马炎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准奏。羊祜,你全权负责潼关防务,务必挡住刘封!若潼关再失,你提头来见!” 羊祜叩首:“臣遵旨!” 与此同时,东吴建业,皇宫。 吴主孙休也收到了长安失陷的消息。他展开帛书,反复看了三遍,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刘封……真乃奇才也。”孙休喃喃道。 他身旁的大将军丁奉道:“陛下,刘封取长安,对我东吴是福是祸?” 孙休站起身来,在殿中踱步,思索良久:“是福,也是祸。” 丁奉不解:“请陛下明示。” 孙休道:“刘封取长安,魏国必然全力西顾,我东吴在北方的压力大减,此乃福。但刘封势大,一旦让他克复中原,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东吴,此乃祸。” “那陛下打算如何?” 孙休目光闪烁:“与刘封结盟,共击曹魏。但也不能让他太顺利——传令陆抗,率水军沿江西上,名为助战,实为观望。若汉军进展顺利,便分一杯羹;若汉军受挫,便坐收渔利。” “陛下高明!”丁奉赞道。 孙休冷笑:“高明谈不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刘封这个人,比诸葛亮更难对付。诸葛亮好歹还守着汉室的名分,不敢对我东吴动手。刘封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忘了,当年他可是连关羽都敢从麦城救出来的人!” 丁奉心中一凛,深以为然。 关中各郡,更是震动。 郭淮在雍凉经营多年,威望极高。他一死,陇西、天水、安定等郡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张翼率一万汉军西进,所到之处,各郡县望风归降。有的县令甚至主动打开城门,迎接汉军入城。 “将军,天水太守遣使来降!”斥候来报。 张翼大喜:“好!传令,大军进城,秋毫无犯。告诉天水太守,只要诚心归降,监国必有重用!” 短短十日,张翼连收三郡,兵不血刃。只有少数死硬派据城顽抗,被汉军轻松攻破。到第二十日,整个陇西已全部归附汉军。 张翼派人向长安报捷,刘封闻讯大喜,当即下令:各郡官吏留任原职,百姓免赋税一年。又派姜维前往陇西安抚羌胡,稳定边陲。 消息传回长安,城中百姓奔走相告。 “监国仁义!” “大汉万岁!” 长安城中的百姓,大多是汉室遗民。他们经历了曹操、曹丕、司马昭、司马炎四代统治,心中对汉室的眷恋从未断绝。如今汉旗再次飘扬在长安城头,许多人热泪盈眶。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街头,对着未央宫的方向叩首,泣不成声:“高祖皇帝,您看到了吗?大汉回来了!长安回来了!” 周围百姓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刘封站在未央宫前殿的台阶上,望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刘备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诸葛亮六出祁山的执着,想起赵云病榻上的叮嘱。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但这只是开始。 消息传到成都,留守的蒋琬、费祎等老臣激动不已。蒋琬当即上书刘封,请以长安为都,正式行监国之权,并筹备东进洛阳之事。 费祎则建议:“长安初定,百废待兴。当务之急是屯田积粮、安抚百姓、整军经武。监国可设关中督农官,专管屯田事务。” 刘封采纳了费祎的建议,任命王平为关中督农官,负责屯田事宜。又命马忠整顿城防,修缮未央宫,准备迎接朝廷东迁——虽然刘禅已被东迁,但刘封并未称帝,仍以“监国”之名行事。 长安城中,刘封正在与诸将商议下一步计划。 “监国,关中已定,下一步是不是该东取潼关了?”文鸯跃跃欲试。 刘封摇头:“不急。我军粮草不足,此时东进,一旦被魏军拖住,后果不堪设想。先休整三个月,待粮草充足、将士养精蓄锐之后,再图东进。” 文鸯有些失望,但知道刘封说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姜维从陇西返回,带来一个好消息:“监国,陇西羌胡各部,听闻监国光复长安,纷纷表示愿意归附。维已与各部首领盟誓,共击曹魏。” 刘封大喜:“好!有羌胡相助,我军骑兵可扩至五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潼关以东的洛阳:“诸位,我们的目标是洛阳。但洛阳不是一天能打下来的。我们需要耐心,需要准备,需要等待时机。” 他转身面对诸将,目光坚定:“但无论如何,洛阳一定要拿下。那里是大汉的东都,是我们祖先留下的基业。只有克复洛阳,才算真正光复了大汉!” 诸将热血沸腾,齐声高呼:“克复洛阳!光复大汉!” 刘封回到府中,关银屏正在院中练刀。她手中那柄刀是青龙偃月刀的仿制品,重三十六斤,虽不及真刀沉重,但在她手中也是虎虎生风。 “回来了?”关银屏收刀,额上微微见汗。 刘封点头,从背后取下青龙偃月刀,立在院中。刀身映着夕阳,金光闪闪,那青龙纹饰仿佛活了过来。 “银屏,你说云长公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之关中,会作何感想?”刘封轻声问道。 关银屏走到刀前,轻轻抚摸着刀身,眼中泛起泪光:“父亲会很高兴。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克复中原。如今你替他完成了第一步,他一定会为你骄傲。” 刘封握住她的手:“这只是第一步。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持此刀进入洛阳,让青龙偃月刀再次威震天下。” 关银屏依偎在他肩头,轻声道:“我信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龙偃月刀上,将那青龙纹饰映得栩栩如生。刀柄上的暗红色丝绦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忠诚、勇气和希望的故事。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38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6章:司马炎亲征 长安城头,刘封俯瞰着城下铺天盖地的魏军营帐,神色平静如水。 “监国,魏军已在城外三十里处扎营,兵力约十万。”姜维快步登上城墙,铠甲上还带着清晨的寒露,“领军的是司马炎,随行有卫瓘、王基、石苞等将。司马昭死后,司马炎在洛阳称晋王,加九锡,已彻底掌控魏国朝政。” 刘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片连绵数十里的营帐上。 “司马昭死了半年,贾充也死了快五个月了。邓艾、邓忠父子更是早就不在了。司马家连死数根顶梁柱,司马炎这是急了眼,亲自来找场子了。” 姜维低声道:“据斥候回报,司马炎此次倾巢而出,号称十五万,实际兵力约十万。卫瓘为军师,此人深通兵法,心机深沉,当年钟会之乱就是他一手平定,不可小觑。” 刘封轻轻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 “贾充倒是条汉子。洛阳城外那一战,他据城死守,箭尽粮绝,部下劝他投降,他大骂不止,最后登上城楼,面朝司马昭陵墓的方向,自刎而死。”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刘封率军东进,兵锋直指洛阳。贾充奉命守城,以两万残兵对抗刘封的五万精锐,苦战七日,城破前夕自杀殉主。司马昭听到消息后吐血卧床,不到一个月也病逝了。 “贾充虽然与我是敌,但这份忠烈,值得敬重。”刘封淡淡道,“可惜,司马炎不懂他父亲和贾充的苦心。他们临死前都劝司马炎休养生息、积攒实力,可这位年轻的晋王,偏偏急着要来送死。” 胡烈从城下大步登上城墙,铠甲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抱拳道:“监国,末将已按您的吩咐,将城外十一万大军安置妥当。东侧山谷五万,西侧山谷六万,营帐全部用树枝遮蔽,灶火减到最少,魏军斥候绝无可能察觉。” 胡烈原是邓艾麾下大将,邓艾父子战死后被俘。刘封没有杀他,反而以诚相待,又在多次交谈中展现了远超这个时代的眼界和胸襟。胡烈心服口服,从此死心塌地追随刘封,如今已是最得力的将领之一。 刘封满意地点点头:“胡将军辛苦。传令下去,城内只留五万人防守。没有我的号令,城外伏兵不得妄动。” “遵命!” 姜维抱拳道:“监国,我军现有总兵力十六万,其中无当军两万,骑兵三万,步军十一万。长安城内存粮可供全军食用两年。司马炎带着十万人来,这是自投罗网。” 十六万。 这个数字,是刘封入主长安后将近两年苦心经营的结果。收编魏军降卒、招募关中子弟、训练新军、屯田积粮……一桩桩一件件,才有了今日的家底。 “司马炎觉得我只有五六万人。”刘封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要全力攻城,我就让他攻。城内五万人,足够守城。城外十一万,就是一张大网。等魏军攻得筋疲力尽、死伤惨重之时,东西两路伏兵齐出,切断他的退路。到那时,司马炎就是插翅也难飞。” 胡烈眼中满是敬佩:“监国此计,叫做请君入瓮!” “不。”刘封望向远处魏军大营的方向,“这叫杀人诛心。贾充守城不敌,尚有自杀殉主的气节。司马炎若被活捉,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贾充那种骨气。” 城下魏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司马炎端坐主位,年仅二十五岁,面容白皙,眉宇间透着几分阴鸷和急迫。他身穿黑色铁甲,腰间佩剑,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书信——那是贾充临死前托人送出的绝笔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晋王殿下,刘封不可力敌,只可智取。请殿下忍辱负重,休养三年,待我军恢复元气,再图后计。贾充绝笔。” 司马炎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贾充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也是父亲最倚重的谋士。他死得那样壮烈,死得那样不甘。守城七日,箭矢射尽,连城砖都拆下来砸敌人了,最后刘封的大军破城而入,贾充站在城头,望着洛阳城外的烽火,拔剑自刎。 消息传到洛阳那天,父亲司马昭当场吐血,半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司马炎永远记得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炎儿……贾充是为我们司马家死的……你要记住,不要……不要急着报仇……” 可是,他等不了。 朝中那些魏国旧臣虎视眈眈,淮南那边蠢蠢欲动,就连他的叔叔司马孚也在暗中联络各方势力。如果他不能在战场上打一场大胜仗,司马家的江山根本坐不稳。 “诸位。”司马炎收起书信,目光扫过帐中众将,沉声道,“先父临终前将讨逆大业托付于我。贾充贾大人为守洛阳,壮烈殉国。邓艾、邓忠父子也惨死在刘封手中。今日我司马炎亲率十万大军,誓要踏平长安,活捉刘封,以祭先父与贾大人在天之灵!” 帐中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卫瓘坐在左侧首位,捋着胡须道:“晋王,刘封善于用兵,麾下姜维、文鸯、胡烈皆是当世虎将。我军虽众,但远道而来,粮草转运不易。依末将之见,不应急于强攻,而应先断其粮道,困其城,待其粮尽援绝,再一举破之。” 司马炎微微皱眉:“卫将军,断粮道需要多少时日?”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太久了!”司马炎一拍桌案,“我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若围城三月,朝廷如何支撑得住?况且朝中那些魏国旧臣蠢蠢欲动,我若久顿坚城之下,后方必生变故!” 石苞抱拳道:“晋王所言极是。末将愿率先锋攻城,三日之内必登城头!” 王基也道:“刘封不过三五万兵马,分守四面城墙,每面不足万人。我军集中兵力攻其一面,以三倍之众压上,何愁城不破?” 卫瓘急道:“晋王不可轻敌!刘封守城极有章法,当年在汉中、在成都,都曾以少胜多。贾充大人就是低估了刘封,才……” “住口!”司马炎猛地站起身,目光凌厉如刀,“不准你提贾大人的名字!贾大人是为国捐躯,不是败给刘封!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军法无情!” 卫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言不发地退回座位。 帐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司马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列阵攻城!后退者斩!” 天色微明,魏军大营号角齐鸣。 十万大军列阵而出,战鼓如雷,旌旗蔽日。司马炎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立于中军高台之上,眺望着远处巍峨的长安城。晨风吹动他的披风,年轻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豪情。 “传令,架云梯,撞城门!第一队攻城,第二队接应,第三队压阵!后退者斩!” 上百架云梯被士兵扛着向前移动,巨大的攻城锤由八头牛拉着缓缓前进。魏军士卒发出震天的呐喊,如潮水般涌向城墙,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城头上,刘封负手而立,冷冷看着逼近的魏军。 三千弓弩手已经就位,连弩上弦,箭矢如林。滚石、檑木、金汁、热油,一应俱全。 “三百步……”刘封低声计算着,声音沉稳得可怕。 “二百步……” “一百步——” “放箭!” 数千张强弩同时发射,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魏军士卒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改良过的连弩射速极快,一箭接一箭,根本不给魏军喘息的机会。 “举盾!举盾!”魏军将领大声呼喝。 盾牌手急忙上前,组成盾阵。但刘封军的弩机威力极大,特制的破甲箭矢能够穿透木盾,将后面的士兵钉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城下的土地。 “继续冲!不准停!”司马炎在高台上挥舞令旗,声嘶力竭,“云梯架上去!” 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魏军士卒咬着刀开始攀爬。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数十架云梯同时架起,魏军如蚂蚁般向上涌。 城头上,刘封拔出长剑,冷声道:“滚石,檑木,放!” 巨大的石块和圆木从城墙上推下,顺着云梯砸落。攀爬的魏军士卒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着坠落,摔成一滩肉泥。滚烫的金汁和热油倾泻而下,魏军皮开肉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血腥味。 “倒热油!点火!” 一锅锅热油泼下,紧接着火把扔下,城墙下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烧得魏军哭爹喊娘。 司马炎脸色铁青,紧握着令旗的手微微发抖。 “攻上去!给我攻上去!” 一批又一批的魏军冲上去,一批又一批地倒下。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了小溪。 从清晨杀到正午,魏军死伤超过六千,却连城墙都没能登上。 卫瓘策马来到高台下:“晋王,伤亡太大,暂且收兵,另寻良策吧!” “不行!”司马炎双眼通红,“今日必须拿下长安!传我的令,第二队上,第三队准备!轮番攻城,不准停!” 卫瓘急道:“晋王!刘封分明是在消耗我军锐气,如此强攻,只是白白送死!请晋王三思!” “你给我闭嘴!”司马炎怒视卫瓘,“你若怕死,就滚回洛阳!我不需要懦夫!” 卫瓘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言不发地拨马退回本阵。 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日落时分,魏军丢下了近万具尸体,依然没能登上城头。司马炎终于下令鸣金收兵,魏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城头上,刘封脱下被血浸透的外袍,露出精壮的身躯。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左颊那道旧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监国,今日魏军死伤至少九千,我军伤亡不到五百。”胡烈上前汇报,眼中满是钦佩。 刘封点点头:“这只是开始。司马炎明天还会继续攻,后天也会。他要面子,要立威,输不起。” “那城外伏兵何时出动?”姜维问。 “不急。”刘封望向远方灯火通明的魏军大营,“让他再攻两天。等他死伤到三万,士气跌到谷底,粮草也消耗大半,那时候……” 他抬头看向夜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时候,城外十一万大军齐出,让他插翅难飞。” 魏军大营中,司马炎彻夜未眠。他在帐中来来回回踱步,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吱作响。 “刘封……刘封!” 他恨恨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卫瓘掀帘而入,神色疲惫:“晋王,今日一战,我军伤亡近万。末将建议,明日改为围城,同时分兵断其粮道。长安城中粮草虽多,但总有耗尽之日……” “断粮道?断粮道要多久?”司马炎冷冷道。 “少则一月,多则……” “一月?”司马炎打断他,“一月之后,朝中那些人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我那位好叔叔司马孚,早就盯着晋王的位置了!还有淮南那边,诸葛诞的余党蠢蠢欲动!我等不了一个月!” 卫瓘沉默良久,缓缓道:“那晋王打算如何?” “继续攻城!”司马炎咬牙切齿,“十万大军,就是用人填,也要把长安城填平!刘封城内顶多五万人,我看他能撑几天!贾充守城失败了,不代表我也会失败!” 卫瓘看着眼前这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贾充临终前让人带出的话,他亲耳听过:“告诉晋王,刘封此人,算无遗策。老夫守城七日而亡,非老夫无能,实乃刘封太强。请晋王切莫轻敌,切莫轻敌啊!” 可是,司马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更可悲的是,司马炎不知道长安城里确实只有五万人——另外十一万,正藏在城外不远处的山谷中,磨刀霍霍。 长安城头,刘封站在垛口旁,望着远处魏军大营中若隐若现的灯火。 他从怀中摸出那只青铜打火机——唯一从现代带来的物件,在掌心里握了握。 “贾充,你在天有灵,看着吧。”他低声自语,“你的死,没有唤醒司马炎。今日这一战,我会彻底断了司马家的根基。” 夜风吹过,城头的汉旗猎猎作响。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结局,从司马炎踏上长安城外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第38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7章:对峙渭水 长安城外,战鼓声已经响了整整三天。 司马炎站在中军高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三天攻城,魏军死伤超过两万五千人,长安城头却依然飘扬着那面赤色汉旗。 “晋王,不能再攻了!”卫瓘浑身尘土,声音沙哑,“三日来我军伤亡惨重,士气已经跌到谷底。刘封守城有方,再这样打下去,十万人打光了也拿不下长安!” 司马炎紧紧握着佩剑,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知道卫瓘说的是实话。可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加不甘。 “刘封城内不过五万人,守了三天也该疲惫了。”司马炎咬牙道,“明日我亲自督战,再加一把劲——” “晋王!”卫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跟随先王多年,从未求过什么。今日求晋王听末将一言:强攻城坚,乃兵家大忌。刘封分明是在消耗我军锐气,等我们精疲力竭,他再出城反击。到那时,我军想退都退不了了!” 司马炎沉默了。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贾充绝笔信上的字字句句,再看向帐外那些疲惫不堪、面带惧色的士兵,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传令,明日停止攻城。”司马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改为围城,同时分兵断其粮道。” 卫瓘如释重负,叩首道:“晋王英明!” 消息传到长安城中,刘封正在城墙上巡视。 “司马炎终于学聪明了。”他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情报递给姜维,“停止攻城,改为围困。卫瓘劝住他了。” 姜维接过情报看了看:“监国,魏军若改为围城,我军该如何应对?” “围城?”刘封摇摇头,“他围得住吗?” 他走到城墙边,指向远处连绵的魏军营帐:“伯约你看,魏军营帐绵延三十余里,兵力分散。十万大军围一座长安城,本来就不够用。他还要分兵去断粮道,每一面城墙能有多少人?” “监国的意思是……” “今夜,让文鸯率五千骑兵出西门,袭扰魏军粮道。”刘封的目光变得锐利,“不是真的要断他的粮,是让他睡不安稳。白天攻城累个半死,晚上还要提防我们袭营,用不了几天,魏军就得垮。” 姜维抱拳道:“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夜里,明月当空。 文鸯率领五千骑兵,悄无声息地从西门而出,绕到魏军大营后方。魏军的粮草辎重堆积在离大营五里处,由五千士兵守护。 “点火!” 文鸯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同时射向粮草堆。干草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敌袭!敌袭!”魏军守粮将领惊慌失措,急忙组织士兵救火。 文鸯却不恋战,率骑兵在魏军营外转了一圈,射杀了几百名魏军士卒后,趁乱撤回城中。 等司马炎派出的援军赶到时,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满地的尸体。 “粮草被烧了多少?”司马炎脸色铁青。 “回晋王,烧了约两成。”负责粮草的将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两成!”司马炎一脚踹翻案几,“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卫瓘急忙道:“晋王息怒。刘封夜袭,说明他不敢出城决战,只能骚扰我军粮道。从明日开始,加强粮草大营的守卫,再派斥候扩大警戒范围,可保无虞。” 司马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就按你说的办。” 然而第二天夜里,西门外又响起了喊杀声。这一次不是文鸯,而是胡烈率领的三千骑兵。他们从另一个方向杀出,目标依然是粮草大营。 魏军虽然加强了防备,但刘封军的骑兵行动迅速,一击即退,根本不给他们包围的机会。这一夜,魏军又损失了上千人和大量的粮草辎重。 第三天夜里,是姜维亲自率军出城。他选择的目标不是粮草,而是魏军左翼大营。五千无当军趁着夜色摸到魏军营外,连弩齐发,射杀了大量魏军士卒后,在魏军反应过来之前就撤走了。 连续三日夜袭,魏军死伤超过三千人,粮草被烧三成,士兵们夜不能寐,怨声载道。 “晋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卫瓘双眼布满血丝,“我军疲惫不堪,刘封却以逸待劳。再这样耗下去,不出十日,我军必溃!” 司马炎坐在帐中,双手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刘封不仅仅是在守城,他在用一切手段消耗魏军的士气和实力。攻城攻不动,围城围不住,夜袭防不了。十万大军看似人多势众,实际上被刘封牵着鼻子走,进退两难。 “卫将军,你说该怎么办?”司马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卫瓘沉吟片刻:“晋王,为今之计,只有退兵一途。” “退兵?”司马炎猛地抬头,“我十万大军劳师远征,寸功未立就要退兵?回去如何交代?” “不退兵,只会损失更大。”卫瓘直言不讳,“刘封现在不出城,是因为时机未到。等他觉得我军消耗得差不多了,就会倾巢而出。到那时,别说退兵,就是想保全都难了。” 司马炎沉默了很久。 帐外传来士兵们低沉的抱怨声和**声。三天攻城,三日夜袭,十万大军已经死伤超过三万,剩下的七万人也士气低落,军心涣散。 “明日一早,拔营退兵。”司马炎闭上眼睛,声音中满是不甘。 消息传到长安城,刘封正在中军帐中与诸将议事。 “司马炎要退兵了。”他展开情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比我想的要早两天。” 姜维抱拳道:“监国,是否立即追击?” “不急。”刘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司马炎虽然要退兵,但撤退路线还没定。他会走哪条路?渭水南岸的大道,还是北面的山路?” 胡烈指着地图道:“末将熟悉魏军习惯,司马炎一定会走渭水南岸的大道。这条路平坦宽阔,适合大军行进。北面山路崎岖,运粮车和辎重不好走。” 刘封点点头:“那就让他在渭水南岸等着我们。” 他转身看向诸将,目光凌厉:“传令,城外东西两侧山谷中的十一万大军,今夜全部出动。姜维率五万主力,在渭水南岸设伏,截断魏军归路。文鸯率三万骑兵,从侧翼追击。胡烈率三万步军,正面压上。” “城内五万人,明日一早出城,从后方追击。”刘封的声音铿锵有力,“十六万人,四面合围。我要让司马炎的十万大军,一个都回不去!” 诸将轰然应诺。 渭水南岸,天色微明。 司马炎率军缓缓撤退,队伍绵延十余里。士兵们垂头丧气,辎重车队吱呀作响,战马也无精打采。 “快一些,再快一些!”司马炎不断催促。 他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刘封在长安城中有五万大军,如果趁他撤退时从后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晋王,前方发现敌军!” 斥候飞马来报,司马炎脸色大变:“多少人?从哪个方向?” “漫山遍野,不计其数!从前方山谷中杀出,打着汉军旗号!” 司马炎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纵马向前奔去,只见渭水南岸的宽阔平原上,黑压压的汉军列阵而立,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中军大纛上,一个斗大的“刘”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大纛之下,刘封面带微笑,策马而立。 “司马炎,等你多时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魏军士兵的耳中。 司马炎浑身颤抖,终于明白了卫瓘为什么反复劝他不要强攻,也终于明白了贾充绝笔信上的那句话—— “刘封此人,算无遗策。” 长安城里不是五万人,城外还有伏兵。从一开始,刘封就不是在守城,而是在布网。一张让十万魏军插翅难飞的巨网。 “列阵!准备迎战!”司马炎拔出佩剑,声音中带着绝望的疯狂。 可魏军连日攻城、夜袭,早已疲惫不堪。面对突然杀出的数倍敌军,士兵们两腿发软,阵型散乱,根本没有战意。 刘封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出击!” 十六万汉军同时发出震天的呐喊,如潮水般向魏军涌去。 决战,开始了。 (第38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8章:邓艾旧部 渭水南岸,杀声震天。 十六万汉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魏军团团围住。司马炎纵马狂奔,四顾皆是赤色的汉旗,耳边尽是士卒的惨叫和哀嚎。 “稳住!稳住阵脚!”卫瓘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组织亲兵拼死抵挡。 可是没有用。 魏军连日攻城早已疲惫不堪,又被突然杀出的伏兵吓破了胆。阵型还未成形,就被汉军的铁骑冲得七零八落。文鸯率骑兵如一把尖刀,直插魏军腹地,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晋王,快走!”卫瓘一把拉住司马炎的马缰,“末将断后,晋王速速突围!” 司马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被卫瓘一把推上马背。 “走啊!” 司马炎咬了咬牙,拨马便走。数百亲兵簇拥着他,向东狂奔。 战场中央,刘封面带微笑,策马立于高坡之上。他手中倒提着一柄沉重的大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那是他惯用的兵器,刀长七尺,重达四十余斤,刀背厚实,刀刃锋利,与他魁梧的身材相得益彰。 “监国,司马炎逃了。”姜维策马来到近前,抱拳道。 “逃不了。”刘封淡淡道,“文鸯已经率骑兵去追了。司马炎跑不出三十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战场上一处还在顽强抵抗的魏军阵地上。 那是一片由约三千人组成的方阵,阵型严整,士卒虽败不乱,竟然在溃败的洪流中稳住了阵脚。他们的旗帜上绣着一个“邓”字。 “那是谁的部队?”刘封问道。 胡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微微一变:“监国,那是邓艾的旧部。统军的是邓艾麾下大将段煨,邓艾死后,这支人马被编入司马炎的亲军。” “邓艾旧部?”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早就听说过这支部队。邓艾治军极严,麾下将士都是百战精锐。邓艾虽然死了,但他的旧部依然保持着当年的编制和战法,是魏军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胡将军,你可认识那段煨?”刘封问。 胡烈点头:“末将与段煨相识多年。此人骁勇善战,忠心耿耿,邓艾对他有知遇之恩。邓艾死后,他本欲归降,是司马炎将他家人扣在洛阳,逼他继续为魏国效力。” 刘封若有所思地看向那面“邓”字大旗。 此刻,段煨正挥舞长刀,率领三千精兵死战不退。他的铠甲上满是血迹,脸上也溅满了鲜血,但眼中的战意却丝毫不减。 “刘封!”段煨高声吼道,“可敢与我一战!” 声如惊雷,在战场上回荡。 刘封身边的将领们纷纷变色。文鸯不在,姜维要指挥全局,胡烈是降将不便出战。若是无人应战,难免挫动锐气。 刘封却笑了。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大刀在身前一横,稳步向段煨走去。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嗡嗡的声响。 “监国!”姜维大惊,“不可亲身犯险!” “无妨。”刘封摆摆手,“我倒要看看,邓艾带出来的兵,到底有多能打。” 段煨见刘封亲自出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狠厉。 “好胆色!”段煨大喝一声,挥刀便砍。 刘封不闪不避,手中大刀自下而上猛然撩起。“铛”的一声巨响,两柄大刀狠狠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段煨只觉虎口发麻,手中的刀险些脱手,不由得心中一惊。 这刘封的气力,竟然在他之上! 刘封得势不饶人,大刀顺势压下,刀锋贴着段煨的刀身斜斜劈下。段煨急忙侧身,堪堪避开,肩头的铠甲却被刀锋削去一角。 “好刀法!”段煨咬牙,挥刀再上。 两人在战场中央杀成一团,两柄大刀上下翻飞,刀光凛冽,杀气四溢。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后退,为两人让出一片空地。 段煨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这是邓艾亲传的刀法,讲究以力破巧。刘封的刀法却更加凌厉狠辣,大开大合之间又暗藏变化,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二十回合过去,段煨的刀势渐缓,刘封却越战越勇。 “段将军,邓艾已死,你何必再为司马家卖命?”刘封一边打一边说道。 段煨咬牙不答,又是一刀劈下。 刘封大刀横架,将这一刀生生挡住,随即手腕一翻,刀背狠狠砸在段煨的刀身上。段煨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中大刀差点拿捏不住。 “你的家人被扣在洛阳,你以为司马炎会善待他们?”刘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你若战死在这里,司马炎只会说你是无能之辈,你的家人照样要受苦。你若投降,我保你家人平安。” 段煨的动作明显一滞。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魏军士卒跌跌撞撞地跑来,哭喊道:“段将军,晋王……晋王跑了!卫将军被围,怕是也出不来了!” 段煨浑身一震,手中的大刀缓缓垂下。 他环顾四周,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汉军,魏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大势已去。 “段将军。”刘封收刀而立,将大刀拄在地上,目光平静如水,“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投降,你的三千弟兄都能活。不降,我可以成全你们的忠义,但这三千条命,就白白葬送了。” 段煨看着身后那些浑身浴血、却依然紧握兵器的士卒,眼眶渐渐泛红。 这些人跟了他十几年,从邓艾还在的时候就跟他出生入死。多少次浴血奋战,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可今天,他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而且……是为了什么而战? 为了那个抛下他们独自逃跑的司马炎? 段煨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手中的大刀插在地上。 “段煨……愿降。” 三千邓艾旧部,齐刷刷地放下兵器,跪了一地。 刘封上前,将大刀交到左手,右手亲手将段煨扶起:“段将军深明大义,刘封佩服。从今日起,你和你的弟兄就是我刘封的弟兄。你们的家人,我自会派人从洛阳接出来,一个都不会少。” 段煨眼眶湿润,重重叩首:“段煨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监国的!” 姜维策马上前,低声道:“监国,战场已经清理完毕。此战斩敌两万余,俘虏四万余,司马炎只带了不到三千人逃出去。卫瓘被围后自杀殉国,石苞、王基等将全部被俘。” 刘封点点头,目光投向东方:“司马炎逃到哪里了?” “文将军正在追击,应该跑不远。”姜维顿了顿,“监国,要不要乘胜追击,直取洛阳?” 刘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急。”他负手而立,手中大刀的刀尖拄在地上,映着夕阳的余晖,“司马炎经此一败,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魏国元气大伤。洛阳城虽然空虚,但毕竟城高池深,我军远道奔袭,粮草未必跟得上。况且——” 他看向刚刚投降的段煨和那三千邓艾旧部。 “这些降兵需要整编,伤兵需要救治,俘虏需要安置。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我们先把关中彻底稳固下来,再图洛阳。” 姜维抱拳道:“监国英明。” 刘封翻身上马,将大刀横在马上,最后看了一眼战场。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渭水染成一片暗红。数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平原上,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经此一役,司马炎十年之内无力西顾。”刘封低声道,“而我,有了这数万降兵和整个关中,三年之内,就能积蓄起横扫天下的力量。” 他拨转马头,向长安城驰去。 身后,十六万汉军将士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监国万岁!” “大汉万岁!” 呼声如潮,响彻云霄。 长安城外,刘封凯旋而归。 百姓夹道欢迎,箪食壶浆。老人们热泪盈眶,孩子们欢呼雀跃。这座饱经战火的古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段煨跟在刘封身后,看着他马鞍上横着的那柄沉重的大刀,心中百感交集。 他在魏军中服役多年,从未见过百姓对一支军队如此拥戴。那些士兵们虽然刚刚经历了血战,却没有劫掠百姓,没有烧杀抢掠,甚至连百姓送来的食物都推辞不受,说要先紧着伤兵和俘虏。 “段将军。”胡烈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我当初投降时,也和你一样忐忑。但跟了监国这些日子,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王者之师。” 段煨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前方刘封挺拔的背影上。那柄大刀在他身后微微晃动,刀身上还残留着征战的痕迹。 “邓将军生前常说,刘封是他见过最难缠的对手。”段煨缓缓道,“今日一见,才知道邓将军说得不对。” 胡烈一愣:“哪里不对?” “刘封不是难缠。”段煨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是不可战胜。” 胡烈笑了:“你现在才明白?我跟了他半年,早就明白了。” 长安城中,刘封回到监国府,关银屏已经带着孩子在门口等候。 “夫君。”关银屏迎上前,为他卸去染血的披风,又接过那柄沉重的大刀交给亲兵收好,“战事如何?” “大获全胜。”刘封揽住她的肩膀,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司马炎的十万大军,从此不复存在。” 关银屏眼中闪过欣喜之色,却又微微皱眉:“听说你亲自与段煨交手了?” “你都知道了?”刘封苦笑。 “胡烈的信使比你先到。”关银屏瞪了他一眼,“你是监国,是十六万大军的主帅,岂能亲身犯险?若有个闪失,你让这些将士怎么办?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 刘封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数。那段煨是难得的将才,用的是大刀,我用的也是大刀,不亲自出手较量一番,他不会心服。” “你就知道逞强。”关银屏哼了一声,眼中却满是关切。 两个孩子跑过来,抱住刘封的腿。长子刘承仰着脸问:“父亲打赢了吗?” “打赢了。”刘封笑着将儿子抱起,“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当天夜里,监国府大摆宴席,犒劳三军。 姜维、文鸯、胡烈、段煨等将领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刘封坐在主位,手边搁着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大刀,看着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诸位。”他举起酒杯,左手拍了拍身边的刀柄,“今日之战,全赖诸君用命。刘封敬大家一杯!” 众将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段煨起身,向刘封深深一拜。 “监国,末将有一事相求。” 刘封放下酒杯:“段将军请讲。” “邓艾将军虽与监国为敌,但他是末将的旧主,对末将有知遇之恩。”段煨眼圈微红,“末将斗胆,求监国允许末将收敛邓将军的遗骨,重新安葬。” 帐中一时寂静。 邓艾是死在刘封手中的,段煨这个请求,等于是在试探刘封的胸襟。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邓艾是条汉子,虽然与我对阵,但各为其主,无可厚非。他的遗骨,你去收敛便是。安葬之事,我还可以拨给你银两,立碑为记。” 段煨热泪盈眶,重重叩首:“监国大恩,段煨没齿难忘!” 刘封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段将军,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刘封的兄弟。邓艾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 段煨重重地点了点头。 宴席散后,刘封独自站在庭院中,手中提着那柄大刀,刀尖点地,望着满天星斗。 关银屏从身后为他披上外衣:“还不休息?” “在想洛阳的事。”刘封轻声道,“司马炎虽然逃回去了,但魏国朝中必然大乱。司马孚、曹家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要趁机东进?” “不。”刘封摇摇头,“先稳关中,再图天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从怀中摸出那只青铜打火机,在掌心里握了握。 “三年。”他低声道,“再给我三年时间,我就能让关中成为铜墙铁壁。到那时,无论司马炎还是司马孚,都挡不住我东进的脚步。” 关银屏依偎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握刀的手。 夜色如水,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身后闪烁。 这座千年古都,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而那面赤色的汉旗,也将从这里出发,再一次走向天下。 (第38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89章:段煨献策 允街县城,汉军中军大帐。 烛火通明,将帅案上的地图照得纤毫毕现。刘封居中而坐,姜维、银屏分列左右。帐中还有一人,身披铁甲,面容刚毅,正是陈仓降将胡烈——他早在月前便已秘密归附,此刻大大方方地站在汉军帐中,与诸将无异。 段煨大步出列,抱拳道:“监国,末将既降,当献一策!” 刘封抬手:“段将军请讲。” 段煨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枝阳、阿阳两城之上:“监国请看。允街虽已归汉,但枝阳、阿阳仍在魏军手中。这两城虽小,却卡在陇西要道上,囤积了不少粮草。若不拿下,日后大军东进,粮道必受威胁。” 姜维点头:“段将军说得不错。这两城守军各约两千,互为犄角。若强攻,少说折损上千弟兄。” 段煨接口道:“所以末将请命,前往枝阳劝降。枝阳守将王建,是末将过命的兄弟。当年随邓艾将军征讨鲜卑,末将替他挡过一刀。此人重义气,末将若亲自去说,他必降。” “阿阳守将刘忠呢?”胡烈在一旁问道。 段煨嘴角一撇,露出不屑之色:“刘忠是郭淮妻弟,胆小如鼠。郭淮已死,他没了靠山。末将只需修书一封,告诉他大势已去、枝阳已降,他不敢不降。” 刘封沉吟片刻,问:“王建此人,可值得信任?” 段煨正色道:“末将愿以性命担保!若王建诈降害了监国,末将提头来见!” 刘封摆了摆手:“不必说这种话。段将军,枝阳你去一趟。若王建肯降,我亲自迎接。若他不肯,你立刻回来,不可勉强。” 段煨心中一热,抱拳道:“末将领命!” 当夜,段煨只带两名亲卫,快马赶往枝阳。 枝阳城头火把通明。守军看到来骑,立刻张弓搭箭。 “城上弟兄莫放箭!是我,段煨!” 城头一阵骚动。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出现在城垛后,正是王建。 “段兄?”王建声音中满是惊讶,“你……你怎么来了?允街那边……” 段煨勒马仰头,高声道:“允街已归大汉!王兄,开门说话,我段煨对天发誓,绝不害你!” 城头沉默了片刻。王建双手撑着城垛,指节发白。他身后的副将、亲兵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终于,王建咬牙低喝一声:“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段煨策马而入。王建已在城门洞中等候,一把抓住段煨的马缰,急切问道:“段兄,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降了汉军?郭将军呢?” 段煨翻身下马,拉着王建走到一旁,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最后道:“王兄,汉军监国刘封,不是一般人。他胸襟开阔,用人不疑。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王建摇头。 “他留我掌兵,不夺印信,不削权柄。”段煨一字一顿,“剑还是我的剑,兵还是我的兵。胡烈你认识吧?早就归了汉军,如今就在监国营中,待如上宾。王兄,你在魏国受了多少窝囊气?郭淮拿你当过自己人吗?司马昭记得你是谁吗?” 王建沉默了。 他知道段煨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们这些邓艾旧部在魏国一直被打压、被排挤,有功是上官的,有过是自己的。郭淮嘴上说得好听,真打起仗来,让他们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王兄,降了吧。”段煨诚恳道,“汉军那边我已经替你探过路了。只要肯降,官秩不变,粮饷照发。刘封亲口说的——‘愿降者,活;不愿降者,不勉强’。胡烈如今就在帐中议事,比你我地位还高。这样的主将,你上哪儿找去?” 王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段兄,我信你。”王建终于开口,“枝阳,降了!” 消息传回允街,刘封大喜,当即命姜维率三千精兵前往枝阳受降,同时带上粮草布帛犒赏王建所部。 三日后,阿阳守将刘忠听说枝阳已降、郭淮已死、胡烈都归了汉军,吓得魂不附体,连夜派人送来降书。刘封准降,刘忠率部出城列队,献上印信。 刘封依然亲自受降,亲手扶起刘忠,说了一番暖心话。刘忠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银屏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丈夫这一手恩威并施,玩得越来越纯熟了。 允街大营中,刘封召集众将议事。帐中除了姜维、银屏等旧部,还多了段煨、胡烈、王建、刘忠四位降将。 “监国,陇西门户已开。”姜维手指地图上的陈仓,“胡烈将军已在帐中,陈仓不战而下。如今我军可长驱直入关中!” 段煨却站出来,抱拳道:“监国,末将还有一策,可保万无一失。” 刘封来了兴趣:“讲!” 段煨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允街一路向东划过:“监国,如今陇西已定,陈仓有胡烈将军旧部镇守,关中门户大开。但若想直取长安,还需解决一个问题——粮道。” 胡烈点头:“段兄说得对。从陇西到长安,路途遥远,若粮道被断,大军必乱。” 段煨道:“末将之计,便是以枝阳、阿阳、允街三城为后方根基,囤积粮草,设立驿站,修缮道路。每三十里设一粮仓,派兵驻守。如此一来,前线大军粮草不绝,后方无忧。此乃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之策。” 姜维眼中精光一闪:“此策甚好。当年丞相北伐,屡次因粮尽退兵。若能解决粮道问题,长安可图!” 刘封看着地图,沉吟不语。 段煨这一策,看似平实,却极为务实。不贪功、不冒进,先把后方稳固了,再图进取。这正是他想要的。 “好!”刘封拍案而起,“段将军此策甚合我意。从今日起,枝阳、阿阳、允街三城,由段煨统一调度,囤粮练兵,为我军后方根基。胡烈仍回陈仓坐镇,姜维为主力先锋,三日后东进!” “得令!” 帐中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散帐之后,段煨单独留下。 “监国,末将还有一言。”段煨低声道。 刘封看着他:“说。” 段煨犹豫了一下,道:“刘忠此人,胆小怕事,可用但不可重用。此人今日能降汉,明日若魏军压境,未必不会反复。监国不如把他调离阿阳,给他一个闲职,另派可信之人接管守城之兵。” 刘封眼中闪过一道赞许之色。段煨这是真心为他着想,连降将中的隐患都直言不讳。 “段将军说得有理。”刘封道,“刘忠调为军中参议,随中军行动。阿阳守将,由王建兼任。你可有意见?” 段煨抱拳:“监国英明!” 刘封起身,拍了拍段煨的肩膀:“段将军,你我能走到一起,是天意。你放心,只要我刘封在一日,绝不会亏待真心待我之人。” 段煨眼眶微红,深深一拜:“末将愿为监国效死!” 段煨退出帐外,银屏端了杯热茶走进来。 “这个段煨,倒是个实在人。”银屏将茶递给刘封,“刚投降就替你考虑隐患,不像有些人,降了之后只知道表忠心。” 刘封接过茶,抿了一口:“段煨是邓艾旧部,在魏国受了太多窝囊气。他不是为了富贵投降,是真的想找个能信任的主将。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利刃。” 银屏点了点头,忽然问:“你信任他吗?” 刘封想了想,道:“七分信任,三分观察。信任不能一次给完,但也不能不给。段煨今日的表现,值得这七分。” 银屏笑了:“你总是想得比别人多三步。” 刘封也笑了:“不多想几步,怎么活得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布望向东方。 长安的方向,夜色沉沉,不见一丝灯火。 但在他的心中,那扇关中的大门,已经彻底打开。 (第389章完) 您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0章:长安震动 长安城头,魏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城墙上下的守军,面色却比寒风更冷。 征西将军府内,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贾充已死。 那个司马昭最信任的谋士,那个在伐蜀之役中担任监军的权臣,已经在乱军之中丢了性命。与他一同殒命的,还有钟会、邓艾——三路伐蜀的主帅与监军,如今无一生还。 更让关中魏军胆寒的是,刘封收编了溃败的魏军降卒,加上蜀中精锐和姜维带来的部队,总兵力已达十八万之众! 十八万。 这是自赤壁之战以来,南方政权集结的最大规模兵力。 如今,这十八万大军正浩浩荡荡向关中杀来。 而长安城中,守军不足两万。 征西将军陈泰站在舆图前,面色铁青。 他陈泰,字玄伯,曹魏名臣陈群之子,久镇雍凉,与姜维多次交手。可即便是姜维北伐最鼎盛的时期,也从未带过超过六万的兵力。 十八万…… 刘封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内聚集起如此庞大的军队的? 答案其实很简单——收编。 钟会的十万大军,邓艾的三万偏师,加上蜀中的原有驻军和各郡县降兵,刘封入成都后一一收拢、整编。那些无家可归的魏军士卒,与其千里迢迢逃回关中,不如就地投降,换一口饭吃。 再加上监国刘封在汉中经营十余年积攒的家底,以及姜维带来的陇西精锐,十八万大军就这样成型了。 “陈将军,斥候最新消息。”奋威将军王浑匆匆走进,声音低沉,“刘封前锋已过武功,距离长安不足百里。而且……而且他的兵力,比我们预估的要多得多。” “我知道。”陈泰的声音沙哑,“十八万。” 王浑沉默片刻:“将军,这仗……怎么打?” 陈泰闭上眼睛。 怎么打? 城中不到两万守军,对面是十八万虎狼之师。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但他不能退。 长安若失,关中门户洞开,洛阳无险可守。新生的晋朝,将面临灭顶之灾。 “传我将令。”陈泰睁开眼睛,目光坚毅。 “第一,关闭长安所有城门,无令不得出入。” “第二,征调城中所有壮丁,补充城防。每一面城墙,至少保证三千守军。” “第三,将城中所有粮草集中管控,按人配给,不得浪费。” “第四……”陈泰顿了顿,“派人突围去洛阳求援,告诉陛下,刘封拥兵十八万,长安危在旦夕,请速派大军来援!” “是!” --- 与此同时,长安城南六十里,刘封大军正在行军。 十八万大军,旌旗蔽日,烟尘漫天。 步兵、骑兵、辎重队,延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中军位置,刘封骑在马上,左颊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的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千年古都。 “监国。”姜维策马赶上,“前方斥候回报,长安城中守军不足两万,主将是陈泰。” 刘封点了点头:“陈泰……久镇雍凉,与伯约交手多年,此人如何?” 姜维沉吟片刻:“陈泰用兵沉稳,善于守城,且深得军心。若是给他足够的兵力,长安城至少能守半年。但如今城中只有不到两万人,十八万对两万……”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十八万对两万,九倍兵力优势。 这在攻城战中,是压倒性的。 “不过……”姜维话锋一转,“陈泰此人,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即便兵力悬殊,他也会死战到底。监国不可轻敌。” 刘封微微一笑:“伯约放心,我从不会轻视任何对手。”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列阵长安城下。” “是!” --- 消息传到洛阳,已是数日后。 司马炎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可怕。 十八万。 刘封有十八万大军! 他登基不过半年,原本以为天下大局已定,可谁知局势会崩坏至此? “诸卿,谁能为朕分忧?”司马炎环顾群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朝堂上一片寂静。 十八万大军,这可不是小数目。即便是倾全国之兵,洛阳能调动的也不过十来万。 “陛下。”太尉王昶出班奏道,“刘封虽然兵多,但其中大半是收编的降卒,人心未附。臣以为,当立即发兵关中,与陈泰将军内外夹击,只需击溃其核心精锐,余众必溃。” “发兵?发多少兵?”司马炎追问。 “至少……八万。” 八万。 司马炎咬了咬牙。 “准。”他一字一顿,“命石苞为征西大都督,率军八万,即日西进,务必解长安之围。” “另传旨陈泰,让他死守城池,等待援军。” “是!” 朝会散去,司马炎独自坐在龙椅上,久久未动。 十八万…… 刘封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收复关中? 还是要直捣洛阳? ——还是要,复兴汉室? 司马炎不敢再想下去。 --- 两日后,刘封大军抵达长安城下。 十八万大军列阵城南,气势之盛,令天地为之变色。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刀枪如割,寒光刺目。 中军阵中,一面巨大的“刘”字大旗迎风招展,旗高三丈,赤底黑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旗下,刘封勒马而立,身后是姜维、文鸯、关银屏等一众将领。 城墙上,陈泰与王浑并肩而立,望着城下的阵势,面色凝重如铁。 十八万。 当真正看到这十八万人马时,陈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 这不是他能抵挡的力量。 “陈将军……”王浑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泰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多言。”陈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转身望向城下的刘字大旗,目光复杂。 片刻后,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沉声道:“拿纸笔来。” 亲卫急忙取来纸笔。 陈泰提笔,写下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短: “刘监国亲启: 泰守长安,非为司马氏,实为职责所在。城中百姓无辜,若监国破城,望勿滥杀。泰虽死,亦感监国之德。 陈泰顿首” 写完后,他将信交给亲卫:“射下城去。” 然后,陈泰拔剑在手,站在城楼之上,目光如炬。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城下,刘封接过射来的信,展开一看,沉默良久。 “监国,陈泰说了什么?”姜维问道。 刘封将信递给他。 姜维看完,也沉默了。 片刻后,刘封沉声道:“传令,明日攻城。” “是!” 刘封望向城头,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正因为尊敬,他必须以最郑重的态度,击败他。 (第39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1章:夜袭魏营 长安城下,十八万大军围城三日,却迟迟没有发动总攻。 城内的陈泰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城外刘封的连营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这种安静,让陈泰心中愈发不安。 “监国,为何还不攻城?”姜维按捺不住,在中军大帐中问道。 刘封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长安以北的潼关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伯约,你说洛阳的援军,现在到了哪里?” 姜维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围城打援。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计策,但关键在于时机。若攻城太急,援军或许会掉头回撤;若围而不攻,援军必定会加速赶来,以求内外夹击。 而刘封等的,就是援军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 “斥候回报,石苞率八万大军已过函谷关,距离潼关不足百里。”姜维道,“按这个速度,最迟后日,援军就能抵达长安。” 刘封点了点头:“后日……”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伯约,你说石苞这个人,用兵如何?” 姜维想了想:“石苞乃是司马氏的心腹爱将,骁勇善战,但性情急躁,好大喜功。当年在淮南,他曾以少胜多击败诸葛诞的叛军,但也因此骄纵自满,常有不屑他人之意。” “急躁,好大喜功……”刘封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样的人,最好对付。 “传令下去。”刘封沉声道。 帐中诸将精神一振,齐齐望向监国。 “今夜三更,文鸯率三万骑兵,绕过长安,直扑潼关,在石苞必经之路上设伏。” 文鸯抱拳:“末将领命!” “姜维率五万大军,在长安城东二十里处列阵,待援军进入伏击圈后,截断其退路。” 姜维拱手:“维遵命!” “其余各部,随我正面迎敌。” “是!” 众将齐声领命。 刘封扫视众人,目光如炬。 “石苞八万大军,粮草辎重必在其后。文鸯,你伏击的重点不是他的人,是他的粮道。” 文鸯眼中一亮:“监国的意思是……” “烧了他的粮草,八万大军不战自溃。” 文鸯重重点头。 --- 当夜三更,月黑风高。 文鸯率三万骑兵悄然出营,马蹄裹布,人衔枚,无声无息地向东北方向而去。 这三万骑兵,是刘封在汉中经营十余年积攒的家底,战马全部是从凉州和西域引进的良驹,骑兵更是经过了严格的骑射训练,堪称当世最强。 与此同时,姜维也率五万大军悄然东进,在长安城东二十里处布下阵势,静待援军。 中军大帐内,刘封并未休息。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关中舆图,手中拿着那只青铜打火机,轻轻摩挲。 这是他唯一从现代带来的东西,也是他在无数个孤独夜晚的慰藉。 “监国,还不休息?”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关银屏掀帘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汤。 刘封抬头,看到妻子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 “睡不着。”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在想明天的仗。” 关银屏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道:“监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石苞不过是个莽夫,有何可虑?” 刘封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担心石苞,我是在想……这一战之后,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关银屏微微一怔。 “十八万大军北伐,若是赢了……”刘封顿了顿,“关中就是我们的了。洛阳门户大开,司马炎必定惊慌。到时候,是乘胜追击,还是先巩固关中?” “监国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刘封苦笑:“有是有,但……我怕自己走得太快。” 他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目光深邃。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二十多年了,从一个被赐死的弃子,到如今拥兵十八万的监国,他走了很远,也很累。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无数追随他的将士,是无数信任他的百姓,是整个季汉的希望。 他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 --- 次日清晨,石苞的大军果然浩浩荡荡地向长安开进。 八万大军,旌旗蔽日,气势如虹。 石苞骑在高头大马上,志得意满。他今年四十七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深得司马炎信任,被委以征西大都督的重任。 “大都督,前方就是长安了。”副将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 石苞点了点头:“刘封的十八万大军围城,陈泰还能撑多久?” “已经撑了三天了,城中粮草怕是难以为继。” “好。”石苞大笑,“待我军抵达,内外夹击,必破刘封!” 他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斥候的惊呼。 “大都督!前方山谷中发现敌军!” 石苞笑容一僵:“什么?多少人?” “看旗号,像是……文鸯的骑兵!” 石苞脸色骤变。 文鸯! 那可是当世猛将,当年在淮南一战,单骑冲阵,杀得司马师大军溃败。此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 “传令!列阵迎敌!”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的山谷中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骑兵从山林中冲出,如同猛虎下山,直扑魏军的中军和后方辎重队。 “火!火烧起来了!” “辎重被烧了!” 魏军后方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呼喊。 文鸯一马当先,手持长枪,直冲石苞的中军大旗。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击溃魏军,而是烧毁粮草——没有了粮食,八万大军就是八万只待宰的羔羊。 “拦住他!拦住他!”石苞厉声喝道。 亲兵们纷纷上前,但文鸯的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所过之处,魏军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姜维的五万大军也从东面杀出,截断了魏军的退路。 前后夹击,魏军顿时大乱。 石苞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刘封的埋伏。 “撤退!撤退!” 他调转马头,带着亲兵仓皇向西逃窜。但姜维已经堵住了退路,前有文鸯的骑兵冲杀,后有姜维的步兵围堵,八万大军如同瓮中之鳖,进退失据。 ---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魏军八万大军,被斩杀两万余,俘获三万余,其余溃散逃窜。粮草辎重全部被烧毁,石苞只带着几千残兵狼狈逃回洛阳。 消息传回长安城,陈泰的脸色彻底白了。 援军败了。 八万援军,连长安城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刘封在半路击溃。 “陈将军……现在怎么办?”王浑的声音发颤。 陈泰闭上眼睛。 怎么办? 城中不到两万守军,城外十八万虎狼之师。原本指望援军内外夹击,如今援军已败,孤城如何能守? “传令……”陈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准备守城。” “将军,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陈泰厉声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谁再敢言降,斩!” 王浑不敢再说话,默默退下。 陈泰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连营,目光复杂。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 但他必须守。 不是为了司马氏,不是为了大晋,而是为了这座千年古都,为了城中的百姓,为了他陈泰的尊严。 --- 城外,中军大帐。 刘封正在听取战报。 “监国,此役斩杀魏军两万三千余人,俘获三万一千余人,缴获战马五千匹,粮草辎重无数。”姜维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石苞仅率数千残兵逃窜,八万援军全军覆没!” 帐中诸将欢呼雀跃。 十八万对八万,半路伏击,全歼敌军——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刘封却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传令。”他沉声道。 帐中安静下来。 “明日清晨,全军列阵城下,准备攻城。” “是!” 刘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远处的长安城。 这座千年古都,很快就要易主了。 而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39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2章:刺杀刘封 长安城外,刘封大军围城第五日。 石苞的八万援军全军覆没,消息传回城中,陈泰的坚守意志几乎被击碎。但他仍在咬牙支撑——不是因为还有希望,而是因为不甘。 城外的连营中,刘封却在谋划着另一件事。 “监国,洛阳那边传来消息。”姜维走进中军大帐,神色有些凝重。 刘封抬起头:“说。” “司马炎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石苞败退回洛阳后,被削去官职,下狱问罪。”姜维顿了顿,“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司马炎召集心腹密议了整整一天,随后有一队人马秘密离开洛阳,向西而来。” 刘封眉头微皱:“向西?人数多少?” “大约三十余人,扮作商队,行踪极为隐秘。” 三十余人…… 刘封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沉思片刻。 “伯约,你觉得司马炎想干什么?” 姜维沉声道:“若是派兵增援,不会只有三十人。若是求和使臣,应该光明正大。三十余人扮作商队秘密西来……只怕来者不善。” “你是说,刺客?” “极有可能。” 帐中一时沉默。 刘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远处的长安城。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左颊的伤疤在光影中格外醒目。 “司马炎这是狗急跳墙了。”刘封淡淡道,“正面战场上打不过,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监国不可大意。”姜维上前一步,“当年司马昭就曾派刺客潜入蜀中,虽未得手,但也闹得人心惶惶。如今我们大军在外,营中人员混杂,若真有刺客混入……” 刘封点了点头:“伯约说得对。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所有出入营帐之人,必须验明身份。尤其是中军大帐周围,增设双岗。” “是!” 姜维领命而去。 刘封回到案前,从怀中取出那只青铜打火机,轻轻摩挲。 二十多年了,这只打火机是他与那个世界的唯一联系。每当他感到迷茫或疲惫时,就会把它拿出来,静静地看一会儿。 “监国。”帐外传来亲卫的声音,“文鸯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文鸯大步走进,抱拳道:“监国,末将有一事禀报。” “说。” “今日午后,有一支商队在营外求见,说是从凉州来的,想与监国做生意。”文鸯道,“末将觉得可疑,便将他们扣下了。” 刘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商队?多少人?” “二十余人,带着几车货物。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商人,自称姓张,名叫张奕。” “张奕……”刘封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快速检索。 前世读史,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在这个时代,姓名可以做假,身份也可以伪装。 “人在哪里?” “关在大营东南的临时牢房。” 刘封沉思片刻,忽然道:“文鸯,你派人去搜他们的货物,仔细搜,每一件都要检查。” “是!” 文鸯转身离去。 刘封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舆图上。 如果那支商队真的是刺客伪装的,那么司马炎的手笔未免也太小了。二十几个刺客,就想在十八万大军中刺杀主帅? 除非…… 除非他们不只是刺客。 刘封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心中微微一凛。 --- 一个时辰后,文鸯匆匆返回,脸色难看。 “监国,搜到了。” 他将一个布包放在案上,打开。 里面是三把精钢短刀,刃口锋利,寒光闪闪。还有几包药粉,文鸯说已经让军医验过,是剧毒之物。 “果然是刺客。”刘封拿起一把短刀,仔细端详。 刀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做工极为精良,绝非寻常铁匠铺能打造。这种刀,一看就是军中匠师的手笔。 “那个张奕怎么说?”刘封问道。 文鸯道:“那厮嘴硬得很,一口咬定自己是正经商人,说短刀是防身用的,药粉是治病的。但末将看他眼神闪烁,言辞前后矛盾,必定心中有鬼。” 刘封点了点头,将短刀放回布包。 “把他带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 片刻后,一个中年商人被押进大帐。 此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灰布长袍,看上去与寻常商贾无异。但他的双手粗糙,虎口处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刘封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张奕?”刘封淡淡问道。 “草民正是。”那商人跪在地上,声音恭敬,但眼神却在悄悄打量着帐中的一切。 “凉州人?” “是,凉州武威人。” “做什么生意?” “丝绸、茶叶,运往凉州贩卖。” 刘封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你手上的茧,是握刀磨出来的吧?一个商人,天天练刀?” 张奕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草民常年在外行走,盗匪横行,习武防身也是常事。” “习武防身,不需要三把精钢短刀,更不需要剧毒之物。”刘封的声音骤然转冷,“说吧,谁派你来的?司马炎?” 张奕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的恭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刘封,你果然名不虚传。”他冷笑一声,“但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杀了我,还会有更多的人来。你一日不死,大晋一日不安!” 话音未落,张奕猛地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刀,朝刘封扑去! 帐中的亲卫大惊,纷纷拔刀。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道寒光闪过,张奕的手臂被齐肘斩断,短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文鸯。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刘封身侧,长刀出鞘,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张奕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断臂处血流如注。 “留活口。”刘封平静地说道。 亲卫上前,将张奕按在地上,简单包扎止血。 刘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我杀了你,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刘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大晋的八万援军,已经被我全歼了?长安城,很快就是我的了?” 张奕咬着牙,没有回答。 “司马炎在洛阳坐不住了,所以才派你们来送死,对不对?”刘封继续道,“他以为杀了我,十八万大军就会溃散?他以为杀了我,季汉就会灭亡?” 刘封蹲下身,与张奕平视。 “你错了。就算我死了,还有姜维,还有文鸯,还有无数愿意追随季汉的将士。你们杀得了一个刘封,杀不了天下人心。” 张奕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 “刘封,你不过是个篡位者!刘备的义子,却想夺他亲生儿子的江山!你才是逆贼!” 刘封站起身,没有动怒。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指责了。有人说他篡位,有人说他忘恩负义,有人说他辜负了刘备的养育之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少次是被逼无奈,有多少次是别无选择。 “把他带下去。”刘封挥了挥手,“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是!” 亲卫将张奕拖出大帐。 文鸯收刀入鞘,低声道:“监国,这些刺客怎么处置?” 刘封沉思片刻:“杀。” “全部?” “全部。”刘封的声音冰冷,“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送回洛阳。让司马炎看看,派刺客来杀我,是什么下场。” 文鸯抱拳:“末将领命!” --- 当夜,二十余颗人头被装进木匣,连夜送往洛阳。 随人头一起送去的,还有刘封的一封亲笔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堂堂正正,战场上见。” 洛阳城中,司马炎看到木匣中的人头和那封信,脸色铁青。 他猛地将信撕碎,狠狠摔在地上。 “刘封!”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吞下。 “陛下息怒。”身旁的太尉王昶低声道,“刺客之事不成,我们还有别的办法。长安城还在陈泰手中,只要他能再撑一段时间……” “撑?”司马炎冷笑,“八万援军都没了,他拿什么撑?拿命撑吗?” 王昶沉默。 司马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旨,命羊祜从荆州调兵,北上增援洛阳。再命……再命卫瓘速来议事,朕要重新部署防线。” “是!” 司马炎走到窗前,望向西边的天空。 长安方向,一片漆黑。 但他仿佛能看到,那片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盯着洛阳,盯着他刚刚坐上去不久的皇位。 刘封…… 此人若不死,他司马炎寝食难安! (第39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3章:刺客被擒 夜色如墨,汉军大营营火绵延数十里,如一条巨龙盘踞在渭水南岸。 中军大帐内,刘封负手站在沙盘前,十八万大军的布防图在他脑中如棋局般清晰。北伐已逾三月,连克陈仓、眉县、武功,兵锋直指长安。两个月前,郭淮率三万援军企图截断汉军粮道,被姜维在五丈原以东伏击,郭淮当场被流矢射杀,魏军溃散,陇西震动。 郭淮死了。 这个曹魏的陇西柱石,在历史本应多活许多年,但这一世,刘封北伐的决心比历史上任何一次都更猛烈,郭淮没能躲过那一箭。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炎震怒,亲率十五万大军西来,两军对峙于渭水,至今已有七日。 “伯约,司马炎那边还没动静?”刘封头也不抬地问。 帐帘掀开,姜维大步走入,风尘仆仆。他刚从右翼巡视回来,铠甲上还沾着夜露。 “还是老样子,坚守不战。”姜维抱拳道,眼中有些焦躁,“末将派人骂阵三日,从司马炎骂到他爹司马昭,晋军纹丝不动。这司马炎比他爹还能忍。” 刘封微微一笑:“忍得住才好。他忍不住的时候,就是我们破敌之时。” 司马昭死了快八年了。 那一年,刘封还在汉中整顿军备,消息传来时,整个成都张灯结彩,百姓自发上街庆贺。刘禅甚至想大赦天下,被刘封劝阻——司马昭之死固然是好事,但司马炎继位,未必比乃父好对付。 事实证明刘封的判断是对的。司马炎登基后,一面为父守孝示弱,一面暗中整顿朝纲、拉拢世族。泰始元年正式称帝,国号大晋,随后便开始着手对付汉国。这八年来,两国在关中拉锯数次,各有胜负,但谁都没能彻底压倒对方。 直到这一次,刘封倾全国之力北伐,十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出祁山、下陈仓,一路势如破竹。郭淮被杀之后,关中震动,司马炎再也坐不住了。 “郭淮死了几个月,司马炎终于肯亲自出马了。”刘封手指轻叩沙盘边缘,“他来得好,正好一网打尽。” 姜维点头:“只是对峙七日,我军粮草消耗不小。若是再拖下去……” “拖不了几天了。”刘封打断他,“司马炎比我们更急。他是皇帝,亲征在外,洛阳空虚。若是久战不下,朝中那些世家大族难免生异心。他拖不起。”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随即是巡逻士卒的厉喝:“什么人!” 刘封与姜维对视一眼,同时拔剑。 帐帘被猛地掀开,七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这些刺客清一色黑衣黑巾,手持短刃,刃口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光泽——淬了剧毒! “护驾!”陈到一声暴喝,挥刀拦住最先冲入的两人。 姜维剑光如虹,一剑刺穿一名刺客的咽喉,鲜血喷溅。但刺客共有七人,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死士,丝毫不畏生死。三人缠住陈到和亲卫,两人缠住姜维,剩余两人直扑刘封! 刘封不退反进。二十多年的征战,他的身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左臂格挡开第一名刺客的短刃,右手长剑顺势刺入其肩窝,那人闷哼一声,被刘封一脚踹飞。 第二名刺客趁机从侧面扑来,短刃直刺刘封后心。刘封头也不回,身体猛地一矮,短刃从头顶划过。他反手一剑横扫,剑刃划过刺客双腿膝窝,那人惨叫着跪倒,被刘封一剑柄砸晕。 此时帐外亲卫已蜂拥而入,将剩余刺客团团围住。最后一名活口见势不妙,想要咬碎口中的毒囊自尽,姜维眼疾手快,剑鞘狠狠砸在其下巴上,下颌骨碎裂,毒囊混着血水吐出。 “留活口!”刘封沉声下令。 战斗结束。七名刺客,四死三伤,其中一名伤者被生擒。 刘封的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衣甲,那是闪避第一刀时被擦伤的。所幸伤口不深,未伤及筋骨。 陈到脸色发白:“将军,您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刘封摆摆手,目光落在那名被擒的刺客身上,“搜身,仔细搜,连牙缝都别放过。” 亲卫们将刺客死死按住,从他身上搜出铜牌、密信、毒针、见血封喉的毒药瓶,以及一块刻着“晋室天策卫”的鎏金令牌。 陈到将密信呈上。刘封展开,烛火映照下,字迹工整而冷硬—— “取刘封首级者,封异姓王,赏金万两,世袭罔替。” 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司马炎”御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事成之后,大军即刻渡河,一举荡平汉营。” “封异姓王?”刘封冷笑一声,将密信递给姜维,“司马炎好大的手笔。只可惜,他这王爵怕是要省下了。” 姜维看过密信,气得浑身发抖:“将军,司马炎卑鄙无耻!正面战场上不敢交锋,就派刺客暗杀。末将请命,即刻擂鼓出战,与晋军决一死战!” 帐中诸将闻讯赶来,廖化、张翼、文鸯等人看见地上血迹和刘封肩上的伤口,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都给我冷静!”刘封一声低喝,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众将:“司马炎派刺客,说明他已经急了。对峙七日没有破绽,他只能出此下策。但这也说明,他很快就要有大动作。” 刘封指着沙盘上的渭水防线:“刺客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如果我猜得没错,天亮前后,晋军一定会趁我军内乱,大举渡河进攻。” 姜维眼睛一亮:“将军是想将计就计?” “知我者,伯约也。”刘封微微一笑。 具体部署迅速下达: 第一,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刘封遇刺重伤,生死不明。中军大帐设替身,穿戴刘封的铠甲,躺在榻上佯装昏迷。 第二,姜维率三万精兵埋伏于左翼丘陵之后,待晋军主力渡河后截断其归路。 第三,廖化率两万弓弩手埋伏于右翼高地,居高临下,待晋军进入射程,万箭齐发。 第四,文鸯率两万骑兵绕到渭水上游十里处,待晋军半渡而击,冲击其中军。 第五,刘封亲率五万大军在正面诱敌,且战且退,将晋军引入预设的口袋阵。刘封本人不露面,由替身坐镇帅车,他在暗中指挥。 “记住,”刘封目光如炬,“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提前暴露。司马炎此人用兵谨慎,但年轻气盛,一旦发现我军溃退,他必定全力追击。只要他进了包围圈,就别想轻易出去。”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封和陈到。 陈到一边帮刘封处理伤口,一边低声问:“将军,那个活口怎么处置?” “留着。”刘封说,“等击败司马炎,让他当着两军阵前的面,亲口指证司马炎派刺客暗杀。到时候,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晋朝皇帝的这点出息。” “将军英明。”陈到犹豫了一下,又问,“将军,郭淮死了几个月,陇西那边真的稳住了吗?” “稳住了。”刘封点头,“郭淮一死,陇西群龙无首。姜维派了三千精兵配合当地豪强,已经把几个关键城池控制在手。就算司马炎想从陇西调兵,也没有可用之将了。” 陈到松了口气:“那就好。” 刘封站起身,走到帐外。 夜风凛冽,吹动帅旗猎猎作响。远处渭水如一条黑色缎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对岸,晋军大营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那里驻扎着司马炎亲率的十五万大军,号称要踏平汉中,生擒刘封。 刘封眺望远方,深吸一口气。夜风中夹杂着河水的腥味和战马的嘶鸣,大战前的压抑笼罩着整个战场。 “司马昭死了八年了。”刘封喃喃道,“当年你爹在病榻上拉着你的手说‘汉贼不两立’,让你务必灭汉。你倒是听话,只可惜,你比你爹差远了。” 他摸了摸怀中那个青铜打火机,齿轮的纹路硌着手心,让他感到踏实。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对岸的晋军大营忽然鼓声大作,营门大开,无数兵马如潮水般涌出,向渭水渡口进发。 先锋是骑兵,约三万人,马蹄声如闷雷滚动,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后面是步兵方阵,长矛如林,旌旗遮天蔽日。中军帅旗上,一个斗大的“晋”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司马炎亲自督战。 刘封站在观察哨上,手中长剑拄地,目光冷峻。 “来了。” 他举起右手,传令兵立刻吹响号角,悠长而低沉。 汉军大营开始骚动起来,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帐篷被砍倒,辎重被丢弃,帅旗甚至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一名穿戴刘封铠甲的替身被亲卫七手八脚抬上帅车,躺在车中一动不动,仿佛真的重伤垂死。 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好的混乱。 晋军先锋见状,士气大振,将领挥剑大喊:“刘封已死!弟兄们,随我杀!陛下有令,取刘封首级者封王!” “杀——” 三万骑兵蜂拥渡河,水花四溅。 第一批踏上南岸,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第二批、第三批…… 当七万晋军渡过渭水,正向汉军大营猛扑时,忽然,一声尖锐的号角响彻天地! 那是刘封的进攻信号。 左翼丘陵之后,姜维的三万伏兵杀出,战旗招展,如一条巨龙从地平线上升起,直扑晋军侧翼。 右翼高地上,廖化一声令下,两万弓弩手齐射,箭雨遮天蔽日,如蝗虫般倾泻而下。晋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正面,刘封的“溃兵”忽然稳住阵脚,帅车上那个“重伤”的替身猛地站起,扯下头盔,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真正的刘封从侧翼杀出,五万大军掉头反击,鼓声震天,杀声如雷。 晋军瞬间陷入三面夹击,阵脚大乱。 司马炎在北岸看见这一幕,脸色惨白,嘶声大喊:“中计了!撤!快撤!” 但为时已晚。 渭水上游,文鸯的两万骑兵如神兵天降,直冲晋军中军。文鸯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连挑晋军三员大将,杀得晋军溃不成军。 这一战,从清晨杀到午后,渭水被鲜血染红。 刘封策马立在战场中央,看着遍地尸骸,长出一口气。 “司马炎,这一战,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第39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4章:将计就计 渭水南岸,汉军大营一片混乱。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帐篷东倒西歪,辎重散落一地,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帅旗已经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歪歪扭扭的将旗,上面绣着的“刘”字皱成一团,仿佛连旗子都失去了精气神。 中军大帐内,一个身穿刘封铠甲的替身躺在榻上,额头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时不时发出几声虚弱的**。几个亲卫围在榻前,脸上满是焦虑和恐慌。 “将军伤重,快请军医!”有人扯着嗓子喊。 “军医被刺客杀了!” “那怎么办?将军若是有什么闪失……” 这些对话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说给混在人群中的晋军细作听的。刘封在部署伏击的同时,特意下令放了几条漏网之鱼,让他们有机会逃回北岸报信。 而此时,真正的刘封正站在左翼山林的观察哨上,俯瞰整个战场。 晨光熹微,渭水河面波光粼粼。对岸,晋军大营已经炸开了锅,无数兵马正从营门涌出,在渭水北岸列阵。 “将军,晋军开始渡河了。”陈到低声禀报。 刘封点点头,目光如炬。他看见了——先锋是三万骑兵,正沿着简易浮桥快速过河。马蹄踏得水花四溅,铁甲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多少人?”刘封问。 斥候飞快报数:“先锋骑兵约三万,后面跟着步兵方阵,至少五万。中军帅旗已经移动,司马炎可能要亲自过河。” 刘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司马炎果然上当了。 对峙七日,司马炎一直坚守不战,就是找不到汉军的破绽。昨夜刺客得手——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刘封重伤,汉军群龙无首,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良机。 “传令各部,”刘封压低声音,“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动。” “是!” 晋军先锋骑兵已经踏上南岸,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领兵的将领是司马炎的堂弟司马攸,此人年轻气盛,早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七日来,姜维天天派人到阵前骂阵,从司马昭骂到司马炎,从司马炎骂到司马攸,祖宗十八代都被翻了个遍。 此刻见汉军溃散,司马攸哪里还忍得住?挥剑大喝:“刘封已死,汉军无主!弟兄们,随我杀!陛下有令,取刘封首级者封异姓王!” “杀——” 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南岸,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紧随其后的是步兵方阵,长矛如林,旌旗遮天。司马炎的中军帅车也缓缓驶上浮桥,车上那个斗大的“晋”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第一批骑兵已经开始冲击汉军大营外围。汉军的抵抗软弱无力,射了几轮箭就四散奔逃。司马攸大喜,挥军直扑中军大帐。 “活捉刘封!”晋军将士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刘封站在观察哨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七万晋军已经渡过渭水,正在向南岸深处推进。他们的队形开始变得松散,急于追击的骑兵和跟不上速度的步兵之间出现了空档。 “还不够。”刘封喃喃道。 他在等,等晋军全部进入包围圈。 第二批步兵开始渡河,人数约三万。加上已经过河的七万,总计十万大军。司马炎显然是铁了心要毕其功于一役,将主力全部压了上来。 浮桥上挤满了士兵和辎重车,过河的速度开始变慢。司马攸的前锋已经冲到了汉军大营核心区域,距离中军大帐不过三百步。 “快了。”刘封握紧了剑柄。 替身按照计划,被亲卫七手八脚抬上帅车,向后方撤退。那辆帅车跑得不快不慢,刚好让晋军看得见却追不上,像一根胡萝卜吊在驴子面前。 司马攸果然上钩,挥军猛追。 就在此时,观察哨上的刘封猛地举起右手,狠狠挥下! “放信号!” 传令兵立刻吹响号角,三长两短,低沉而悠长。那是全军总攻的信号。 刹那间,天地变色。 左翼丘陵之后,姜维的三万伏兵如猛虎下山,战旗招展,喊杀震天。他们直扑晋军侧翼,瞬间将晋军的队形撕开一道口子。姜维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连挑晋军三员大将,杀得晋军人仰马翻。 右翼高地上,廖化一声令下,两万弓弩手万箭齐发。箭雨遮天蔽日,如蝗虫般倾泻而下。晋军士卒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密集的箭阵将晋军的步兵方阵射得千疮百孔,鲜血染红了渭水南岸的土地。 正面,原本溃散的汉军忽然稳住阵脚。帅车上那个“重伤”的替身猛地站起,扯下头盔上的布条,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不是刘封,但那份镇定和果决却如出一辙。 “汉军威武!随我杀!”替身拔剑高呼。 五万汉军掉头反击,鼓声震天,杀声如雷。长矛手列阵推进,刀盾手紧随其后,骑兵从两翼包抄。晋军瞬间陷入三面夹击,阵脚大乱。 司马攸脸色惨白,这才意识到中了计。他嘶声大喊:“中计了!撤退!快撤退!” 但为时已晚。 渭水上游,文鸯的两万骑兵如神兵天降。这位三国末期最勇猛的战将,手中长枪舞得如银蛇乱窜,所过之处晋军将士纷纷倒地。他直冲晋军中军,目标只有一个——司马炎! “司马炎,拿命来!”文鸯暴喝一声,声如惊雷。 浮桥上的晋军顿时大乱。前有伏兵,后有追兵,中间是滔滔渭水。前进不得,后退不能,陷入了绝境。 司马炎站在帅车上,看着南岸溃败的军队和越来越近的文鸯,脸色铁青。他一把推开想要护驾的亲卫,拔剑怒吼:“不许退!督战队上前,退后者斩!” 但溃败之势已成,不是几颗人头能挡住的。晋军将士争先恐后地向浮桥涌去,互相践踏,落水者不计其数。渭水中到处都是挣扎的士兵和漂浮的尸体,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浮桥不堪重负,在一阵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垮塌。数百名士兵连同辎重车一起掉入水中,被冰冷的河水吞没。 司马攸在亲卫的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勉强退回北岸。但他的三万骑兵至少折损过半,步兵更是损失惨重。 “陛下,快走!”司马攸冲到司马炎面前,浑身是血,“汉军有埋伏,刘封根本没受伤!” 司马炎咬牙切齿:“刘封!刘封!又是刘封!” 他猛地转头看向南岸,目光如毒蛇般阴冷。透过漫天的烟尘和箭雨,他看见了那个站在高地上的人——刘封。 虽然隔着数里之遥,但司马炎看得清清楚楚。刘封一身玄甲,手持长剑,身后是猎猎飘扬的汉军战旗。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刘封!”司马炎嘶声喊道,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南岸,刘封似乎感受到了那道充满恨意的目光,缓缓转头,与司马炎隔河对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张扬,不轻蔑,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但就是这种从容和淡然,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司马炎抓狂。 刘封举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像在说:晋帝陛下,请过河。 司马炎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陛下!陛下!”亲卫们慌忙扶住。 司马攸当机立断:“撤!全军撤回大营!快!” 晋军残兵败将狼狈北逃,丢下满地的尸体、旗帜和辎重。浮桥已断,剩下的士兵只能涉水过河,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死了无数人。 刘封没有下令追击。 十八万大军虽然兵力占优,但晋军主力并未被全歼。司马炎虽然败了一阵,手中至少还有五六万可战之兵。贸然渡河追击,反而可能被晋军反咬一口。 “鸣金收兵。”刘封平静地下令。 号角声再次响起,悠长而沉稳。汉军将士齐声欢呼,声震四野。 这一战,斩杀晋军两万余人,俘虏一万五千余人,缴获战马三千匹、粮草辎重无数。而汉军的损失,不到五千人。 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成都,必定举国欢庆。但刘封知道,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司马炎还活着,晋军主力尚存,长安还在晋军手中。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夕阳西下,刘封策马走在战场上。遍地尸骸,血流成河。浓郁的血腥味引来了成群的乌鸦,在天空中盘旋鸣叫。 他停下马,翻身落地,走到一具晋军士兵的尸体前。那是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惊恐和痛苦的表情。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长矛,至死都没有松开。 刘封沉默片刻,伸手合上了那士兵的眼睛。 “将军。”陈到走过来,低声说,“战场清理完毕,俘虏已经押往后方。” “好好安葬他们。”刘封说,“无论是汉军还是晋军,都是人命。” “是。” 刘封翻身上马,向大营驰去。 中军大帐内,众将齐聚,个个喜气洋洋。廖化笑得合不拢嘴,张翼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文鸯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有姜维神色平静,正在沙盘上重新标注双方兵力部署。 “将军!”见刘封进帐,众将齐齐抱拳。 刘封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此战诸位辛苦了。伯约,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姜维点头:“斩首两万一千余级,俘虏一万五千三百余人,缴获战马三千一百匹,粮草两万石,兵器铠甲无数。我军阵亡三千七百余人,伤五千二百余人。” 刘封沉默片刻:“抚恤要到位,受伤的将士要好生医治。阵亡者的名单报上来,家属按制度发放抚恤。” “是。” “司马炎那边呢?” “晋军退守北岸大营,折损至少四成兵力。”姜维说,“司马攸重伤,司马炎气得吐血,但应该没有大碍。目前晋军士气低落,短期内不可能再主动进攻。” 刘封点点头:“司马炎不会甘心失败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挽回颜面。传令各营,加强戒备,防止晋军狗急跳墙。” “遵命!” 众将散去,帐内只剩下刘封和姜维。 姜维走到沙盘前,轻声道:“将军,此战虽胜,但晋军主力仍在。司马炎若是死守长安,我军粮草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刘封站起身,走到沙盘边,“所以不能拖。必须在冬天来临之前拿下长安,否则粮道太长,补给困难,我军只能退兵。” “将军有什么打算?” 刘封指着沙盘上的长安城:“司马炎若是退守长安,我们就围城。他若是不退,就在渭水北岸再打一仗。无论如何,今年必须拿下长安。” 姜维沉吟片刻:“围城的话,需要至少三个月。粮草……” “粮草我来想办法。”刘封打断他,“陆抗在荆州已经筹集了一批粮草,一个月内就能运到。再加上缴获的晋军粮草,撑到入冬问题不大。” 姜维松了口气:“那就好。” 刘封望着沙盘上的长安城,目光坚定:“伯约,我们离洛阳又近了一步。” (第39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5章:夜袭魏营 渭水大捷的消息传遍汉军大营,将士们欢声雷动。 但刘封没有笑。 他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渭水北岸的晋军大营。司马炎虽然败了一阵,但主力尚存,大营完好。只要这道防线还在,汉军就无法渡河北进,更遑论攻打长安。 “将军,该用饭了。”陈到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帐中。 刘封摇摇头:“放那儿吧,我不饿。” 陈到知道刘封的脾气,劝也没用,只得将汤放在案上,默默退到一旁。 帐帘掀开,姜维大步走入,手中拿着一份刚绘制完成的敌营布防图。 “将军,斥候回来了。”姜维将布防图摊在沙盘旁边,“司马炎虽然败了一阵,但大营布防极为严密。鹿角、壕沟、望楼一应俱全,正面强攻的话,我军损失会很大。” 刘封仔细看着布防图,眉头越皱越紧。 晋军大营背靠渭水,呈半月形布局。外围是三道鹿角防线,每道鹿角后面都挖了深壕,壕底埋着尖木桩。营墙高约两丈,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望楼,上面有弓弩手日夜值守。营中兵马分为五个方阵,互为犄角,一方受袭,四方来援。 “司马炎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刘封冷笑一声,“看来他打算死守。” 姜维点头:“晋军新败,士气低落,但防御工事确实坚固。我军若是强攻,少说也要折损两三万人。” 刘封沉默片刻,忽然问:“伯约,你注意到没有,晋军大营的鹿角防线虽然严密,但有一个致命缺陷。” 姜维一怔,仔细看布防图,忽然眼睛一亮:“鹿角防线只设在大营正面和两翼,背面靠河的一面几乎没有防御!” “没错。”刘封指着渭水,“司马炎把后背交给了渭水,以为有河水天险,我军无法从背面进攻。但他忘了一件事——现在是初秋,渭水的水位在下降。” 姜维立刻明白了刘封的意思:“将军是想从背面渡河偷袭?” “不是偷袭,是夜袭。”刘封眼中闪过寒光,“司马炎刚刚败了一阵,一定以为我军会休整几天再战。他绝不会想到,我们今晚就动手。” 姜维略作思索:“从背面渡河需要船只,我军现有的船只不够。” “所以要用浮桥。”刘封说,“渭水这一段河宽不过百余丈,水流也不算急。今夜无月,天色够黑,我们可以悄悄在上游五里处架设浮桥,渡过五千精兵,从背面突袭晋军大营。同时正面佯攻,吸引晋军注意力。” 姜维计算了片刻:“五千人够吗?晋军大营至少还有五六万人。” “够了。”刘封说,“夜袭的目的是制造混乱,不是正面决战。五千精兵分成十队,每队五百人,从不同方向杀入大营。放火烧粮草、烧帐篷、杀战马,能造成多大混乱就造成多大混乱。晋军新败,士气本就不高,夜里一乱,必定炸营。” 炸营,是军营中最可怕的事情。士兵们在黑暗中分不清敌我,互相砍杀,甚至整营整营地溃散。一旦晋军炸营,五六万人不战自溃。 姜维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露出钦佩之色:“将军此计甚妙。末将请命带队渡河!” “不,你留下指挥正面佯攻。”刘封摇头,“夜袭队,我带。” 姜维脸色一变:“将军,您是大军主帅,怎能亲身涉险?万一有个闪失……” “伯约,正因为我是主帅,才更要去。”刘封打断他,“只有我亲自带队,将士们才会拼死效力。这一战,必须一举成功,不能有任何闪失。” 姜维还想再劝,刘封已经摆手制止:“不必多言。传令下去,挑选五千精锐,每人都要穿黑色的衣服,脸上涂黑,不许带任何会反光的物件。兵器全部用布裹好,不许发出声响。酉时用饭,戌时出发,子时行动。” “遵命!” 命令迅速传遍全营。被选中的五千精兵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一听说是刘封亲自带队夜袭,个个热血沸腾。他们换上黑衣黑裤,用锅底灰把脸和手涂黑,刀剑用破布裹紧,连箭壶都用布套了起来。 酉时,大军提前用饭。刘封也简单吃了几口干粮,然后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他走到每一个士兵面前,拍拍他们的肩膀,低声说一句“保重”。 被拍到的士兵个个挺直腰板,眼中满是激动。 戌时三刻,五千精兵悄悄离开大营,向上游摸去。他们沿着河岸行军,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刘封走在队伍中间,身后跟着陈到和二十名亲卫。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前夜刺客留下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此刻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上。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队伍在上游五里处停下。这里河面较窄,水流平缓,两岸都是芦苇荡,正好可以隐蔽。 工兵开始架设浮桥。他们将事先准备好的木板和绳索铺在河面上,动作又快又轻。不到半个时辰,三座简易浮桥就架设完毕。 “过桥。”刘封低声下令。 五千精兵鱼贯过桥,脚步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但在夜风的掩盖下,根本传不远。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安全抵达北岸。 刘封最后过桥,踏上北岸的土地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上庸城中那个等死的弃子。如今,他带着五千精兵,要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捅上一刀。 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 “将军,斥候探明,晋军大营北面确实没有设防,只有一个粮草营,守军不到千人。”陈到低声禀报。 刘封点头:“传令下去,十队人马按计划行动。第一到第五队负责放火,烧粮草、烧帐篷、烧辎重。第六到第八队负责制造混乱,见到晋军就杀,杀完就跑,不要恋战。第九第十队跟我直冲中军大帐,目标——司马炎。” “遵命!” 五千精兵在夜色中散开,像一群幽灵般向晋军大营摸去。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晋军大营北面的粮草营里,守军大多已经入睡,只有几个哨兵在打瞌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敌人会从“不可能”的方向出现。 刘封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几乎同一瞬间,十队人马同时发动。 第一队率先冲入粮草营,手起刀落解决了哨兵,然后将火把扔进粮垛。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半边天。 “走水了!走水了!”晋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冲出帐篷,却发现外面到处都是黑衣黑脸的敌人。 “汉军!汉军杀过来了!” “救命啊!” 惨叫声、惊呼声、刀剑碰撞声瞬间响彻全营。 与此同时,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队也从不同方向杀入,四处放火。晋军大营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第六、第七、第八队在营中左冲右杀,见人就砍,砍完就跑。晋军在黑暗中分不清敌我,只觉得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喊杀声。 炸营开始了。 有的晋军士兵被吓破了胆,提刀乱砍,不分敌我。有的士兵跪地求饶,却被自己人踩死。还有的士兵慌不择路,跳进壕沟被尖木桩扎穿。 整个晋军大营乱成一锅粥。 刘封带着第九、第十队直冲中军大帐。他知道司马炎一定在那里,只要能抓住或者杀死司马炎,这一战就彻底结束了。 “司马炎!拿命来!”刘封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中军大帐外,两百名亲卫拼死抵抗。但黑夜中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有多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汉军。 陈到一马当先,连砍三人,杀出一条血路。刘封紧随其后,剑光所过之处,晋军亲卫纷纷倒地。 “陛下快走!”司马攸拖着伤体冲进大帐,拉起还在批阅军报的司马炎就往外跑。 司马炎脸色惨白,但还算镇定:“有多少敌人?” “不知道!到处都是!大营已经乱了,陛下快走!” 司马炎咬牙看了一眼帐外的火光,转身跟着司马攸从后帐逃走。 刘封杀入中军大帐时,只看到散落一地的军报和半碗没喝完的汤。 “跑了。”刘封冷笑一声,“追!” 但司马炎对这里的地形太熟悉了,在亲卫的护卫下沿着一条密道逃出了大营,直奔长安方向而去。 刘封追出数里,见天色渐亮,便下令收兵。 这一夜,晋军大营被烧毁大半,粮草辎重损失无数。被斩杀、踩踏、烧死的晋军士兵超过万人,投降者更是不计其数。 等天亮时,原本五六万人的晋军主力,已经十不存三。 司马炎带着不到两万残兵败将逃往长安,一路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十五万大军,不到十天就损失了大半。粮草、辎重、营盘,全部丢得干干净净。 “刘封!”司马炎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杀了你!” 身边的亲卫和将领们谁也不敢吭声。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此刻正处于暴怒的边缘,谁说话谁倒霉。 消息传回汉军大营,全军沸腾。 姜维、廖化、张翼、文鸯等将齐聚中军帐,个个喜形于色。 “将军神机妙算,司马炎小儿望风而逃!”廖化捋着白须哈哈大笑。 “这一战打得好!”张翼拍案叫绝,“晋军主力溃散,长安门户大开!” 文鸯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抱拳道:“将军英勇,末将佩服。” 刘封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但眼中也带着笑意。他举起酒杯:“此战之功,不在我,在五千夜袭的将士。来,干了这杯,敬战死的弟兄!” “敬战死的弟兄!”众将齐声高呼。 (第39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6章:司马炎败退 天色微明,潼关城头的火把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刘封立于城楼之上,手中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凛,刀身上的青龙纹路在火光映照下栩栩如生。这把刀,是关羽当年所赠,虽非原来那柄天下闻名的青龙偃月刀,却也是用同样的配方锻造而成,重达八十二斤。 身后是十八万汉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如云。三年生聚,三年训练,今日终于到了与魏军决战的时刻。 而对面的魏军营寨,司马炎带来的十万大军,经过昨夜的惨败,如今已不足六万。 昨夜那场夜袭,彻底改变了战局。 刘封亲率八千精骑突入魏军后营,火烧粮草,斩杀魏军运粮官二十余人。更要命的是,胡烈——那个原本在魏军中担任前锋大将的猛将,早在一年前就已归顺汉军,如今正站在刘封身后,盔甲鲜明,目光如炬。 “监国,魏军昨夜损失惨重,末将愿为先锋,追击司马炎!”胡烈抱拳请战。 刘封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急。司马炎虽然败了,但他身边还有六万人,困兽犹斗,不可小觑。等他们开始撤退,你再率军追击。” 胡烈曾是魏将,对魏军的布阵和调动了如指掌。他归顺之后,刘封没有亏待他,给了他五千精兵,让他担任先锋副将。今日这一战,正是他立功的好机会。 魏军营中,一片混乱。 中军大帐内,司马炎面色铁青地坐在那里,双拳紧握。 “十万大军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朕带来的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不到六万。粮草烧毁过半,士气跌入谷底。贾充若在天有灵,怕是要骂朕无能了。” 帐中众将低头不语。 贾充已死多年,如今司马炎身边的第一谋士是荀勖。他轻叹一声,上前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刘封诡计多端,善于用兵,当年先帝在时尚且多次吃亏,何况陛下?” “何况朕?”司马炎苦笑,“朕这个皇帝,当得也忒窝囊了。” 荀勖沉声道:“陛下,眼下我军虽有小挫,但六万精锐仍在。只是……不能再硬拼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退守陈仓。”荀勖走到地图前,“陈仓城池坚固,郝昭善于守城。陛下率军退入陈仓,凭城坚守。刘封十八万大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漫长,时间一长必生变数。届时陛下再率军出击,可一战而胜。” 司马炎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他在计算。十万大军折损近半,士气已堕,若是继续硬拼,恐怕六万人都保不住。但若是就这样退兵,回去如何向朝中交代? “报——!”帐外斥候疾驰而来,单膝跪地,“陛下,汉军出城了!刘封亲率大军,正朝我军杀来!” 帐中一片哗然。 司马炎霍然站起,脸色骤变:“多少人马?” “漫山遍野,看不清楚!至少有十万!” “刘封!”司马炎咬牙,“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远处,战鼓声已经响起,震天动地。 刘封立于战车之上,手中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刀锋在朝阳下闪烁着寒芒。身后是十万汉军精锐,战鼓雷鸣,号角长鸣,十八面大鼓同时擂响,声震四野。 “将士们!”刘封的声音传遍全军,“魏军昨夜已被我军击溃,今日便是最后一战!随我杀!” “杀!杀!杀!”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如雷霆。 刘封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高高扬起。他虽非关羽那般天生神力,但二十多年的苦练,早已将这把八十二斤的大刀使得出神入化。刀法融合了赵云的灵活与关羽的刚猛,独成一派。 汉军如潮水般涌出,连弩手在前,长矛兵在后,骑兵护卫两翼。改良连弩齐射,箭如飞蝗,铺天盖地。 魏军本就士气低迷,面对汉军的猛攻,节节后退。 司马炎下令撤退,率中军先行。但汉军的速度太快了,文鸯率领三万骑兵从左侧包抄,张翼率三万骑兵从右侧迂回,如同一把巨大的钳子,将魏军后路切断。 “陛下,汉军骑兵追上来了!”一名亲兵惊呼。 司马炎回头看去,只见文鸯的骑兵已经杀到近前,距离不过数百步。那些骑兵马术精湛,一边冲锋一边射击,魏军断后的部队纷纷倒地。 “快走!快走!”司马炎拼命打马。 胡烈率五千精兵从侧翼杀出,他对魏军的布阵了如指掌,专挑魏军的薄弱处下手。五千人如同利刃插入魏军阵中,将魏军一分为二。 “胡烈!”有魏军将领认出他,又惊又怒,“你这个叛徒!” 胡烈冷笑一声:“司马氏篡魏,天下共讨之。我弃暗投明,何来叛徒一说?”说话间,长槊连挑数名魏军,勇不可挡。 刘封率中军正面突击,青龙偃月刀所过之处,魏军纷纷避让。 一名魏军校尉不知死活,挺枪来刺。刘封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横扫,刀锋划过那校尉的咽喉,鲜血喷溅。他并不停留,继续向前冲杀,大刀挥舞间带起呼呼风声。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魏军彻底崩溃。六万大军在汉军的追击下四散奔逃,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跳入渭水淹死,有的躲进树林被搜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司马炎身边只剩数千残兵,拼命向陈仓方向逃窜。 文鸯穷追不舍,他的骑兵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 “陛下快走!”荀勖率一队亲兵回头拦截。 文鸯长槊横扫,荀勖勉强格挡,被震得虎口出血。三合之后,文鸯一槊刺穿荀勖的肩膀,将他挑落马下。 “荀勖!”司马炎回头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但他不敢停下,继续催马狂奔。 胡烈从另一侧杀来,截住了司马炎的退路。 “司马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胡烈大喝。 司马炎脸色煞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支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擦着胡烈的面颊飞过,胡烈本能地一偏头,司马炎趁机从缝隙中冲了出去。 “追!”胡烈大怒,率军紧追不舍。 但司马炎的坐骑是一匹汗血宝马,速度极快,渐渐拉开了距离。等胡烈追到陈仓城下时,司马炎已经带着数千残兵逃入城中,城门紧闭。 胡烈恨恨地收兵,回营复命。 夕阳西下,喊杀声渐息。 刘封勒马立于高坡之上,青龙偃月刀插在地上,刀身上的血迹在夕阳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一战,他等得太久了。 清点战果,此战汉军斩杀魏军一万五千余人,俘虏两万余人,缴获战马五千匹,粮草辎重无数。司马炎带来的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不到两万残兵逃入陈仓,几乎全军覆没。 姜维策马来到刘封身边,满脸笑容:“监国,此战大获全胜!司马炎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不到两万,魏国西部防线已经名存实亡!” 刘封点头,提起青龙偃月刀,刀锋指向陈仓方向:“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兵发陈仓。” “监国放心,将士们士气正盛,拿下陈仓不在话下!”姜维抱拳。 胡烈也走上前来,单膝跪地:“监国,末将无能,让司马炎逃入陈仓,请监国责罚。” 刘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若非你截住他的退路,他连陈仓都逃不到。起来吧,明日攻城,你还有大用。” 胡烈感激涕零:“谢监国!” 夜幕降临,汉军营地中灯火通明。 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回荡在旷野中。这一仗打得痛快,从夜袭到追击,从火烧粮草到阵斩荀勖,每一步都踩在魏军的痛处上。 文鸯端着酒碗走到刘封面前,单膝跪地:“监国,末将重伤荀勖,但让他跑了,请监国责罚。” 刘封扶起他,笑道:“文将军重伤荀勖,已是奇功一件。司马炎跑得了这次,跑不了下次。起来喝酒!” 文鸯咧嘴一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刘封提起青龙偃月刀,用布擦拭刀身上的血迹。这把刀跟随他多年,从南中到汉中,从汉中到关中,历经百战,斩将无数。 “义父,云长叔父。”他低声自语,“你们在天有灵,看到了吗?这一天,不远了。” 夜风吹来,吹动他鬓角的白发。 二十多年了,从那个被赐死的将死之人,到如今手握十八万大军的大汉监国,这条路,他走了太久。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陈仓城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郝昭善守,司马炎虽败但仍有近两万残兵,困守孤城必然死战。长安城中,魏国还有数万守军,不会坐视陈仓失守。 但他不怕。 有青龙偃月刀在手,有十八万将士在侧,有何惧哉? 帐外,那面绣着“汉”字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第39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7章:取陈仓 夜色如墨,渭水之畔的晋军大营已成一片火海。 刘封立马高坡,望着溃逃的敌军,手中青龙偃月刀还在滴血。这一战,他亲率三千骑兵夜袭司马炎大营,杀得晋军丢盔弃甲,斩首万余,俘获辎重无数。 “监国,司马炎已向陈仓方向逃窜。”文鸯纵马而来,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是否追击?” 刘封摇头:“穷寇莫追。司马炎虽败,但陈仓尚有守军两万,若追得太急,反而会让他依托坚城顽抗。” “监国圣明。”姜维从后赶来,拱手道,“今番大胜,关中震动。依臣之见,当乘胜取陈仓,断司马炎归路。” 刘封望向西北方向,目光深邃。陈仓,这座自汉高祖时就修建的军事重镇,历来是关中咽喉。当年诸葛亮数次北伐,皆因陈仓难下而功亏一篑。如今,这座雄关横亘在他面前,既是阻碍,也是机遇。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两个时辰,天明后拔营西进。”刘封沉声道,“姜维,你率两万军为先锋,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抵达陈仓城下。” “末将领命!”姜维抱拳而去。 刘封又看向陆抗:“伯言,你率水军沿渭水而上,切断陈仓与长安的水路联系。另派快马通知长安方向的王濬,让他加紧攻城,务必牵制住杜预,不能让他派兵增援陈仓。” 陆抗拱手:“臣明白。” 安排好诸事,刘封才回到中军大帐。银屏迎上来,替他卸下甲胄,见他左臂有一道伤口,心疼道:“又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刘封笑道,“倒是你,率女兵营守住了粮道,功劳不小。” 银屏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还是想想怎么拿下陈仓吧。那城池我早年随父亲征战时就见识过,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五丈,易守难攻。” 刘封坐下,展开地图,眉头紧锁。银屏说得没错,陈仓确实是块硬骨头。当年郝昭以千余兵力就挡住了诸葛亮数万大军,如今城中有两万守军,守将又是魏国名将郭淮的侄子郭循,此人骁勇善战,绝非等闲之辈。 “硬攻不成,只能智取。”刘封喃喃道。 “你有主意了?”银屏问。 刘封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地图出神。良久,他忽然问:“我记得你小时候在荆州,听你父亲说过陈仓的地形?” 银屏点头:“父亲说,陈仓虽险,但有一处弱点——城西有一座土山,比城墙还高三丈。若能在山上架设投石机,可直接轰击城内。” 刘封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是当年诸葛亮也想过这个办法。”银屏泼冷水,“但土山离城有三百步,寻常投石机根本打不到那么远。” 刘封笑了:“寻常投石机打不到,但我们有霹雳车。” 银屏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早在两年前,刘封就命工匠改良了投石机,采用绞盘和配重原理,射程比普通投石机远了一倍有余。这种新式武器,一直被刘封雪藏着,就是等着关键时候用。 “你打算动用霹雳车?”银屏问。 “不但要用,还要用得好。”刘封站起身,“传令下去,让后军把三十架霹雳车全部拆解,用骡马驮运,务必在明日天黑前运到陈仓城下。” 银屏领命而去。刘封站在帐外,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司马炎,你以为退守陈仓就能挡住我?今晚,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 翌日午时,姜维先锋军抵达陈仓城下。 郭循早已在城头严阵以待。他年约四十,面容刚毅,是魏国名将郭淮的侄子,自幼熟读兵书,深谙守城之道。见汉军旗帜招展,他不慌不忙地登上城楼,观察敌情。 “将军,汉军大约两万人,并无攻城器械。”副将凑上来道。 郭循皱眉:“刘封狡诈,绝不会做无准备之战。传令下去,让各营加强戒备,尤其要注意城西土山。” “将军是担心汉军在土山上架设投石机?” “不错。”郭循点头,“当年诸葛亮就打过这个主意,只是射程不够才作罢。但刘封此人善于改良器械,不得不防。” 副将应声而去。郭循又望向城下,只见汉军已经开始安营扎寨,井然有序。他心中暗惊,这支汉军士气高昂,进退有度,果然是一支劲旅。 半个时辰后,刘封率主力抵达。他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城外五里处扎下大营,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 郭循越发疑惑。按说汉军粮草有限,应该速战速决才对,怎么反而不紧不慢? “一定有阴谋。”郭循喃喃道,“传令,今夜全员戒备,防止汉军偷袭。” 然而一夜过去,汉军毫无动静。 第二天,仍然没有动静。 第三天,郭循坐不住了。他派斥候出城打探,回报说汉军正在赶制攻城器械,似乎准备强攻。 “不对,不对。”郭循摇头,“刘封不是这么莽撞的人。” 副将劝道:“将军,或许汉军真的准备强攻?他们连续两日按兵不动,也许就是在等攻城器械完成。” 郭循犹豫了。他登上城头,远远望去,只见汉军营中确实在忙碌,却看不清在制作什么。 “传令,准备滚木礌石,金汁灰瓶。”郭循终于下了决心,“不管刘封耍什么花招,我们都以不变应万变。” 第四天深夜,三更时分。 郭循正在城楼中打盹,忽然被一阵巨响惊醒。他冲出城楼,只见城西方向火光冲天,无数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城内房屋和兵营上。 “是投石机!”副将惊慌失措,“汉军在土山上架了投石机!” 郭循脸色大变。他冲到城西,只见土山上果然有火光,每隔数息就有一块巨石飞出,划破夜空,狠狠砸进城里。城中一片惨嚎,不少房屋被砸塌,士兵们四处奔逃。 “不可能!”郭循不敢相信,“土山离城三百五十步,什么投石机能打这么远?” 回答他的是又一波巨石。这次,有一块正中城楼,将半个城楼砸塌。郭循被气浪掀翻在地,耳中嗡嗡作响。 “将军,快撤吧!”副将扶起他,“汉军投石机太猛了,我们根本守不住。” 郭循咬牙:“不能撤!给我组织民夫,加固城墙!另外,派敢死队出城,去烧毁那些投石机!” 敢死队很快组织起来,五百精兵趁着夜色从西门悄悄出城,试图摸到土山。然而刘封早有防备,文鸯率三千骑兵在城外巡逻,见魏军出城,立即掩杀过去。五百敢死队还没摸到土山,就被砍杀大半,剩下的狼狈逃回城中。 与此同时,土山上的霹雳车一刻不停,整整轰击了一夜。 次日天明,陈仓城内已是满目疮痍。粮仓被砸毁三座,兵营被砸塌十余处,士兵死伤两千余人。更致命的是,城内水井被巨石填埋了好几口,饮水都成了问题。 郭循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严阵以待的汉军,心中满是绝望。 “将军,实在守不住了。”副将哭丧着脸,“不如突围吧。” 郭循惨笑:“突围?城外有刘封五万大军,怎么突围?” 话音刚落,城外汉军阵中忽然竖起一面大旗,旗上书着一个巨大的“刘”字。接着,刘封纵马出阵,来到城下三百步处,仰头喊道:“郭将军,可敢出来一叙?” 郭循犹豫片刻,还是站到城垛边:“刘封,你要说什么?” “将军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陈仓守不住了。”刘封朗声道,“我敬将军是条汉子,不愿多伤性命。只要将军开城投降,我保证城中军民秋毫无犯,将军也可继续领兵,为我大汉效力。” 郭循沉默良久,问道:“若我不降呢?” “那我的投石机会继续轰击,直到将陈仓夷为平地。”刘封平静道,“将军忠勇,我深佩之。但将军也该为城中两万将士和五万百姓想想,他们不该为一场必输的仗陪葬。” 郭循浑身一震。他回头看看城内,百姓们躲在残垣断壁中瑟瑟发抖,伤兵们哀嚎连连,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郭循终于道。 “好。”刘封调转马头,“明日此时,若将军还不开城,我就不再劝了。” --- 当天夜里,郭循召集众将商议。 “汉军投石机威力太大,我们根本守不住。”副将首先开口,“与其全军覆没,不如投降。” “是啊监国,刘封善待降卒是出了名的。当初在成都,他接收了多少魏国降将,都委以重任。”另一将领附和。 但也有将领反对:“我们世代为魏臣,岂能降汉?将军,末将愿率军突围,杀出一条血路!” 郭循看着争执的部下,心中百感交集。他何尝想降?可不降又能如何?刘封说得对,不能因为自己的忠义,让数万军民陪葬。 “别争了。”郭循站起身,“我意已决——投降。” “将军!”反对的将领惊呼。 郭循摆手:“不必多言。刘封此人,我虽未深交,但观其行事,确是一代雄主。降他不算辱没。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开城投降。” 次日清晨,陈仓城门缓缓打开。郭循率城中将领,解除武装,步行出城。 刘封早已在城外等候。见郭循出来,他翻身下马,迎上前去。 “郭将军,委屈了。”刘封拱手道。 郭循单膝跪地:“败军之将,不敢当监国如此。” 刘封连忙扶起:“将军肯弃暗投明,是我大汉之福。请将军放心,城中军民一应如常,我绝不食言。” 郭循眼眶微红:“监国仁德,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刘封大笑,拉着郭循的手,一同入城。 陈仓城中,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好奇地看着这位年轻的汉军统帅。刘封一路走,一路安抚百姓,还命人分发粮食给受灾的居民。 郭循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消散了。他低声对身边的副将说:“此真吾主也。” 消息很快传到司马炎耳中。这位晋王正在逃往长安的路上,闻报后气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废物!郭循这个废物!”司马炎破口大骂,“两万大军守陈仓,居然只撑了五天!” 贾充劝道:“殿下息怒。陈仓已失,长安危矣。当务之急是赶快回长安,与杜预合兵一处,死守长安。” 司马炎冷静下来,咬牙道:“对,回长安。刘封想打,我就陪他打!长安城高池深,我看他怎么用投石机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封根本没打算用投石机轰长安。在攻下陈仓的当天夜里,刘封就召来了姜维和文鸯,密议到深夜。 “监国,真要这么做?”姜维有些犹豫。 刘封点头:“司马炎以为我会强攻长安,那我就偏不。他要守城,我就围城。长安城内有三十万百姓,粮草撑不过三个月。而我,正好趁这段时间拿下潼关,断他东归之路。” “围点打援?”文鸯眼睛一亮。 “不错。”刘封指着地图,“司马炎被困长安,洛阳方面必定派兵来援。我们就在潼关设伏,吃掉援军。等援军覆灭,长安自然不攻自破。” 姜维叹服:“监国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刘封笑道:“不是深谋远虑,只是比司马炎多想了一步而已。” 至此,出汉中的十八万大军经过连番激战,尚余十四万余众。其中夜袭渭水大营斩敌万余,自损三千;攻陈仓之战以霹雳车轰城为主,伤亡较小,损失不足千人;加之分兵把守各处要道、护送粮草伤病,可用之兵仍十分充足。收编郭循降军一万二千人后,兵力不减反增,军威更盛。 窗外,月色如水。陈仓城头,汉旗迎风招展。 这座诸葛亮五次北伐都没能拿下的雄关,终于在刘封手中,仅仅五天就被攻克。消息传出,关中震动,各郡县望风而降。刘封的大军,距离长安只剩下最后一程。 (第39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8章:围长安 陈仓城头,监国大旗迎风猎猎。 刘封站在城楼之上,俯瞰这座刚刚收入囊中的雄关,心中却无太多喜悦。攻下陈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长安,那座自西汉以来便是帝国心脏的千年古都,如今正等着他去叩门。 “监国,各路大军已清点完毕。”姜维登上城楼,手中拿着一份军册,面色略显凝重。 刘封接过,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 十八万大军出汉中,经连番激战,夜袭渭水大营斩敌万余,自损三千;围攻陈仓虽然主要靠投石机轰击,但攻城时仍有千余伤亡;加之分兵把守各处要道、护送粮草伤病,如今能调用的机动兵力,还剩十四万五千余人。所幸收编郭循降军一万二千人,兵力不减反增,总兵力已达十五万七千之众。 “伤亡比预想中小。”刘封合上军册,“郭循的降军安置妥当了吗?” “已混编入各营,由老卒带新卒,不出半月便可形成战力。”姜维回道,“不过监国,降军毕竟刚刚归附,若用于攻打长安……” “伯约担心他们临阵倒戈?”刘封笑了,“我自有分寸。攻坚主力仍是我们的老兵,降军负责押运粮草、修筑营垒便是。” “监国圣明。”姜维拱手。 刘封摆手:“别学朝堂上那套。说说长安的情况。” 姜维展开另一份地图,指着长安城:“据斥候回报,司马炎已退回长安,与守将石苞合兵。城中原有守军三万,加上司马炎带回的残兵万余,共四万余人。另有民夫两万,可协防城池。” “石苞?”刘封皱眉,“此人是司马昭心腹,骁勇善战,但性格急躁,不善守城。若能逼他出城野战,我军必胜。” 杜预走上前来,拱手道:“监国,臣有一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杜预原是魏国将领,精通兵法谋略,半年前归顺刘封,深得重用。他曾在襄阳以八千兵力挡住东吴三万水军,守城与攻城皆有独到之处。 “说来听听。”刘封看向他。 杜预指着地图:“长安城大,四面城墙总长四十余里,四万守军分散布防,每面城墙不足万人。我军十五万,可四面合围,同时切断其粮道水源。石苞性格急躁,必会出战。待其出城,以骑兵冲阵,一战可擒。” 刘封点头:“围城打援,正合我意。不过司马炎不会坐以待毙,必定向洛阳求援。传令下去——姜维率四万军屯城东,文鸯率三万五千军屯城北,杜预率三万五千军屯城南,我自率四万五千军屯城西。四面合围,昼夜不停地打造攻城器械,做出强攻姿态。” “是!”众将抱拳。 “另外,”刘封补充道,“派出斥候,严密监视洛阳方向动静。一旦发现援军,立即来报。” 部署完毕,众将各自去准备。 银屏走上前来,替刘封披上大氅:“长安城里的百姓,会不会遭殃?” 刘封握住她的手:“我已下令,攻城时不得滥杀无辜。入城之后,秋毫无犯。司马炎能残暴,我不能。” 银屏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 三日后,汉军主力抵达长安城下。 十五万大军旌旗招展,营帐连绵数十里,将整座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头守军望见这阵势,无不胆寒。 司马炎登上城楼,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汉军营帐,脸色铁青。他不过三十出头,本是意气风发之时,此刻却满面憔悴,眼窝深陷。 “石苞,刘封这是要围死我们。”司马炎沉声道。 石苞拱手道:“殿下勿忧,末将定当死守长安。城中存粮尚足三月,刘封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困难。只要坚守不出,待其粮尽,自会退兵。” 石苞说得没错,但他不知道的是,刘封根本不怕拖。早在出兵之前,刘封就在关中各地储备了足够大军半年之需的粮草。这些粮草分散在各处秘密仓库中,由无当军精锐看守,魏军斥候根本找不到。 而长安城内,人心已经开始浮动。 “听说了吗?城西的粮仓前天被汉军的投石机砸塌了一座。” “何止!我家邻居在军中当差,说城里的存粮根本不够三月,最多两个月就吃完了。” “两个月?那冬天怎么办?” “怎么办?要么投降,要么饿死。” 类似的议论在长安城中悄悄蔓延。司马炎虽然下令严禁传谣,抓到者格杀勿论,但纸包不住火,粮食紧缺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更让司马炎头疼的是,刘封不但围城,还每天派人向城**劝降书。 劝降书写得极为高明,先是陈述天命在汉、魏祚已终的大势,接着列举司马昭、司马炎父子的种种暴政,最后承诺:只要开城投降,所有守军将士既往不咎,愿留者重用,愿去者发路费回乡。城中百姓秋毫无犯,赋税减免三年。 这些劝降书像雪片一样飞入城中,守军士气一落千丈。 “殿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石苞找到司马炎,“刘封攻心为上,我军军心浮动。不如把劝降书全部收缴焚毁,谁敢私藏,格杀勿论。” 司马炎犹豫:“杀自己的人?那岂不是正中刘封下怀?” “总比让他们被刘封蛊惑强。”石苞咬牙道,“乱世用重典,殿下!” 司马炎最终点了头。 当天夜里,石苞派兵挨家挨户搜查劝降书,搜出者不论军民,一律处斩。一夜之间,杀了三百余人。长安城中的恐慌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严重了。 消息传到城外,刘封叹息一声。 “司马炎这是自掘坟墓。”姜维冷声道,“越杀人心越散。” 刘封点头:“传令下去,明天再射一批劝降书。这次不但要写,还要写明石苞滥杀无辜的事,让城中军民看看,司马炎是怎么对待自己人的。” 果然,第二批劝降书入城后,守军哗然。 “石苞杀了三百多人?就为了几张纸?” “这也太狠了,都是大汉子民,何必赶尽杀绝?” “听说刘封那边,降军不但没杀,还发给路费。同样是主公,怎么差这么多?” 军心离散之际,一个更坏的消息传到司马炎耳中。 “殿下,大事不好!”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府中,“潼关……潼关失守了!” “什么?!”司马炎腾地站起,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姜维麾下部将率军趁夜奇袭,守将投降,潼关已落入汉军之手!” 司马炎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潼关是连接关中与中原的咽喉,潼关一失,洛阳方向的援军就无法进入关中。而他自己,也彻底被堵在了长安城里。 “刘封……刘封……”司马炎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恐惧。 他终于明白,刘封围困长安,不只是为了消耗城中粮草,更是为了给自己夺取潼关争取时间。如今潼关已失,他成了瓮中之鳖。 “殿下,还有机会。”石苞站出来,“长安城高池深,只要坚守不出,刘封未必能攻破。况且潼关虽失,但还有武关、函谷关,只要朝廷从这两路派兵……” “来不及了。”司马炎苦笑,“等朝廷再调兵,刘封早就把长安轰平了。你没看见他的投石机吗?陈仓那么坚固的城池,只撑了五天。” 石苞沉默。他确实见识过那种投石机的威力,若是用来轰击长安城墙,虽然长安城墙更厚,但时间久了,也扛不住。 “殿下,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了。”石苞低声道。 “什么路?” “突围。” 司马炎怔住:“往哪突围?” “往东。”石苞指着地图,“刘封主力集中在西、南、北三面,东面兵力相对薄弱。若殿下集中精锐,趁夜从东门杀出,或许能突围成功,退回洛阳。” 司马炎犹豫良久,终于点头:“好!就依石将军之策。今夜三更,全军从东门突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突围之策”,早被杜预料到了。 城外汉军大营,杜预正在向刘封禀报:“监国,石苞性格急躁,被困日久,必会铤而走险。臣料定,三日之内,他必从东门突围。” 刘封点头:“东门那边,安排好了吗?” 杜预笑道:“文鸯将军已率两万骑兵在东门外二十里处设伏,只等司马炎自投罗网。” 刘封满意地点头。这就是他用杜预的原因——此人不仅能守城,更擅长揣摩敌军心理,料敌于先。 窗外,月光洒在长安城头。两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第39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399章:坚守不战 长安城下,两军对峙已逾十日。 司马炎站在城楼之上,面色铁青。三天前的突围失败,让他折损了八千精锐,石苞也身负重伤。如今城中的守军只剩下三万出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殿下,石将军的伤情已经稳住,但短期内无法再领兵作战。”副将匆匆来报。 司马炎咬牙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人不得谈论突围之事。谁敢再提,立斩不赦!” 他怕了。那夜东门外,文鸯的骑兵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杀出,长枪所过之处,晋军尸横遍野。若不是亲卫拼死掩护,他司马炎早就成了阶下囚。 “刘封……”司马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城外汉军大营,刘封正在帐中与众将议事。 “监国,司马炎突围失败,如今已成惊弓之鸟。”姜维拱手道,“臣以为,当乘胜攻城,一鼓作气拿下长安。” 杜预却摇头道:“不可。长安城高池深,守军虽士气低落,但困兽犹斗,若强攻损失必大。不如继续围困,待其粮尽援绝,自会生变。” 刘封点头:“杜预说得对。传令下去,每日用霹雳车轰城三次,但不得强攻。另派细作潜入城中,散布流言,动摇军心。” “监国圣明。”众将齐声道。 杜预又道:“臣还有一计。石苞重伤,司马炎身边已无大将。若监国写一封劝降书射入城中,许以高官厚禄,司马炎或许会心动。” 刘封笑了:“司马炎此人,刚愎自用,不会轻易投降。不过劝降书还是要写的,不是为了让他投降,而是为了让城中将士看看,他们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当夜,数十封劝降书射入长安城中。 信中以刘封的口吻写道:“司马炎大势已去,长安孤城难守。凡归顺大汉者,既往不咎。石苞将军若肯弃暗投明,仍可统领旧部,爵位不变。城中百姓,秋毫无犯。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这些劝降书很快在城中传开,守军士气更加低落。 石苞躺在榻上,看着手中的劝降书,面色复杂。 “将军,刘封许你统领旧部,爵位不变……”副将低声道。 “闭嘴!”石苞厉声道,“我石苞深受先王大恩,岂能背主求荣?” 副将不敢再言,默默退下。 石苞望着帐顶,心中却翻江倒海。他当然知道长安守不住,但他更清楚,若投降刘封,自己一世英名尽毁。可不投降,城破之后,自己和三万将士的命运……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 又过了五日,长安城中的粮草已经见底。 司马炎下令将百姓口粮再次减半,城中怨声载道。甚至有百姓在街头高喊:“与其饿死,不如开城投降!” 石苞拖着伤体,亲自带兵镇压,一口气杀了三十多人,才勉强稳住局面。但他的伤情也因此加重,再次卧床不起。 “殿下,石将军伤势恶化,怕是撑不了几天了。”太医小心翼翼地禀报。 司马炎面色阴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石苞的性命!” 太医领命而去,但司马炎知道,石苞就算活下来,也无法再领兵作战。如今长安城中,能用的将领越来越少,士兵们也开始偷偷逃跑。 “殿下,昨夜又有三百多人缒城逃降。”副将低声禀报。 司马炎咬牙:“抓回来,杀!” “殿下……”副将犹豫道,“那些逃兵都是本地人,家中还有老小。若杀了他们,城中百姓更加离心。” 司马炎沉默良久,终于颓然坐下:“罢了,由他们去吧。” 他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城外,刘封正在听取斥候的汇报。 “监国,城中每日都有逃兵缒城而下,少则数十,多则数百。司马炎已经无力阻止。” 刘封点头:“再围十日,长安必破。” 杜预却道:“监国,臣有一策,可令长安十日之内开城投降。” “说来听听。” “司马炎之所以死守,是因为他还有退路——武关。”杜预指着地图,“若监国分兵一支,攻取武关,断其南逃之路,司马炎必绝望。届时,不降也得降。” 刘封眼睛一亮:“好计!传令王濬,率两万军即刻出发,三日内拿下武关。” “是!” 三日后,武关失守的消息传到了长安。 司马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武关一失,他连南逃的路都没有了。如今的长安,就是一座死城。 “殿下,降了吧。”副将跪地哭求。 “降?”司马炎惨笑,“我司马炎宁死不降!” 副将还要再劝,却被司马炎挥手制止。 “传令下去,把所有粮食集中起来,优先供给士兵。百姓……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这道命令一下,长安城中彻底炸了锅。 百姓们冲上街头,高喊:“司马炎要饿死我们!开城!投降!” 石苞躺在榻上,听着外面的喧哗声,眼中满是绝望。 “将军,百姓暴动了!”副将冲进来,“司马炎让我们去镇压!” 石苞闭上眼睛,良久,缓缓道:“去告诉司马炎,我石苞……无能为力了。” 副将一怔,随即明白了石苞的意思。他默默退了出去。 当夜,长安城中的百姓聚集在西门,高喊开城。 守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兄弟们,咱们也是大汉子民,何必为司马炎卖命?” “开城!投降!” 士兵们犹豫片刻,终于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开城!” 随着第一声喊出,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开城!” “开城!” 西门,在百姓和士兵的合力下,缓缓打开。 消息传到司马炎耳中,他猛地站起,拔剑就要往外冲。 “殿下,来不及了!”亲卫死死抱住他,“西门已开,汉军马上就会入城。快从北门走!” 司马炎挣扎片刻,终于颓然放下剑:“走……往哪走?” “先出城,再想办法!”亲卫拖着他往后门跑去。 城外,刘封正在帐中休息,忽然被一阵喧哗惊醒。 “监国!西门开了!百姓开城投降了!” 刘封猛地站起,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传令下去,全军入城!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是!” 十五万汉军如潮水般涌入长安城,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刘封骑着战马,在姜维、杜预、文鸯等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这座千年古都。 街道两旁,百姓们跪地迎接,高呼:“监国万岁!” 刘封下马,扶起一位老者:“老人家请起。从今日起,长安百姓就是我大汉子民,我刘封绝不会亏待你们。” 老者热泪盈眶:“监国仁德,百姓之福啊!” 刘封一路安抚百姓,一路命人张贴安民告示。杜预则带兵接管各处城门、粮仓、武库,一切井井有条。 “监国,司马炎从北门逃了。”姜维来报。 刘封点头:“无妨。他逃不出关中。传令文鸯,率骑兵追击,务必生擒司马炎。” “是!” 姜维转身要走,刘封又叫住他:“伯约,长安已破,接下来就是收服整个关中。你立刻派人通知各郡县,让他们望风归降。若有顽抗者,大军压境,绝不姑息。” “臣明白。” 刘封站在长安城头,望着这座重新回到汉室怀抱的古城,心中感慨万千。 长安,大汉的旧都,终于在他手中光复了。 从今日起,汉室的旗帜将再次飘扬在这片土地上。而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39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0章:粮尽退兵 长安城中,汉军已经控制了所有要害。 刘封在原来司马炎的临时王府中设立了行营,召集众将议事。银屏端来热水,替他擦去脸上的灰尘,心疼道:“连日奔波,你瘦了不少。” “拿下长安,值了。”刘封笑道,随即转向众将,“各路情况如何?” 姜维率先禀报:“监国,城东已全部控制,缴获粮草三万石,兵器无数。守军投降者一万二千人,均已收编。” 文鸯跟进:“城北和城西肃清残敌,俘虏八千,司马炎的亲卫队被全歼。但司马炎本人从北门逃脱,臣正率骑兵追击,胡烈已率部从侧翼包抄,定不让他逃回洛阳。” 刘封点头:“好,务必生擒。” 杜预最后禀报:“城南一切安好,百姓已恢复正常秩序。臣还找到了长安的户籍册和粮册,城中原有百姓约十五万,战乱中逃散不少,现存约十万余人。” 刘封道:“传令下去,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另外,张贴安民告示,凡归顺者一律既往不咎。” “是!”杜预领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斥候冲进帐中,“启禀监国,司马炎逃出北门后遇胡烈将军拦截,但司马炎麾下死士拼死护卫,胡烈将军虽然杀伤甚众,仍被司马炎逃脱,往洛阳方向去了。” 刘封皱眉:“逃了就逃了。司马炎已是丧家之犬,逃回洛阳也翻不起大浪。传令胡烈,撤回长安休整,不必再追。” “是!” 姜维低声道:“监国,司马炎虽败,但洛阳尚有兵力,不可不防。” 杜预却笑道:“姜将军多虑了。司马炎连败数场,精锐尽失,士气已堕。臣料定,司马炎退回洛阳后,必然收缩防线,短期内不敢再出。” 刘封点头:“杜预说得对。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加固城防,清点缴获。” --- 三日后,长安城基本恢复了秩序。 刘封在姜维、杜预的陪同下,巡视长安城防。这座千年古都虽然历经战火,但雄风犹在。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巍峨的宫殿,无不彰显着大汉昔日的荣光。 “监国,长安已破,接下来如何打算?”姜维问道。 刘封停下脚步,望向东方:“洛阳。” 杜预接口道:“监国,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军虽连战连捷,但粮草消耗巨大。”杜预掰着指头算道,“出汉中时十八万大军,如今尚有十五万余,加上降军,总兵力接近十七万。每日消耗粮草近两千石。如今长安虽缴获三万石,但也只够半月之用。若再继续东进,粮草必然不继。” 刘封皱眉:“你的意思是?” “退回关中,休整屯田,待来年粮草充足再图洛阳。”杜预正色道,“监国,兵贵精不贵多,粮草才是根本。” 姜维也点头:“杜预说得有理。臣也以为,当暂缓东进,先巩固关中。” 刘封沉默良久。 他知道杜预和姜维说得对。汉军的粮草确实紧张了。虽然出兵前在关中储备了不少粮草,但那些粮草大多存放在陈仓、陇西等地,运输到长安需要时间。而且,十几万大军的消耗实在太大,若不节制,不到两个月就会断粮。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全军口粮减为一成。”刘封终于开口,“同时加快从陈仓、陇西调运粮草。另外,在长安周边屯田,争取来年自给自足。” “监国圣明!”众将齐声道。 刘封又道:“还有一件事。长安虽破,但关中其他郡县尚未归附。派人持我令符,前往各郡县招降。愿降者,官居原职;顽抗者,大军压境。” “是!” --- 数日后,好消息接连传来。 首先是文鸯和胡烈联手追击司马炎,虽然没有擒获,但俘虏了石苞。这位晋军名将因伤势过重,未能随司马炎逃出,被胡烈的骑兵在城外一处农舍中找到。 石苞被押到刘封面前时,已经形销骨立,但眼神依然倔强。 刘封看着他,叹了口气:“石将军,你身受重伤,司马炎却弃你而去。这样的主公,值得你效忠吗?” 石苞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忠义,不愿背主。”刘封继续道,“我也不逼你。来人,把石将军带下去好生医治。等他伤好了,愿留则留,愿走则走。” 石苞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封。 刘封摆摆手:“带下去。” 石苞被带走后,银屏从屏风后走出来:“你真要放他走?” “他是条汉子,杀之可惜。”刘封笑道,“何况,放他回去,司马炎反而会疑心他。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回来。” 银屏白了他一眼:“就你心眼多。” 其次是关中各郡县的归附。刘封的令符所到之处,各郡县纷纷望风而降。不到十日,整个关中平原尽归汉军之手。 只有潼关以东的弘农郡还在顽抗,但刘封并不急于攻打。他知道,只要稳住了关中,弘农就是囊中之物。 胡烈从追击前线返回后,向刘封禀报了详细战况:“监国,司马炎此行极为狼狈,随从不足百人,马匹都跑死了十几匹。臣虽未能擒获,但已将其护卫斩杀大半。他逃到弘农时,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刘封赞道:“胡将军辛苦了。此战虽未竟全功,但你与文鸯配合默契,打出了我汉军威风。” 胡烈抱拳:“监国过奖。末将只是尽了本分。” --- 半月后,粮草问题更加严峻了。 虽然从陈仓、陇西调运了不少粮草,但运输消耗巨大,实际到手的不足六成。加上十几万大军的消耗,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 “监国,必须退兵了。”杜预再次进言,“再拖下去,粮尽之后,军心必乱。” 姜维也道:“臣附议。不如退回长安、陈仓一线,将主力分散屯田,待来年秋收后再图东进。” 刘封终于点了头:“传令下去,三日后撤军。姜维率五万军驻守长安,杜预率三万军驻守陈仓,文鸯率两万军驻守潼关,胡烈率一万军驻守武关。其余人马,随我回成都。” “是!” 银屏有些不解:“回成都?不回汉中?” 刘封摇头:“汉中太小了。如今我们坐拥益州、荆州部分、关中,是时候回成都重新布局了。何况,朝中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银屏恍然。 三日后,刘封率主力撤离长安,南下返回成都。 临行前,他站在长安城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千年古都。 “等我。”他低声道,“明年此时,我还会回来。到那时,我要让大汉的旗帜,从长安一路插到洛阳。” 姜维在一旁听着,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当年诸葛亮北伐,数次兵临长安城下却功亏一篑。如今刘封不但拿下了长安,还稳住了关中,这是诸葛亮毕生未竟之业。 “丞相在天有灵,当欣慰了。”姜维喃喃道。 刘封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伯约,诸葛丞相的遗志,我们替他完成了一半。还有一半,就看明年了。” 姜维眼眶微红,重重抱拳:“臣愿为监国效死!” 刘封大笑:“别说死,咱们还要活得好好的,看着大汉重现辉煌。” 大军缓缓南下,旌旗招展,士气高昂。 虽然暂时退兵,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不是败退,而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第40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1章:返回成都 退兵的消息传回成都,朝野震动。 八万北伐大军陆续撤回汉中,长安得而复失,虽然带回了数万人口和大量物资,但终究没能一举灭魏。对于期待王师克复中原的蜀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盆冷水。 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刘封退兵,意味着他回来了。 回到成都,回到这座深不可测的皇城。 监国的车驾从汉中出发,沿金牛道南下。三千亲卫军甲胄鲜明,旌旗蔽日,沿途州县无不夹道迎送。百姓们争相一睹那位“再造季汉”的监国风采,孩童们唱着歌谣,老人拄杖而泣。 刘封端坐在车驾之中,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今年三十八岁,正值壮年。左颊那道救关羽时留下的浅疤在日光下若隐若现,目光深邃如古井,偶尔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所过之处,百姓跪伏如潮。 但他知道,这些跪伏的人中,有真心拥戴他的,也有奉命监视他的。 皇城里,那个十二岁的小皇帝,正在等他。 --- 三年前,刘禅在魏军围城之际开城投降。谯周主降、黄皓撺掇,满朝文武半数附和。北地王刘谌哭庙自杀,刘禅被俘后解送洛阳,司马炎封他为“安乐公”。 那一幕,是季汉永远的耻辱。 但刘禅没有活到受封。 在押解途中,刘禅于洛阳城外驿舍自缢身亡。据说他死前写下一道罪己诏,字字血泪:“朕罪深重,辱没先帝,无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司马炎闻讯,倒也厚葬了他,追谥“思公”。 消息传回蜀中,百姓痛哭,将士愤恨。 刘禅之子、太子刘璿时年九岁,在刘封与诸臣的扶持下于成都即位,改元“建兴”——与诸葛亮当年开府治事的年号相同,意在承继丞相遗志。 因天子年幼,刘封以宗室长者、北伐主帅的身份,受命为监国,总揽军政。 刘封离京北伐前夕,做了一件朝野震动的大事——处死黄皓。 那阉宦祸乱朝纲十余年,谗害忠良、架空皇权、最终撺掇刘禅投降,罪不容诛。刘封命有司会审,黄皓对罪行供认不讳,被判弃市。行刑之日,成都百姓争相围观,以瓦砾投掷其尸,欢呼声震天动地。 黄皓既死,其党羽或被流放、或被罢黜,朝堂为之一清。 这三年,刘封在北伐前线浴血厮杀,朝中大事由蒋琬、费祎主持,李严余部也被清洗殆尽。但刘封深知,投降派的根基并未完全拔除,那些人只是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而他的回京,就是那个时机。 --- 三日后,成都北门。 城门大开,黄土垫道,锦幡飘扬。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级身着朝服,远远望见监国车驾,齐齐躬身行礼。 为首的正是尚书令蒋琬,身后是费祎、董允、张翼、马忠等一班老臣。再往后,是几个刘封不太熟悉的面孔——这三年朝中提拔了不少新人,有些是科举出身,有些是世家举荐。 车驾停稳,刘封掀帘而出。 他身披玄色大氅,内着甲胄,腰间悬着那柄关羽赠予的青龙短刀。目光扫过人群,微微颔首,大步走向城门。 “监国一路辛苦。”蒋琬率先上前,拱手为礼,鬓发已然全白,声音也有些沙哑,“三年征战,监国为国家鞠躬尽瘁,老臣感佩。” “公琰言重了。”刘封双手扶起他,目光诚恳,“朝中诸事,全赖公琰与文伟主持,刘封在外,心中感激。” 蒋琬摇头叹息,欲言又止。 刘封知他有话要说,低声道:“先进宫,见过陛下再说。” 蒋琬点头,侧身让路。 车驾入城,沿御道向皇宫行去。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有老人跪地痛哭,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张望。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举起一面破旧的“汉”字旗,高喊:“监国回来了!季汉有救了!” 人群随之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刘封掀开车帘,向百姓拱手致意,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但他很快放下了车帘。 因为他看到,人群中站着几个衣着体面、面色阴沉的人。他们没有欢呼,没有跪拜,只是冷冷地看着车驾经过,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口。 投降派的余孽? 刘封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记下了那些面孔。 --- 皇宫,承华殿。 十二岁的小皇帝刘璿端坐在御座之上,身着玄色衮服,头戴冕旒,身量虽未长成,却已有了几分帝王气象。他面容清秀,眉目间依稀有几分刘禅年轻时的模样,但眼神比刘禅坚毅许多。 张太后坐在侧方,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容。刘禅死后,她一手将幼帝抚养长大,殚精竭虑,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 刘封进殿,跪拜行礼:“臣刘封,参见陛下,参见太后。” “监国平身。”刘璿开口,声音虽稚嫩却沉稳,显然经过董允的悉心教导,“监国北伐三载,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陛下谬赞。”刘封起身,抬眼看着御座上的少年皇帝。 三年前他离京时,刘璿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如今,这孩子已经在学着做皇帝了。 “监国此番回京,可是不走了?”张太后问道。 “回太后,”刘封拱手,“北伐暂歇,魏国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南犯。臣奉诏回京,主持朝政,待陛下年长,再议北伐之事。” “监国辛苦。”刘璿接口道,语气认真,“朕年幼,国事全赖监国与诸公。朕每日随太傅读书,太傅常说,监国是季汉的柱石,朕当以父礼待之。” 殿中诸臣闻言,神色各异。 刘封微微动容,再次拱手:“臣不敢当陛下如此厚爱。臣只愿竭尽全力,辅佐陛下,中兴汉室。” 张太后点头:“监国忠义,本宫与陛下都看在眼里。从今往后,朝中大事,监国与尚书台商议便可,不必事事请示陛下。”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静。 张太后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宣告:刘封的监国之权不变,朝政仍由他主持。 刘封心中了然——张太后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季汉离不开刘封,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坦然相待。 “臣领旨。”刘封俯首。 --- 朝会散去,刘封回到府中。 关银屏早已在门口等候,怀中抱着四岁的女儿刘玥,身后站着九岁的长子刘承和七岁的次子刘继。 “父亲!”刘承第一个扑了上来。 刘封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接过女儿,看向关银屏:“辛苦你了。” 关银屏眼眶微红,却只是轻声说了句:“回来就好。” 夫妻二人携手入内,孩子们被乳母带去休息。书房中,烛火摇曳,关银屏亲自沏茶,这才问道:“今日入宫,陛下怎么说?” “陛下十二岁了,比三年前沉稳许多。”刘封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董允教得好。” “太后呢?” “太后是个聪明人。”刘封放下茶盏,“她知道季汉离不了我,索性把朝政全权托付。这样的信任,反倒让我不好做什么。” 关银屏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你是说……你原本打算……” “我原本打算试探一下。”刘封坦然道,“看看陛下和太后对我是什么态度。若他们存了猜忌之心,那我便要做些准备。但现在,太后以诚相待,陛下以礼相待,反倒让我无话可说。” “那投降派余孽呢?当年跟着谯周、黄皓那批人,虽然黄皓死了,但总还有些漏网之鱼。” “慢慢清理。”刘封目光冷了下来,“黄皓伏诛,杀鸡儆猴,那些人暂时不敢动。但我这次回来,他们必然坐不住。只要他们跳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在前线打了三年仗,回来又要打一场仗。” “不一样。”刘封转过身,嘴角微扬,“前线打的是刀兵,这里打的是人心。刀兵易破,人心难测。但无论多难,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这是丞相托付给我的江山,也是先帝一生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宵小之手。” 窗外,夜风吹过庭院,竹影摇曳。 成都的夜,比战场更暗,也更冷。 但刘封知道,黎明终会到来。 (第40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2章:制度改革 次日清晨,刘封入朝视事。 这是他回京后第一次正式主持朝会。承华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十二岁的小皇帝刘璿端坐御座,张太后垂帘在后。刘封立于御阶之下,身披朝服,腰悬玉带,目光扫过殿中诸臣,不怒自威。 “监国,”蒋琬率先出列,手持笏板,“北伐三年,国库耗费巨大。今魏国虽退,然元气未伤。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充实国库,待时机成熟再议北伐。” 刘封点头:“公琰所言极是。诸位可还有建言?” 费祎出列:“监国,臣以为休养生息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整饬吏治。北伐期间,后方有人借机中饱私囊,甚至有人私通魏国、泄露军机。若不严查,恐成大患。”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张。 刘封目光一冷:“文伟所指何人?” 费祎看了看四周,沉声道:“臣已整理成折,请监国过目。”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刘封接过,展开细读,面色越来越沉。 奏折上所列,竟是朝中数名官员的贪腐罪证,其中不乏位居高位的重臣。有人克扣军饷,有人私卖军粮,还有人暗中与魏国通信,通风报信。 “啪!”刘封合上奏折,声音不大,却让殿中人人心中一紧。 “董允。” “臣在。”太子太傅董允出列。 “你是太傅,也是侍中,掌朝中机要。这些事,你可知道?” 董允面色平静:“臣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刘封的声音带着寒意,“军国大事,岂容‘略知一二’?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报?” 董允跪倒在地:“臣有罪。只是这些人背后牵连甚广,臣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等监国回京定夺。”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起来吧。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董允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臣暗中查访所得,涉及官员共计二十三人,其中三品以上五人,四品以下十八人。罪状包括贪腐、渎职、通敌三项。” 殿中哗然。 二十三人!这几乎是朝中核心官员的三成! 刘禅投降那场浩劫,虽然处死了黄皓、贬斥了一批奸佞,但朝堂并未彻底清洗。如今看来,那些漏网之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趁着刘封北伐、幼主在位,变本加厉地侵蚀国本。 “好,很好。”刘封冷笑一声,将两份奏折放在御案之上,“陛下,太后,臣请旨彻查此案。” 小皇帝刘璿看向帘后的母亲,张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出:“监国秉公处理便是,不必事事请旨。” 刘封转身面对群臣,声如洪钟:“传令,着廷尉府、御史台会同核查,凡涉案人员,一律停职待查。有抗命者,军法从事!” “诺!”殿中侍卫领命而去。 朝会散去时,许多人面色苍白,脚步踉跄。 他们终于明白,刘封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休整军队。 他要整顿的,是整个季汉。 --- 三日后,廷尉府大牢。 刘封端坐堂上,两侧是廷尉和御史大夫。堂下跪着三名被锁链捆绑的官员——尚书郎郑度、黄门侍郎陈雅、谏议大夫周群。 这三人都是当年谯周的门生,在刘禅投降时极力附和,投降后又在朝中左右逢源,暗中与魏国通信,泄露季汉军情。 “郑度,”刘封拿起一份供状,“你可知罪?” 郑度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监国饶命!监国饶命!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受了黄皓蒙蔽……” “黄皓已死三年,你还把罪推到他身上?”刘封冷笑,“你与魏国贾充的书信,廷尉府已经截获。信中你详细报告了我军兵力部署、粮草囤积之处,还说‘季汉必亡,望晋公早定中原’。这些话,是你写的吧?” 郑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陈雅,周群,”刘封转向另外两人,“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陈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刘封,你不过是刘备的义子,凭什么凌驾于百官之上?你名为监国,实为篡逆!先帝若在天有灵,定不饶你!” 殿中侍卫大怒,正要上前掌嘴,刘封抬手制止。 “你说得对,”刘封站起身,走到陈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确是义子,不是亲生。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他俯下身,声音冰冷: “我没有凌驾于百官之上,我是奉先帝遗命、天子诏书,总揽军政。而你,吃着季汉的俸禄,却暗中投敌。谁才是真正的叛逆?” 陈雅哑口无言。 刘封直起身,回到座位上,沉声道:“郑度、陈雅、周群,三人通敌叛国,罪不可赦。依《汉律》,判——弃市。” “诺!” 侍卫将三人拖了出去,惨叫声回荡在牢中。 刘封站起身,对廷尉说:“其余涉案官员,按罪论处,不可枉法,也不可滥杀。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贪腐的钱财,悉数追回充入国库。” “诺!” --- 一个月后,朝堂大清洗尘埃落定。 二十三名涉案官员中,三人处死,十一人流放,九人罢官。追回贪腐钱粮折合五百万钱,全部充入国库。 消息传出,百姓拍手称快。那些靠钻营爬上高位的蛀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清廉能干的新人——大多是科举出身的寒门子弟,或是诸葛亮当年提拔的基层官员。 朝堂为之一新。 但这只是开始。 承华殿上,刘封再次提出了一项震动朝野的改革方案。 “臣请改制。”他站在御阶之下,声音洪亮,“自秦汉以来,官制繁杂,权责不清。今季汉新立,当革除旧弊,建立新制。”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 改制?这可是大事! 蒋琬出列:“敢问监国,如何改制?” 刘封从袖中取出一份长长的奏折,展开宣读。 “其一,设三省——中书省掌决策,门下省掌审核,尚书省掌执行。三省长官皆为宰相,互相制衡,避免专权。” “其二,设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分理庶务,各司其职。” “其三,地方设州、县两级,精简机构,裁汰冗员。” “其四,推行科举,不论门第,唯才是举。” “其五,均田制与租庸调制并行,让耕者有其田,按丁纳粮服役。” 一条条、一项项,清晰明确,环环相扣。 殿中一片寂静。 这些制度,在座的许多人都闻所未闻。它既不同于汉代的旧制,也不同于魏国的新政,而是一套全新的、系统性的治国方略。 这自然是刘封结合前世知识,再根据季汉实际情况,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在军中拟定的。 “监国,”费祎率先开口,面色凝重,“这些制度,前所未有,是否太过激进?” 刘封看着他:“文伟觉得哪里不妥?” “三省六部,将丞相之权一分为三,固然可以防止专权,但政出多门,恐效率低下。” “不会。”刘封解释道,“中书决策,门下审核,尚书执行。三者环环相扣,互相配合而非互相掣肘。只要制度设计得当,效率反而更高。” 董允出列:“科举取士,不看出身,只怕世族反对。” 刘封冷笑:“当年丞相用人,何曾看出身?蒋琬是零陵小吏,费祎是江夏寒门,董允你也不是名门之后。你们能为国效力,寒门子弟为何不能?” 董允无言以对。 蒋琬沉吟片刻,缓缓道:“监国之志,臣明白了。只是改制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臣建议,先在部分地区试行,待成效显著再全面推行。” 刘封点头:“公琰言之有理。那就先在益州试行,以三年为期。若成效显著,再推广全国。” “臣附议。”费祎拱手。 “臣附议。”董允拱手。 “臣等附议!”群臣齐声。 小皇帝刘璿在御座上听得懵懵懂懂,但还是学着大人的样子点了点头:“准奏。” 张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出:“监国劳心费力,本宫替陛下谢过。” 刘封俯首:“臣分内之事。” --- 散朝后,刘封回到府中,关银屏迎了上来。 “听说你今天在朝上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她笑着递上一碗茶。 刘封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叹道:“改制是大事,阻力不会小。今天只是开头,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做得对。季汉需要改变,否则就算这次挡住了魏国,日后也难逃覆灭。” 刘封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银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改制吗?” “因为北伐受挫?” “不全是。”刘封放下茶盏,“因为陛下还小,太后不干政,朝中那批保守派刚刚被清洗。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等陛下长大成人,等那些世族缓过劲来,再想改制,就难了。” 关银屏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你想得真远。” “不是我想得远,是不得不远。”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诸葛亮丞相在世时,就曾想改革吏治、限制世族,但碍于种种阻力,未能大行。如今他去了,这个担子,只能我来挑。” “你就不怕得罪人?” “怕。”刘封坦然道,“但有些事,怕也要做。当年先帝托孤于我,丞相临终托付于我,他们信我,我就不能让他们失望。” 关银屏沉默片刻,轻声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刘封转身,看着妻子坚毅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银屏。” 窗外,春光明媚,万物复苏。 季汉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第40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3章:三省六部 第403章三省六部 朝堂之上的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刘封端坐于监国位上,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蒋琬、费祎、董允等老臣分立左侧,姜维、廖化、张翼等武将居右,而中间站着的,是那些世代盘踞益州的豪族代表——蜀郡张家张表、犍为李氏李福、巴郡赵氏赵勐等人,个个面色凝重。 “监国殿下,”张表率先拱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在下斗胆请问,这所谓‘三省六部’,究竟出自何典?周礼有之?还是汉制有之?” 刘封淡淡一笑:“光武帝设尚书台,分六曹掌天下政务。本监国所提的三省六部,正是由此演化而来。张公子若有高见,不妨直言。” 张表面色微变。他父亲张肃曾在刘璋手下任别驾,后归刘备,家族在益州根深蒂固。但他本人并无显赫官职,今日被刘封一句“张公子”轻轻揭过,地位上的劣势不言自明。 “演化?”张表强撑镇定,“光武帝设尚书六曹,不过是在三公九卿之外另设一套班子。可监国殿下如今要废三公、罢九卿,以三省六部取而代之,这岂是演化二字所能遮掩?分明是推倒重来!” 李福立刻附和:“张公子所言极是。三公九卿之制,自秦设汉承,已行四百余年,岂能轻废?监国殿下虽暂摄大政,但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不妥。” “不妥?”姜维冷笑一声,虎目圆睁,“有何不妥?三公九卿之制,看似完备,实则弊病丛生。三公互不统属,九卿各有山头,政出多门,令不能行。这些年朝廷吃过的亏还少吗?” 张表脸色一僵,正要反驳,刘封抬手制止。 “诸位稍安勿躁。”刘封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本监国今日提出三省六部之议,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之举。诸位若愿听,我便从头说起。” 朝堂上安静下来。 刘封走到悬挂在殿侧的大幅舆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疆域:“自本监国执政以来,蜀地已不复当年益州一隅。我们据有益州、荆州一部、凉州大部,疆域之广,远超先帝在位之时。辖下有民数百万,官吏数千,事务之繁剧,岂是过去可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三公九卿之制,设于天下初定之时,其时尚无如此辽阔疆域,更无如此繁杂政务。以旧瓶装新酒,瓶不碎,酒已漏。这些年朝廷政令不畅、效率低下,根源就在此处。” 费祎微微颔首。他是务实之人,深知其中弊病。这些年他主管政事,最头疼的就是各个衙门之间推诿扯皮。一桩小事,从尚书台到九卿,从九卿到地方,层层转手,等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监国殿下所言极是。”费祎出列道,“老夫执掌政务多年,深知其中困顿。单说去年修整成都水渠一事,从工部上报到尚书台,尚书台转到少府,少府又推到将作监,来回折腾三个月才动工。这样的效率,如何治国?” 张表面色铁青,仍不甘心:“即便如此,也不必将三公九卿尽数废除。修修补补,能用即可。何必大动干戈?” 刘封摇头:“张公子此言差矣。大厦将倾,岂是修修补补能救?三公九卿之弊,在于权责不清、互相掣肘。而三省六部,各司其职、权责分明,正是对症下药。”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帛书,展开来,上面绘制着三省六部的完整架构图。 “诸位请看,”刘封指着图上最上方,“所谓三省,一是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令、决策谋划;二是门下省,负责审核驳正、封驳纠错;三是尚书省,负责执行政令、总领百官。三权分立,互相制衡,既不使权力过于集中,又避免了互相推诿。” “六部者,”他指向下方,“吏、户、礼、兵、刑、工,分掌官员任免、户籍财政、教育外交、军事国防、司法刑狱、工程建设。各部部长称尚书,直接对尚书省负责,尚书省对天子负责。如此,政令畅通,上下有序,何事不可为?” 姜维抚掌赞叹:“好!这六部划分,比那九卿之制清晰百倍。兵部掌军事,再不用跟太仆、卫尉那些衙门扯皮了。” 廖化也点头:“吏部掌官员考核,也比过去散落在各个部门强得多。谁干得好谁干得差,一目了然。” 武将们大多支持改革。他们常年在外征战,最清楚政令不通带来的恶果。粮草调拨迟缓、兵员补充滞后、军械供应不及时,哪一样不是因为官僚体系臃肿低效? 但文官和世族代表们面色难看。 张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监国殿下此议虽好,但涉及面太广,牵动太大。三公九卿之下,有多少官员?三省六部之后,这些人如何安置?若处置不当,恐怕会引起动荡。” “对!”李福附和,“我等并非反对改革,但改革总要循序渐进。监国殿下刚刚摄政,根基未稳,就如此大刀阔斧,是不是太急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你刘封还没正式登基呢,就这么大动作,不怕把人得罪光了? 刘封目光微冷,看向李福:“李公的意思是,等本监国登基之后再议?” 李福一惊,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臣绝无此意。” “不必遮掩。”刘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知道诸位担心什么。改革触及利益,有人会丢官,有人会失势,有人会心生不满。但我要问诸位一句——是朝廷的江山社稷重要,还是某些人的官帽子重要?” 朝堂上鸦雀无声。 “三公九卿之制,养了多少冗官?多少人尸位素餐,多少人靠祖荫混日子?”刘封的声音渐渐提高,“我季汉以武立国,以文治国。若连治国之制都腐朽不堪,还谈什么北伐中原、还于旧都?” 张表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李福拉住衣袖。李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 张表虽有心争辩,却也不傻。他看得出刘封今日是铁了心要推行改革,说什么都没用。硬顶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监国殿下,”费祎上前一步,“三省六部之制,臣以为可行。但具体如何施行,还需仔细商议。不如殿下先草拟细则,交朝堂讨论,然后再逐步推行?”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刘封点头:“费公所言极是。本监国已有初步方案,接下来十天,诸位可仔细研读,提出修改意见。十日后,再行朝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本监国把话说在前面。改革势在必行,任何人不得阻挠。但有故意拖延、暗中使绊子者,休怪本监国不讲情面。” 最后这句话,说得杀气腾腾。 在场众人心中凛然。他们想起了黄皓、阎宇等人的下场,想起了那些被清洗的谗臣。刘封此人,表面温厚,实则杀伐果断,绝不是好糊弄的。 “臣等遵命。”群臣齐声应道。 散朝之后,刘封回到书房。关银屏正在等他,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又忙到这么晚?”关银屏嗔怪道,“你刚病愈不久,不能这么操劳。” 刘封笑了笑,坐到桌前:“今日朝堂上吵得厉害,耽误了些时间。” 关银屏给他盛了碗汤:“怎么,那些世族还是反对?” “意料之中。”刘封接过汤碗,喝了一口,“三省六部一旦推行,他们安插在各个衙门的人就会被清理出去。既得利益者,哪有轻易让步的?” 关银屏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因为他们反对就不改革吧?” “当然不会。”刘封放下碗,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已经给他们十天时间。十天后,谁再反对,就别怪我不客气。” 关银屏叹了口气:“你呀,总是这么强硬。先帝在世时常说,治国之道,刚柔并济。你也要注意分寸。” 刘封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有些事情,必须快刀斩乱麻。魏国那边司马昭虎视眈眈,迟早有一场决战。在此之前,必须把内部整顿好。否则,拿什么去跟他争天下?” 关银屏默然。她知道刘封说的是实情。这三年,他们虽然收复了蜀地、稳固了根基,但内部积弊甚多,不彻底改革,很难支撑起一场倾国之战。 “对了,”关银屏想起一事,“姜维将军下午来过,说陇西那边有些动静,可能是魏军有所调动。” 刘封眼神一凝:“具体什么情况?” “姜将军说,魏国已经调派大将司马望坐镇长安。此人是司马昭的族侄,用兵稳健,善于应对蜀军,怕是不好对付。” 刘封眉头一皱:“司马望?倒是听说过此人,颇通兵法。不过比起当年的郭淮,终究差了些火候。” 关银屏点头:“姜将军也是这个意思。但司马望此人谨慎,不会轻易出战,怕是要打持久战。” 刘封沉思片刻:“让姜维密切监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司马望善守,强攻不是办法。等我先把内部整顿好,再想对策。” 关银屏应下,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吧,天大的事也要吃饱了再说。” 刘封笑了,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整个成都城镀上一层金色。这座古老的城市,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革。而这场变革的源头,就坐在这个普通的书房里,与妻子吃着家常便饭。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无法阻挡。 十天后,朝议再次召开。这一次,反对的声音少了很多。不是那些世族改变了主意,而是他们看清了形势——刘封的决心不可动摇,硬顶只有死路一条。 费祎代表群臣上奏:“监国殿下,三省六部之制,臣等仔细研读后,以为可行。只是具体人选还需斟酌,请殿下定夺。” 刘封接过奏章,看了一遍,提笔批了几个字。 “中书令由费祎担任,侍中由董允担任,尚书令由蒋琬担任。六部尚书……”他顿了顿,“吏部由吕乂,户部由刘巴,礼部由秦宓,兵部由姜维,刑部由马忠,工部由王甫。” 群臣哗然。这份名单,既有老臣,也有新锐,既有文官,也有武将,可谓面面俱到。 但最让他们惊讶的是——尚书令由蒋琬担任,而不是刘封自己兼任。 “监国殿下,这……”蒋琬连忙推辞,“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刘封摆手:“蒋公不必过谦。这些年你主管政务,兢兢业业,朝野有目共睹。尚书省总领百官,你最合适。” 蒋琬还要推辞,刘封沉声道:“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蒋琬只得领命。 刘封又看向众人:“三省六部即日设立,原有三公九卿衙门逐步裁撤。所有官员重新考核,优胜劣汰。此事由吏部负责,中书省监督,任何人不得徇私。” 群臣齐声应诺。 一场影响深远的制度变革,就这样拉开了序幕。而那个一手推动这场变革的人,正站在权力之巅,眺望着更辽阔的天下。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益州的山川,越过荆楚的大地,越过关中的平原,直直望向洛阳——那座承载着大汉天子最后尊严的旧都。 那里,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第40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4章:科举萌芽 第404章科举萌芽 三省六部的架子搭起来了,但刘封知道,这只是开始。 制度写在帛书上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正运转起来是另一回事。那些被裁撤的九卿衙门官员,那些丢了肥差的世族子弟,表面上俯首听命,背地里的小动作从未停止。 这天清晨,刘封正在书房批阅奏章,费祎匆匆赶来。 “监国殿下,出事了。”费祎面色凝重,“蜀郡张表联合十余家世族,联名上书,说三省六部制违祖制、乱朝纲,请求暂缓推行。奏章上签名的,光是朝中官员就有二十三人。” 刘封接过奏章,扫了一眼,嘴角微勾:“二十三人?看来张公子的号召力不小。” “更麻烦的是,”费祎压低声音,“这些人还在私下串联,说殿下架空朝廷、独断专行,甚至有人拿先帝托孤说事……” “说什么?”刘封放下奏章,目光锐利。 费祎犹豫了一下:“说先帝托孤给丞相,丞相托付给蒋琬、费祎,殿下不过是临时代理,不该擅改祖制。” 刘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他们说我不是正统,对吧?” 费祎额头冒汗:“殿下息怒,臣已经训斥过那些人了。” “不必训斥。”刘封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让他们说。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着。但只要他们敢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费祎却听出了彻骨的寒意。 “殿下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刘封转过身,“他们不是说我不该擅改祖制吗?那我就请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改革。” 他从案上抽出一卷帛书,递给费祎:“费公请看。” 费祎展开一看,瞳孔骤缩:“这是……科举?” “对。”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三省六部是骨架,科举才是血肉。没有科举,三省六部就是空壳子,换汤不换药。那些世族之所以反对改革,不就是因为三省六部动了他们的奶酪吗?那好,我就再动一刀——把他们的奶酪切干净。” 帛书上写得很详细:设科举,分常科和制科。常科每年举行,考经义、策论、算术、律法;制科不定期举行,选拔特殊人才。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凡通过考试者,均可授官。 费祎看完,手都在抖:“殿下,这……这比三省六部还要激进啊!察举制施行四百余年,天下士人皆以此为晋身之阶。如今一朝废除,改为科举,那些世族非疯了不可。” “疯了才好。”刘封淡淡道,“不破不立。察举制早已腐朽,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这些年朝廷用的官,有几个是真有才学的?不都是靠家世、靠关系、靠贿赂?” 费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刘封说的是事实。蜀汉后期,官场腐败,卖官鬻爵成风。黄皓专权时,一个县令的价码能炒到五千石粮食。这样的官,能指望他们治国安民? “可是殿下,”费祎艰难地说,“世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刘封冷笑,“那就让他们跳。本监国正等着呢。” 他走到墙边,摘下悬挂的佩剑,轻轻抽出半截,寒光凛冽:“这些年,我忍得够久了。先帝在时,要顾及各方颜面;丞相在时,要维持朝局平衡。现在呢?我刘封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费祎心头一震。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刘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谨小慎微的义子了。他是监国,是手握重兵的实权者,是收复蜀地、重整河山的铁腕人物。 “费公,”刘封收剑入鞘,“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科举一事,你回去拟个细则,十天后上朝议。” 费祎苦笑:“殿下这是又要拿我当刀使啊。” “费公不当这把刀,谁当?”刘封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本监国在,没人能动你。” 费祎叹了口气,躬身告退。 他刚走,关银屏从后堂走出来。 “你又吓唬费公了。”关银屏嗔道。 “不是吓唬,是说真的。”刘封拉她坐下,“银屏,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 关银屏想了想:“急是急了点,但没做错。那些世族,早就该收拾了。当年在荆州,关羽将军就是被糜芳、士仁这些世家子弟害死的。你在上庸,也是被孟达那个叛徒出卖的。这些教训,还不够吗?” 刘封默然。关银屏说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我只是担心,”关银屏握住他的手,“你树敌太多。朝堂上那些人,明面上不敢怎么样,背地里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要小心。” “我知道。”刘封反握住她的手,“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盯着张表那些人。他们家眷多在成都,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说了什么话,我要一清二楚。” 关银屏点头:“这容易。我手下那帮娘子军,别的不行,打探消息还是拿手的。” 刘封笑了。关银屏说的娘子军,是她在成都暗中训练的一批女卫。这些人明面上是各府的女眷、婢女,实际上都是关银屏的心腹,专门负责刺探情报。 “还有一件事,”关银屏压低声音,“姜维将军下午来过,说陇西那边有些动静,可能是魏军有所调动。” 刘封眼神一凝:“具体什么情况?” “姜将军说,魏国已经调派大将司马望坐镇长安。此人是司马炎的族叔,用兵稳健,善于应对蜀军,怕是不好对付。” 刘封眉头一皱:“司马望?倒是听说过此人,颇通兵法。让姜维密切监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先把内部整顿好,再跟司马炎算账。” 关银屏点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吧,天大的事也要吃饱了再说。” 刘封笑了,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十天后,朝议如期举行。 这一次,朝堂上的气氛比上次更加紧张。张表等人早早到场,一个个面色阴沉,像是要上战场。 刘封端坐监国位,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朝议,只有一件事——科举。” 话音刚落,张表就站了出来:“监国殿下,臣有话说。” “说。” “科举之事,臣以为万万不可。”张表声音洪亮,显然是有备而来,“自汉武以来,朝廷选官皆以察举,四百余年从未中断。如今殿下一句话就要废除察举、另立科举,这置祖宗之法于何地?” 李福紧随其后:“对!察举制选贤任能,天下共知。科举以考试定高下,万一录取的都是些只会死读书的腐儒,岂不是误国误民?” 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附和,七嘴八舌,都是反对科举的论调。 刘封静静听完,忽然笑了:“诸位说完了?” 张表一愣:“殿下……” “我问你们,察举制选了四百年,选出了什么?”刘封的声音骤然拔高,“选出了黄皓、阎宇那样的奸佞!选出了一群只会阿谀奉承、贪赃枉法的蛀虫!这就是你们说的选贤任能?” 朝堂上鸦雀无声。 “你们口口声声祖宗之法,”刘封站起身,踱步到张表面前,“那我问你,张公子,你父亲张肃是怎么当上官的?是靠才学,还是靠家世?” 张表脸色涨红:“殿下慎言!” “慎言?”刘封冷笑,“我说的是事实。察举制走到今天,早就变成了世家大族的私器。寒门子弟再有才学,也进不了官场。而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哪怕是个草包,也能靠着祖荫混个一官半职。这样的制度,不改行吗?” 张表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刘封转身扫视群臣:“科举的好处,本监国再说一遍——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凡有才学者,皆可应试。考中者授官,考不中者淘汰。如此,朝廷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费祎出列:“臣附议。科举之制,虽前所未有,但确是利国利民之举。” 董允、蒋琬等人也纷纷附议。他们都是务实之臣,深知察举制的弊端。 张表见大势已去,咬牙道:“既然殿下执意如此,臣无话可说。但臣把丑话说在前面——科举一旦推行,天下世族必群起而攻之。届时殿下可别怪臣没有提醒。” 刘封看着他,淡淡一笑:“张公子的好意,本监国心领了。不过,本监国做事,从不后悔。”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科举之事,即日推行。先设常科,明年春开考。所有应考者,不分贵贱,皆可报名。有从中阻挠者——”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格杀勿论。” (第40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5章:选拔寒门 科举令颁布的消息,像一颗巨石砸丢进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比刘封预想的更大。 最先沸腾的不是朝堂,而是成都的大小街巷。 那些世代贫寒、空有才学却无门路入仕的寒门子弟,听到消息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看出身,不看门第,只看考试?这在过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城南一间破旧的客栈里,二十出头的李密正在油灯下反复读着抄来的科举告示。他家境贫寒,父亲早亡,靠替人抄书写信度日,却饱读诗书,精通经史。放在过去,他这样的出身,连郡守的面都见不着。可现在,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凡有才学者,不分贵贱,皆可应试。 “这是真的吗?”李密的手微微发抖,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同样寒酸打扮的青年拍案而起:“管他真的假的,总得试一试!我董厥在成都混了五年,连个县吏都没捞着。这次要是再没人搭理,我就回乡种地去!” 客栈里笑声一片,却都是带着苦涩的笑。 这样的场景,在成都、在巴郡、在蜀中各地同时上演。寒门子弟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纷纷收拾行囊,向成都涌来。 然而,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蜀郡张家大宅内,张表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科举!科举!他刘封这是要掘我们的根!” 李福坐在对面,面色阴沉:“不仅是掘根,是要把我们都埋了。三省六部已经让我们的族人丢了一大批官职,现在又来科举。等到那些泥腿子考上来的那天,还有我们世族站的地方吗?” “那你说怎么办?”张表咬牙切齿。 李福冷笑一声:“怎么办?他刘封不是要开科取士吗?那就让他开。我就不信,这天下读书人,有几个是他那些泥腿子能比的?咱们世族子弟,从小请名师、读经典,还考不过那些寒门穷鬼?” 张表眼睛一亮:“你是说——” “让他考。考完之后,上榜的全是我们的人,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李福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过,光靠考还不够。咱们得让那些寒门知道,就算考上了,这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张表会意,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去办了。那些来成都应考的寒门,住房、吃饭,我看谁敢接待。没有盘缠的,我看他们怎么走到成都。”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里满是阴鸷。 然而他们低估了刘封的决心。 科举令颁布后第三天,刘封在监国府召集费祎、蒋琬等人,当场拍板三项决定。 第一,设立“贡院”,专门用于科举考试。选址在成都城东,占地三十亩,按照刘封亲自绘制的图纸修建,能同时容纳五百人考试。 第二,设立“助学银”,由国库拨付专款,资助贫困寒门子弟赴考。每人发路费、食宿银,考中者还有额外奖励。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条——凡干扰、阻挠、破坏科举者,不论身份,一律按欺君之罪论处,株连三族。 最后一条传出后,张表等人的小动作立刻收敛了不少。但暗流仍在涌动。 十天后,贡院奠基。 刘封亲临现场,身后站着姜维、费祎、蒋琬等一众重臣。周边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其中有不少是专程赶来应考的寒门子弟。 张表等人也到了,站在人群前方,面带微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刘封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今日贡院奠基,本监国只说三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科举取士,不论出身。从今往后,寒门子弟不必再望官场兴叹。只要你肚子里有货,本监国就给你机会。”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寒门子弟们热泪盈眶。 “第二,”刘封抬手示意安静,“明年春,第一次科举正式开考。分三场:第一场经义,第二场策论,第三场算术律法。三场皆优者,授官任职。” 张表面色微变。他原以为科举只是走个形式,没想到考得这么细。特别是算术律法,世族子弟向来不重视这些“末技”,而寒门子弟却因为生活所迫,往往在这些方面更有经验。 “第三,”刘封的声音沉了下来,“本监国知道,有人不想让科举办成。本监国在这里把话说清楚——谁要是敢在背后使绊子、耍手段,本监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这话时,目光正好落在张表身上。 张表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奠基仪式结束后,刘封回到监国府,关银屏已经在书房等他了。 “今天你这番话,可把张表吓得不轻。”关银屏笑着递上一碗茶。 刘封接过茶碗:“吓他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科举能办成。银屏,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关银屏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有。张表和李福这几天频繁见面,还派人去联络了巴郡赵家、犍为李家。另外,有人在暗中收购粮食,像是要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刘封眉头一皱:“哄抬粮价?看来他们是想用钱来卡寒门子弟的脖子。科举在即,各地学子云集成都,粮价一涨,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没钱的寒门。”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银屏说,“要不要先出手?” 刘封沉思片刻,摇头:“不急。让他们先动。等他们动了,我再出手,才能名正言顺。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关银屏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姜维将军那边来了消息。司马炎已经正式称帝,国号大晋。听说他大封群臣,羊祜、王濬等人都得到了重用。” 刘封冷笑一声:“司马炎比他爹司马昭、爷爷司马懿差远了,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不过他手下那帮人确实不弱,羊祜善谋,王濬善水战,都是难缠的角色。告诉姜维,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先把内部整顿好。” 关银屏应下,又给他斟了杯茶。 窗外,夕阳如血。 接下来的日子,成都城一天比一天热闹。 各地寒门子弟蜂拥而至,贡院还没建好,考场周边的客栈就已经住满了人。有些实在住不起客栈的,就在城墙根下搭个棚子,照样苦读不辍。 刘封派人暗中走访,发现果然有人在哄抬粮价。短短半个月,成都米价涨了三成,不少寒门子弟已经开始啃干粮度日。 与此同时,张表等人暗中联络了不少世族子弟,组织他们在科举前“交流切磋”。表面上是一起读书,实际上是互通有无、商量对策。他们打的主意很明确——用世族几代人的积累,碾压那些势单力薄的寒门。 刘封把这些情况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他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费祎急匆匆赶来:“监国殿下,有人举报,蜀郡张家暗中贿赂负责科举的官员,想要提前拿到考题。” 刘封眼中寒光一闪:“证据呢?” “人证物证俱全。那个受贿的官员已经招了,说是张表派人送了一百两黄金,让他把考题提前抄出来。” “好。”刘封站起身,“传我的命令,立刻抓人。张表,还有所有涉案的官员,一个不留。” “殿下,张表背后是蜀郡张家,牵涉甚广,要不要先——” “不必。”刘封打断他,“我说过,科举之事,任何人不得阻挠。张表敢伸手,我就敢剁。去办。” 费祎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张表在家中熟睡时被破门而入的兵士拖了出来。他大声叫嚷,说自己是冤枉的,说刘封这是打击报复。但没人听他辩解。 第二天一早,刘封在朝堂上当众宣布张表的罪状。受贿官员当堂对质,赃银、密信等证据一一呈上,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张表身为世家子弟,不思报国,反而贿赂官员、破坏科举,罪不可赦。”刘封声音冰冷,“依律,斩立决。所有涉案官员,一律罢官下狱。张、李、赵三家,罚没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朝堂上一片死寂。 张表瘫倒在地,面如土色。他万万没想到,刘封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李福站在一旁,腿都在发抖。他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这次贿考,但也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本监国再说一次,”刘封的目光扫过全场,“科举是国本,是朝廷选贤任能的根本。谁要是再敢从中作梗,张表就是下场。” 没有人敢说话。 三日之后,张表被押赴菜市口斩首。行刑那天,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寒门子弟们更是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刘封站在监国府的楼上,远远望着菜市口方向,面无表情。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这一刀,砍得好。不过,后面那些人会更小心、更阴险。” “我知道。”刘封反握住她的手,“但这一刀必须砍。不砍,科举就是一张废纸。” 关银屏靠在他肩上:“接下来怎么办?” 刘封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低沉而坚定:“继续。科举如期举行,选拔寒门,不拘一格。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在我刘封这里,有才就有位。” 窗外,春风渐起,吹散了冬日最后的寒意。 (第40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6章:世族反对 张表的人头落地,并没有让世族们收敛,反而像一瓢冷水浇进了滚油锅。 更大的风暴在暗中酝酿。 斩首后的第三天夜里,犍为李氏府邸后院,灯火通明。李福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铁。两侧坐着的,是蜀中大大小小十余家世族的代表人物——巴郡赵家的赵勐、蜀郡张家的新任族长张谦、犍为王家的王颀、广汉郑家的郑度……每一张面孔上都写着愤怒与不安。 “张表死了。”李福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被刘封当众斩首,脑袋挂在菜市口示众。诸位,下一个会是谁?是我李福?还是你们在座的哪一个?” 赵勐重重拍案:“李公,咱们不能就这么忍着!刘封欺人太甚!三省六部裁了我们的人,科举又要断了我们的根。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年,朝堂上就全是那些泥腿子寒门了!” “对!”王颀附和,“咱们世族世代读书、世代为官,凭什么跟那些泥腿子一起考试?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郑度冷笑一声:“侮辱?人家要的是我们的命。三代之后,还有谁知道咱们这些家族?全被那些寒门挤掉了。” 李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说的都有道理。但光在这里喊没用,得拿出办法来。” 赵勐凑上前:“李公,你德高望重,你说怎么办?” 李福沉默片刻,缓缓道:“硬碰硬,咱们不是对手。刘封手里有兵,有姜维、廖化这些武将撑腰,咱们跟他硬拼是找死。”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赵勐急了。 “认?”李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然不认。就来软的。咱们不跟他刀兵相见,咱们跟他讲道理。” 郑度一愣:“讲道理?” “对。”李福端起茶碗,“刘封不是要推行科举吗?那咱们就上书,说科举可以,但不能废除察举。察举和科举并行,这才是祖宗之法。咱们还有一条——科举的考题,必须由世族出身的官员来拟定,不能让寒门插手。” 赵勐恍然大悟:“妙啊!这样咱们还是能控制选官的大权。” 李福冷笑:“还有更妙的。咱们可以联合各地郡守,联名上书,说科举劳民伤财、得不偿失。到时候朝堂上一片反对声,刘封就算再强势,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密谈的内容,早就通过关银屏的娘子军传到了刘封的耳朵里。 监国府书房内,刘封听完关银屏的汇报,嘴角微勾:“看来李福比张表聪明,知道硬碰硬不行,想跟我玩阴的。” 关银屏皱眉:“他们这一手确实难缠。联名上书、舆论造势,你要是硬压,他们就说你独断专行、不纳忠言。你要是不压,他们就得寸进尺。” 刘封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两招。第一,联名上书,用舆论压我。第二,控制考题,把选官权牢牢抓在手里。李福这老狐狸,确实有两下子。” “你打算怎么办?” 刘封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们不是要联名上书吗?那就让他们上。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敢签字。至于控制考题……”他顿了顿,“科举还没开考,考题都没定,他们怎么控制?不过是想提前布局罢了。” 关银屏想了想:“那你是打算将计就计?” “不。”刘封摇头,“我要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第二天一早,朝堂上果然炸了锅。 李福牵头,蜀中十七家世族联名上书,洋洋洒洒数千言,核心意思就三条:第一,科举不能废除察举,应当察举与科举并行;第二,科举考题必须由世族出身的官员拟定;第三,科举取士的比例,世族与寒门应当各占一半。 奏章念完之后,朝堂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封身上。 刘封端坐监国位,面无表情。他拿起奏章,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慢,像是在品读什么绝世文章。 李福站在队列中,心里既紧张又得意。紧张的是不知道刘封会怎么反应,得意的是这次联名上书有十七家世族支持,朝中三分之一的官员都签了名,刘封总不能视而不见。 终于,刘封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把奏章放在案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李公,”刘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这份奏章,是你写的?” 李福硬着头皮出列:“回殿下,是臣执笔,众人联名。” “好文采。”刘封赞了一句,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本监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李公。” 李福心头一沉:“殿下请讲。” “你说科举不能废除察举,察举与科举并行。那我问你,察举制选出来的人,有几个是真正有才学的?你李福当年是怎么当上官的?是靠察举,还是靠家世?” 李福脸色涨红:“殿下,臣……” “还有,”刘封打断他,“你说科举考题必须由世族出身的官员拟定。那本监国问你,世族出身的官员就一定公正吗?张表贿赂官员、偷盗考题的事才过去几天?这就是你所谓的世族公正?” 朝堂上一片哗然。 李福额头冒汗,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刘封站起身,拿起那份奏章,高高举起:“这份奏章,本来看都不用看。但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本监国今天当众答复。”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如雷霆炸响:“第一,察举制从今日起彻底废除,再无并行之理。谁要再提察举,以乱政论处!”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科举考题由本监国亲自审定,任何人不得插手。谁要再提世族拟定考题,以欺君论处!” 李福腿都软了。 “第三,科举取士,唯才是举,不分世族寒门。考得上就是考得上,考不上就是考不上。没有什么各占一半的道理!” 三句话说完,刘封将奏章狠狠摔在地上。 “李福!” 李福扑通一声跪倒:“臣……臣在。” “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串联世族、对抗新政。本来看在你是老臣的份上,不想动你。但你既然自己跳出来,那就别怪本监国不讲情面。” 李福浑身发抖:“殿下饶命!臣……臣知罪!” 刘封冷冷看着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罢去李福一切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蜀郡张家、犍为李氏、巴郡赵氏,罚没两年俸禄。其余联名上书者,各降一级,以观后效。” 李福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联名上书,不但没能压制刘封,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散朝之后,刘封回到书房。关银屏已经泡好了茶,笑着递过来。 “今天你这三句话,够狠。”关银屏说,“李福那老狐狸,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刘封接过茶,喝了一口:“他悔不悔是他的事。我只有一个原则——改革必须推行,任何人阻挡都不行。” 关银屏坐在他身边:“不过我担心,李福虽然倒了,但世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吃了亏,下次会用更阴险的手段。” “我知道。”刘封放下茶杯,“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尽快举行第一次科举,用事实说话。只要寒门子弟考得好、当官当得好,那些世族的谣言就不攻自破。第二,培养自己的人。光靠姜维、费祎这些老臣不够,我需要更多年轻、有才干、忠心耿耿的人。” 关银屏点头:“所以你才急着办科举。” “对。”刘封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把跟随多年的佩剑,“治国跟打仗一样,不能光靠我一个人。我得有一支能打的文官队伍,就像当年在汉中训练无当军一样。” 关银屏笑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考?” “明年开春。”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 “均田制。”刘封转过身,“土地是根本。世族之所以能世代不倒,就是因为手里有地、有人。我要分他们的地给百姓,断他们的根。” 关银屏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把世族往死里整啊。” “不是我要整他们。”刘封淡淡道,“是历史要淘汰他们。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窗外,夜色渐深。成都城里万家灯火,这坐古老的城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而这场变革的推动者,正站在窗前,目光穿越夜色,投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有他的敌人,有他的目标,有他要完成的使命。 (第40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7章:强力镇压 李福被贬为庶民的消息传出后,成都城的世族们终于安静了几天。 但刘封知道,这种安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不出五日,更大的风暴来了。 这天深夜,监国府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刘封刚解衣欲睡,听到动静立刻披衣起身。关银屏已经先一步冲到院中,手中提剑,目光如炬。 “殿下,费祎大人求见,说是十万火急。”侍卫在门外禀报。 刘封心头一沉:“快请。” 费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的,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如纸。他手里拿着一封帛书,手都在发抖。 “殿下,出大事了!”费祎声音嘶哑,“巴郡、犍为、蜀郡三地同时传来急报——世族谋反了!” 刘封接过帛书,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帛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巴郡赵家勾结当地豪强,聚众三千,攻占了郡治江州县,杀县令,劫府库,扯旗谋反,打出旗号是“清君侧、诛权臣”。犍为李家也不甘落后,李福的族弟李衡纠合两千余人在南安县起兵,扬言要“恢复察举、铲除科举”。蜀郡张家虽然没有直接起兵,但暗中给两路人马提供了大量粮草兵器,还派人联络了南中的一些残余势力,准备里应外合。 三路反叛,来势汹汹。 刘封面沉如水,将帛书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殿下,这些人这是要翻天啊!”费祎急得团团转,“巴郡、犍为都是蜀中重地,一旦失守,成都就会腹背受敌。更麻烦的是,这三家世族根深蒂固,各地都有他们的门生故吏,万一蔓延开来……” “费公。”刘封抬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不要慌。” 费祎一愣,看着刘封那张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心头忽然一凛。他跟随刘封多年,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刘封越冷静。而冷静的刘封,才是最可怕的。 “银屏,”刘封转向关银屏,“去请姜维将军、廖化将军、张翼将军,还有马忠将军,立刻来监国府议事。越快越好。” 关银屏点头,提剑转身而去。 “费公,”刘封又看向费祎,“你去把蒋琬、董允二位也叫来。另外,通知兵部,所有在京将领一个不落,全部到场。” 费祎领命匆匆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监国府正堂灯火通明。 姜维、廖化、张翼、马忠四员大将全副戎装,分坐两侧。蒋琬、费祎、董允等文臣也是一脸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刘封端坐主位,将三份急报依次传阅。 姜维看完之后,虎目圆睁,一拳砸在案上:“反了!这些世族还真敢反!殿下,末将请命率兵平叛,三日之内拿下江州!” 廖化也站了出来:“殿下,末将愿往犍为,把那李衡的脑袋提回来!” 张翼和马忠虽然没说话,但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刘封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蒋琬:“蒋公,你怎么看?” 蒋琬沉思片刻,缓缓道:“三路反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不足为虑。巴郡赵家和犍为李家虽然纠集了一些人马,但大多是乌合之众,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更没有什么像样的将领。只要殿下派兵讨伐,弹指可定。” “但有两个麻烦。”费祎接过话头,“第一,这三家世族盘踞蜀中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各地。如果处置不当,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第二,南中那边还有一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如果趁机作乱,两面夹击,局势就会复杂得多。” 刘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姜维:“姜将军,如果让你带兵平叛,多久能解决?” 姜维毫不犹豫:“巴郡赵家,最多十天。犍为李家,七天。两路同时打,半个月之内,叛军人头落地。” “好。”刘封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本监国决定,兵分两路。姜维率五千兵马,直取江州,剿灭巴郡赵家。廖化率三千兵马,南下犍为,平定李衡叛乱。马忠率兵两千,驻守成都南郊,防止南中势力趁机北犯。张翼率兵一千,负责成都城防,任何可疑人等,一律拿下。” 四将齐声领命。 “费公,”刘封又看向费祎,“你负责筹措粮草、调配军需。十日之内,不能出任何纰漏。” 费祎躬身:“臣遵命。” “蒋公、董公,”刘封转向二位文臣,“你们随本监国坐镇成都,稳定朝局。告诉朝中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本监国给他们三天时间,主动跟叛军划清界限的,既往不咎。三天之后还跟叛军勾勾搭搭的,一律以同党论处。” 蒋琬和董允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臣等遵命。” 一切安排妥当,众将各自散去。 关银屏走到刘封身边,轻声道:“你真的要等三天?” 刘封摇头:“三天是给那些墙头草看的。实际上,明天一早姜维和廖化就必须出发。兵贵神速,不能给叛军任何准备的时间。” 关银屏点头:“那你今晚还睡吗?” “睡什么?”刘封苦笑,“这一夜怕是没法合眼了。你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要你做。” “什么事?” “帮我盯着成都城里那些世族。我怀疑他们还有后手。尤其是张家,虽然没有明着谋反,但暗地里肯定在搞鬼。你的人要盯紧了,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关银屏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成都城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第二天天没亮,姜维和廖化就率兵出发了。 刘封站在城楼上,目送两支军队消失在晨雾中,面色凝重。 费祎站在他身后,轻声道:“殿下放心,姜将军和廖将军都是百战之将,对付那些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刘封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我不是担心打不赢。我是担心——这只是开始。” 费祎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世族盘踞蜀中数十年,根深蒂固。巴郡赵家和犍为李家只是跳出来的,还有多少人在暗中观望?如果我这次不把他们的根彻底刨了,等我一北伐,后院的火随时会烧起来。” 费祎默然。他知道刘封说的是实情。这些世族就像地里的野草,割了一茬又一茬。今天反了赵家,明天李家又冒出来。不把土壤翻了,永远也除不干净。 “所以殿下打算怎么办?” 刘封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次,我要连根拔。” 接下来的十天,成都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消息不断从前线传来。姜维率兵昼夜兼程,三日即到江州城下。赵家叛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大多是临时拼凑的农夫佃户,哪里是百战精兵的对手?姜维只用了一天,就攻破了江州城门。赵勐被当场擒获,押解回成都。 与此同时,廖化在犍为也势如破竹。李衡的叛军还没来得及列阵,就被廖化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李衡企图化妆逃跑,被手下人出卖,绑了送到廖化面前。 两路叛军,从起兵到覆灭,前后不到十天。 消息传回成都,朝野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世族,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上书表态,跟叛军划清界限。 但刘封没有就此罢手。 他派姜维率兵进驻巴郡,彻底清查赵家的党羽。凡是参与叛乱的人,一个不留。凡是给叛军提供过粮草兵器的家族,一律抄家。赵家的田地、房产、商铺,全部没收充公,分给当地的贫苦百姓。 同样的手段,也用在犍为李家身上。 短短半个月,两个盘踞蜀中数十年的豪族,灰飞烟灭。 成都城里,张家的新族长张谦坐不住了。 他派人暗中联络刘封,想用重金买命,被刘封一口回绝。他又让族中长辈出面求情,说张家没有参与叛乱,只是被动配合,愿意交出所有粮草兵器赎罪。 刘封的回答只有一句话:“三天之内,张家交出所有田地、房产、商铺,举族迁出成都,永不回蜀。否则,赵家、李家就是你们的下场。” 张谦无奈,只得照办。 消息传出,整个成都城都炸了锅。 有人拍手称快,说刘封杀得好,这些世族早就该收拾了。也有人忧心忡忡,说刘封手段太狠,只怕会激起更大的反抗。 但不管外面怎么说,刘封都不为所动。 监国府书房里,刘封正在翻看各地送来的清查报告。关银屏坐在一旁,给他煮茶。 “赵家和李家都处理完了。”关银屏轻声道,“接下来呢?” 刘封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接下来,均田制。世族的土地,必须分给百姓。没有地的百姓,永远是世族的附庸。只有让他们有了地,有了活下去的本钱,他们才会真心拥护朝廷。” 关银屏点头,又给他斟了杯茶:“你就不怕累死?” 刘封笑了:“累死也比被世族害死强。你不知道,上庸那会儿,我就是吃了孟达的亏。要不是那个叛徒,关羽将军也不会……” 说到一半,他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菜市口方向,仿佛还能闻到血腥气。那是赵勐、李衡等人伏诛的地方。 这一夜,成都城很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40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8章:土场改革 世族叛乱的硝烟尚未散尽,刘封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战场——土地。 成都城外的田野上,春耕刚刚结束。绿油油的秧苗在微风中摇曳,看似平静的景象下,却隐藏着这个时代最尖锐的矛盾。蜀中沃野千里,但七成以上的良田集中在不到一成的人手中。无数佃农租种世族的土地,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收获的粮食大半交了地租,剩下的一点连全家糊口都不够。 刘封站在监国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蜀中舆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世族田庄的分布——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殿下,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费祎端着茶走进来,看着刘封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劝道。 “睡不着。”刘封指着舆图,“费公,你看看这些田庄。蜀郡张家、犍为李家、巴郡赵家……这些世族手里攥着多少地?整个蜀中,百姓手里能养家糊口的地,连三成都不到。” 费祎叹了口气:“殿下说的是。这些世族兼并土地,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当年先帝在时,诸葛丞相就曾想动手,但碍于各方势力,最终只做了些小修小补。” “丞相是丞相,我是我。”刘封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丞相要顾全大局,要维持北伐的根基。但我不一样。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根挖了,重新栽。” 费祎心头一跳:“殿下的意思是……” “均田制。”刘封从案上抽出一卷帛书,递给费祎,“我已经拟好了细则。费公看看。” 费祎展开帛书,一字一句地读下去,越读越心惊。 均田令的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清查田亩。朝廷派出官吏,逐县逐乡丈量土地,登记造册。所有世族、豪强、官员的土地,一律如实上报,不得隐瞒。 第二,计口授田。凡百姓,不论男女,每人授田二十亩。其中十五亩为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五亩为口分田,死后归还朝廷。授田之后,百姓只需缴纳田赋,不再向世族交纳地租。 第三,限田令。世族、官员占田不得超过规定数额。超过部分,朝廷以平价收购,分给无地农民。拒不配合者,按违抗朝廷令论处。 费祎看完,手都在发抖:“殿下,这……这是要动摇世族的根基啊!就算赵家、李家已经被打掉了,但蜀中还有大大小小几十家世族,他们手里握着的地,少说也有几百万亩。您这一刀下去,非把他们逼反不可。” “逼反?”刘封冷笑一声,“那就反。本监国正愁没有借口收拾他们。” 费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刘封的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费公,你去把蒋琬、董允、姜维都请来。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 不多时,蒋琬、董允、姜维三人来到监国府。刘封将均田令的草案交给他们传阅。 蒋琬看完后,沉默了很久。他是老成持重之人,深知此事的复杂程度。均田制一旦推行,整个蜀中的社会结构都会被打破。世族数百年的根基,将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殿下,”蒋琬斟酌着用词,“此事关系重大,臣以为不可操之过急。能不能先选一两个县试行,看看效果,再逐步推广?” 刘封摇头:“蒋公此言差矣。土地兼并是蜀中最大的痼疾,拖得越久,积弊越深。当年丞相在时就想推行均田,就是因为顾忌太多,最终不了了之。现在赵、李、张三家的土地已经被我们没收,正是最好的时机。一鼓作气,才能成事。” 董允沉吟道:“殿下,臣担心的是执行。均田令再好,也需要人去推行。眼下朝廷的官吏,大多出身世族,让他们去查世族的田、分世族的地,这不是让猫看着鱼吗?” 刘封点头:“董公说得对。所以,这次的清查田亩,不能用那些世族出身的官吏。本监国打算从寒门子弟中选拔一批人,专门负责此事。” “寒门子弟?”姜维眼睛一亮,“殿下是说,从那些准备参加科举的人里选?” “对。”刘封站起身,“科举还有半年才开考,但这些人已经在成都了。他们跟世族没有瓜葛,又迫切想证明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 蒋琬犹豫道:“但这些人没有经验,会不会把事情办砸?” “没有经验可以学。”刘封语气坚定,“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做事。本监国亲自带队,手把手教他们。蒋公放心,出不了大纰漏。” 四人商议了整整一天,终于把均田令的细则定了下来。会后,刘封又单独留下了姜维。 “姜将军,均田令能否推行下去,关键不在政令,而在刀剑。”刘封开门见山,“我需要你调集五千兵马,分驻蜀中各郡。哪里有人闹事,立刻弹压。” 姜维抱拳:“殿下放心,末将早就准备好了。那些世族要是不老实,末将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刘封拍拍他的肩膀:“好。另外,让文鸯也做好准备。此人是猛将,世族看到他,腿都软了三分。” 姜维领命而去。 均田令颁布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蜀中炸开了锅。 成都城里的世族们先是震惊,继而愤怒,最后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他们知道,刘封这一刀,砍的是他们的命根子。 没了土地,他们还算什么世族? 一时间,各种反对声浪汹涌而来。有人写密信联络各地豪强,准备联合抗命;有人暗中贿赂官员,试图拖延清查;还有人扬言要再次起兵,跟刘封拼个鱼死网破。 但这一次,刘封的刀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均田令颁布的第二天,刘封就在朝堂上当众宣布:成立“田曹”,专门负责土地清查和均田推行。田曹的官吏,全部从寒门子弟中选拔,不经过察举,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消息传出,寒门子弟们沸腾了。 客栈里、茶馆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那些怀才不遇的寒门士子,终于等到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李密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二十六岁的青年,饱读诗书,精通律法,却因为没有门路,一直在家乡替人抄书度日。听说刘封要选寒门子弟入田曹,他连夜赶到成都,连客栈都住不起,就在城墙根下搭了个棚子。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贡院门口。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全是跟他一样的寒门子弟。大家衣衫朴素,面有菜色,但眼睛都亮得惊人。 轮到李密时,负责考核的官员问了他几个问题——关于土地、关于律法、关于赋税。李密对答如流,引经据典,条理清晰。那官员眼睛越听越亮,最后当场拍板:“就是你了。” 就这样,李密成了田曹的一名小吏。 跟他一起入选的,还有董厥、张峻等二十余人。他们大多是第一次踏入官场,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刘封亲自给这批人训话。 站在贡院的大堂上,刘封面带微笑,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这些寒门子弟,就是他将来的班底。 “你们这些人,是本监国亲自挑的。”刘封声音洪亮,“为什么挑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有背景、有人脉,而是因为你们有真才实学。本监国不看你们是谁的儿子、谁的门生,只看你们能不能干事。” 台下二十多个青年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敬。 “均田令的推行,是朝廷今年最大的事。你们就是本监国的眼睛和手。哪里查出隐瞒土地,哪里发现欺压百姓,你们要一五一十地报上来。谁敢给你们使绊子、耍手段,本监国替你们撑腰。” 训话结束后,李密和其他人一起被派往蜀中各郡。他们带着刘封亲笔签发的令牌,开始了蜀中历史上第一次彻底的土地清查。 消息传到世族耳中,有人冷笑,有人咒骂,有人彻夜难眠。 犍为王家的大宅里,族长王颀正对着族人大发脾气。 “清查田亩?清查个屁!刘封这是要把我们的祖产都抢走!那些泥腿子寒门,有什么资格来查我们?” 族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王颀咬牙道:“不能让他们查。让他们查出来,咱们王家几百年的基业就完了。” “可是,赵家、李家的下场就在眼前……”一个族人小心翼翼地说。 “所以不能硬拼。”王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要查,那就让他们查。账册可以改,地界可以移。只要银子到位,那些寒门穷鬼还不得乖乖听话?” 然而王颀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刘封的监视之中。 监国府里,关银屏将一份密报递给刘封:“犍为王家,已经开始动手脚了。他们派人去收买田曹的人,开的价码不低。” 刘封接过密报,看了一遍,嘴角微勾:“收买?那就让他们收。正好,本监国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例子。” 关银屏一愣:“你是说……” “让娘子军盯紧了。谁收了王家的银子,立刻拿下。到时候,王家贿赂官员、抗拒朝廷令,两罪并罚。”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赵家、李家是起兵谋反,王家是暗中使绊子。起兵的杀头,使绊子的也不能轻饶。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均田制,谁也别想挡。” 窗外,夕阳如血。 蜀中的土地,即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洗牌。而那些躺在祖宗基业上吸了几百年血的世族,终于要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了。 (第40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09章:抑制兼并 犍为王家出手了。 他们选中的目标,是田曹里年纪最小的董厥。这个二十一岁的青年,出身巴郡农家,父母早亡,靠族人接济才读了几年的书。他为人耿直,但涉世未深,最容易被金银打动。 王家的管家亲自出马,在成都城南的一家酒肆里约见了董厥。推杯换盏之间,管家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装着五十两黄金。 “董公子,这是我家主人一点心意。”管家笑容满面,“王家在犍为有良田三千亩,这次清查,还望公子高抬贵手。只要账面上少写几百亩,这金子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董厥看着那袋金子,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微微发抖——五十两黄金,够他在老家买一百亩地,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他最终推开了锦囊。 “王管家,这金子我不能收。”董厥站起身,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很坚定,“监国殿下信任我,才让我进田曹。我要是收了你的钱,对得起殿下吗?对得起那些等着分地的穷苦百姓吗?” 管家脸色一变:“董公子,你可想清楚了。王家在犍为经营数代,不是好惹的。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董厥挺直腰板:“我吃定罚酒了。” 他转身离开酒肆,直奔监国府。 半个时辰后,这袋金子和王家管家一起被送到了刘封面前。 刘封看着跪在地上的管家,又看了看那袋金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来人,”他站起身,“传令下去,犍为王家贿赂朝廷官吏,抗拒均田令,罪不可赦。立刻派人前往犍为,将王颀拿下,王家所有田产一律没收,分给当地百姓。” 他又看向董厥,眼中带着赞许:“董厥,你做得好。从今天起,你升任田曹副主事,负责犍为一带的清查工作。” 董厥又惊又喜,连忙跪下磕头:“谢殿下隆恩!” 消息传出,蜀中震动。 犍为王家是蜀中排名前五的大世族,田产遍布三县,光是佃农就有上千户。刘封连王家都敢动,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 一时间,原本还在观望的世族们慌了神。有的连夜修改账册,有的主动交出多余田产,还有的派人带着厚礼去监国府求情。 但刘封一概不见。 他站在舆图前,看着费祎一笔一笔标出各地上报的田亩数字。 “殿下,蜀郡张家已经交出了八百亩。”费祎报数,“巴郡赵家虽然已经查抄,但还有一些远亲占着的田产,也主动上交了。广汉郑家交了一千二百亩……” 刘封皱眉:“就这些?张家在蜀郡占着上万亩地,八百亩就打发了?” 费祎苦笑:“殿下,张家说那些地都是祖产,不能动。交出来的八百亩已经是极限了。” “祖产?”刘封冷笑,“哪块地不是祖产?跟他说,要么交地,要么交命。让他自己选。” 费祎叹了口气,提笔记录。 就在这时,关银屏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殿下,出事了。李密在犍为清查田亩时,被人打了。” 刘封猛地转过身:“什么?李密怎么样了?” “伤得不轻,额头被打破,缝了好几针。不过没有性命之忧。”关银屏咬牙道,“打人的是王家的家丁,李密带人去王家田庄丈量土地,王家人不让进门,还动手打人。” 刘封眼中寒光闪烁:“王家已经被抄了,还有家丁敢打人?” “王颀虽然被抓了,但王家在犍为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那些家丁、佃农,大多是王家的世仆,只听王家的号令。朝廷派去的人,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刘封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我的刀还是不够快。”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把跟随多年的佩剑,扔给关银屏。 “拿我的剑去犍为,交给姜维。告诉他,王家所有参与抗命的家丁,一个不留。王家在犍为的三千亩地,全部丈量清楚,分给佃农。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关银屏接过剑,郑重地点头:“我亲自去。” 三天后,犍为传来消息。姜维接到刘封的佩剑后,亲自率领五百精兵,包围了王家田庄。抗拒清查的家丁被当场拿下,为首的几个被斩首示众。王家三千亩良田被丈量造册,全部分给了无地的佃农。 消息传到成都,朝堂上一片寂静。 那些世族出身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他们终于明白,刘封这次是动真格的——不是吓唬,不是做样子,而是真的要掘了世族的根。 均田令推行一个月后,蜀中各地的田亩清查基本完成。 结果触目惊心。 蜀中可耕田共约一千万亩,其中七成以上掌握在世族豪强手中。普通百姓手中的地,连三成都不到。而最极端的例子,是已经被查抄的赵家——一家就占了四万亩地,比一个县的总田亩还多。 刘封看着汇总的数据,久久不语。 “殿下,这些世族太贪了。”费祎感慨道,“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他们却堆金积玉、锦衣玉食。” “所以必须改。”刘封沉声道,“均田令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抑制兼并,防止世族再次圈地。这比分地更难。” 蒋琬点头:“殿下说的是。分地容易,保地难。如果没有长效机制,过不了几年,这些地又会被世族兼并回去。” 刘封想了想,提笔在帛书上写了几条。 第一,永业田不得买卖。百姓分到的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但不能卖给任何人。违者没收田地,流放边关。 第二,世族占田不得超过限额。每户世族,占田最多不得超过五百亩。超过部分,朝廷强制收购。 第三,设立常平仓。每年丰收时,朝廷平价收购粮食储存;灾荒时,开仓赈济百姓。这样百姓就不需要为了糊口而卖地。 费祎看完,抚掌赞叹:“妙啊!永业田不得买卖,就断了世族兼并的根。常平仓一设,百姓有了保障,也不会轻易卖地。这两条加在一起,世族想再圈地就难了。” 蒋琬也点头:“殿下这些举措,确实是治本之策。不过,推行起来恐怕阻力不小。尤其是永业田不得买卖,世族肯定会反对。” 刘封淡淡道:“反对的人,让他们去找赵家、李家、王家作伴。” 蒋琬和费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均田令推行两个月后,蜀中局势渐渐稳定。 各地的田亩清查基本完成,数百万亩土地从世族手中转移到百姓手中。那些世代为佃农的穷苦人,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李密伤愈后,继续在犍为主持清查工作。他做事认真,铁面无私,被当地百姓称为“李青天”。董厥也干得不错,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深得刘封赏识。 一天傍晚,刘封和关银屏登上成都城楼,俯瞰万家灯火。 “这些灯火里,有多少是有了地之后才点得起的?”关银屏轻声道。 刘封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些灯火会越来越多。” 关银屏靠在他肩上:“你这一路走来,得罪了多少人?” “数不清了。”刘封笑了笑,“从我救下你父亲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再难,也得走下去。” 关银屏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夜风吹过城楼,带来田野里庄稼的气息。那是希望的气息,是新生的气息。 (第40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0章:均田制试行 均田令颁布三个月后,刘封决定先选一县试行。 选来选去,最终定在了广都县。这个地方距离成都不过百里,交通便利,便于观察督导。更重要的是,广都的世族势力相对较弱,百姓贫困已久,对分地的渴望最为迫切。 李密被任命为广都均田使,全权负责试点的推行工作。 临行前,刘封在监国府召见了他。这个额头还缠着纱布的年轻人,虽然面容清瘦,但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放心的坚定。 “李密,广都试点,关系重大。”刘封沉声道,“成了,均田制就能在蜀中全面推开。败了,那些世族就会群起而攻之。本监国的面子可以丢,但百姓的期盼不能丢。” 李密单膝跪地:“殿下放心,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广都的均田办好。” 刘封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本监国不要你拼命,要你把事情办好。记住,分地不是目的,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目的。地分下去了,还要教他们怎么种、怎么收。田曹的人不只是丈量土地的,更是教百姓种地的。” 李密郑重地点头:“臣记住了。” 刘封又拿出一份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本监国写的《均田十策》,你拿去好好看看。分地的步骤、丈量的方法、纠纷的处理,都在上面。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派人来问。” 李密接过帛书,如获至宝。 第二天一早,李密带着田曹的十几个官吏,骑马赶往广都。 消息传得很快。李密还没到广都,百姓们就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来了来了!朝廷派来分地的大人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跪在路边,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我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密连忙下马,扶起老农:“老人家快起来,这是朝廷的恩典,不是我李密的功劳。” 老农紧紧抓着他的手:“大人,听说朝廷要给咱穷人分地,是真的吗?不是糊弄咱们的吧?” 李密看着老人眼中那既期盼又怀疑的目光,心中一酸。这些百姓被世族欺压太久了,久到已经不敢相信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老人家,千真万确。”李密正色道,“监国殿下亲口说的,每口人二十亩地,永业田十五亩,口分田五亩。地分下去就是你们的,可以传给孩子,谁也抢不走。” 老农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放声大哭。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落泪。有人跪下朝成都方向磕头,喊着“监国殿下万岁”。有人抱着孩子又哭又笑,说孩子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李密站在人群中间,眼眶也红了。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那些年吃过的苦。如果当年也有均田令,他的父亲也许就不会累死在田里,母亲也许就不会因为没米下锅而投井自尽。 “乡亲们,都起来。”李密擦干眼泪,提高声音,“哭没用,眼泪换不来粮食。咱们得干活!从明天开始,我带着人丈量土地,登记造册,争取一个月之内,让每户人家都拿到地契!” 百姓们欢呼起来,声震四野。 接下来的日子,李密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日夜不停地工作。 白天,他带着田曹官吏走遍广都的山山水水,丈量每一块田地,登记每一户人口。晚上,他点着油灯核对账册,处理纠纷,一直忙到深夜。 困难比预想的多得多。 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确定地界。世族占田多年,地界早就模糊不清。李密按照刘封的《均田十策》,采用了“以人定地”的办法——先登记人口,再按人口总数计算所需田地,最后再划定地界。这样一来,世族想钻空子就难了。 另一个问题,是百姓的顾虑。很多人不敢相信朝廷真的会分地,怕今天分了明天又被世族抢回去。李密挨家挨户做工作,拍着胸脯保证:谁敢抢你们的地,朝廷就砍谁的脑袋。 渐渐地,百姓们相信了。 一个月后,广都县的均田工作基本完成。全县一万三千口人,共分地二十六万亩。其中从世族手中没收的田地占了八成,其余是官田和无主荒地。 拿到地契的那天,广都县城像过年一样热闹。 老百姓敲锣打鼓,放鞭炮,贴对联。有人在自家地头立了块碑,上面刻着“监国殿下分给俺的五亩地,子子孙孙不能忘”。还有人专门跑到成都,想当面给刘封磕头,被守门的兵士拦住了。 消息传到成都,刘封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听完费祎的汇报,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殿下,广都试点成功了。”费祎激动地说,“百姓们感恩戴德,都说殿下是再生父母。” 刘封摇摇头:“不要百姓感恩戴德,只要他们能吃饱饭。费公,你拟一道令,告诉李密,广都试点结束后,立刻总结经验,写成文书,准备在蜀中各郡全面推开。” 费祎点头:“臣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关银屏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殿下,姜维将军从犍为送来急报。” 刘封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出什么事了?”关银屏问。 “姜维说,犍为的分地工作遇到了麻烦。一些世族虽然不敢公开抗命,但暗中使绊子,让佃农不敢接受分地。他们威胁佃农,说谁要是敢要朝廷的地,以后就别想在犍为立足。” 关银屏脸色一沉:“这些人太可恶了!” 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世族盘踞地方数百年,哪是那么容易根除的?广都能成功,是因为世族势力弱。犍为不一样,王家虽然倒了,但余毒还在。那些佃农世代给王家种地,早就被吓破了胆。让他们一下子站起来,不容易。” “那怎么办?”费祎问。 刘封转过身,目光坚定:“两个办法。第一,派兵进驻犍为,保护分地的百姓。谁敢威胁百姓,抓起来,杀一儆百。第二,让李密去犍为。他在广都干得好,有经验,又是犍为人,熟悉当地情况。” 费祎犹豫道:“李密刚干完广都,累得够呛,让他马上去犍为,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刘封斩钉截铁,“年轻轻的,累不坏。告诉他,犍为的事办完了,本监国给他记头功。” 费祎不再多说,领命而去。 正如刘封所料,犍为的均田工作比广都难得多。 李密到犍为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阻力。他走在街上,百姓见了他都绕着走,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恐惧。他试图跟人搭话,对方要么低头不语,要么找个借口溜走。 晚上,李密在驿馆里召集田曹官吏开会。 “看来,王家的余威还在。”李密沉声道,“百姓怕王家报复,不敢接受分地。咱们得先打破这个怕字。” 一个官吏问:“李大人,怎么打破?” 李密想了想:“明天,咱们先不去分地,先去王家田庄,把王家的地界全部推倒。然后当着百姓的面,把地分出去。谁第一个接受分地,我李密亲自给他发地契,亲自送他回家。” 第二天,李密带着人直奔王家田庄。 王家虽然已经被查抄,但田庄还在,那些高大的院墙、成片的粮仓,像一座座压在百姓心头的大山。 李密站在田庄门口,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道:“乡亲们,王家的地,从今天起就是朝廷的了!谁敢再拿王家吓唬人,朝廷的大军不是吃素的!” 他一挥手,田曹官吏们抡起铁锤,砸向王家的界碑。 轰隆一声,界碑倒塌。 百姓们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一个胆子大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李大人,我要地!” 李密笑了:“好!你是第一个,本官亲自给你发地契。” 他当场写好地契,盖上田曹的大印,双手递给那个年轻人。然后又亲自护送他回家,一路上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接受朝廷分地,不是罪,是荣耀。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从那以后,犍为的百姓像开了闸的洪水,蜂拥而来要求分地。李密带着田曹官吏日夜忙碌,用了两个月时间,将王家、李家等世族的地全部分给了百姓。 蜀中各郡的均田工作,也陆续展开。 到年底的时候,蜀中八成以上的百姓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数百万亩良田从世族手中转移到百姓手中,整个蜀中的面貌为之一新。 这一年冬天,成都城里比往年热闹了许多。 街上的乞丐少了,店铺的生意好了,就连城墙根下那些破旧的棚子,也少了许多。百姓们有了地,就有了奔头。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等死,而是拼命干活,想在来年有个好收成。 刘封站在城楼上,看着脚下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上一件大氅:“天冷了,别着凉。” 刘封握住她的手:“银屏,你说,明年开春的科举,能办成吗?” 关银屏想了想:“一定能。地都分了,百姓吃饱了肚子,谁还跟世族一条心?那些世族再想闹事,连个帮手都找不到了。” 刘封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是他下一个战场。 (第41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1章:百姓拥戴 均田令推行半年后,蜀中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直观的变化,是路边的乞丐少了。过去成都城门口,每天都能看到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伸着手向路人讨要一口吃的。如今,这些乞丐大多回了乡,分到了地,有了自己的庄稼。哪怕是最懒散的人,也不愿意再躺在地上等死了。 第二个变化,是集市热闹了。百姓手里有了余粮,就有了交换的需求。过去冷冷清清的乡间集市,如今人声鼎沸。卖米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些头脑灵活的百姓,甚至开始做起了小买卖,日子过得比过去强了十倍百倍。 第三个变化,是人的精气神不一样了。过去蜀中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呆滞,走路都低着头,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如今再看,脸上有肉了,眼睛有光了,腰板也直了。见了朝廷的官吏,不再是躲着走,而是主动迎上来,热情地打招呼,甚至有人跪在路边磕头,说是要谢谢监国殿下的大恩大德。 刘封没有亲自下去看,但各地的奏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封都在讲述着同样的故事。 广都县令的奏报写得最详细:均田之后,广都新增开荒地三千亩,粮食产量比去年增加了四成。百姓自发组织起来修建水渠,没有花朝廷一文钱。过去拖欠的赋税,今年全部补齐,还有富余。县里的学堂重新开了,有三十多个孩子在读书。最大的变化是,今年冬天,广都没有一个人饿死。 刘封看完这份奏报,沉默了很久。 “殿下,广都只是开始。”费祎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感慨,“等蜀中各郡都像广都一样,咱们季汉就真正强大了。” 刘封摇摇头:“费公,不能光看好的。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费祎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抽出一份奏报:“有。犍为那边,虽然均田搞得不错,但一些世族余孽还在暗中活动。他们不敢公开抗命,就搞些小动作——放火烧百姓的庄稼,半夜往人家院子里扔死鸡,恐吓那些带头分地的百姓。” 刘封眼中寒光一闪:“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查出来了。是王家一个远房亲戚,叫王源。此人原本是个破落户,王家倒了之后,他反而蹦跶得最欢。姜维将军已经派人去抓了,但此人狡诈,躲进了山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躲进山里?”刘封冷笑一声,“那就封山。找不到他,就不撤兵。本监国倒要看看,他能躲多久。” 费祎点头:“臣这就去传令。” “等等。”刘封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均田之后,百姓有了地,但很多人不会种。过去给世族当佃农,种什么、怎么种,都是世族说了算。现在世族倒了,百姓没了主心骨,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该种什么。本监国打算让田曹的人下去教百姓种地,推广新的农具和耕作方法。” 费祎眼睛一亮:“殿下这个主意好!臣听说南边有一种水稻,产量比咱们现在种的高不少,如果能引进过来……” “占城稻。”刘封脱口而出。他差点忘了这事。穿越之前,他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占城稻在宋朝引入中国后,产量比传统水稻高出一大截,直接推动了人口增长和经济繁荣。 费祎一愣:“殿下也知道占城稻?” 刘封自知失言,连忙掩饰:“本监国南征时听说过。这种稻子耐旱、生长期短、产量高,最适合蜀中的气候。费公,你派人去南中那边打听打听,能不能弄到稻种。如果弄到了,先在广都试种,成功了再推广。” 费祎欣然领命。 均田制的成功,不仅在蜀中引起了轰动,也传到了魏国和吴国。 魏国那边,司马炎正在洛阳大宴群臣。有人提到了蜀中的均田制,司马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刘封不过是在玩火。世族是朝廷的根基,他动世族的土地,迟早要自食其果。” 羊祜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他是当世名将,对蜀中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知道刘封不是在玩火,而是在下一盘大棋。蜀中世族势力强大,刘封敢动他们的土地,说明他有足够的实力和决心。这样的人,比他的父亲刘备、义兄刘禅都难对付得多。 吴国那边,吴主孙休正在建业宫中与群臣议事。陆抗上前奏报蜀中均田之事,孙休听完后沉吟良久:“刘封此人,不可小觑。他在蜀中搞均田,百姓归心,国力日强。我东吴若不思变,迟早要被甩在后面。”陆抗趁机进言:“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东吴也当推行类似举措,减轻百姓负担,增强国力。”孙休点头,命陆抗草拟方案。 消息传到成都,刘封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关银屏走进来,递上一封密信:“殿下,吴国那边有动静。孙休采纳了陆抗的建议,准备在东吴推行类似的土地改革。” 刘封接过信,看了一遍,嘴角微勾:“孙休比孙皓强多了,知道变通。不过,东吴世族势力比蜀中还大,他想学我,没那么容易。” 关银屏点头:“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刘封放下信,“咱们继续走自己的路。吴国怎么改,是他们的事。咱们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不怕任何人。” 转眼到了年底,蜀中的均田工作基本完成。刘封决定亲自下去巡视,看看百姓的真实反应。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关银屏和十几个亲卫,便装出行。 第一站是广都。 刚进县城,刘封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半年前他路过广都时,这里还是一副破败景象——街道坑坑洼洼,房屋东倒西歪,百姓面有菜色。如今再看,街道平整了,房屋修缮了,百姓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最让他意外的,是城门口立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八个大字:“监国刘公,万民父母。” 刘封皱起眉头,看向陪同的广都县令:“这是谁立的?” 县令有些紧张:“回殿下,是百姓自发立的。下官拦都拦不住。” 刘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拆了吧。本监国不需要这种虚名。百姓能吃饱饭、穿暖衣,就是对本监国最大的报答。” 县令连连点头,心里却犯难——这碑要是拆了,百姓非跟他拼命不可。 刘封没有在石碑上多纠缠,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条巷子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亲卫们正要上前阻拦,刘封抬手制止。 “老人家,有什么事?”刘封和颜悦色地问。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老泪纵横:“你……你就是监国殿下吧?我听人说过你的长相,左颊有道疤,身长八尺,英武不凡。没错,就是你!” 刘封点点头:“老人家,是我。” 老太太扑通一声跪下:“殿下,老婆子给您磕头了!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我家三代给世族当佃农,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去年冬天,我儿子差点饿死。是您分了地给我们,今年收了粮食,全家终于吃了一顿饱饭。老婆子这辈子,值了!” 刘封连忙扶起老太太:“老人家快起来,这是朝廷应该做的。” 老太太不肯起来,拉着刘封的手不放:“殿下,老婆子没什么能给您的,就给您磕几个头吧。您是个好官,青天大老爷!老天爷保佑您长命百岁,保佑您打胜仗,保佑咱们季汉国泰民安!” 周围的百姓听到了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刘封时,先是一愣,继而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监国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下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呼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刘封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了当年在上庸,百姓对他避之不及;想起了在汉中,百姓对他将信将疑;想起了在成都,百姓对他敬而远之。如今,这些百姓终于接纳了他,信任了他,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乡亲们,都起来。”刘封提高声音,“本监国不要你们磕头,不要你们喊万岁。本监国只想要你们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只要你们过得好,本监国就放心了。” 百姓们这才陆续站起来,但眼中的感激之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当晚,刘封在广都驿馆住下。 关银屏端来热水,让他洗脚。她一边给他搓脚,一边说:“今天那一幕,真是感人。那些百姓是真心的,不是装出来的。” 刘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我知道。所以更觉得责任重大。银屏,你说,如果我将来北伐,需要征粮征兵,这些百姓会不会支持我?” 关银屏想都没想:“当然会。你给了他们地,给了他们活路,他们要是不支持你,那还是人吗?” 刘封睁开眼睛,目光深邃:“那好。明年开春,科举之后,我要开始准备北伐了。” 关银屏抬头看着他:“北伐?这么快?” “不快了。”刘封站起身,走到窗前,“司马炎已经在洛阳称帝,晋国兵强马壮。如果我不趁早动手,等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就只能被动挨打。” 关银屏沉默了一会儿:“我支持你。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刘封转过身,握住她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广都的田野上。那些田地里,庄稼已经收割完毕,正积蓄着力量,等待来年的春天。 这片土地,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重生。 而那些曾经被踩在脚下的百姓,也终于挺直了腰板,活出了人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刘封带给他们的。 (第41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2章:赋税改革 均田制的成功,让刘封看到了更大的可能。 土地分下去了,百姓有了活路,但朝廷的税收却没有相应增加。原因很简单——过去世族占着大量土地,却通过各种手段逃税漏税。如今土地到了百姓手里,百姓老老实实交税,但百姓手里的地毕竟有限,征收上来的赋税远远不够支撑朝廷的开支。 这个问题,刘封在监国府的书房里翻来覆去想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他把费祎、蒋琬、董允、刘巴四人叫到府中,开门见山。 “诸位,均田之后,百姓得了实惠,朝廷的库房却还是空的。”刘封指着桌上的账册,“去年一年,朝廷各项开支加在一起,比税收多出了四成。这四成的缺口,靠什么补?” 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刘巴是管财政的,最清楚其中的难处。他沉吟片刻,拱手道:“殿下,均田之后,百姓手里的地确实多了,但大多是贫瘠之地,产量有限。要想增加税收,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加税,要么减支。” “加税?”刘封摇头,“百姓刚吃饱饭,朝廷就伸手要更多,这不是逼他们重新去给世族当佃农吗?减支也不现实。北伐在即,军费只增不减。光靠节流,解决不了问题。” 蒋琬试探着问:“殿下,那您的意思是……” 刘封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本监国的意思,是改革税制。” 费祎心头一跳:“改革税制?殿下的意思是……” “过去咱们的税制,是照着汉朝的老规矩来的——田赋按亩征收,算赋按人头征收,更赋折钱征收。”刘封转过身,“这套税制在几百年前是好的,但现在早就过时了。世族钻空子逃税,穷人没钱交税,朝廷收不上来税。三输的局面,必须打破。” 董允皱眉:“殿下,税制改革比均田制还难。均田制动的只是世族的地,税制改革动的是所有人的钱袋子。阻力之大,不可想象。” “本监国知道。”刘封沉声道,“但再难也得改。不改,朝廷就没有钱养兵;没有兵,就拿不下中原;拿不下中原,季汉迟早要被晋国吞并。” 刘巴问:“殿下打算怎么改?” 刘封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展开在桌上。 “本监国拟了三条。第一,废除算赋、更赋,统一征收田赋和户调。田赋按亩征收,不分贫富,一视同仁。户调按户征收,每户每年缴纳绢二匹、绵二斤。” 费祎仔细看着帛书,频频点头。算赋和更赋是汉朝的老规矩,早就漏洞百出。废除这两项,简化税种,确实能让百姓少受盘剥。 “第二,实行‘两税法’。每年分夏秋两季征收赋税。夏季征收户调,秋季征收田赋。分两次收,百姓负担轻,朝廷收入稳。” 蒋琬眼睛一亮:“两税法?这个好。过去一年收一次税,百姓压力大,朝廷也容易出纰漏。分两次收,压力小了,百姓也更容易接受。”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刘封加重了语气,“废除一切杂税、杂役。什么桥头税、渡口税、市租、关税,统统废除。百姓除了田赋和户调,再不用交任何钱。” 此言一出,四人都愣住了。 刘巴最先反应过来,急道:“殿下,这些杂税虽然不多,但加在一起,每年也有几十万贯的进账。全都废了,朝廷的缺口就更大了!” 刘封早有准备:“缺口从哪里补?从世族手里补。过去世族逃税漏税,朝廷拿他们没办法。现在均田制推行下去,世族的土地都登记造册了,谁也逃不掉。本监国算过一笔账——只要世族老老实实交税,朝廷每年的收入比现在至少翻一番。那些杂税,不要也罢。” 费祎恍然大悟:“殿下的意思是,把征收重点从穷人转移到富人身上?” “对。”刘封斩钉截铁,“穷人交了税就没饭吃,富人交了税不过是少买几匹马、少养几个门客。本监国要的是让富人出钱、让穷人出力。富人的钱养兵,穷人的力打仗。这样,朝廷才能有力量北伐。” 四人听完,半晌无语。 他们在官场混了几十年,太清楚这套税制的分量了。刘封这是要彻底颠覆过去几百年的征税逻辑——不是按人头刮穷人的油水,而是按土地向富人抽税。这套办法,在汉朝从来没有过。 “殿下,”蒋琬斟酌着说,“这税制改革如果推行下去,世族对您的仇恨会比均田制还大。均田制动的只是他们手里多余的地,税制改革动的可是他们每年的收入。那些世族,非得跟您拼命不可。” 刘封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拼。本监国的刀,还没有生锈。” 税制改革的消息传出后,蜀中再一次炸开了锅。 这一次,连那些之前支持均田制的世族都坐不住了。均田制虽然分了他们的地,但分的大多是远郊的贫瘠之地,核心的好地还留在他们手里。税制改革不一样——这是要从他们每年的收成里直接抽走一大块。 蜀郡郑家的族长郑度,连夜召集族人议事。 “刘封这是要喝我们的血啊!”郑度拍着桌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均田制分了我们的地,我忍了。税制改革要抽我们的粮,这不能忍!” 郑家子弟们议论纷纷,有人主张抗命,有人提议上书,还有人说要联络其他世族联合抵制。 郑度冷静下来,沉声道:“上书?联络?王家、赵家、李家的下场就在眼前,你们谁觉得自己比他们还硬?” 众人沉默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一个年轻子弟不甘心地问。 郑度叹了口气:“认了吧。刘封手里有刀,咱们斗不过他。不过,认也有认的办法——不是咱们自己认,是让朝廷逼着所有人一起认。郑家交多少税,其他家也得交多少。谁也别想占便宜。” 税制改革的推行,比均田制顺利得多。 原因很简单——刘封手里有刀,百姓心里有秤。 均田制之后,百姓对刘封的信任已经到了极点。在他们看来,监国殿下做的事,没有一样是害他们的。废除杂税、简化税种,对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至于世族要多交税,那是世族的事,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那些世族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不敢轻举妄动。姜维的五千精兵还在蜀中各郡驻守,文鸯的骑兵随时待命。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刘封的刀绝不会手软。 税制改革推行一个月后,成效开始显现。 刘巴拿着一沓账册,兴冲冲地跑进监国府:“殿下,大喜!” 刘封正在练剑,闻言收剑入鞘:“什么事?” “第一季的户调已经收上来了。”刘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五成!这还是刚开始,等百姓熟悉了新税制,征收率还会更高。” 刘封接过账册,一页一页翻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告诉费祎,让他安排下去,今年秋季的田赋,按照新税制征收。年底之前,我要看到国库充盈的那一天。” 刘巴连连点头,又问:“殿下,那些世族交税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刘封想了想:“郑家是最先交的,交得很痛快。张家拖了几天,但也交了。倒是有些小世族,磨磨蹭蹭,想钻空子。本监国已经让田曹的人去盯着了,谁敢少交一分,加倍补上。” 刘巴感慨道:“殿下,您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世族算是彻底被压住了。以后朝廷的税收有了保障,北伐的钱粮就不愁了。” 刘封摇头:“现在还不好说。税制改革刚起步,还有很多漏洞要补。另外,本监国打算在蜀中各郡设立‘税监’,专门负责监督税收。税监直接从朝廷选派,不受地方官府管辖。” 刘巴一愣:“殿下这是要架空地方官?” “不是架空,是制衡。”刘封沉声道,“地方官大多是世族出身,让他们去收世族的税,等于让猫看着鱼。税监就不一样了,本监国打算从寒门子弟中选拔。他们没有利益纠葛,最能秉公办事。” 刘巴深深看了刘封一眼,心中对这个年轻的监国多了几分敬畏。 税制改革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魏国和吴国。 司马炎在洛阳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他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刘封这个人,也许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孙休在建业听完汇报,对陆抗说:“刘封在蜀中搞的这一套,朕也想试试。你去拟个方案,看看东吴能不能也推行类似的税制改革。” 陆抗领命,心中却暗暗叫苦。东吴的世族势力比蜀中还大,刘封敢动世族,是因为他有兵有刀。东吴的世族手握重兵,孙休要是学刘封,只怕税制还没改完,自己就先被推翻了。 这些,刘封当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蜀中的改革,才刚刚开始。 (第41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3章:租庸调制 税制改革推行了两个月,国库进账确实多了不少,但刘封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问题出在“户调”上。户调按户征收,每户每年缴纳绢二匹、绵二斤。听起来不多,但蜀中的情况特殊——很多百姓家里根本没有织机,也不会织绢。让他们交绢,等于逼他们去市场上买。市场上卖绢的,大多是世族开的店铺。一来二去,百姓交上去的钱,又流回了世族的口袋。 刘封在书房里对着账册看了整整一天,越看越火大。 “费公,你来看看这些数字。”刘封指着账册上的记录,“蜀郡张家开的布庄,这三个月绢帛的销量翻了两番。而同一时期,百姓交上来的户调中,绢帛占了八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百姓从别处弄钱买绢交税,钱流进了世族的腰包。咱们辛辛苦苦改革税制,到头来便宜了那些世族。” 费祎接过账册,仔细看了一遍,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殿下,这个问题臣也注意到了。”费祎斟酌着说,“但眼下蜀中的情况就是如此。百姓手里有粮,但没有绢。让他们交绢,确实是为难他们。” 刘封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了一个穿越前在历史课本上学过的制度——租庸调制。这是唐朝初年推行的赋税制度,核心是“有田则有租,有身则有庸,有户则有调”。简单来说,百姓交税可以用粮食代替绢帛,服徭役可以用绢帛代替。灵活多样,既照顾了百姓的实际情况,又保证了朝廷的收入。 “费公,本监国想到了一个新办法。”刘封坐回案前,提笔在帛上写了起来。 费祎凑过来看,只见刘封写了三个字:租、庸、调。 “租,就是田赋。每丁每年交粟二石。这个不变。”刘封一边写一边解释,“庸,就是徭役。每丁每年服徭役二十天。如果不愿服徭役,可以折合成绢帛交纳,一天折合绢三尺。” 费祎眼睛一亮:“这个好!百姓有劳力的就出力,有力不出、有绢的就出绢。灵活变通,百姓负担小。” “调,就是户调。”刘封继续写,“每丁每年交绢二丈、绵三两。如果没有绢,可以用布代替。如果连布都没有,可以用粮食折价。总之,百姓有什么就交什么,朝廷收什么就用什么。” 费祎看完,激动得手都在抖:“殿下,这个‘租庸调制’简直是神来之笔!既保证了朝廷的收入,又照顾了百姓的实际情况。世族想钻空子,也钻不了。” 刘封摇头:“这只是纸上谈兵。真正推行下去,还有很多细节要完善。比如,怎么确定每户的人口和丁数?怎么防止百姓隐瞒人口逃税?怎么防止官吏从中贪污?” 费祎想了想:“殿下,臣以为,可以结合均田制来推行租庸调制。均田制已经登记了每户的人口和田亩,在这个基础上征收租庸调,顺理成章。至于防止隐瞒人口,可以规定每三年重新核查一次户籍,发现隐瞒的,加倍处罚。” 刘封点头:“费公说得对。另外,本监国打算在租庸调制中增加一条——鳏寡孤独、残疾病患,免交租庸调。朝廷是收税的,不是逼死人命的。” 费祎深深看了刘封一眼,心中对这个年轻的监国又多了几分敬意。 租庸调制的消息传出后,蜀中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好。 百姓们最关心的不是交多少,而是怎么交。过去交税,朝廷说交什么就得交什么,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好了,家里有粮的交粮,有绢的交绢,有力气的出力。实在什么都没有的,还能申请减免。 “这才是为老百姓着想的好制度啊!”广都的老农李老汉坐在田埂上,对周围的乡亲们说,“过去咱们交税,交不起绢就得去借高利贷买。现在好了,咱家粮食多,交粮食就行。朝廷这是真把咱老百姓当人看了。” 乡亲们纷纷点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世族那边,反应就不一样了。 租庸调制虽然比之前的税制灵活,但征收的力度一点没减。尤其是“庸”这一项,世族家的壮丁多,要么出人服徭役,要么出绢代替。出人吧,耽误农活;出绢吧,心疼银子。左右为难,却又无可奈何。 郑度在家里骂了好几天,最后不得不承认:刘封这一招,比均田制还狠。均田制分的是地,地是死的;租庸调制抽的是人,人是活的。地可以藏,人藏不住。 蜀中的租庸调制推行得如火如荼,消息传到了魏国和吴国。 司马炎在洛阳召集大臣商议对策。羊祜直言不讳:“陛下,刘封在蜀中推行的租庸调制,兼顾了朝廷和百姓的利益,确实是一套好制度。臣以为,咱们也可以借鉴。” 司马炎皱眉:“借鉴?朕堂堂大晋天子,去学一个乱臣贼子?” 羊祜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吴国那边,孙休的反应截然不同。他听完陆抗的汇报后,当场拍板:“好!刘封能搞租庸调制,朕也能搞。陆抗,你负责在东吴推行类似的制度。” 陆抗领命,心中却暗暗叫苦。东吴的世族势力比蜀中还大,刘封有兵有刀,孙休有什么?不过是一顶空帽子罢了。 这些,刘封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蜀中的改革不能停。 租庸调制推行一个月后,刘封再次召集费祎、蒋琬、刘巴等人开会。 “租庸调制的效果,比本监国预想的还好。”刘封开门见山,“但问题也暴露出来了——最大的问题,是户籍不清。很多百姓隐瞒人口,少报丁数,逃避租庸调。” 刘巴点头:“殿下说得对。臣这几天下乡查看,发现很多人家明明有三四个壮丁,户籍上只报了两个。有的甚至一个都不报,说是‘全家老弱’。” 刘封冷笑一声:“隐瞒人口,自古有之。本监国要下一道令——三年一次大清查,重新登记户籍。凡是隐瞒人口、逃避租庸调的,一经查实,加倍补交。情节严重者,没收田产。” 蒋琬犹豫道:“殿下,这样会不会太严了?百姓也是被逼无奈,才隐瞒人口的。” 刘封摇头:“蒋公,本监国理解百姓的难处。但租庸调制已经是朝廷最大的让步了。如果连这都要逃,那朝廷还怎么养兵?怎么北伐?怎么一统天下?” 蒋琬无言以对。 刘封又说:“另外,本监国打算在各县设立‘常平仓’。丰收年,朝廷平价收购粮食储存;灾荒年,开仓赈济百姓。这样百姓就不用为了应付灾荒而隐瞒人口了。” 费祎抚掌赞叹:“殿下这个主意好!常平仓一设,百姓有了保障,就不会为了少交税而隐瞒人口了。这是治本之策。” 刘巴也点头:“臣附议。常平仓既能稳定粮价,又能救济灾民,一举两得。” 刘封提笔在帛书上写下常平仓的细则,交给费祎去办。 散会后,关银屏走进书房,看着刘封疲惫的面容,心疼地说:“你这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就不能歇歇?” 刘封苦笑:“歇?我也想歇。但事情不等人。均田制搞完了,税制改革搞完了,租庸调制刚开始,常平仓又要建。还有科举,开春就要举行了,现在连考题都没定。” 关银屏给他倒了杯茶:“你不是说,治国如烹小鲜,不能操之过急吗?” 刘封接过茶,喝了一口:“那是老子说的。但老子还说,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到了就得翻。蜀中的改革,火候已经到了。再不翻,就要糊了。” 关银屏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但你得答应我,别把自己累垮了。” 刘封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垮不了。北伐还没打,司马炎还没抓到,我怎么能垮?”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 (第41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4章:国库充盈 均田制、税制改革、租庸调制,三套组合拳打下来,蜀中的面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国库的数字上。 这天清晨,刘巴捧着一摞账册,兴冲冲地跑进监国府。他的脸上泛着红光,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 “殿下!大喜!”刘巴声音都在发颤,“去年的账目全部汇总出来了,您猜国库收入比前年增加了多少?” 刘封正在吃早饭,放下筷子:“多少?” 刘巴伸出三根手指:“三倍!整整三倍!前年国库收入折合钱粮不到一百万贯,去年超过了三百万贯!” 刘封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太好了!费公、蒋公,你们听到了吗?三倍!” 费祎和蒋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喜悦。三倍的增长,这意味着朝廷终于有钱了,有钱养兵、有钱打仗、有钱修路、有钱办学堂。 “刘巴,你把账册放下,本监国要仔细看看。”刘封接过账册,一页一页翻看。 数字不会说谎。 田赋收入增长了五成。原因很简单——过去世族占着地不交税,现在地到了百姓手里,百姓老老实实交税。虽然每亩的税率没有增加,但纳税的土地多了,税收自然水涨船高。 户调收入增长了两倍。租庸调制推行后,百姓交税的方式灵活了,交税的热情反而高了。过去很多人能逃就逃、能躲就躲,现在朝廷给了方便,百姓也不好意思再偷奸耍滑。 最大的惊喜来自商税。过去蜀中的商业不发达,商税收不上来。均田制之后,百姓手里有了余粮,开始赶集交易。集市越来越多,商铺越来越多,商税自然也就多了。去年商税一项,就收了五十万贯,比前年翻了两番。 刘封看完账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诸位,有了这些钱,本监国就可以做大事了。”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第一件事,扩军。目前季汉的总兵力不到八万,其中能打的精锐不过五万。这个数字,打吴国够了,打晋国远远不够。” 姜维点头:“殿下说得对。司马炎在洛阳称帝后,晋国的总兵力不下三十万。咱们八万对三十万,胜算不大。” “所以必须扩军。”刘封伸出一根手指,“今年之内,把总兵力扩充到十五万。其中十万是战兵,五万是辅兵和守军。战兵要精锐,装备要好,训练要足。” 费祎算了算:“殿下,扩军七万,光是军饷、粮草、兵器,一年至少要多花一百万贯。再加上新兵训练的费用……” “钱不是问题。”刘封打断他,“国库有三百万贯,拿出一百万贯扩军,绰绰有余。剩下的两百万贯,一部分用于修路、修渠、办学堂,一部分存起来,作为北伐的储备。” 蒋琬担忧道:“殿下,扩军七万,不是小数目。蜀中的人口虽然不少,但壮丁有限。一下子征七万人,会不会影响农事?” 刘封摇头:“不是一下子征,分批次征。今年先征三万,明年再征两万,后年再征两万。三年之内,凑齐十万战兵。至于会不会影响农事——现在百姓有了自己的地,种地的积极性高了,同样的地,需要的劳力反而少了。征走一部分壮丁,地照样有人种。” 蒋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多说。 扩军的消息传出后,蜀中的年轻人们沸腾了。 过去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均田制让百姓有了地,租庸调制让百姓有了盼头,他们对刘封的感激之情,转化成了从军报国的热情。 成都城南的募兵点,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队。年轻人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挤到前面,对募兵官说:“大人,我要当兵!我爹说了,监国殿下给了咱家地,咱家没有别的报答,就让我来当兵,替殿下打仗!” 募兵官笑着登记了他的名字,问他叫什么。 “俺叫赵大壮,广都人!” “好,赵大壮,从现在起,你就是季汉的兵了。去那边领军服和兵器,三天后开拔,去汉中新兵营。” 赵大壮接过军服,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种地的穷小子,有一天也能穿上军服、拿起兵器、保家卫国。 这样的场景,在蜀中各郡同时上演。 一个月之内,三万新兵的名额就报满了。负责募兵的官员不得不提前截止,让那些没报上名的年轻人明年再来。 刘封站在监国府的书房里,看着各地送来的募兵报告,心中感慨万千。 关银屏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又在发呆?先把汤喝了,凉了就不好了。” 刘封接过汤,喝了一口:“银屏,你知道我今天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当年在上庸的时候。那时候我手里只有三千兵,粮草不足,兵器不全,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现在呢?国库有钱了,粮仓有粮了,兵器库堆满了。十五万大军,说征就能征。这一切,不过用了几年时间。”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那是因为你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均田制、税制改革、租庸调制,哪一样不是得罪人的事?你要是跟那些世族同流合污,蜀中还是老样子,你哪来的钱扩军?” 刘封笑了:“说得对。所以,得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得罪人。” 扩军的同时,刘封还在忙另一件事——科举。 按照计划,第一次科举考试定在开春后举行。考试分三场:第一场经义,第二场策论,第三场算术和律法。三场皆优者,授官任职。 为了让更多的寒门子弟有机会参加考试,刘封特地下令:凡是参加科举的考生,朝廷提供路费和食宿补贴。家里实在困难的,还可以申请额外补助。 这道令一下,寒门子弟们更是感激涕零。 李密、董厥这些已经在田曹任职的人,虽然没有参加科举,但他们的成功激励了无数人。谁说明珠只能投在世家?谁说寒门不能出将入相?刘封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 成都城里的客栈,再一次被寒门子弟挤满了。 有人彻夜苦读,有人互相切磋,有人四处打听考试的范围和形式。整个成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兴奋的气氛。 刘封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高兴。这批寒门子弟,将是他未来的班底。他们跟世族没有瓜葛,对他忠心耿耿,又有真才实学。有了他们,朝廷的根基就稳了。 离科举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刘封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亲自出了三道策论题,作为模拟考试,让所有报名参加科举的考生练手。 消息传出,世族们嗤之以鼻,说刘封这是不务正业。寒门子弟们却欣喜若狂,纷纷拿起笔来答题。 三日后,刘封亲自阅卷。 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得非常仔细。有的文章文采斐然但内容空洞,他摇摇头放下;有的文章文笔粗糙但言之有物,他点点头放在一边;还有的文章既有文采又有内容,他忍不住拍案叫绝。 其中有一篇文章,让刘封印象最深。作者叫陈寿,巴西郡人,今年只有二十一岁。文章写得条理清晰、论证严密,提出的观点大胆新颖,让人眼前一亮。 刘封把这份卷子递给费祎:“费公,你看看这个人。” 费祎看完,也赞不绝口:“殿下,此人大才啊!将来必是国家栋梁。” 刘封提笔在卷子上批了几个字:“此卷第一,陈寿。” 费祎笑道:“殿下,这只是模拟考试,不是真正的科举。” “模拟考试第一,真正的科举也不会差。”刘封放下笔,“本监国看好这个人。” 科举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成都城里,考生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世族们冷眼旁观,等待看笑话。刘封则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一切——考场、考官、考题、监考,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他知道,科举的成功与否,关系到蜀中未来的走向。如果成功了,寒门子弟有了出路,世族的垄断被打破,朝廷的根基就稳了。如果失败了,世族会卷土重来,改革会功亏一篑。 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41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5章:军制改革 三国:刘封传 第415章军制改革 扩军的号角吹响了,但刘封很快就发现,光有人还不够。 人有了,兵器呢?铠甲呢?战马呢?粮草呢?更重要的是,这些新招募的壮丁,大多连队列都不会站,更别说上阵杀敌了。八万老兵带三万新兵,老兵不够用,新兵没人教,训练根本没法开展。 这个问题,在监国府的军事会议上被摆到了桌面上。 姜维第一个发言:“殿下,末将这几天去了新兵营,情况不太乐观。三万新兵分散在五个营地,每个营地只有十几个老兵当教官。老兵人数太少,新兵又太多,训练效果很差。” 廖化也点头:“殿下,末将那个营地更惨,只有八个老兵,要带六百个新兵。别说教刀法了,连让他们站队列都费劲。” 刘封皱起眉头,看向张翼:“张将军,你那边呢?” 张翼苦笑:“殿下,末将的营地倒是老兵多些,有二十几个。但那些老兵都是从各个部队抽调来的,互不统属,训练方法也不一样。新兵们今天学这一套,明天学那一套,学到最后啥也没学会。” 刘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咱们现在的军队,除了打仗,平时干什么?” 众将一愣,面面相觑。 姜维想了想:“平时就是操练、巡逻、修整营房、种地。有时候也会被派去修路、筑城、运粮。” “种地?修路?筑城?”刘封冷哼一声,“这是军队还是劳役营?士兵拿刀的手去拿锄头,那还要军队干什么?” 众将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谁也不敢接话。 刘封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沉声道:“本监国想了很久,咱们的军队有问题,而且是根本性的问题。过去咱们兵少,养不起专职的兵,只能让士兵一边种地一边打仗。现在不一样了,国库有钱了,百姓有粮了,咱们养得起专职的兵了。所以,军制必须改革。” 费祎心头一跳:“殿下的意思是……” “第一,士兵专职化。从今往后,士兵只负责打仗和训练,不种地、不修路、不筑城、不运粮。这些事,交给百姓和专门的劳役去做。士兵的粮食、军饷、装备,全部由朝廷供给。” 姜维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殿下,这个主意好是好,但朝廷养得起吗?一个士兵一年至少要吃掉二十石粮食,穿上两套军服,再加上军饷、兵器、铠甲,加在一起可不是小数目。” 刘封伸出一根手指:“去年国库收入三百万贯,本监国打算拿出两百万贯养兵。十五万大军,平均每人每年十三贯多,绰绰有余。” 廖化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这也太多了吧?两百万贯,够咱们打三仗了!” 刘封摇头:“打仗的钱是打仗的钱,养兵的钱是养兵的钱。不能混为一谈。士兵吃不饱、穿不暖、拿不到军饷,谁还愿意替你卖命?本监国要让士兵们知道,当兵不是当苦力,当兵是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朝廷对得起他们,他们才对得起朝廷。” 众将听了,心中既感动又惭愧。感动的是刘封对士兵的重视,惭愧的是自己以前从没想过这些问题。 “第二,建立常备军和预备役。”刘封继续说,“十五万大军中,十万是常备军,常年驻守在边境和要害之地。五万是预备役,平时在家种地,农闲时训练,战时征召入伍。这样既能保证兵力充足,又不会影响农业生产。” 蒋琬连连点头:“殿下这个主意好。预备役在家种地,朝廷不用花钱养;到了打仗的时候,随时可以征召入伍,补充损失。”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刘封加重了语气,“建立武举制度。过去选拔将领,要么靠世袭,要么靠举荐。世袭选出来的大多是草包,举荐选出来的大多是关系户。本监国要打破这个规矩——凡是精通兵法、武艺高强的人,不论出身,都可以参加武举考试。考中者,授军职,带兵打仗。” 此言一出,姜维第一个拍案叫绝:“殿下,这个武举太好了!末将当年在魏国时,就是因为出身寒门,被同僚排挤。如果当时有武举,末将也不至于投奔季汉。” 廖化也激动地说:“殿下,末将虽然老了,但听了武举的事,也觉得痛快!这才是选拔将才的正道!” 刘封看着众将的反应,心中暗暗高兴。武举制度,是他借鉴唐朝的制度设计的。武举考七项——射箭、骑马、负重、刀法、阵法、兵法、谋略。七项全优者,直接授予将军衔;四项以上优秀者,授予校尉衔;三项以下合格者,授予都尉衔。考不中的,明年再来。 消息传出后,蜀中的反应比刘封预想的还要热烈。 那些出身寒门、一身本事却报国无门的壮士们,像疯了一样涌向成都。有人从几百里外的边远小县赶来,有人变卖了仅有的家产做路费,还有人带着刀枪剑戟、骑着瘦马,风尘仆仆地赶来。 一个月后,第一次武举考试在成都城南的演武场举行。 刘封亲自到场主持。 演武场上,红旗招展,鼓声震天。一百多名考生整齐地列队站在场边,个个身材魁梧、精神抖擞。他们中有猎户、有铁匠、有农夫、有商人,甚至还有几个是从前当过兵的老卒。虽然出身不同,但他们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建功立业的火焰。 第一项考射箭。靶子立在百步之外,每人射十箭,中五箭为合格。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率先上场,拉开硬弓,嗖嗖嗖连射十箭,箭箭中靶,其中六箭正中靶心。 刘封眼睛一亮:“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旁边的官员翻了翻名册:“回殿下,此人叫周仓,原是南阳的猎户,后来流落到蜀中。他自称能开三石硬弓,百步穿杨。” 刘封笑了:“好一个周仓,本监国记住他了。” 第二项考骑马。考生要骑着战马在演武场上奔驰,同时射箭靶、刺草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策马狂奔,马术精湛,箭无虚发。他骑到草人面前时,猛地抽出腰间长刀,一刀将草人的脑袋砍飞。 刘封拍案叫绝:“这是谁?” 官员查看名册:“此人叫马岱,是扶风人,据说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 刘封点点头,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三项考负重。考生要穿着三十斤的铁甲,扛着五十斤的粮袋,跑完三里路。 这是最累的一项,很多考生跑了一半就气喘吁吁、瘫倒在地。但有一个黑脸大汉,穿着铁甲扛着粮袋,跑起来像一阵风,把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 刘封忍不住站起来鼓掌:“此人是谁?” 官员擦着汗说:“殿下,此人叫王平,是巴西郡人,曾在曹营当过兵,后来投奔了季汉。此人虽然不识字,但勇猛过人,是个将才。” 刘封大喜:“好!不识字可以学,勇猛过人不能学。这个人,本监国要了。” 武举考试持续了三天,最后录取了三十人。周仓、马岱、王平三人名列前茅,被刘封当场授予校尉军衔,分配到姜维、廖化、张翼的部队中担任基层军官。 那些没考中的人,刘封也没有放弃他们。他下令在成都设立“武学堂”,专门培养军事人才。凡是武举考试中表现不错但没考中的,都可以进武学堂学习。学成之后,再考一次。 消息传出,蜀中的壮士们更是感激涕零。监国殿下不仅给了他们机会,还给了他们第二次、第三次机会。这样的朝廷,值得他们卖命。 军制改革推行三个月后,季汉军队的面貌焕然一新。 常备军十万人,分布在汉中、巴郡、犍为等要害之地,日夜操练。士兵们吃得好、穿得好、军饷准时发放,士气高涨。预备役五万人,在家种地的同时,农闲时集中训练,随时可以征召入伍。 武学堂里,一百多名学员正在刻苦学习兵法、阵法、地理、天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将来会成为季汉军队的中坚力量。 刘封站在武学堂的院子里,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中充满了希望。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你又在这里发呆。” 刘封笑了:“不是发呆,是在看未来。” 关银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些年轻人,就是未来?” “对。”刘封握住她的手,“他们就是未来。季汉的未来,不在我手里,在他们手里。我只是给他们铺路的人。” 关银屏靠在他肩上:“铺路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你,这些年轻人还在山野里打猎、在田地里种地。是你给了他们机会,给了他们希望。” 刘封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军制改革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41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6章:府兵制 军制改革推行得热火朝天,但刘封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问题——常备军十万,每年光军饷就要花掉上百万贯,再加上粮草、兵器、铠甲、战马的开销,国库虽然撑得住,但长此以往,不是长久之计。 这天,刘封在书房里对着账册发愁。 费祎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见刘封眉头紧锁的样子,轻声道:“殿下,又在为军费发愁?” 刘封叹了口气:“费公,十万常备军,一年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光是军饷就是一百二十万贯,再加上粮草八十万贯,兵器铠甲五十万贯,战马三十万贯,加在一起将近三百万贯。去年国库收入才三百万贯,等于全花在了军队上。朝廷的其他开支怎么办?修路、办学、赈灾,哪一样不要钱?” 费祎也皱起了眉头:“殿下说得对。养兵贵,养精兵更贵。十万常备军已经是朝廷的极限了,再扩军,国库就要被掏空了。” 刘封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费公,你听说过府兵制吗?” 费祎一愣:“府兵制?臣孤陋寡闻,从未听过。” 刘封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府兵制是南北朝后期才出现的制度,现在这个时代,根本没人知道。 “本监国也是偶尔想到的。”刘封连忙掩饰,“你想想,如果让士兵一边种地一边当兵,平时种地养活自己,战时拿起兵器上战场。朝廷不用花一分钱养兵,还能收到赋税。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费祎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摇头:“殿下,这个主意好是好,但有个问题——士兵平时分散在各处种地,一旦打起仗来,怎么召集?没有平时的训练,上了战场也是一盘散沙。” 刘封笑了:“费公问得好。这正是府兵制的关键所在。” 他提笔在帛书上画了一张图。 “本监国的设想是这样的——在各地设立军府,每个军府管六百到八百个府兵。府兵平时在家种地,农闲时到军府集中训练。每年训练三个月,足够保持战斗力了。一旦朝廷需要打仗,各军府接到命令后,限期集结,开赴战场。” 费祎看着那张图,越看越激动:“殿下,这个制度好啊!平时不花朝廷一分钱,战时随时可以征召。而且府兵在家种地,朝廷还能收到赋税,一举两得!” 刘封点头:“还有一点——府兵的土地是从朝廷分的永业田,不用交租。这样一来,府兵既有了养家的土地,又有了保家卫国的责任。他们对朝廷的忠诚度,比那些招募来的士兵高得多。” 费祎抚掌赞叹:“殿下深谋远虑,臣望尘莫及!” 刘封摆摆手:“费公别急着夸。这个制度还有很多细节要完善。比如,府兵的土地怎么分配?训练由谁负责?兵器铠甲由谁提供?战死或受伤后,家属怎么抚恤?这些都要想到。” 费祎连连点头:“臣这就去召集蒋琬、刘巴他们商议,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来。” 十天后,一份完整的府兵制方案摆在了刘封的案头。 方案的核心内容有五条。 第一,设立军府。在蜀中各郡设立十二个军府,每个军府管辖六百到八百名府兵。军府的长官称折冲都尉,副长官称果毅都尉,由朝廷直接任命。 第二,府兵来源。凡家有三丁以上的农户,出一丁为府兵。府兵免除赋税和徭役,但必须自备兵器、铠甲、战马。贫困家庭买不起兵器铠甲的,可以向朝廷申请贷款,分三年还清。 第三,府兵训练。每年农闲时节,府兵到军府集中训练三个月。训练内容包括队列、射箭、骑马、刀法、阵法。每年年底,各军府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者,取消府兵资格,收回永业田。 第四,府兵征召。一旦朝廷需要打仗,各军府接到命令后,限期集结,开赴战场。征召期间,府兵的军饷由朝廷发放。战死或重伤者,家属享受抚恤,子女优先入学。 第五,府兵退役。府兵年满五十岁,可以申请退役。退役后,永业田归其所有,子女可以优先进入武学堂学习。 刘封看完方案,提笔修改了几处,然后交给费祎:“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先从广都、犍为、巴郡三个地方试点,成功了再推广到全蜀。” 府兵制试点的消息传出后,蜀中的反应比刘封预想的还要好。 那些家有壮丁的农户,争先恐后地报名当府兵。原因很简单——当了府兵,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还能分到永业田。虽然要自备兵器铠甲,但跟这些好处比起来,那点投入根本不算什么。 广都县的报名点,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队。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挤到前面,对负责登记的官员说:“大人,俺家三个儿子,都想来当府兵,行不行?” 官员看了看名册:“每户出一丁,不能多出。” 中年汉子急了:“大人,您行行好,俺家穷,三个儿子都娶不上媳妇。让他们当府兵,好歹有条出路啊!” 官员犹豫了一下,翻出刘封的亲笔批示:“特殊情况,可以酌情处理。这样吧,你家先报两个,另一个等明年再说。” 中年汉子千恩万谢,带着两个儿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试点工作进展顺利。三个月后,广都、犍为、巴郡三地的十二个军府全部建成,共招募府兵九千六百人。这些府兵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农家子弟,虽然没受过正规训练,但吃苦耐劳,学东西快。 刘封亲自到广都军府视察。 演武场上,八百名府兵正在操练。他们穿着自备的皮甲,手持长矛,队列整齐,动作划一。虽然比不上常备军精锐,但那股精气神,让人看了就放心。 刘封走到一个年轻府兵面前,问他:“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年轻府兵挺直腰板,大声道:“回殿下,俺叫赵铁柱,广都本地人!俺爹说了,让俺好好当兵,替殿下卖命!” 刘封笑了:“不是替本监国卖命,是替季汉卖命,替天下百姓卖命。” 赵铁柱挠挠头:“俺不懂这些,俺就知道,殿下给了俺家地,俺就得报答殿下。”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视察结束后,刘封召集各军府的折冲都尉开会。 “府兵制试点的情况,本监国都看到了。总体不错,但还有几个问题。”刘封开门见山,“第一,训练不够严格。府兵们虽然吃苦耐劳,但军事技能还很粗糙。射箭不准,骑马不稳,刀法不精。这个问题,要靠严格的训练来解决。” “第二,兵器铠甲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府兵家里有钱,买的是好兵器好铠甲;有的府兵家里穷,买的是劣质货。上了战场,兵器铠甲就是命。本监国不能让府兵拿命去赌。从下个月开始,朝廷统一采购兵器铠甲,发放给府兵。府兵不用自己买了,但要从军饷里扣除一部分,分三年还清。”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府兵和常备军的关系。常备军是精锐,负责正面作战;府兵是辅助,负责防守、运粮、补充。本监国不希望府兵跟常备军抢功劳、争高低。各司其职,各尽其责,这才是正道。” 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府兵制试点的成功,很快传遍了蜀中。 各地的农户纷纷上书,要求在自己的家乡也设立军府。刘封顺势而为,下令在蜀中各郡全面推广府兵制。到年底的时候,全蜀共设立了三十六个军府,招募府兵两万八千余人。 加上十万常备军,季汉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三万。虽然距离刘封十五万的目标还有差距,但已经远远超过了过去的八万。 更重要的是,这套“常备军加府兵”的模式,既保证了军队的战斗力,又节省了朝廷的开支。常备军负责打仗,府兵负责防守和补充,各取所长,相得益彰。 消息传到魏国,司马炎坐不住了。 他在洛阳召集群臣议事,脸色铁青:“刘封在蜀中搞军改,又是常备军又是府兵制,十三万大军虎视眈眈。朕的大晋虽然有三十万兵,但大多分散在各处,真正能调动的精锐不过十万。万一刘封北伐,你们谁能为朕分忧?” 羊祜出列:“陛下,臣愿领兵镇守长安,抵御刘封。” 司马炎看了他一眼:“羊爱卿忠心可嘉,但长安是西线门户,不容有失。朕再给你增兵五万,加上原有的守军,共八万人。务必守住长安,不能让刘封踏进关中一步。” 羊祜领命,心中却暗暗叫苦。八万对十三万,而且还是防守战,这仗不好打。 吴国那边,孙休的反应截然不同。他听完陆抗的汇报后,感慨道:“刘封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均田制、租庸调制、府兵制,一套一套的,把蜀中治理得井井有条。朕要是能有他这样的臣子,何愁东吴不强?” 陆抗趁机进言:“陛下,臣以为,东吴也可以借鉴刘封的经验,推行类似的改革。” 孙休犹豫了一下:“再看看吧。刘封那一套虽然好,但不一定适合东吴。你先派人去蜀中打听打听,看看具体情况。” 陆抗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夜幕降临,刘封站在监国府的楼顶,俯瞰着成都城的万家灯火。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又在想心事?” 刘封点点头:“银屏,你说,我做的这些事,到底对不对?均田制得罪世族,税制改革得罪富人,府兵制又让百姓自备兵器。我是不是太急了?”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世族,那些富人,那些只顾自己不顾百姓的人。你给了百姓地,给了百姓盼头,给了百姓活路。你是对的。” 刘封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第41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7章:兵农合一 军制改革的政令一颁布,整个成都朝堂便炸开了锅。 监国府的正堂内,刘封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份来自犍为郡的急报。纸面上字迹潦草,显然书写者心情极为慌张——“监国殿下,郡中豪族陈氏、黄氏聚众抗命,杀朝廷屯田校尉,声言‘宁死不为府兵’,地方震荡,恳请朝廷速派大军镇压!” 刘封将急报轻轻放在案上,目光扫过堂下站着的几位重臣。姜维、张嶷、马忠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们都看看吧。”刘封将急报递了过去。 姜维接过,匆匆看完,眉头紧锁:“殿下,犍为只是开始。臣得到消息,巴郡、广汉,甚至南中的几个大姓都在暗中串联,恐怕要不了多久,遍地烽火。” 张嶷冷哼一声:“当年丞相南征,对这些豪族还是太仁慈了。留了他们性命,如今倒养虎为患。” 马忠却显得更为谨慎:“殿下,府兵制确实动了豪族的根基。他们豢养部曲数百年,一朝被夺,犹如断其手足。狗急跳墙,也在意料之中。问题在于,朝廷是否有足够的兵力同时应对多处的叛乱?”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舆图前。他的目光从益州移向荆州,又从荆州移向中原。 “诸位应当记得,五年前我大汉天军北伐中原,灭曹魏;三年前顺江而下,平东吴。”刘封的声音沉稳有力,“魏国降兵三十万,吴国降兵二十万,共计五十万降卒,如今分散安置在各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这五十万人,曾是敌人手中的刀。如今天下一统,他们是我大汉的子民。但若不能妥善安置,聚在一起生变,便是心腹大患。” 姜维点头:“殿下所言极是。这些年各地陆续安置降兵,已初见成效。但五十万人实在太多,仍有不少人无田可耕、无业可从,只能聚在各地军营中吃粮。时间久了,既耗费粮饷,也容易生事。” “所以府兵制必须推行。”刘封走回案前,手指在地图上点动,“将降兵打散,与本地百姓混编,分田到户,兵农合一。战时为兵,闲时务农。如此,既解决了五十万降兵的安置问题,又充实了各地府兵,还能让这些人为我大汉耕种纳税,一举三得。” 张嶷沉吟道:“可豪族那边......” “豪族叛乱,看似危机,实则良机。”刘封冷笑一声,“他们豢养部曲,与朝廷争夺人口土地,本就是心腹之患。这些年我一直在忍,就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如今府兵制推行,他们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敢跳出来反对,那就是谋反。”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谋反,就要灭族。他们的部曲、土地,正好收归朝廷,充入府兵。” 姜维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正是。”刘封一字一顿。 堂中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张嶷率先反应过来,抱拳道:“殿下深谋远虑,臣等愚钝。敢问殿下,具体如何部署?” 刘封铺开一张详细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点动:“伯约,你率领三万精锐,化整为零,扮作商队和流民,暗中进驻犍为、巴郡两地。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豪族先动手。” “遵命!”姜维抱拳。 “张嶷,你熟悉南中情况,率领无当军五千,进驻朱提郡。南中诸姓若是安分便罢,若是敢起兵响应,你相机行事,该剿的剿,该抚的抚。” 张嶷躬身领命。 “马忠,你坐镇成都,掌管留守兵马,维持朝堂稳定。朝中那些和豪族暗通款曲的大臣,你给我盯紧了,一个也不要放过。” 马忠肃然道:“臣明白。” 三人领命而去,刘封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开始书写给各地郡守的密信。 窗外,暮色渐浓,成都城中的灯火次第亮起。 关银屏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进来,见他还伏案疾书,轻声劝道:“都忙了一整天了,该歇歇了。” 刘封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快了,还有几封信写完就好。” 关银屏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鬓角隐约的白发,心中泛起一丝酸楚:“封郎,这些年来,你太辛苦了。” 刘封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不辛苦。当年在麦城,若不是你父亲拼死断后,我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如今我能做的事,就是让这个天下不再有麦城那样的悲剧。”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的夜空:“银屏,你说,若你父亲能看到今日的大汉,他会高兴吗?” 关银屏眼眶微红,声音却格外坚定:“他会以你为傲。” 刘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 果然不出所料。 府兵制诏令颁布后不到二十天,犍为郡的豪族便率先发难。陈氏、黄氏纠集部曲五千余人,攻陷县城,杀死朝廷任命的县令和屯田校尉,公然打出“清君侧、诛国贼”的旗号。那所谓的“国贼”,指的自然是推行新法的监国刘封。 消息传到成都,朝堂震动。 紧接着,巴郡豪族张氏、王氏起兵响应,广汉豪族李氏也蠢蠢欲动。更令人担忧的是,南中牂牁郡的豪族联手夷帅,聚众万余,扬言要“恢复旧制”。 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入监国府,朝中反对新法的大臣趁机发难。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跪在堂下,声泪俱下:“监国殿下,臣早说过,府兵制操之过急。如今豪族叛乱,若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不如暂缓改制,先安抚豪族......” 刘封坐在上首,平静地看着他:“依你之见,该如何安抚?” 老臣以为刘封动摇了,连忙道:“恢复旧制,让豪族继续统领部曲,朝廷不加干涉。如此,叛乱自平。” “恢复旧制?”刘封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是要我向乱臣贼子低头?” 老臣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臣不敢!臣只是一心为国......” “为国?”刘封冷笑,“豪族豢养部曲,割据一方,朝廷政令不出成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为国?如今我推行新法,要削豪族之权、收天下兵权归于朝廷,你却跳出来要‘安抚’?你安的什么心?” 老臣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刘封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满堂朝臣:“还有谁要劝我安抚的?站出来说话。” 堂中鸦雀无声,再无人敢言。 刘封站起身,声音铿锵:“传令下去,犍为、巴郡、广汉、牂牁四地豪族谋反,罪在不赦。着姜维率军平定犍为、巴郡,着张嶷平定广汉、牂牁。敢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 战争的进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犍为郡。陈氏的坞堡建在江边的山丘上,墙高壕深,易守难攻。陈氏族长陈遵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马,心中既恐惧又得意。恐惧的是,朝廷的军队来得太快了;得意的是,他的坞堡固若金汤,就算朝廷来一万大军,也未必能攻得下来。 但姜维根本没有打算强攻。 他命人截断江上水路,又在陆路设下重重关卡,将坞堡围得水泄不通。陈遵的部曲虽然人多,但粮草储备不足,围了不到十天,堡内便开始断粮。 更要命的是,姜维派人潜入堡内,四处散布消息:“朝廷不是要杀你们,是要分田给你们。陈氏让你们卖命,你们能得到什么?世代做牛做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投降吧,朝廷给你们分田,让你们做自己的主人。” 这些话句句戳在部曲士兵的心坎上。他们本就是被豪族强征的佃户和流民,对主家哪有什么忠心可言?之所以跟着谋反,不过是怕被朝廷清算。如今听说投降不但无罪,还能分到田地,谁还愿意替陈遵卖命? 第十五天夜里,陈遵的亲兵队长砍下了他的头颅,打开寨门,向姜维投降。 姜维履行承诺,将陈氏的部曲登记造册,每人分给三十亩田地。消息传出,其余几处叛军的士气顿时土崩瓦解。 巴郡的张氏试图突围逃走,却被姜维半路截杀,全军覆没,张氏家主被斩于阵前。广汉的李氏还没来得及起兵,就被张嶷率无当军连夜突袭,连窝端掉。 至于南中的牂牁郡,张嶷的手段更为凌厉。他先以监国使者的名义,召集豪族首领前来议事。那些首领以为朝廷要谈条件,纷纷赶来,结果一进大营便被拿下。 张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为首的几个豪族首领斩首示众,余者发配边疆。而后率军直扑豪族坞堡,三日之内连破七座堡垒。夷帅和豪族的联军一触即溃,四散奔逃。 不到两个月,四地叛乱全部平定。 --- 平叛之后,刘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论功行赏,而是颁布了一道更为严厉的诏令——《收部曲令》。 诏令规定:天下豪族豢养的部曲、私兵、佃客,一律收归朝廷,重新登记造册,编入府兵。敢有藏匿不报者,以谋反论处。 同时,他在各州设立劝农使,负责丈量土地、分配田产。所有编入府兵的农户,无论原本是蜀中百姓还是魏吴降兵,每户授田三十亩,免征赋税三年。三年之后,按府兵制的标准缴纳赋税。 这道诏令一出,天下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豪族,此刻彻底慌了神。有人想反抗,但看到陈氏、黄氏的下场,又不敢轻举妄动;有人想逃走,但天下已定,又能逃到哪里去? 最终,大部分豪族选择了屈服。他们交出了部曲和私兵,交出了霸占多年的土地,只求保住性命和家财。刘封也没有赶尽杀绝,只要不是参与叛乱的,一律从轻发落,只没收了土地和部曲,留了他们的家宅和浮财。 但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延续了数百年的豪族政治彻底终结了。天下的兵权全部收归朝廷,天下的土地重新分配给了百姓。那五十万魏吴降兵,也在这场变革中真正融入了大汉,成为了这个新王朝的基石。 刘封站在监国府的高楼上,俯瞰着成都城的万家灯火。晚风吹动他的衣袍,月光洒在他的肩头,映出几分孤寂。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一件大氅:“在想什么?” “在想先帝。”刘封轻声道,“他颠沛流离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兴复汉室,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今大汉不但复兴,更一统天下,魏吴的降兵也成了我们的子民。若是先帝能看到这一切,该有多好。” 关银屏握住他的手:“他会看到的。” 刘封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银屏,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刘封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条路不好走,要不是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关银屏眼眶微红,却笑了:“傻瓜,我是你妻子,不陪着你,还能陪着谁?”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站在高楼上,望着远处的天际。 那里,星辰璀璨,万家安宁。 这盛世,如他们所愿。 (第41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8章:水军建没 江风凛冽,吹得江面上泛起层层白浪。 夔门关外的江面上,一字排开十余艘楼船战舰,最大的那艘主舰高五层,船楼巍峨如水上城堡,船首包着铁皮,撞角锋利如刃。 刘封负手站在船头,望着这支初具规模的水军舰队,眉头却微微皱着。 “监国,这便是我们三年来的全部家底了。”水军都督邓凯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大小战船一百二十艘,其中楼船十二艘,斗舰三十艘,走舸八十艘,水军将士一万二千人……” “太慢了。”刘封打断他。 邓凯一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刘封转过身,目光扫过船上的水军将士。他们操帆的动作还不够熟练,转向时各船配合明显生涩,甚至有两艘走舸在编队行进时险些相撞。 “本监国给你三年,拨付银钱百万,征调民夫数万,你就给本监国看这个?” 邓凯额头冒汗,跪伏在地:“监国息怒!水军建设非一日之功,末将已经日夜督促……” “日夜督促?”刘封声音不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长江天险,是本朝的心腹之患。东吴以水军立国,楼船千艘,将士数万,纵横江面数十载。就凭你这点家底,拿什么去和陆抗、丁奉争?” 邓凯身子一颤,不敢言语。 随行的姜维上前一步,低声道:“监国,水军建设确实非一日之功。邓都督已是尽力,只是我大汉偏处西南,历来重陆战轻水战,要短时间内追上东吴,确实……” “本监国不是在责怪谁。”刘封抬手打断姜维,目光依旧望着江面,“本监国是在说,我们走的路子不对。” 众人愕然。 刘封转过身,看向随行的几位工部官员和造船工匠:“传统的楼船,船身高大,载兵虽多,但转向迟缓,逆水行舟更显笨重。这种船在江宽水缓的长江中下游还能用,但在我们上游,水流湍急,险滩众多,根本发挥不出战力。” 他指着船底:“尤其是平底船,吃水浅,稳性差,遇到风浪就容易倾覆。你们造的这些船,还是沿用汉末的旧制,十几年没变过,怎么能行?” 工部侍郎范毅躬身道:“监国圣明,只是造船技艺世代相传,要革新并非易事……” “不是不易,是你们不肯想。”刘封语气严肃,“本监国给你们看过图纸,那种尖底海船的设计,你们研究了没有?” 范毅面露难色:“尖底船吃水深,更适合海上航行。内河水战,平底船才是主流……” “主流?”刘封冷笑,“谁定的主流?东吴用平底船,是因为他们在下游,江面宽阔水流缓。我们在上游,夔门一带江水落差大,暗礁多,你们造的那些平底船,稍微偏离航道就要搁浅!去年三月,一艘楼船在巫峡触礁沉没,死了三十多个将士,这还不够教训?” 邓凯和范毅同时低下头,不敢接话。 刘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他知道,这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整个时代的造船理念太过落后。汉末三国的造船术虽然比秦汉时期进步不少,但本质上还是木质结构、风帆人力并用的传统模式,要在这个基础上实现跨越式发展,光靠行政命令是不够的。 “从今天起,水军建设分三步走。”刘封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第一,立即停止建造平底楼船,现有的保留使用,但不再新增。第二,集中力量研制尖底车船——那种靠轮桨驱动、不依赖风力的战船,本监国已经画了示意图,你们照着去试。第三,在夔门、江州、永安三处设立造船研究坊,专门攻关船型设计和轮桨技术,本监国要的是能逆水行舟、机动灵活的新型战舰。” 范毅惊道:“监国,车船之事臣等也听说过,但那种船结构复杂,造价昂贵,且轮桨容易损坏,未必适合实战……” “适不适合,试过才知道。”刘封果断道,“当年改良马鞍、改进连弩时,也有人说不适合。结果呢?定军山一战,改良马鞍让我军骑兵战力提升三成;街亭之战,连弩阵让张郃的铁骑寸步难行。不试,永远不会有进步。” 这番话掷地有声,再无人敢反驳。 姜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跟随刘封多年,深知这位监国虽然武艺不算顶尖,但眼光之独到、判断之精准,远非常人可比。 刘封又道:“水军建设,不光是船的问题,更是人的问题。邓凯。” “末将在!” “你这些年勤勉有余,但思路太保守。本监国不会因此撤你的职,但你要学——派十名得力干将,去江东沿海,暗中学习东吴的造船和操船技术。不怕花钱,不怕丢面子,只要能学到真本事,什么代价都值得。” 邓凯叩首道:“末将遵命!” 刘封转身望向江面,目光悠远:“长江天险,不是靠船多就能跨越的。真正的天险,在人心。东吴以水军立国,水军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我们要想在长江上立足,就必须在水军上追赶他们——不是数量上的超越,是质量上的逼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本监国给你们五年时间。五年之后,本监国要看到一支真正能战的水军。届时,无论是东吴还是北方的晋国,长江对他们来说,将不再是天堑,而是我大汉的铁索横江!” “监国英明!”众人齐声高呼。 江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那些原本有些懈怠的水军将士们,此刻也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监国的决心已经明了,他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什么好说的?练就是了! 回程的路上,刘封没有坐轿,而是骑马沿着江岸慢慢行走。姜维策马跟在身边,欲言又止。 “伯约,有话直说。”刘封笑道。 姜维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监国,臣有一事不明。” “说。” “监国对水军的重视,臣能理解。只是如今北方晋国虎视眈眈,司马炎虽败退洛阳,但实力仍在。我们最大的威胁,究竟是北方的晋国,还是东南的东吴?” 刘封勒住马缰,看向姜维:“你觉得呢?” 姜维沉吟道:“臣以为,北方地广人众,司马家族掌握中原精锐,虽经大败但根基未损,实乃心腹之患。东吴偏安一隅,孙休虽然比孙皓贤明,但东吴内部权臣当道,北伐无功,只能自守。按照常理,当先北后东,集中全力北伐,待统一北方后再挥师南下。” “常理确实如此。”刘封点点头,“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请监国明示。” “地理。”刘封指着远处的江面,“你看这长江,从夔门到江陵,水流湍急,两岸群山夹峙。我们不建水军,就只能从陆路攻击东吴。而东吴依托长江,水军来去自如,随时可以从任何地方登陆骚扰我们的后方。到时候我们北伐,后勤粮道被东吴水军切断,前方将士吃什么?” 姜维神色一凛。 刘封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东吴虽然暂时平静,但陆抗还在。此人文武双全,深得军心,是东吴最后的柱石。如果我们北伐晋国,陆抗未必会坐视。他只需从荆州方向出兵佯攻,就能牵制我们大量兵力,让我们无法全力北进。” “所以监国要先解决水军,以水制水,压住东吴,确保后方无忧,再全力北伐?”姜维恍然大悟。 “不错。”刘封目光深邃,“水军建设,不是为了打东吴,而是为了让东吴不敢动。当我们的水军强大到足以在长江上与东吴抗衡时,陆抗就会明白,偷袭我们的后方只会自取其辱。届时,他要么固守不敢出,要么——形势有变时,或许会有别的选择。” 姜维心中一凛。监国这话里,似乎藏着更深的盘算。 他跟随刘封多年,深知这位监国最大的本事,就是能看透三步之后的棋局。别人只能看到眼前的敌人,刘封却能看到敌人背后的盟友、盟友背后的变数,然后提前布局,一步步将棋局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这种眼光,诸葛亮有,司马懿有,陆抗或许也有。但在姜维看来,刘封的格局比他们都大——因为他不仅仅是在下一盘棋,而是在重塑整个棋盘。 回到江州城,已是傍晚时分。 关银屏带着几个孩子迎了出来,长子刘承已经十二岁,长得颇像刘封,英气勃勃,手中还提着一把木刀。 “父亲,今天孩儿跟张将军学了一路刀法,您看看!”刘承兴奋地挥舞着木刀。 刘封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好,等我换身衣裳,就看你演练。不过要先告诉你母亲,今天我有没有在江边吹风受寒。” 关银屏白了他一眼:“还用问?肯定又站了半天,连个披风都不带。” 刘封哈哈一笑,揽着妻子的肩往里走。 身后的姜维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位监国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摄政者,在家里却只是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或许正是这种真实,才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他吧。 用过晚膳,刘封回到书房,继续批阅奏章。 水军建设需要大量银钱,工部的预算案已经呈上来了,他需要逐项审核,既要保证拨款充足,又不能太过铺张浪费。国库虽然比前几年充盈了不少,但要用钱的地方太多,每一文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正批阅间,亲卫来报:“监国,东吴遣使送信。” 刘封接过信函,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是东吴皇帝孙休亲笔所写,措辞恭敬,大意是:吴汉两国同气连枝,理应和睦共处。他愿意与大汉重修旧好,沿江互市,互通有无。作为诚意,东吴愿意释放此前扣押的三十余名汉商,并开放武昌、柴桑两处港口供双方贸易。 刘封将信放在桌上,沉吟良久。 孙休这个人,比他的前任孙亮和孙皓都要贤明。此人喜好读书,崇尚文治,在位期间颁布良制、惠及百姓,算是东吴少见的有为之君。但他性格偏软,被权臣张布、濮阳兴等人掣肘,许多政令推行不下去,只能做个守成之君。 互市倒是个好主意。大汉的丝绸、瓷器、茶叶在东吴很受欢迎,东吴的珍珠、海盐、木材也是大汉需要的。贸易往来不仅能充盈国库,还能通过经济手段慢慢影响东吴,一举两得。 至于陆抗——孙休信用陆抗,让他镇守荆州西线,正对着大汉的永安。这是个聪明人,知道东吴大势已去,却不得不忠于孙氏。这种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刘封提笔回信,先同意互市,但提出了几个条件:东吴必须开放建业、武昌、柴桑、豫章、吴郡五个港口;关税由双方协商制定,不得单方面加征;大汉商人在东吴境内享有律法保护,不受地方官吏随意欺压。 这几个条件,东吴朝中那些保守派肯定不会全部答应。但这正是刘封想要的——用谈判拖着东吴,为自己水军建设争取时间。 信写好了,刘封又看了一遍,觉得措辞没有问题,才交给亲卫送出去。 夜色已深,书房的烛火摇曳着,映得刘封的面庞明暗不定。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幅地图前。地图上,大汉的疆域以益州、汉中为核心,向东延伸到荆州西部,向北抵达陇右,向南控制南中。比起当年刘备入蜀时,已经大了数倍。 但还不够。 北方,司马炎称帝,国号大晋,占据着中原最富庶的土地。东南,东吴虽然暂时平静,但水军依然强大,长江天险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真正的统一,还遥遥无期。 刘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长安到洛阳,从洛阳到建业,最后停在东南沿海的位置。 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 窗外的江涛声隐隐传来,像是千年之前的叹息,又像是千年之后的回响。 (第41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19章:楼船改进 水军建设的三道政令发出去半个月,反馈回来的消息让刘封很不满意。 夔门造船坊的工匠们对尖底车船的设计一筹莫展,几个老工匠甚至联名上书,说这种船“不合古制,恐难成事”。永安那边的造船坊更离谱,直接把图纸改了,改回了他们熟悉的平底样式。 刘封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紧锁。 “监国,要不要严惩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老工匠?”随行的侍卫长张嶷低声道。 刘封摇摇头:“惩罚解决不了问题。他们不是不想造,是不会造。几百年的造船传统,不是一道政令就能改变的。” “那监国的意思是?” “走一趟。”刘封站起身来,“去夔门造船坊,亲自盯着。” 张嶷吃了一惊:“监国,那地方偏僻潮湿,工棚简陋,您万金之躯……” “什么万金之躯?”刘封摆摆手,“当年在定军山啃干粮的时候,也没见你劝我注意身份。” 张嶷不再言语,赶紧去安排车驾。 从江州到夔门,沿江而下三百余里,水路走了三天。 夔门造船坊设在白帝城以东的一处江湾里,四周群山环绕,江面在此处收窄,水流湍急。坊里有大小工棚数十间,干活的工匠三百余人,都是从益州各地征调来的造船好手。 刘封到达时,工坊总管黄崇已经带着一干工匠在码头跪迎。 “都起来吧。”刘封跳下船,目光扫过那些工匠,“本监国不是来问罪的,是来跟你们一起想办法的。” 黄崇战战兢兢地起身,引着刘封往工坊里走。 沿途经过几座工棚,刘封看见里面堆着不少半成品的船体构件,清一色的平底结构,跟他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黄崇,本监国半个月前发的政令,你收到了吗?” “收……收到了。”黄崇额头冒汗。 “那为什么还在造平底船?” 黄崇扑通一声跪下:“监国息怒!不是小的违抗政令,实在是尖底车船太过复杂,小的们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前日试制的一艘小船,刚下水就翻了,还淹死了一个工匠……” 刘封脚步一顿:“翻船了?带本监国去看看。” 黄崇领着他来到江边的一处浅滩,那里搁着一艘歪倒在岸边的木船。船身长约三丈,底部是尖的,两侧装有四个轮桨,但轮轴已经断裂,船板也有几处开裂。 刘封蹲下来仔细查看,很快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你们用的木料不对。”他指着断裂的轮轴,“这轴用的是松木,硬度不够,受力一大就断。船板的榫卯结构也太简单,经不起轮桨转动时的震动。” 黄崇苦着脸道:“监国,我们一直用松木造船,从未出过这等事。这尖底船吃水深,受力大,确实跟平底船不一样。” “那就换木料。”刘封站起身来,“用枣木或者榆木做轮轴,硬度够,耐磨。船板改用榫卯加铁钉加固,接缝处用桐油灰密封,防止渗水。” 他转身看向身后跟来的工部侍郎范毅:“范大人,工部库存的铁钉、枣木,优先调拨给造船坊。不够的话,从其他地方匀一匀,务必要保证供应。” 范毅连忙应诺。 刘封又道:“还有,尖底船的重心跟平底船不同,你们设计的时候要重新计算配重。船底加龙骨,增强纵向强度。轮桨的位置不能太高,否则出水太多影响效率;也不能太低,否则容易触礁。” 他一连串说了十几条改进意见,都是基于现代船舶工程的基本原理,在三国时期的技术条件下完全可以实现。 黄崇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他干了二十年造船,从未想过船还能这样造。 “监国,您……您怎么懂这些?”他忍不住问道。 刘封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本监国当年在汉中练兵时,什么活都干过。跟工匠们一起改良连弩,一起试制新式铠甲,一起琢磨怎么让木牛流马走得更稳。这些经验,都是从失败中摔打出来的。” 他拍了拍黄崇的肩膀:“不要怕失败。翻一艘船,就找原因,改进了再试。本监国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再造三艘试航船。到时候本监国亲自来验收。” 黄崇感动得热泪盈眶,叩首道:“监国放心,小的们一定全力以赴!” 离开夔门,刘封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永安造船坊。 永安坊的规模比夔门小一些,但这里有一个夔门没有的优势——靠近江州,容易获取各种物资。坊里除了造船,还设有专门的木材处理工棚,用石灰水浸泡木料防虫防腐。 刘封在永安坊待了五天,手把手地教工匠们如何制作轮桨的传动装置,如何在船底铺设龙骨,如何用铁钉加固关键部位。 工匠们一开始还很拘谨,后来发现这位监国毫无架子,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渐渐地也就放开了,有不懂的就直接问,有想法就直接说。 第五天傍晚,一艘全新的试航船下水了。 这艘船长五丈,尖底,两侧各装六个轮桨,由十二个水手同时踩踏驱动。船身轻盈,转向灵活,逆水而上时速度比普通楼船快了将近三成。 刘封亲自登船试航,站在船头感受着江风拂面,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 “不错。”他对身边的黄崇和永安坊总管陈齐说,“就是这个方向。继续改进,轮桨的数量可以再增加,船身可以再放大。本监国要的不是一艘试航船,而是一支能打仗的车船舰队。” 陈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监国,这船……有名字吗?” 刘封想了想:“叫‘破浪’吧。长江天险,终将被我们破浪而行。” 消息传回江州,姜维、邓凯等人纷纷来贺。 刘封却没有沉浸在喜悦中,他知道,船造出来了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邓凯。”他在议事厅召集水军将领,开门见山,“船有了,人怎么办?操船的水手、作战的将士,都需要重新训练。平底船和尖底船的操作方式完全不同,轮桨驱动跟风帆驱动也是两码事。” 邓凯躬身道:“末将已经在挑选人手,从现有水军中抽出五百精干,专门训练新车船。” “五百不够。”刘封摇头,“本监国要的是五千,一万。将来我们跟东吴在长江上对决,靠的不是几艘新船,而是一整支新式水军。从今天起,水军训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继续操练旧式船舰,保持战力;另一部分全力学习新车船的操控和战术。” 他看向姜维:“伯约,你从陆军中调一些善于水性的将领过来,充实水军。水陆并重,不能偏废。” 姜维点头:“臣遵命。” 刘封又道:“还有一件事。东吴那边,孙休刚刚即位,朝局不稳,是我们了解对手的好时机。派人以商队的名义,混进建业、武昌,暗中观察东吴水军的训练方法、船型特点、布阵习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监国放心,臣已经安排好了。”说话的是负责情报的廖化。这位老将虽然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心思缜密,是刘封最信任的情报主管。 刘封点点头,神色凝重:“孙休此人,比孙皓贤明得多。他在位期间,东吴或许会有一番新气象。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纷纷应诺。 刘封又道:“还有一件事。成都那边,陛下今年十三岁,虽然尚未亲政,但天资聪颖,在蒋琬、费祎等贤臣的辅佐下,朝局日渐稳定。我们作为臣子的,更要谨守本分,不能让人生出猜忌之心。” 提起成都,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当年刘禅听信谗言,出城投降,致使蜀汉灭亡。后来刘封率军入蜀,收复成都,刘禅自觉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自杀身亡。临终前,他下诏将皇位传给长子刘璿。 刘璿当时才八岁,一个孩童,如何能执掌朝政?好在蒋琬、费祎等老臣忠心耿耿,尽心辅佐,五年过去,如今十三岁的刘璿已经渐通政务,朝政也渐渐走上正轨。 但刘封心里清楚,他这个监国的位置,终究是尴尬的。手握重兵,坐镇江州,离成都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姜维低声道:“监国放心,蒋琬、费祎都是明白人,他们知道监国对大漢的忠心。只要监国没有异心,朝中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 刘封笑了笑:“伯约,你不必安慰我。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当年先帝待我如亲子,尚且……”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当年刘备白帝城托孤,那句“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既是信任,也是试探。刘封这些年如履薄冰,就是不想让历史重演。 如今刘璿十三岁,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朝中难免有人会在他耳边进谗言,担心他刘封权倾天下、威胁皇权。这种猜忌,比刀剑更伤人。 “不说这些了。”刘封摆摆手,将话题拉回正事,“水军建设是当前第一要务,诸位务必用心。散了吧。” 众人告退。 刘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江面上的点点渔火,陷入了沉思。 楼船改进,只是水军建设的第一步。 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船,而是人——是水军将士的士气、训练、战术素养,是将领的胆略、眼光、临场决断,是整个国家的综合实力。 东吴立国数十年,水军根基深厚。孙休虽然刚刚即位,但他善于用人,陆抗、丁奉、留略等水军将领都是一时之选。要想在长江上跟他们抗衡,光靠几艘新式船舰是不够的。 而成都那边,十三岁的皇帝刘璿,还需要几年才能亲政。这期间,朝堂上的风浪不会少。 他需要做的,就是加快水军建设,尽快形成战斗力。 同时,谨守臣子本分,不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跳动着。 刘封提笔给远在成都的蒋琬写信,询问朝政情况,并汇报水军建设的进展。这封信要写得恭敬得体,既让辅政大臣们了解实情,又不能显得居功自傲。 信写好了,他封上火漆,交给亲卫送出去。 然后,他从袖中摸出那个青铜打火机,在指尖轻轻转动。 火光一闪,照亮了他左颊那道浅浅的疤痕。 “快了。”他低声自语,“再等几年。” (第41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0章:东吴异动 长安城中,刘封刚刚结束一天的朝会,便收到了一封从荆州转来的急报。 他展开帛书,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结。 “孙休病重,已三日不能视事。建业城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姜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是一变:“孙休要不行了?” “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刘封将帛书递给身边的参军,沉声道,“孙休膝下诸子皆幼,最大的不过七岁。他这一去,东吴的皇位之争,怕是要见血了。” “监国以为,谁会继位?”姜维问道。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建业的位置上:“孙休在世时,东吴的大权主要掌握在丞相濮阳兴和左将军张布手中。这两个人是孙休的心腹,也是他托孤的不二人选。但问题是,军中那帮将领,未必会听他们的。” “濮阳兴和张布都是文官出身,在军中根基不深。”姜维分析道,“若是他们想立幼主,自己摄政,军方肯定不答应。但若是立一个成年宗室,又怕控制不住。” “伯约说得对,这正是东吴的困境。”刘封转过身来,“所以,濮阳兴和张布的最佳选择,是找一个既成年又容易控制的傀儡。” “这样的人选,东吴宗室中有吗?” 刘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有。孙和之子,孙皓的弟弟——孙德。此人在宗室中年纪适中,二十出头,性情软弱,耳根子软,是个当傀儡的好材料。” “那军方会同意吗?” “军方也有自己的人选。”刘封道,“据细作回报,驻守武昌的陆凯和驻守柴桑的诸葛靓,都倾向于立孙休的长子孙璠。虽然孙璠只有七岁,但他是孙休的嫡长子,名正言顺。更重要的是,立幼主就意味着需要有人辅政,军方就能借此机会,把濮阳兴和张布排挤出权力核心。” 姜维沉吟片刻:“也就是说,东吴现在有两股势力在暗中较劲。文官集团想立孙德,军方想立孙璠。两边都不肯让步,建业城里怕是要有一场恶斗。” “不止两股。”刘封伸出三根手指,“还有第三股势力。” “谁?” “孙奋。”刘封指着地图上会稽的位置,“孙和的长子,孙皓和孙德的大哥。此人在宗室中年纪最长,也最有野心。孙皓在位时,他就曾被牵连进谋反案,险些被杀。后来孙休即位,他虽然被释放,但一直心怀不满。如今孙休病重,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孙奋在会稽经营多年,手下也有不少人马。”姜维皱眉道,“若是他也掺和进来,东吴的乱局就更难收拾了。” “乱才好。”刘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东吴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我命令,荆州方面加强戒备。沿江烽火台二十四小时值守。另外,让马岱率三千无当军精锐,秘密进驻夷陵,随时准备接应。” “监国打算插手东吴的内乱?”姜维问道。 “不,我打算让他们自己先打。”刘封摇了摇头,“东吴的事情,我们不能直接插手,否则会引起他们的同仇敌忾之心。但我们可以暗中支持其中一方,让他们打得久一些,打得惨一些。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监国想支持谁?” “孙奋。”刘封毫不犹豫地说,“此人是三股势力中最弱的一个,但他最听话。只要我们给他一些支持,他就能在建业城那边搅得天翻地覆。等他把水搅浑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高,实在是高。”姜维忍不住赞叹道,“监国这一招,叫做借刀杀人。” 刘封摆了摆手,正色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东吴终究是我们的心腹之患,不除不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还要集中精力对付北边的晋朝。等北方平定,再回头收拾东吴,也不迟。” 接下来的半个月,从建业传来的消息越来越让人揪心。 孙休的病情时好时坏,始终没有起色。濮阳兴和张布把持朝政,不许任何人探视,连孙休的几位夫人都被挡在寝宫之外。 朝中大臣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濮阳兴和张布故意拖延,不让人知道孙休的真实病情;也有人说是他们已经在暗中准备后事,只等孙休咽气,就立刻宣布新君人选。 十一月十二日,孙休终于没能撑过这个冬天。 消息传到长安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刘封正在校场检阅无当军,亲卫匆匆送来急报。他展开帛书,沉默良久,然后缓缓开口:“孙休,驾崩了。” 校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濮阳兴和张布秘不发丧,连夜将孙德接入宫中,准备拥立他为帝。”刘封收起帛书,声音平静,“但消息走漏,军方那边也行动起来。陆凯和诸葛靓联合声明,支持孙璠继位,并指责濮阳兴、张布‘谋逆’。” “两边谈不拢,打起来了?”姜维问道。 “还没有,但快了。”刘封翻身上马,“回议事厅,我们仔细商议。” 议事厅内,众将齐聚。 刘封将东吴的最新情况说了一遍,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监国,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一名年轻将领激动地说,“趁东吴内乱,我们发兵东进,一举灭吴!” “不可。”参军董厥出列反对,“东吴虽然内乱,但实力犹存。我军主力正在北边与晋朝对峙,若此时分兵东进,只会两头落空。更何况,东吴内部虽然争斗,但若外敌入侵,他们很可能会暂时放下分歧,一致对外。” “董参军说得对。”刘封点头道,“我们不能直接出兵,但可以从侧面施压。传令荆州水军,在长江上进行大规模演习,做出随时可能东进的姿态。这样一来,东吴两边都会紧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监国是想逼他们尽快决战?”姜维问道。 “不错。”刘封冷笑道,“濮阳兴和张布想立孙德,军方想立孙璠,两边都不肯让步。如果我们再给他们加一把火,他们很可能会铤而走险。一旦他们动手,东吴的局势就会彻底失控。” 十一月底,建业城终于爆发了冲突。 濮阳兴和张布抢先下手,派兵包围了陆凯在建业的府邸,准备将他软禁。但陆凯早有防备,提前逃出了城,投奔了驻守武昌的军队。 双方彻底撕破脸皮。 陆凯和诸葛靓联合发兵,率水军两万,战舰三百余艘,逆江而上,直逼建业。濮阳兴和张布也不甘示弱,调集城中禁军,据城死守。 两军在牛渚矶遭遇,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消息传到长安,刘封当即下令:“马岱率无当军沿长江北岸东进,切断东吴的水陆联系。荆州水军全部出动,进驻汉口,做好随时介入的准备。” “监国,我们要动手了吗?”董厥问道。 “不,再等等。”刘封摇头,“让他们先打。等他们打得精疲力尽,我们再去收拾残局。” 十二月初,牛渚矶之战打响。 陆凯和诸葛靓的水军占据上游优势,顺流而下,攻势凶猛。濮阳兴和张布的禁军虽然人数不少,但缺乏水战经验,根本不是对手。 激战一日,禁军水师几乎全军覆没。濮阳兴和张布狼狈逃回建业,紧闭城门,不敢再战。 陆凯和诸葛靓趁胜追击,兵临建业城下。 城中人心惶惶,不少大臣暗中与城外联络,准备开城投降。 濮阳兴和张布见大势已去,只得派人向刘封求援。 “监国,濮阳兴派人来了。”亲卫进来通报。 刘封微微一笑:“终于来了。” 使者跪在堂下,声泪俱下地诉说建业城的困境,请求刘封出兵相助。 刘封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东吴的事,本是大汉的家事。按理说,我不该插手。但濮阳丞相和张将军既然开口求援,我不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荆州水军,东进驻扎牛渚矶。告诉陆凯和诸葛靓,若他们继续进攻建业,我军将采取必要措施。” 这道命令,看似是在帮濮阳兴,实则是火上浇油。 果然,消息传到陆凯耳中,他勃然大怒:“刘封这是拉偏架!他分明是在帮濮阳兴那个奸贼!” 诸葛靓倒是冷静一些:“刘封此举,不过是想从中渔利。我们若是继续进攻建业,很可能会与他发生冲突。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同时对抗蜀汉和濮阳兴。” “那你的意思是?” “暂时退兵,回武昌休整。等刘封的耐心耗尽,我们再想办法。” 陆凯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诸葛靓说得有道理,只得下令撤兵。 建业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东吴的内乱远未结束。 陆凯和诸葛靓退回武昌后,一边整顿军队,一边暗中联络孙奋,准备联手对付濮阳兴和刘封。 而濮阳兴和张布也没有闲着,他们加紧巩固建业城的防御,同时不断向刘封求援,希望他能派兵进驻建业,帮助自己稳定局势。 刘封当然不会上当。 他要的,就是东吴继续乱下去。 (第42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1章:孙休病逝 建业城内的局势,在孙休驾崩后的第七天,终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濮阳兴和张布虽然暂时逼退了陆凯和诸葛靓的军队,但城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军方将领对他们阳奉阴违,不少大臣暗中与城外勾连,就连宫中的宦官也各有心思。 “丞相,大事不好了!”一名亲卫慌慌张张地冲进议事厅。 濮阳兴正在与张布商议对策,闻言心头一紧:“何事惊慌?” “孙奋起兵了!他在会稽聚集了八千人马,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已经向建业进发了!” 濮阳兴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孙奋?他不是被软禁在会稽吗?怎么还能起兵?” “软禁他的将领临阵倒戈,放出了孙奋,还带着部下一起投靠了他。”亲卫满头大汗,“孙奋已经攻下了山阴城,正在招兵买马。会稽一带的豪强纷纷响应,他的兵力每天都在增加。” 张布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一个孙奋,至少能搅和半年。再加上武昌的陆凯、柴桑的诸葛靓,我们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 濮阳兴咬了咬牙:“不能再拖了。立刻派人去长安,请求刘封出兵。只要蜀汉的军队进驻建业,那些乱臣贼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张布犹豫道,“刘封会答应吗?他之前虽然帮我们解了围,但始终不肯派兵进城。说不定他也在等,等我们三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管不了那么多了。”濮阳兴一挥手,“就算刘封有私心,也比孙奋、陆凯那些人强。至少他不会要我们的命。快,立刻派快马去长安,就说东吴愿意向大汉称臣纳贡,只求监国出兵相助。” 使者昼夜兼程,三日便赶到了长安。 刘封正在与姜维商议北伐事宜,听到东吴使者求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让他进来。” 使者跪在堂下,将濮阳兴的求援信呈上,言辞恳切,几乎是在哀求。 刘封看完信,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向姜维:“伯约,你觉得呢?” 姜维会意,故意皱眉道:“监国,我军主力正在关中与晋军对峙,此时分兵东进,恐怕会影响北伐大局。依臣之见,不如再等等。” 使者闻言大急,连连叩首:“监国,东吴与大汉唇齿相依,若东吴有失,晋朝便会从两面夹击大汉。求监国看在盟约的份上,出兵相助!” 刘封沉吟片刻,缓缓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自然明白。这样吧,我派马岱率五千无当军进驻历阳,在江北策应。另外,让荆州水军进驻牛渚矶,震慑陆凯和诸葛靓。至于是否进城,还要看局势发展。” 使者虽然没能达成全部目的,但能得到这样的答复,已经超出了预期,连忙叩谢。 使者离去后,姜维忍不住问道:“监国,你为何不答应进城?只要我们的军队进了建业,东吴就是囊中之物。” 刘封摇了摇头:“现在进城,只会让东吴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要的是他们继续内斗,而不是同仇敌忾。马岱的五千人驻扎在历阳,不进建业,但也不离开。这样一来,濮阳兴会觉得有靠山,就会更加有恃无恐;而陆凯和孙奋会觉得威胁在侧,就会加快进攻的步伐。” “监国是想让他们互相消耗?” “不错。”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一举平定东吴。” 十二月中旬,孙奋的军队逼近建业。 他一路收编散兵游勇,到达建业城下时,兵力已经扩充到了一万五千人。与陆凯、诸葛靓的军队会师后,联军总兵力达到了三万余人。 濮阳兴和张布据城死守,同时不断催促刘封出兵进城。 但刘封始终按兵不动,只是让马岱在历阳练兵,让荆州水军在江上巡弋。 十二月二十日,联军对建业城发起总攻。 孙奋亲自督战,指挥军队猛攻东门。陆凯和诸葛靓则率水军从江面上攻击,用投石机向城内抛射火油罐。 建业城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 濮阳兴和张布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战至黄昏,东门终于被攻破。孙奋的军队蜂拥而入,与城中的禁军展开巷战。 濮阳兴见大势已去,带着数百亲卫从西门逃走,直奔历阳,投奔马岱。 张布则没有那么幸运,在巷战中被乱军杀死,首级被悬挂在城门之上。 消息传到长安,刘封当即下令:“马岱率军进入建业,控制城中局势。告诉孙奋、陆凯和诸葛靓,若敢伤害百姓,我军将采取果断措施。” 马岱接到命令,连夜率军出发,天亮时分抵达建业城下。 孙奋本想阻止蜀军进城,但看到马岱军容严整、士气高昂,又想到城中还有濮阳兴的残余势力没有肃清,只得同意。 马岱率军进入建业后,迅速控制了皇宫、粮仓和武库等要害部门。同时发布安民告示,禁止联军士兵抢掠百姓。 孙奋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公然与蜀军翻脸。他派人对马岱说:“东吴的内政,不劳大汉费心。请将军约束好部下,不要干涉我军的事务。” 马岱笑道:“监国说了,大汉与东吴是盟友,理应互相帮助。等城中局势稳定了,我军自然会撤出。” 孙奋碰了个软钉子,只得悻悻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马岱以“维持秩序”为名,在建业城中驻扎下来。同时暗中联络那些对孙奋不满的大臣,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十二月底,刘封在长安召开军事会议,决定亲赴建业,处理东吴的善后事宜。 “监国,此举太冒险了。”姜维劝阻道,“建业城中局势混乱,各方势力各怀鬼胎。万一有人对监国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刘封摆了摆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东吴的问题,必须我亲自去解决。伯约放心,马岱的五千精兵在城中,不会出事的。” 正月初五,刘封率领两百亲卫,轻车简从,抵达建业。 孙奋、陆凯、诸葛靓等人出城迎接,表面上毕恭毕敬,心中各有盘算。 刘封入城后,先去了皇宫,祭拜了孙休的灵柩。然后召集东吴群臣,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孙休驾崩,东吴不可一日无君。”刘封环视众人,缓缓道,“孙璠是孙休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理应继承皇位。从今日起,由濮阳兴辅政,陆凯、诸葛靓为副。孙奋将军功勋卓著,加封为吴侯,食邑万户。” 这个决定一出,众皆哗然。 孙奋的脸色最为难看。他辛辛苦苦打了这一仗,本以为自己能坐上皇位,没想到刘封一句话,就把皇位给了七岁的孙璠。 但他不敢发作。 刘封的五千精兵就在城中,他的军队经过连日激战,已经疲惫不堪。若是翻脸,只会自取其辱。 陆凯和诸葛靓虽然也不满意濮阳兴辅政,但至少自己也被封了副职,勉强可以接受。 至于濮阳兴,更是感激涕零。他本以为大势已去,没想到刘封不仅保住了他的性命,还让他继续辅政,简直是从天而降的馅饼。 正月初八,七岁的孙璠正式即位,是为吴末帝。 濮阳兴以丞相身份辅政,陆凯、诸葛靓为左右副丞相,共同处理朝政。 东吴的内乱,暂时告一段落。 但刘封心中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孙璠年幼,濮阳兴无能,孙奋不满,陆凯和诸葛靓各怀心思。这样的格局,维持不了多久。 果然,正月十五刚过,孙奋便以“养病”为名,离开了建业,返回会稽。 临行前,他派人给刘封送来一封信,信中只有四个字:“后会有期。” 刘封看完信,笑了笑,对身边的马岱道:“孙奋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派人盯着他,一旦他有异动,立刻回报。” “诺。” 正月底,刘封离开建业,返回长安。 临行前,他秘密召见了濮阳兴,交代了三件事:第一,善待孙璠,不得欺凌幼主;第二,整顿军备,防止孙奋卷土重来;第三,履行盟约,按时向大汉进贡。 濮阳兴一一应允。 二月初,刘封回到长安。 姜维前来迎接,问道:“监国,东吴那边算是稳住了吗?” “暂时稳住了。”刘封叹了口气,“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孙璠太小,濮阳兴太弱,东吴迟早还要生乱。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解决北边的晋朝。等北方平定,再回头收拾东吴,就易如反掌了。” “那北伐的事……” “继续准备。”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最迟今年秋天,我要让司马炎知道,什么叫做王者之师。” (第42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2章:孙谦即位 建业城的局势,在孙璠驾崩后急转直下。 这个小皇帝在位不过月余,便离奇病死。太医说是伤寒,但朝野上下,没有几个人相信这个说法。一个十岁的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染病?又怎么会短短数日就不治身亡? 但没有人敢追问。 濮阳兴和陆凯、诸葛靓三方,在孙璠死后的第一天,便各自打起了算盘。 濮阳兴想再立一个年幼的皇帝,继续由自己辅政。他的首选是孙休的另一个儿子,年仅六岁的孙??。 陆凯和诸葛靓则坚决反对。孙璠已经死得不明不白,再立一个幼主,只会重蹈覆辙。他们主张立一位成年宗室,以免再出现幼主早夭的惨剧。 “丞相,幼主接连夭折,已经是天意示警。”陆凯在朝会上直言不讳,“若再立幼主,只怕东吴真的要亡国了。” 濮阳兴脸色铁青:“那陆公以为,该立谁?” “孙谦。”陆凯一字一顿,“孙休之弟,孙和之子。此人今年十九岁,为人仁厚宽和,在宗室中口碑极好。若立他为帝,朝野上下必定归心。” 濮阳兴冷笑:“孙谦?陆公别忘了,孙谦的生母是何太后的宫女,出身卑微。立他为帝,只怕名不正言不顺。” “孙休皇帝在位时,对孙谦颇为器重,曾多次称赞他‘有君主之德’。”诸葛靓出列道,“丞相若是不信,可以查阅宫中档案。” 三方争执了整整三天,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第四天,陆凯和诸葛靓失去了耐心。 “丞相既然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陆凯冷冷道,“从今日起,武昌、柴桑的军队,不再听从建业的调遣。”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濮阳兴虽然掌控着建业城的禁军,但陆凯和诸葛靓手里握着东吴最精锐的水军。如果真的撕破脸,他未必能赢。 濮阳兴权衡再三,终于松口:“好吧,就依陆公所言,立孙谦为帝。但辅政大臣的人选,必须由我来定。” 陆凯和诸葛靓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三月二十日,孙谦正式即位,改元永安。 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在孙璠的灵柩前登基。他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这个皇位不是恩赐,而是烫手的山芋。 濮阳兴以丞相身份辅政,陆凯为左副丞相,诸葛靓为右副丞相。三驾马车的格局,与孙璠在位时如出一辙。 但孙谦不是孙璠。他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即位的第三天,孙谦便召见了濮阳兴、陆凯和诸葛靓,提出了自己的三个条件。 “第一,朕既然已经成年,朝政大事,朕要有知情权和决策权。”孙谦端坐在龙椅上,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第二,从今以后,不得再以朕年幼为借口,把持朝政。第三,朕要亲自过问孙璠皇帝的死因。” 三条条件,条条诛心。 濮阳兴的脸色最难看。他本以为立了一个成年皇帝,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一手遮天。没想到孙谦一上来就要夺权。 “陛下,您刚即位,朝政还不熟悉。不如先让臣等辅政一段时间,等您熟悉了再……” “丞相。”孙谦打断他的话,“朕虽然是新君,但朕不是小孩子。朕在王府的时候,就一直在学习治国之道。孙休皇帝在世时,曾多次教导朕,说为君者不可大权旁落。难道丞相觉得,孙休皇帝说得不对?” 濮阳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陆凯和诸葛靓则暗自高兴。孙谦强势,对他们来说利大于弊。至少,濮阳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手遮天了。 “陛下圣明。”陆凯出列道,“臣等一定全力辅佐陛下,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孙谦点了点头:“那就好。从今日起,朝政大事,朕都要亲自过问。丞相和两位副丞相,每日早朝后留下,与朕共商国是。” 消息传到长安,已经是四月初。 刘封正在与姜维商议北伐的路线,亲卫送来急报。他展开帛书,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孙璠死后,东吴立了孙谦为帝。”刘封将帛书递给姜维,“这个孙谦,今年十九岁,据说是个有主见的人。登基第三天就跟濮阳兴约法三章,要亲自过问朝政。” 姜维接过帛书,看了一遍,笑道:“濮阳兴这下可踢到铁板了。他本以为立个成年皇帝能省事,没想到孙谦比孙璠难对付得多。” “这不正是我们想看到的吗?”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东吴越乱,对我们越有利。孙谦强势,濮阳兴不满,陆凯和诸葛靓各怀心思。这三方凑在一起,迟早要出乱子。” “监国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 “不错。”刘封转过身来,“让他们先斗。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现在最重要的,是北伐。” “那东吴那边……” “派人去建业,给孙谦送一份贺礼。”刘封想了想,“就说我大汉承认他的帝位,愿意与他永结盟好。另外,私下里跟濮阳兴说,让他稍安勿躁,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监国这是要两头下注?” 刘封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四月中旬,刘封的使者抵达建业,向孙谦献上厚礼。 孙谦在太极殿接见使者,态度颇为恭敬。他对使者说:“请转告监国,东吴与大汉是唇齿之邦,朕一定恪守盟约,绝不敢有半点违背。” 使者回去后,将孙谦的话如实禀报。 刘封听完,淡淡一笑:“这个孙谦,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知道自己根基不稳,需要外援。先稳住他,等北伐结束再说。” (第422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3章:暴虐无道 孙谦即位的消息传到建业,朝野上下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年轻的皇帝,并没有让这口气松太久。 登基之初,孙谦表现得确实不错。他每日早朝,认真听取大臣奏事,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濮阳兴、陆凯、诸葛靓三人轮流辅政,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好景不长。 孙谦即位仅仅两个月后,便露出了真面目。 这一天,朝会之上,负责祭祀的太常上奏,说太庙需要修缮,请求拨款。孙谦看了一眼奏章,淡淡道:“太庙的事,不急。朕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濮阳兴问道:“陛下有何要事?” “朕要大婚。”孙谦靠在龙椅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朕已经十九岁了,还没有皇后,这像什么话?传令下去,在全国范围内选美,凡十三岁以上、十六岁以下、容貌出众的女子,一律送入宫中,由朕亲自挑选。”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选美不是不行,历代皇帝都有。但孙谦的要求太过分了——全国范围内,十三到十六岁,容貌出众,一律送入宫中。这意味着,东吴要有成千上万的家庭,被迫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闱。 陆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此举万万不可。选美可以,但不能如此大张旗鼓。全国范围内的女子都被送入宫中,民间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想?这会动摇国本的!” 孙谦脸色一沉:“陆公,你这是在教朕做事?” “臣不敢。”陆凯跪伏在地,“臣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江山社稷?”孙谦冷笑一声,“朕就是江山社稷!朕的婚事,难道还需要你们来操心吗?传令下去,照朕说的办!” 陆凯还想再劝,诸葛靓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朝会结束后,陆凯愤愤不平地对诸葛靓说:“孙谦这个人,我们看走眼了。他哪里是什么仁厚宽和,分明是个暴君!” 诸葛靓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已经把他推上了皇位,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那怎么办?就由着他胡来?” “先看看再说。”诸葛靓低声道,“如果只是选美,也就罢了。但愿他不要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然而,孙谦的“过分”,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选美的诏令下达后,东吴各地鸡飞狗跳。无数家庭为了逃避选美,匆忙将女儿嫁出去,甚至有父母连夜带着女儿逃入深山。 短短一个月,就有数百名女子被送入建业宫中。 孙谦每天在后宫“面试”,看中的留下,看不中的打发回家。但他所谓的“打发回家”,往往是在宫里待了十天半个月之后。这些女子的名声已经毁了,回家后也难以嫁人。 一时间,民间怨声载道。 但这还只是开始。 六月,孙谦又以“充实国库”为名,下令加征赋税。原本三成的田赋,提高到五成。原本免役的百姓,也要轮流服徭役。 东吴百姓苦不堪言。 陆凯再次上书劝谏,言辞激烈:“陛下登基不到半年,选美、加税、征役,三件事一件比一件离谱。再这样下去,民怨沸腾,国将不国!” 孙谦看完奏章,勃然大怒:“陆凯这个老匹夫,屡次跟朕作对!传令下去,罢免陆凯左副丞相之职,贬为庶人,逐出建业!” 陆凯被贬的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濮阳兴虽然与陆凯不和,但看到孙谦如此对待老臣,也不禁心生寒意。他私下对亲信说:“孙谦这个人,比孙皓还难伺候。孙皓虽然暴虐,但至少还有分寸。孙谦这是要把东吴往死里整啊。” 诸葛靓更是直接告病,躲在家里不出门,不愿再参与朝政。 孙谦却毫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些老臣都是绊脚石,踢开也好。他提拔了一批自己的心腹,充实朝堂。 这些人大多是阿谀奉承之辈,只会顺着孙谦的意思说话。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人敢反对孙谦的意见。 消息传到长安,已经是七月。 刘封正在与姜维商议北伐的细节,亲卫送来东吴的密报。他展开一看,眉头紧锁。 “孙谦这个人,真是个祸害。”刘封将密报递给姜维,“选美、加税、罢免陆凯,这才登基几个月,就把东吴搅得鸡犬不宁。” 姜维看完密报,摇头道:“孙谦这样折腾下去,东吴迟早要出大乱子。监国,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刘封沉吟片刻:“先不急。孙谦越是折腾,东吴的百姓就越怀念孙休时代。等民怨积累到一定程度,我们再出手,事半功倍。” “那北伐的事……” “继续准备。”刘封站起身来,“东吴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北边的晋朝,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第42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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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1518字,未达要求需补充) 三国:刘封传 第423章暴虐无道(续) 孙谦的暴政,并没有因为陆凯被贬而停止。 七月,他又下了一道诏令:在全国范围内修建宫殿。建业的太极殿太旧了,要重建;皇宫的围墙太矮了,要加高;后花园太小了,要扩建。 这项工程需要征调十万民夫,历时三年才能完成。 濮阳兴终于坐不住了。 他冒着被罢官的风险,上书劝谏:“陛下,东吴连年动荡,百姓疲惫不堪。此时大兴土木,只会让民怨更加沸腾。恳请陛下以社稷为重,暂缓修建宫殿。” 孙谦看完奏章,冷笑一声:“濮阳兴,你是不是也想学陆凯?” 濮阳兴跪伏在地:“臣不敢。臣只是为陛下的江山着想。” “朕的江山,朕自己会操心。”孙谦一挥手,“修建宫殿的事,照旧进行。濮阳兴,你要是再敢多嘴,朕就让你跟陆凯作伴去!” 濮阳兴灰溜溜地退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八月,修建宫殿的诏令下达各地。 东吴的百姓彻底炸了锅。选美、加税、征役,现在又要修宫殿,这日子还怎么过? 会稽、吴郡、丹阳等地,相继爆发了小规模的民变。虽然很快被镇压,但不满的情绪在民间迅速蔓延。 更让东吴雪上加霜的是,孙谦开始清洗军中的旧将。 他认为,军队里都是陆凯、诸葛靓的人,不可靠。他要换上自己的心腹。于是,一大批有经验的将领被撤换,换成了一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 诸葛靓终于忍无可忍,上书请求致仕。 孙谦二话不说,批准了。 诸葛靓离开建业那天,濮阳兴来送他。两人相对无言,最后诸葛靓叹了口气:“东吴,完了。” 濮阳兴苦笑道:“是我们亲手把东吴送进深渊的。当初要是立一个年幼的皇帝,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现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诸葛靓摇了摇头,“我回柴桑养老去,朝中的事,你自己保重。” 九月初,一条更惊人的消息从建业传出。 孙谦下令,处死被软禁在冷宫中的何太后。 何太后是孙休的生母,在宫中颇有威望。孙谦之所以能登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何太后的支持。但孙谦认为,何太后碍手碍脚,不如除掉。 消息传出,朝野震惊。 就连一向谨慎的濮阳兴,也忍不住在朝会上质问孙谦:“陛下,何太后是孙休皇帝的生母,您这样做,就不怕天下人议论吗?” 孙谦冷冷道:“天下人议论,关朕什么事?朕是皇帝,朕想杀谁就杀谁。濮阳兴,你再废话,朕连你一起杀!” 濮阳兴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说。 何太后被赐死的当晚,宫中传出凄厉的哭声。但没有人敢去查看。 第二天,孙谦在朝会上宣布:“何太后病逝,举国哀悼。” 没有人敢质疑。 十月初,东吴的局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民变此起彼伏,军队士气低落,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就连孙谦提拔的那些心腹,也开始暗中寻找退路。 消息传到长安,刘封终于做出了决定。 “东吴的事,不能再等了。”他对姜维说,“孙谦这样折腾下去,东吴迟早要亡国。与其让晋朝捡了便宜,不如我们自己动手。” “监国的意思是,出兵东吴?”姜维问道。 “先不急着出兵。”刘封摇了摇头,“派人去建业,联络濮阳兴和陆凯。看看他们愿不愿意配合我们,把孙谦拉下马。” “若是他们不愿意呢?” “那就换一批人。”刘封冷笑一声,“东吴朝中,不满孙谦的人多的是。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不愁没人合作。” “那北伐的事……” “北伐继续准备,但可以放慢节奏。”刘封站起身来,“先解决东吴的问题,再全力对付晋朝。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我懂。” 姜维点了点头:“臣这就去安排。” 十月十五日,刘封的密使抵达建业,秘密会见了濮阳兴。 濮阳兴此时已是惊弓之鸟,见到蜀汉使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低声对使者说:“请转告监国,只要能除掉暴君,我愿意全力配合。” 使者又问陆凯的情况。 濮阳兴说:“陆凯被贬回老家后,一直闭门不出。但他对孙谦恨之入骨,只要监国派人去联络,他一定会响应。” 使者连夜离开建业,前往陆凯的老家吴郡。 陆凯见到使者,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道:“孙谦是我一手推上皇位的,现在要我亲手把他拉下来,我于心不忍。但他这样祸害百姓,我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请转告监国,我愿意配合,但有一个条件。” “陆公请讲。” “事成之后,东吴的皇帝,必须从孙休的后人中选。不能再让孙和这一脉的人继位了。” 使者将陆凯的条件带回长安。刘封听完,点了点头:“陆凯这个人,还是有底线的。答应他,事成之后,立孙休的另一个儿子为帝。” 十月底,刘封在长安召开军事会议,正式决定干涉东吴内政。 “传令马岱,率无当军五千人,从历阳出发,直取建业。传令陆抗,率荆州水军沿江东进,切断建业与各地的联系。传令文鸯,率骑兵沿长江北岸策应。” 刘封一条条军令下达,干脆利落。 “这一次,我要让孙谦知道,什么叫做天理难容。” (第423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4章:陆抗劝谏 建业的皇宫,金碧辉煌之下暗流涌动。 刘封站在大殿之上,目光扫过两旁神情各异的东吴群臣。这是孙谦即位后的第三次朝会,朝堂上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新君年少,权臣争锋,暗地里的勾连与算计比明面上的礼仪更多。 殿中正在议政,却无人敢提那件大事。 晋国司马炎已代魏称帝,国号大晋,虎视天下。荆州方向,羊祜在襄阳厉兵秣马,巴蜀方向,王濬大造楼船。两路夹击之势已成,东吴沿江防线处处告急。 而朝中呢?丞相濮阳兴与左将军张布争权夺利,新君孙谦不过是个傀儡。该当如何应对?是厉兵秣马主动出击,还是固守沿江消极防御?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却没有人愿意先开口。 “陛下,臣有本奏。”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刘封循声望去,只见武将行列中走出一人,三十岁年纪,面容刚毅,身形挺拔,正是东吴名将陆逊之子——陆抗。 年轻的孙谦端坐在御座上,面容清秀却略显苍白,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安。他登基不过数月,朝中大事皆由濮阳兴、张布等人把持,他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陆爱卿请讲。”孙谦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期待。 陆抗跪伏于地,声音沉稳有力:“陛下,臣闻晋国在襄阳屯田积粮,又在巴蜀大造楼船。羊祜、王濬皆是名将,来者不善。臣以为,我东吴必须早做准备,增兵荆州,加固沿江烽火台,并遣使与季汉结盟,东西呼应,共抗大晋。” 殿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濮阳兴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陆抗。这个陆抗,仗着是陆逊之子,总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陆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濮阳兴慢悠悠地开口,“结盟季汉?刘封不过是刘备义子,名不正言不顺,占着汉中一地就敢称监国?跟他结盟,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陆抗抬起头,目光直视濮阳兴:“丞相,刘封虽然是刘备义子,但手中确有十万大军,占据汉中、上庸等地,麾下姜维、文鸯皆是当世名将。晋国势大,我东吴若能与季汉联手,东西夹击,方有胜算。若各自为战,迟早会被各个击破!” “危言耸听!”张布冷哼一声,“我东吴有长江天险,有雄兵百万,区区晋国能奈我何?依我看,刘封不过是想借我东吴之力自保罢了,何必上他的当?” “张将军!”陆抗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天险不是万能的!王濬在巴蜀造楼船,顺江而下,水战优势便在我军之上。若无季汉牵制晋国关中主力,我东吴将独自面对晋国倾国之兵,如何抵挡?”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陆抗,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就是!当年曹操八十万大军南下,不也被我东吴一把火烧回去了?”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晋国据有天下十分之七,兵精粮足,岂是当年可比?” “怕什么?有陆将军在,晋国来多少杀多少!” 刘封站在使臣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他来东吴已有数日,名义上是奉监国之命出使,商议联合抗晋之事,实际上却是想亲眼看看东吴的虚实。结果令他心惊——朝中主战主和两派争吵不休,却没有人真正看清局势。 而眼前这个陆抗,倒是难得的明白人。 “够了!” 濮阳兴一声怒喝,朝堂上渐渐安静下来。他转过身,向孙谦拱手道:“陛下,陆将军所言虽有道理,但联汉抗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依臣之见,不如先派人去汉中打探虚实,再做定夺。” 孙谦看了看濮阳兴,又看了看陆抗,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就依丞相所言。” 陆抗面色铁青,他知道,这不过是拖延之策。等探子从汉中回来,恐怕晋国已经准备就绪了! “陛下!”陆抗再次跪下,“时机稍纵即逝,容不得拖延啊!臣愿领兵三万,西进永安,与刘封联手,共抗晋军!” “三万?”张布冷笑一声,“陆将军好大的口气。这三万军马的粮草辎重,从哪儿来?你出吗?” “你……” “好了!”孙谦终于提高了声音,虽然他竭力想表现出威严,但声音中还是带着几分颤抖,“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陆续退出大殿。 陆抗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刘封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陆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抗转过头,看着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刘备义子,季汉监国,坐拥汉中十万大军的刘封。 “刘将军请。” 两人来到宫外的偏殿,屏退左右,相对而坐。 陆抗开门见山:“刘将军,汉中形势到底如何?” 刘封也不隐瞒:“十万大军,兵精粮足。姜维在陇西练兵,文鸯在长安附近活动,我坐镇汉中。只要东吴能出兵牵制荆州晋军,我便能出潼关直取洛阳。” 陆抗眉头紧锁:“刘将军,你可知道,我东吴如今也是风雨飘摇?” “我知道。”刘封点了点头,“孙休驾崩,孙谦即位,濮阳兴、张布专权,朝政混乱。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外敌来凝聚人心。” 陆抗苦笑一声:“凝聚人心?刘将军,你太看得起他们了。濮阳兴只想保住自己的权位,张布只想扩充自己的势力,至于陛下……”他摇了摇头,“陛下年幼,根本无法做主。” 刘封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陆将军,若有一日东吴有变,你当如何?” 陆抗眼神一凛:“刘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只是觉得,像陆将军这样的将才,不该被朝中这些小人埋没。” 陆抗冷冷地看着刘封:“刘将军,我陆抗生是吴臣,死是吴鬼。就算朝政再乱,我也不会背弃祖宗基业。你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刘封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陆将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既然朝中无人敢做主,将军何不自行领兵备战?” “自行领兵?”陆抗一愣,“没有朝廷调令,我如何能调动大军?” “将军镇守荆州,麾下自有部曲。”刘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晋军真的顺江而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荆州。将军守的不仅仅是东吴的疆土,更是自己的家园。” 陆抗沉默了。 刘封站起身,拱手道:“陆将军,言尽于此。汉中还有军务要处理,我明日便启程回去。若将军有朝一日想通了,可派人来汉中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陆抗的声音:“刘将军,若我东吴真的与季汉结盟,你如何保证不会背盟?” 刘封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陆将军,你我都是明白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不需要我多说。晋国灭了我,下一个就是你。在这种局面下,背盟就是自杀。” 陆抗站起身,走到刘封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刘将军,我信你一次。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若真能击退晋军,荆州之地,你我各守各的,互不侵犯。” 刘封伸出右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次日清晨,刘封带着使团离开建业,乘船逆江而上。 临行前,陆抗来码头送行,将一个锦囊塞进刘封手中:“这是我荆州沿江布防图,或许对你有用。若朝中真的同意结盟,我会以狼烟为号。” 刘封接过锦囊,郑重地拱了拱手:“陆将军,保重。” “保重。” 船队缓缓离岸,刘封站在船头,看着建业城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他的手中,攥着那个锦囊。 这一次出使,虽然没有得到东吴朝廷的明确答复,但却争取到了陆抗这个关键人物。只要陆抗愿意联手,东吴就还有希望。 不过,刘封心里清楚,真正能决定胜负的,还是汉中的那十万大军。 他必须赶在晋国准备充分之前,先发制人。 (第42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5章:被贬出京 建业城的朝堂上,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陆抗跪在丹墀之下,额头触地,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奏疏已经呈上去了整整半个时辰,但高坐在龙椅上的孙谦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阴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这份奏疏,陆抗写了三天三夜。 他列举了孙谦继位以来的十大弊政——滥杀无辜、宠信小人、大兴土木、赋税繁重、徭役不休、排斥贤良……每一条都有具体事例,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陛下。”陆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臣受先帝托孤之重,不敢不言。今国势日颓,民心离散,若再不改弦更张,臣恐东吴社稷危在旦夕!” 朝堂上鸦雀无声。 百官们低垂着头,没有人敢附和,也没有人敢反驳。他们的眼角的余光互相交汇,又迅速移开。 孙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陆卿真是忠心耿耿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阴不阳,“朕继位以来,自问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怎么到了陆卿嘴里,朕就成了亡国之君了?” 这话说得极重。 陆抗抬起头,目光坦然:“臣不敢。臣只是据实以奏,望陛下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念。” “以社稷为重?”孙谦忽然站起身来,衣袖猛地一挥,“朕看你才是以社稷为重!重到把朕的诏令都不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武昌的军粮,你为何迟迟不发?朕让你整军备战,你却按兵不动!陆抗,你到底是想朕好,还是想朕死?!” 这话一出,满朝皆惊。 武昌军粮一事,陆抗确实有苦衷。那年武昌大旱,粮食减产过半,百姓都吃不饱肚子,哪有余粮供应军需?陆抗上表请求减免,被孙谦驳回。他不得已,只能从自己的都督府中挤出粮食接济百姓,军粮自然就耽搁了。 至于按兵不动,更是无稽之谈——没有朝廷的命令,他怎么可能擅自出兵? 但孙谦不管这些。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道理。 “臣……”陆抗刚要解释,孙谦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够了!”孙谦转身回到龙椅上,冷冷说道,“陆抗目无君上,抗命不遵,本当重处。念其祖上功勋,姑且从轻发落——即日起,免去陆抗武昌都督之职,贬为建业城门尉,即刻上任!”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城门尉?那是掌管城门启闭的小官,秩不过三百石。陆抗堂堂镇军大将军、武昌都督,被贬为城门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陛下!”老臣韦昭跪了出来,“陆抗乃国之栋梁,不可轻贬啊!” “是啊陛下。”另一名大臣也跪下,“如今国事艰难,正是用人之际,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孙谦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怎么?”他冷冷扫视群臣,“你们是在教朕怎么做?” 韦昭浑身一颤,但依然硬着头皮说道:“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孙谦猛地拍案而起,“朕意已决,再有谏者,同罪!” 朝堂上再次陷入死寂。 陆抗缓缓站起身来,面色平静如水。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甚至料到了更坏的结局。孙谦没有杀他,已经是看在陆逊的功勋和他在军中的威望了。 “臣领旨。”陆抗躬身行礼,转身大步走出朝堂。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但那双握着奏疏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心寒。 --- 消息传到武昌时,整个都督府都炸了。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陆抗的部将吾彦愤然拔剑,“都督为国为民,呕心沥血,结果就落得这个下场?我这就带兵进京,找那昏君讨个说法!” “住口!”陆抗的长子陆晏厉声喝止,“你这话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吾彦红着眼睛,“那昏君做的事就不大逆不道?他杀忠臣、宠小人,把先帝留下的基业糟蹋成什么样了!” 陆晏无言以对。 他知道吾彦说的是事实,但他更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父亲已经被贬,如果武昌这边再闹出事来,正好给了孙谦进一步迫害的借口。 “都别吵了。”陆抗的声音从内室传来,依然平静得像深潭之水。 他从内室走出,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那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镇军大将军,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儒生。 “收拾行装,明日进京。”陆抗淡淡说道。 “父亲!”陆晏急了,“您真的要去当那个城门尉?” “君命不可违。”陆抗看了儿子一眼,“况且,城门尉也是个官职,总比掉脑袋强。” 吾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都督!您不能去啊!那昏君心思难测,万一……” “万一什么?”陆抗打断了他,“万一他要杀我?如果真是那样,我陆抗死又何惧?只是可惜了先帝的基业,可惜了江东的百姓。” 他叹了口气,望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季汉的方向。 “你们记住。”陆抗缓缓说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保存实力,等待时机。东吴可以没有我陆抗,但不能没有你们这些将士。” 这话说得悲凉,却又充满了力量。 吾彦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陆晏则低下了头,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 消息传到汉中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刘封正在大营中操练新军,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马鞭猛地顿了一下。 “陆抗被贬为城门尉?”他转过头,盯着来送信的探子。 “千真万确。”探子躬身答道,“孙谦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当场就下了旨。陆抗没有反抗,已经赴任了。” 刘封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以陆抗的威望和能力,孙谦再怎么猜忌,也会有所顾忌。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吴主已经偏执到了这种地步——连陆抗这样的擎天之柱都敢动。 “监国。”姜维在旁边低声说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刘封摇了摇头。 “消息是好消息,但我心里不舒服。”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陆抗这样的人,应该站在朝堂上指点江山,而不是在建业城门口看门。” “那监国的意思是……” “等。”刘封只说了一个字。 姜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刘封在等一个时机——等东吴彻底乱起来,等陆抗彻底心寒,等那个可以一举定乾坤的机会到来。 “传令下去。”刘封转身走回帅帐,“严密关注建业动向,一有消息立刻上报。” “是!”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监国,成都急报!” 刘封接过竹简,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了?”姜维问道。 “陛下下旨,要银屏进京。”刘封沉声说道。 姜维心中一沉。 刘璿这个时候召关银屏进京,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他想用关银屏作为人质,牵制刘封。毕竟关银屏是刘封的正妻,又是关羽的女儿,在朝中有着特殊的影响力。 但刘璿毕竟不是他父亲刘禅。此人在刘封的支持下继位以来,倒也勤勉,只是一直对刘封这个权倾朝野的监国心存忌惮。 “监国,要不要……”姜维低声问道。 “不用。”刘封摆了摆手,面色平静,“银屏不会有事。陛下虽然对我不放心,但还不至于对银屏下手。况且,银屏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啊,关银屏是谁?那是关羽的女儿,从小舞刀弄枪,跟着父亲在战场上长大的女中豪杰。真要有人对她不利,她手里的青龙偃月刀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刘封话锋一转,“咱们也得做好准备。让成都那边的人盯着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明白。” 刘封走出帅帐,望向成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刘璿啊刘璿,监国当年处死黄皓那奸宦,又两次惩治谯周那投降派——第一次发配边关,那老儿不知悔改,放回来还蹦达,监国才将他贬为庶人。监国做的这些,哪一件不是为了替你爹擦屁股? 如今你坐稳了龙椅,就要对监国动手了? “也罢。”刘封低声自语,“该来的总会来。”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青铜打火机,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 这是他从现代带过来的唯一一件东西,也是他穿越二十多年来最后的慰藉。每当他感到迷茫或者疲惫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摸一摸它,仿佛这样就能找到一些力量。 “监国。”姜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银屏夫人那边,要不要派护卫跟着?” “派。”刘封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让无当军出一个小队,扮作商队进成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 “诺!” --- 建业城,城门下。 陆抗穿着那身寒酸的城门尉官服,站在城门口,检查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马。 昔日的镇军大将军,如今沦落至此,旁人都为他感到不值。但陆抗自己却神色如常,该查的查,该放的放,一丝不苟。 “陆大人。”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抗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站在那里,正是孙谦新宠的近臣岑昏。 “岑大人有何贵干?”陆抗淡淡问道。 岑昏笑眯眯地走过来,压低声音:“陛下说了,如果陆大人愿意认个错,写个请罪的奏章,陛下可以恢复您的官职。” 陆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岑昏以为他心动了,继续说道:“陆大人是聪明人,何必跟陛下过不去呢?只要您低个头,荣华富贵……” “说完了吗?”陆抗打断了他。 岑昏一愣。 “说完了就请回吧。”陆抗转身继续检查过往行人,“我这儿还忙着呢。” 岑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好!”他咬牙切齿地点点头,“陆抗,你行!你等着!” 说完,拂袖而去。 陆抗望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低头?认错? 我陆抗这辈子,只向真理低头,只向百姓认错。 至于孙谦……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乌云密布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先帝啊先帝,您当年托孤于我,让我辅佐孙氏江山。可如今这江山,还能撑多久? (第425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6章:吴国内乱 陆抗被贬为城门尉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却远超孙谦的预料。 建业城中的百姓或许不知道这位新任城门尉是何许人也,但朝堂上的官员们心中清楚——陆抗被贬,意味着东吴最后一道屏障倒了。 “简直是自毁长城!” 武昌都督府的偏殿中,吾彦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碗跳起老高。他双眼通红,声音都在发抖:“都督为国尽忠,换来的就是这个?那昏君到底长没长脑子!” 陆晏沉默地坐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父亲临走前交代过,不要轻举妄动。可作为儿子,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如此羞辱,他心中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少将军,你说句话!”吾彦转向陆晏,“只要你点头,我立刻点齐人马,杀进建业去!” “然后呢?”陆晏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杀了孙谦,然后呢?东吴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吾彦哑口无言。 是啊,杀了孙谦容易,可杀了之后呢?东吴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北边有司马昭虎视眈眈,西边有季汉刘封按兵不动,任何一个方向出了岔子,东吴都会万劫不复。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吾彦咬牙切齿。 “忍。”陆晏站起身,走到窗前,“父亲说过,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且,你以为孙谦真的会放过父亲吗?贬为城门尉只是个开始。以他的性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借口把父亲贬得更远,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吾彦明白他的意思。 甚至——赐死。 “那我们怎么办?” “等。”陆晏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等一个机会。如果孙谦真的要对父亲下手,我们就不能再忍了。” --- 建业城中,陆抗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检查进出城门的行人车马,一直站到日落。堂堂镇军大将军,如今沦落到给人开门关门的份上,换作旁人早就羞愤自尽了。 但陆抗没有。 他依然一丝不苟地做着本职工作,该查的查,该放的放。遇到老人孩童,还会温和地叮嘱几句注意安全。 “陆大人,您这是何苦呢?”一个老卒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劝道,“您去找陛下认个错,低个头,不就没事了吗?” 陆抗笑了笑,没有回答。 认错?他有什么错?他说的每一句话,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东吴的江山社稷。如果这也要认错,那他陆抗还不如去死。 “大人。”另一个年轻士卒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武昌那边,吾彦将军他们很不服气,想要……” “想要什么?”陆抗打断了他,目光陡然严厉起来,“告诉他们,谁都不许轻举妄动。这是我陆抗的家事,不需要他们插手。” 年轻士卒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陆抗收回目光,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吾彦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这个人忠心耿耿,但也冲动易怒。如果孙谦继续对他施压,吾彦很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到那时,事情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 果然,半个月后,事情就出了变化。 孙谦的一道诏书又送到了建业——贬陆抗为交趾太守,即日赴任。 交趾,那是东吴最南端的边陲之地,瘴疠横行,蛮夷杂处。被贬到那里,基本上就等于流放了。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陛下这是要逼死陆抗啊!”韦昭在朝堂上泣血直谏,“陆抗乃国之柱石,贬为城门尉已是过分,如今又贬交趾,臣恐天下人心尽失!” 孙谦冷笑一声:“韦卿是在教朕做事?” “臣不敢!”韦昭叩首不止,“臣只是……” “只是什么?”孙谦站起身来,衣袖一挥,“朕意已决,再有谏者,同罪!” 韦昭浑身颤抖,却不敢再说。 他知道,孙谦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倚仗老臣的少年天子了。如今的他,大权在握,说一不二,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散朝后,韦昭独自走出宫门,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老泪纵横。 先帝啊先帝,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托付的江山,这就是您选定的继承人…… --- 消息传到武昌,吾彦再也忍不住了。 “少将军!”他冲进陆晏的房间,单膝跪地,“不能再等了!都督要被发配到交趾去了!交趾啊!那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陆晏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强撑着说:“父亲说过,不要轻举妄动……” “还等什么?!”吾彦猛地站起来,“等都督死在交趾吗?!少将军,你若是怕了,我一个人去!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都督救回来!” “够了!”陆晏厉声喝道,“谁说我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传我将令,点齐三千人马,随我进建业!” 吾彦大喜:“诺!”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慢着。” 陆晏和吾彦同时回头,看到陆抗的次子陆景站在门口,面色苍白。 “二哥?”陆晏皱眉。 “大哥,你不能去。”陆景走进来,声音虽然颤抖,但语气坚定,“父亲临走前单独交代过我,说如果你们要轻举妄动,让我一定要拦住。” 陆晏愣住了:“父亲他……早就料到了?” 陆景点头:“父亲说,孙谦要贬他去交趾,就是为了逼我们动手。只要我们一动手,孙谦就有借口把陆家连根拔起。到那时,不但父亲保不住,整个陆家都要完蛋。” 吾彦急了:“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都督去送死?” 陆景深吸一口气:“父亲说,他自有办法。让我们相信他。”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 建业城门下,陆抗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简单的包袱,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仅此而已。那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如今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书生。 “陆大人。”岑昏又来了,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陛下说了,如果您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陆抗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岑大人,替我转告陛下。”他提起包袱,转身向城外走去,“交趾的荔枝,听说不错。臣去了,一定给陛下带些回来。” 岑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望着陆抗远去的背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人,真的不怕死吗? (第426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7集:施但起义 建业城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三月的江水仍是冰寒刺骨,偏偏天公也不作美,淅淅沥沥的淫雨下了半月,街道上泥泞不堪。寻常百姓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豪门大户却燃起了上好的银霜炭,丝竹管弦之声响彻坊间,仿佛这世道与他们毫无干系。 孙谦最近沉迷于一件新宠——从会稽郡献来的白玉美人雕,据说原是前朝宫中旧物,通体莹润,眉眼栩栩如生。他每日抱着这块冷冰冰的石头,竟比抱着后宫三千佳丽还要欢喜。朝堂上诸事早已荒废,奏疏积压如山,唯有那些阿谀逢迎之徒方能入得宫闱,得到片刻垂青。 右丞相万彧已是第五次求见了。 他跪在殿外冰冷的石板上,雨水浸透了官服的下摆,鬓发散乱,形容枯槁。他是三朝老臣,侍奉过孙休,辅佐过孙谦初年,也算是看着这位皇帝一步步从明君变成了昏君。如今国势日蹙,朝野离心,他不能再沉默了。 “陛下!”万彧高声疾呼,“丹阳郡急报!施但聚众万余,已破芜湖,正沿江而下!若再不做决断,建业危矣!” 殿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孙谦懒洋洋的声音:“区区山野匹夫,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让左将军张布领兵去就是了。” “陛下!”万彧几乎要哭出声来,“张布昨日已在宫中饮宴,醉得不省人事!况且施但部众号称义军,沿途百姓争相附从,今早已过三万人……” “三万人?”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孙谦披着锦袍,赤足走出,脸色阴沉得可怕,“万彧,你身为右相,不想着替朕分忧,反倒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你是何居心?” 万彧浑身一颤,额头重重叩在石板上:“老臣不敢!老臣只是……” “够了。”孙谦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转身回殿,“左将军张布即刻点兵五千,沿江截击。至于你——”他回头瞥了万彧一眼,“回去好好反省,三日之内不要让朕再看到你。” 殿门轰然关闭,将万彧苍老的背影隔绝在外。 雨越下越大了。 与此同时,丹阳郡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冒雨疾行。 为首之人身披蓑衣,手持铁枪,面容粗犷,目光如炬。正是施但——丹阳山越首领,原本不过是个猎户出身,因不堪官府横征暴敛而聚众起事。短短半月间,竟从数百人发展到数万之众,所过之处,县衙被破,粮仓被开,囚徒被释。 施但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延绵数里的队伍,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首领!”副将孙原策马而至,满脸兴奋之色,“前方探马来报,左将军张布已领兵出城,但在江边停了半日——说是军粮未齐,士卒多半不愿出战。士气涣散得很!” 施但微微眯起眼,指节缓缓叩击着铁枪杆身。他虽是个粗人,却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布这个人,他听说过——孙谦宠臣,靠着攀附黄门得势,领兵打仗是头一回,怕是连阵前如何列队都未必清楚。 “孙原,传我号令。”施但沉声道,“沿途郡县但有官吏据守者,破城后只拿首恶,不扰百姓。但凡主动开城归附者,秋毫无犯!” “得令!” 号令一出,义军行进的速度更快了。 沿途百姓闻讯,竟有人拎着粗饼咸菜前来犒劳,甚至有青壮汉子当场扔掉锄头,抓起柴刀跟在队伍末尾。施但的眼睛微微发热——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百姓被官府盘剥得家破人亡,见过太多人饿死在路边的沟渠里,也曾无数次想过,这世道何时才能有个尽头。 如今,他总算看到了点点火光。 消息传到建业时,已是次日黄昏。 万彧被禁足在家,却仍有门生悄悄递来军报——施但已经兵临江乘,距离建业不过百里!而张布率领的五千人马,竟在江边扎营不动,毫无迎战之意。 万彧颤着手将密信凑到灯烛上烧了,灰烬飘落时,他枯瘦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几分。 “丞相!”门生低声道,“如今城内谣言四起,有说施但要屠城的,有说朝廷要迁都武昌的,还有人说……”他咬了咬牙,“说陛下已准备乘船南逃了。” 万彧猛地站起身,却又晃了晃跌坐回去。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孙仲谋啊孙仲谋……”他喃喃道,“你当年坐断东南、虎视天下,可曾想到后世子孙会败落到这般田地?” 窗外霹雳一声,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砸在瓦上噼啪作响,仿佛连天地都在为东吴的末路而悲鸣。 江乘。 夜色中,施但的大营篝火通明。 义军士卒围着火堆取暖,有人哼唱着丹阳的山歌,有人在擦拭刀刃,有人在分发从官仓里得来的粮食。这些人大半是面黄肌瘦的农夫,衣衫褴褛,身上挂着的竹甲还是昨夜刚刚从溃兵尸体上扒下来的。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像火。 施但独自坐在中军帐中,对着一幅粗糙的舆图出神。 图的中央是建业城,城西是石头城,城北是长江,城南是大片平原。他的指尖顺着江岸线缓缓划动,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标记点上。 “牛渚矶……”他低声道。 “首领好眼力!”孙原掀帘而入,满身雨水却兴奋难抑,“牛渚矶是建业上游咽喉,若我先据此处,张布那五千人就被截断退路,只能束手就擒!” 施但缓缓点头。他抬头望了一眼帐外漆黑的夜色,忽然问道:“孙原,你说——咱们打到建业城下,会如何?” 孙原一愣,随即笑了:“那还用说?打进去,把那昏君从龙椅上揪下来!” 施但沉默片刻,忽然摇头:“不。我们打不进去。” “什么?” “建业城墙高三丈,城防完备,有守军两万。”施但语气平静,“我们这些人,打过仗的不足三成,攻城器械一概没有。纵然围城三月,也不过是给城内送粮草罢了。” 孙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起兵,不为夺什么天下。”施但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雨幕中影影绰绰的营火,“我只是要让那昏君知道,百姓活不下去了,总会有人站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传令下去,明日天亮,全军渡江!直扑建业西门!” 孙原猛地挺直脊背:“是!” 建业城中,已是人心惶惶。 大街小巷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商户紧闭了铺门,药铺门口的排队比平日长了三倍,有人在疯狂地囤积粮米,有人则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往南逃。城墙上的守卒三三两两缩在垛口后避雨,手中的长矛都生了锈,懒洋洋地不知在望着何处。 孙谦终于在午时召见了群臣。 龙椅上,他的面色蜡黄,眼下青黑,显然已经好几夜没睡好。白玉美人雕被他抱在怀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张布呢?”他的声音沙哑。 群臣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左将军张布……昨夜在江边大营中被士卒哗变所杀,首级已被施但派人送到了城下。” 孙谦猛地站了起来,美人雕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他双眼圆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偌大的殿中只有窗外的雨声噼啪作响。 “陛下……”万彧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殿门口。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旧袍,腰背挺得笔直,与昨日雨中跪拜的狼狈判若两人。“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谦勉强定了定神:“讲。” 万彧缓缓走入殿中,目光扫过每一个低头缩颈的大臣,最后落在孙谦脸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陛下可知,施但起义不过半月,何以能聚众数万?” 孙谦咬了咬牙:“山野村民,乌合之众……” “是陛下给的。”万彧打断了他。 殿中一片死寂。 万彧向前走了两步:“老臣侍奉三朝,从未见过国库如此空虚、百姓如此困顿、朝堂如此腐败。陛下登基之初尚知勤政,这几年却沉迷享乐、宠信宵小、残杀忠良——天下民心,早就散了!” “放肆!”孙谦暴喝一声,须发皆张,“万彧,你是要反吗?” 万彧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悲悯,也有决绝。 “老臣不反。”他缓缓道,“但老臣不能再看着陛下把这江东基业败光了。今日城外义军压境,老臣已修书一封,送往施但营中——愿以万某项上人头,换他暂缓攻城三日。这三日里,陛下若肯下罪己诏、减赋税、开仓廪、诛佞臣,建业城未必不能保全……” “你!”孙谦指向万彧的手指剧烈颤抖着,“你竟敢私通叛军!来人!把这老贼拿下!” 殿外涌进几名侍卫,却都迟疑着不敢上前。 万彧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案上:“这是写给施但的劝降书,请他归顺朝廷、安民息兵。老臣一生忠于孙氏,死前只想再做一件对的事。” 他转身面向群臣:“诸位同僚,今日之事,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但老夫要问你们一句——这建业城,究竟是为孙氏守的,还是为江东百姓守的?” 没有人回答。 雨声更大了,哗啦啦地砸在殿顶瓦上,像是要掀翻这金碧辉煌的屋顶。 万彧凄然一笑,转身向殿外走去。他的背影瘦削而挺拔,一步一步踏在冰冷的石板上,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 殿内,孙谦瘫坐在龙椅上,白玉美人的碎片散落一地,映着他苍白扭曲的脸。 建业西门外,施但的大军已经列阵。 数万衣衫破旧却目光如火的义军士卒站在雨中,手中握着简陋的武器——铁叉、柴刀、竹枪,还有从官府库中缴来的几面破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他们面前,是东吴都城巍峨的城楼。 施但策马立于阵前,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他望着城墙上那面湿透了的“吴”字旗,胸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首领!”孙原纵马而来,手中扬着一封书信,“建业城内送出来的!是万丞相的亲笔!” 施但接过信,展开,目光一扫而过,眉头先是紧皱,继而缓缓松开。 信中只有八个字—— “若入建业,勿害百姓。” 施但将信折好,贴胸塞入衣襟内。他抬目望向那座雨雾中的都城,低声道:“传令,全军休整半日,后队负责造饭,前队依旧列阵监视城头。” 孙原一愣:“首领,不是要攻城……” “攻城容易,守城难。”施但淡淡道,“万丞相说得对,我们这些人,打天下容易,治天下——还早着呢。” 他勒转马头望向苍茫的天际线,江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吹得他蓑衣猎猎作响。身后,数万义军寂静无声,只有雨落江河的簌簌声不绝于耳。 而在更远处,长江下游的某个渡口,一艘快船正逆流而上。船头立着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手中捏着一封从成都发来的密信,信尾落着一个他熟悉至极的名字—— 陆抗。 文士望着建业方向渐暗的天色,喃喃道:“施但……来得倒是时候。” 雨还在下,天色愈发晦暗。建业城头那面“吴”字旗被风雨撕扯得破败不堪,却仍倔强地悬挂在那里,仿佛在等着什么。 而蜀中的密信,连同它背后那张更大的棋盘,正在此刻悄然铺开。 (第42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8章:镇压屠杀 消息传回成都时,正值暮春三月。 蜀中的桃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的粉白花瓣被风吹落,铺满了官道两侧的沟渠。汉中王府的书房里,刘封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关中流民安置的奏疏,窗外廊下传来儿子刘承背诵《孙子兵法》的稚嫩童声,一切安静得仿佛天下太平。 直到姜维大步流星地闯进来。 "殿下!"姜维手中攥着一封火漆密信,脸色铁青,"建业出事了。孙谦疯了。" 刘封抬起眼,目光落在姜维手中的密信上,片刻后放下笔,伸手接过。信是陆抗从武昌发来的,笔迹潦草,显然写得极快——孙谦在城中大索丹阳人,三日之内抓捕数千,尽数投入大牢,定于明日午时集体处决。万彧自缢,家眷流放。施但义军兵临城下,却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刘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施但不是已经打到西门了么?" "是。"姜维在案前站定,胸膛起伏,"但施但没攻城。据说万彧死前写了劝降书托人送出城去,请他勿害百姓。施但……竟然真的停了三天。" 刘封沉默了片刻,拇指缓缓摩挲着信纸边缘。窗外刘承背书的声音停了,大约是察觉到了书房里气氛不对,被乳母轻声带去了后院。 "施但这个人,"刘封开口,声音低沉,"原本不过山越猎户。能聚众数万,能打到建业城下,还能在城外按兵不动三日——这份克制,比他那几万义军还难得。" 姜维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殿下的意思是……" "孙谦要杀人。"刘封将密信按在案上,指尖压着信纸上"明日午时"四个字,"施但若攻城,建业城内大乱,那些囚犯就是刀下第一批亡魂。施但若退兵——孙谦更会变本加厉。他现在已经被吓破了胆,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了。" 姜维的拳头攥紧了:"那咱们……" "咱们隔着千里,救不了建业城里的人。"刘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凿石刻般清晰,"但陆抗在武昌。他既然发信来,就说明他已经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指尖从成都一路向东划过,越过巴郡、永安、江陵,最后停在武昌的位置上。舆图上,武昌与建业之间隔着长江水道,快船顺流而下,不过三日路程。 "陆抗被贬出京后去了武昌,"刘封说,"明面上是督守西线,实际上——他在等。" "等什么?" "等孙谦把自己作死。"刘封转过身来,眼中神色复杂,"他父亲陆逊被孙权逼死的那天起,陆家对孙氏就没剩下多少忠心了。陆抗在朝中劝谏,是为了江东百姓,不是为了孙谦的龙椅。如今施但揭竿,万彧自尽,孙谦大屠杀——他等的机会已经到了。" 姜维深吸一口气:"殿下是说,陆抗要起兵?"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提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吹干墨迹,封入信囊递向姜维。 "派最快的快马,送去武昌,亲手交给陆抗。" 姜维接过信囊,指尖触到火漆时微微一顿:"殿下写了什么?" "只有八个字。"刘封重新拿起那份尚未批完的流民安置奏疏,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城门失火,宜取池鱼。''" 姜维愣了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他深深看了刘封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建业城的大牢里,最后一夜。 潮气从地底的青石缝里渗出来,混着血腥和霉烂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几十间牢房塞满了人,老人蜷缩在角落里发出断续的**,妇人抱着幼儿无声地流泪,年轻的男人靠在铁栏上,望着过道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发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蹲在角落,膝盖上放着一小块啃了一半的硬饼。那是他娘昨日趁官兵不备偷偷塞给他的,他已经掰成三份,分给了隔壁牢房一个饿晕过去的老汉和对面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剩下这半块他舍不得吃,用粗布包了藏在内襟里,想着明日若是能活——若还能活——就给墙那边那个哭了一整日的小丫头。 过道的尽头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紧接着是牢头沙哑的嗓音:"都醒着没?" 牢房里一阵骚动。少年猛地抓紧了膝上的粗布包,指节发白。 牢头拎着灯笼走过来,火光照着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他身后跟着那个年轻的狱卒,怀里抱着个陶罐,罐口冒着淡淡的热气。 "粥。"牢头说,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牢里传得很远,"厨房多熬了一锅。你们……吃吧。" 少年愣住了。隔墙有人低声啜泣起来,更多的人在黑暗中沉默着,没有人动。 牢头把灯笼挂上墙钩,自己拎起大勺,一碗一碗地舀着稀粥从铁栏缝隙里递进去。年轻的狱卒跟在他身后端着碗分发,两人都不说话,只有勺碰陶罐的叮当声在过道里回荡。 少年接过了那碗粥。粗陶碗壁温热,米粒稀得几乎能数清,但那股热气扑在脸上的时候,他的眼眶忽然酸得发胀。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吐出来。 "头儿……"年轻的狱卒走到过道尽头,终于忍不住回头低声问,"真……真就没别的办法了?" 牢头手中的大勺顿了顿。灯笼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得那些皱纹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年轻狱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明日换防的是蔡贡的人。咱们——守不了。" 大牢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稀粥入喉的咕嘟声和压抑的抽泣。 春夜的建业城外,施但的大营却灯火通明。 三千精挑细选的义军士卒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分作三队,分别由孙原和另外两位头领率领。没有攻城车,没有云梯,只有缴获来的两百来副竹甲和几十口大刀,以及每个人腰间别着的一柄柴刀或短斧。 施但骑在马上,蓑衣换成了从蔡贡溃兵身上扒下来的一件铁甲,有些不合身,左肩的护甲翘着一角,露出下面粗麻的衣领。他最后一次检查了各队的队列,然后拨转马头,面朝建业城的方向。 城头灯火稀疏,守卒显然没有料到义军会在深夜发动突袭。 "丑时三刻动手,"施但压低声音,"孙原带左队佯攻南门,吸引守军主力。我带中队直扑西门,破门之后什么都不管,直奔大牢。第三队在后接应,把人撤出来就走。沿途遇官兵拦截,能避则避,避不开——" 他顿了一下。 "能避则避。" 孙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翻身跨上马背,铁枪一横:"首领放心。南门那边,不打到天亮我不撤。" 施但点了点头。他仰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那些被云层遮蔽的星光从缝隙里漏出几缕,落在建业城青灰色的城墙上。 今夜这场仗,不打城,只救人。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铁枪。 而千里之外的成都,灯火早已熄灭。刘封不知何时从书房走到了后院的天井中,负手望着南方的夜空。三月的风卷着桃花的余香拂过廊下,他左颊那道浅浅的旧疤在月色下几乎看不见。 银屏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这么晚了,还不歇?"她的声音带着困意,却仍温柔。 刘封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建业那边,今晚要出大事。" 银屏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夜风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的肩挨着他的臂,稳稳地、沉甸甸地靠在那里。 "你帮不上忙的事,就不要想了。"她轻声说,"陆抗不是庸人。你信他,就该睡个好觉。" 刘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过青龙偃月刀、改良过连弩和木牛流马、批阅过无数奏疏的手,在月色下骨节分明。他知道银屏说得对——他隔着千里,能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事,在建业城中的那一夜,在那个牢头的那碗稀粥里,在施但手中那柄铁枪尖上,在陆抗从武昌逆流而上的快船船头。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揽住银屏的肩,低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走,回房。" 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缓缓移动。南方的夜风还在吹,吹过崇山峻岭,吹过长江万里,吹过建业城头那面残破的"吴"字旗,吹进那间塞满了等待天明之人的阴冷大牢。 少年把那半块硬饼又分了四分之一给墙那边哭累了的小丫头,自己靠着冰凉的铁栏闭上了眼。 稀粥的热气早已散尽,粗陶碗搁在脚边,碗底还沾着几粒米。 牢头吹熄了过道尽头的油灯,黑暗中只剩下墙角那一盏灯笼还亮着,像一只垂死之人的眼睛,等待着丑时的到来。 而在武昌渡口,一艘快船已经解缆。陆抗站在船头,夜风鼓满了他宽大的衣袖。他手中捏着那封从成都加急送来的信,信上的八个字他已经看了三遍。 "开船。"他说。 船头破开春夜的江水,无声地东去。 (第428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29章:人心离散 丑时三刻,建业西门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施但铁枪横握,马蹄裹了粗布,三千义军无声地逼近城墙阴影。城头守卒缩在垛口后打盹,连日来的搜捕屠杀耗尽了城防营最后一点锐气。他们不知道,城外那些人今夜不是来攻城的。 "上。"施但低声一喝。 几十根套索同时甩上城垛,铁钩咬住墙砖发出轻微的刮擦声。第一批义军士卒口衔短刃攀援而上,动作快得像夜行的山猫。他们本就是丹阳山中的猎户,攀岩越涧如履平地,三丈高的城墙在他们脚下不过几息之间。 城头的守卒刚要喊出声,一只沾满泥浆的手已捂住了他的嘴,一柄柴刀的背在他后脑上敲了下去。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西城墙上一段二十丈的防线哑了。 城门铰链被两人合抱粗的木杠顶住,施但翻身下马,亲自带着十几个壮汉抵住城门内侧。一声闷响,厚重的西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进!"施但低喝,"别恋战,直奔大牢!" 三千义军鱼贯而入,脚步声被夜风掩盖。 大牢离西门不过两条街,但穿过城门的瞬间,建业城的街巷在黑暗中展开——药铺、米行、酒肆、布庄,那些白日里热闹非凡的铺面此刻门户紧闭,檐下的招幡在夜风里无声翻卷。 施但一路疾行,铁枪扫开两个拦路的巡卒,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大牢方向隐约的火光。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身后士卒的呼吸声越来越粗,所有人都知道,每迟一刻,牢里就可能多一具尸体。 "首领——前面!"孙原压低声音一指。 大牢的铁门就在百步之外,门口点着两盏气死风灯,十几个甲士横矛守门。牢内隐隐传出低泣声,隔着厚厚的石墙竟还能传出来。 施但脚步不停:"冲过去,拦住他们——别让里面的人有时间动手!"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入守门甲士当中,铁枪一横一挑,两名甲士同时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身后义军如潮水般涌上,二十几个呼吸间,牢门口的守卫便已尽数倒地。 孙原一脚踹开铁门,大牢内昏暗的甬道中,牢头正举着一串钥匙僵在原地,灯笼在他脚边晃悠悠地滚了两圈,火光忽明忽暗。 施但大步跨入,铁枪尖几乎抵上牢头的喉咙。他喘着粗气,铁甲上的血滴答落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牢头没有躲。他微微侧过头,让开铁枪的锋芒,然后缓缓蹲下身拾起灯笼,重新挂上墙钩。火光映着他苍老的脸,眼窝深陷,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再晚半个时辰,就来不及了。" 施但一愣,铁枪慢慢垂下。他看见了牢头身后过道尽头那一排排铁栏——每一个栏缝里都探出密密麻麻的面孔,饥饿、恐惧、疲惫,但活着。 牢头把钥匙递了过来,粗陶碗早已收走,粥的热气也散尽了。他低声道:"换防的人在卯时到。你们有——一个时辰。" 施但接过钥匙,没有多问。他转身将钥匙抛向身后的孙原,嘶声吼道:"开门!把所有牢门都打开!老弱妇孺先走,青壮断后!沿西门撤——快!" 整个大牢瞬间活了。铁锁碰撞的哗啦声,铁栏拉开的吱呀声,母亲抱起孩子的啜泣声,老人被搀扶着踉跄而出的蹒跚脚步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喧嚣。少年从角落里站起来,怀里还揣着那包粗布裹的半块硬饼。他拨开人群往前挤,一眼看到了过道尽头那个高大的身影——蓑衣血迹斑斑,铁枪拄地,正弯腰将一个小丫头从牢房里抱出来。 "跑得动吗?"施但低头问她。 小丫头点头,眼泪却簌簌往下掉。 "别怕。"施但把她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跟着前面那个哥哥跑,跑出西门就安全了。" 少年冲过来牵起小丫头的手,头也不回地挤进了往外涌的人群。他回头的那一瞬,火光在施但脸上跳了一下,那道从肩到腹的旧伤疤在铁甲边缘若隐若现。 牢头还站在过道尽头没有动。 施但直起身,望着他:"走。" 牢头摇头。 "我一辈子守这个牢,守了二十年。"他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青筋虬结、遍布老茧的手,"放走了囚犯,我活不成。但——" 他抬头笑了一下,皱纹在火光下像干旱的河床:"能送他们走,我这二十年,也不算白活。" 施但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劝。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铁甲的鳞片随着步伐哗啦作响。身后,最后一批囚犯正从牢房中涌出,他们踩着过道里那片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潮湿青砖,踩过牢头脚边那盏微微摇曳的灯笼投下的光,涌向了黑暗中敞开的西城门。 建业城在这一夜被无声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牢空了。 蔡贡换防的队伍卯时抵达时,看见的只有空荡荡的铁栏和过道尽头一盏还在燃着的灯笼。灯笼下,一个老狱卒靠着墙坐着,胸口插着一柄他自己的铁钥匙——钥匙柄用粗绳拴在腰带上,另一端深深没入心口。 他死的时候没有闭眼,嘴角的弧度还在。 蔡贡的脸青了。他站在大牢门口,看着那条空无一人的甬道,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转身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灯笼架,然后疯了一样朝皇城方向跑去。 半个时辰后,孙谦的寝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比上次摔翡翠鹦鹉时更响,更密,像下了一场瓷雨。 "跑了?!"孙谦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三千多人!从西门跑了?!施但进城了?!" "陛下息怒——"蔡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官袍下摆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施但没进城,他只劫了牢……劫了牢就撤了,一个兵都没留……" "那他下次来劫什么?!"孙谦一脚踹翻案几,赤脚踩在碎瓷片上竟浑然不觉,"朕的皇位?!朕的脑袋?!" 殿中一片死寂,无人敢应。 孙谦喘着粗气站在碎瓷堆里,披散着头发,面皮蜡黄,眼眶青黑。他盯着跪满了一地的文武群臣,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低垂的脸,忽然之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些人,没有一个敢抬眼看他的。 万彧死了。岑昏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蔡贡跪在地上连抬头都不敢。其他人更是恨不得把脸贴进砖缝里。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竟像是坐落在荒郊野外的孤坟,龙椅上坐着他这个活死人,身边围着满朝行尸走肉。 "传旨——"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板,"建业城戒严,从今日起,无论何人,出入城门皆要验明户籍……不!凡丹阳口音者——" 他停了停。丹阳口音的人,昨夜已经被他关进去又放跑了。那下一次呢?再抓一批?再杀一批?然后呢? 孙谦闭上了眼,恍惚间耳边响起万彧临死前的那句话——"这建业城,究竟是为孙氏守的,还是为江东百姓守的?" 他猛地睁开眼,对着空荡荡的殿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城外,施但的大营里篝火通明,却安静得出奇。 三千多被救出的囚犯蜷缩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有人裹着义军分来的破毯子沉沉睡着,有人捧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抿着,有人靠在亲人肩上无声地哭。那个少年坐在草棚角落,把怀里那半块硬饼掰成了更小的碎块,分给周围几个同样从牢里出来的孩子。小丫头坐在他身边,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慢,仿佛怕咽得太快就没了。 施但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长久没有说话。 孙原走到他身后,肩上还扛着缴来的几口大刀:"首领,弟兄们都在问——下一步怎么办?" 施但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摸出那封陆抗的信又看了一遍。"退兵待时"四个字在火光中清晰如新。 "传令下去,明日天亮,全军拔营后撤三十里。"他说。 孙原一愣:"撤?咱们刚打了胜仗!" "这个胜仗,是拿命换的。"施但将信折好塞回怀里,转身望着孙原,"咱们救了三千多人,可建业城里还有十几万百姓。咱们一走,孙谦就要拿他们撒气。" 孙原咬牙:"那咱们就不走!" "不走就得进城。"施但的嗓门陡然拔高,"进城就得占城,占城就得坐那张椅子——孙原,咱们这些人里有哪个坐过县衙的凳子?你给我指一个出来?" 孙原张了张嘴,终究哑了。 施但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后撤三十里,不是逃。是等。" "等什么?" 施但没有回答。他抬目望向东方——武昌的方向。江面上,一艘快船正逆流而上,船头的中年文士负手而立,两岸的灯火在夜色中缓慢后退。 陆抗望着前方隐隐出现的建业城轮廓,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被江风扯碎了。只有船尾掌舵的老兵隐约听见了半句—— "……该到了。" 建业城外的义军大营在黎明前开始缓缓移动,数万人无声地退向西南方向,留下一地熄灭的篝火和踩踏得泥泞不堪的营地。天光破晓的时候,建业城头那些战战兢兢守了一夜的士卒探头望去,城外空空荡荡,只有晨雾在田野上飘动。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攥紧了城垛的砖缝,指尖发白。 城内的街巷渐渐苏醒,商户试探着开了半扇门板,看见街上没有官兵横行,才敢把门板完全卸下来。米行的老掌柜站在柜台后面,听见街上有人低声议论昨夜大牢被劫的事,沉默着舀了一勺米,递给柜台前那个面黄肌瘦的老妇人时,没接她递来的铜钱。 "赊着。"他说,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 老妇人愣了愣,捧着那袋米佝偻着背走了。街对面的药铺里,郎中把柜台上的几包草药往前来抓药的汉子跟前推了推:"拿着吧,不收钱。昨夜的柴刀……是你们的人给的。" 整条街上没有人高声说话,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人开始在门楣上插了一截青竹枝。一根,两根,三根——到晌午时分,建业城里但凡有人住的巷子,几乎每一户的门楣上都多了一截青竹枝。那些竹枝在春日的暖阳下泛着浅绿的光,像这座伤痕累累的城池里忽然长出的新芽。 蔡贡带着兵在街上巡查,看见那些青竹枝时愣了好一会儿。他伸手去拔最近一户门上的,还没碰到,那户门板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汉拄着拐杖站在门内,浑浊的双眼盯着他,不躲不避。 "中领军,"老汉的声音很平,"老朽今年七十有三,活够了。你要拔这根竹枝,先把我这副老骨头拔走。" 蔡贡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士卒——没有人动,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拔刀。那些年轻的士卒望着门楣上的青竹枝,又望着老人干枯的面容,有人悄悄后退了半步。 蔡贡收回手,转身大步走了。走出十几步后,他忽然听见身后隐约传来说话声,像水滴入深井,一圈一圈漾开。 "插竹枝什么意思?" "老规矩了,江东人插竹枝在门上,是为生人祈福,盼亲人平安归来。" "亲人?谁的亲人?" "……昨夜从牢里出来的,不都是人家的亲人么?" 蔡贡的脚步更快了,几乎逃也似的拐进了巷口。他身后那些士卒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路过下一户插着竹枝的门前时,步子不自觉地放轻了。 整座建业城在那一天里沉默着沸腾。 成都的书房里,刘封收到了陆抗的第二封信。 这一次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人心已散。可收。" 刘封将信搁在案头,望着窗外那株已经落尽了桃花的桃树。暮春的阳光透过新绿的枝叶洒进窗棂,他缓缓吁出一口长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姜维。"他唤了一声。 姜维应声入内。 "传信陆抗——"刘封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案上那封短笺,"时机已到。按他想的去做。" 姜维领命而去。刘封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他的目光从成都向东,越过长江水道,最后落在建业的位置上。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小小的城标,低声自语:"孙谦,你替你那位先人做的孽,该还了。" 窗外,一阵南风穿廊而过,卷起案上几页散落的奏疏,纸张哗啦啦地翻飞了片刻才重新落定。其中一页上,刘封前些日子批注的那行字还赫然在目——"吴国将亡,然江东之民不可亡。" 他望着那行字出了片刻的神,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院子里,刘承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银屏坐在廊下缝一件小衣裳,阳光暖融融地落在青砖地上,一切安宁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但南边的风已经不一样了。 (第429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嗳共鸣 第430章:刘封定策 建业的骚动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短短七日内,从会稽到豫章,从鄱阳到庐陵,先后有六县传出百姓聚众抗税的消息。县令的告示贴出去不到半日就被人揭了,官仓的粮车在路上被截,县衙门口的鼓被砸出了三个窟窿。没有人举旗,没有人称王,只是一群又一群沉默的百姓在夜色中走上街头,天亮前又无声地散去。 孙谦的旨意一道接一道从建业发出——加征军粮、严查奸细、凡聚众者格杀勿论。但旨意出城百里,便如泥牛入海。沿途驿站的信使换了三拨,竟有两拨在半路上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山民拦住,公文被翻了个底朝天,人却毫发无伤地放了过去。 武昌城外,陆抗府邸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陆抗披着一件旧青衫站在江边码头,望着江面上那艘从下游归来的快船靠岸。船上的斥候跳下甲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将军!建业细作来报——蔡贡昨日调了三千兵出城往丹阳方向去,说是搜捕施但余党。但队伍出城十五里就散了,路上跑了两百多人,蔡贡自己躲在车里不敢露头。" 陆抗没有立刻回应。他望着江面上初升的朝阳将水波染成碎金,半晌,低声问了一句:"孙谦呢?" "孙谦……"斥候犹豫了一下,"已在宫中三日不曾上朝。有传言说他昨夜想乘船南逃,被岑昏劝住了。岑昏说陛下若走,建业立时便反。" 陆抗嘴角微微牵了牵,不知是笑还是叹。他转过身走回府中,推开书房的门,案上已经摊开了一幅舆图。舆图的中心是建业,四周围着密密麻麻的标注——武昌、江陵、豫章、会稽,每条道上都画了粗细不一的箭头。 他提笔蘸墨,在"建业"二字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时日无多。" 然后他将笔搁下,从案角取来一封已经封好火漆的信函。信是昨夜写就的,收信人落款处写着成都的方向。他最后看了一遍信中的内容,确认无误后封入信囊,交给早已候在门外的亲卫。 "八百里加急,日夜不停。" 亲卫接过信囊,翻身上马绝尘而去。陆抗望着那道烟尘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成都到武昌的路程,快马加鞭要七日。 这七日里,刘封的日子并不平静。 汉中王府的书房成了整个蜀中消息最密集的地方——南中的屯田报告、关中的流民安置进度、汉中的军备清册,以及来自东吴边境的密报,像流水一样涌入案头。刘封的案几上堆了半尺高的文书,他逐一批阅,每份都落着细密的批注,字迹遒劲而不潦草。 但最让他上心的,始终是东吴方向的消息。 第七日傍晚,他正在灯下看一份关于汉中冶铁工坊产量提升的奏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维推门而入,手中信函尚未拆封,火漆完好。 "殿下!陆抗的加急密信。" 刘封放下奏报,接过信函。火漆印上烙着清晰的"陆"字篆文,没有半点破损。他用裁纸刀挑开火漆,抽出内中薄薄的两页纸,就着灯火读了片刻。 信写得很简练,字句干练如刀。陆抗将建业近况简要陈述了一遍——施但退兵三十里、蔡贡出征溃散、孙谦三日不上朝、各县百姓自发抗税、群臣离心——最后用一行字点明了全信的要旨。 "孙谦已不足惧。建业空城,唯待西风。" 刘封将信纸在灯焰上轻轻燎了一下,看着纸角卷曲成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维忍不住开口:"殿下,陆抗的意思是——" "他在问我,"刘封放下信纸,目光落在案角那一摞尚未批阅的文书中,"什么时候动手。" 姜维心跳陡地快了一拍:"那殿下的意思是?" 刘封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暮春的晚风裹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成都的夜色温柔而安稳,远处有更鼓声隐约传来,一切都井井有条,安宁从容。但长江下游那座都城里的灯火,此刻正在风中摇摇欲坠。 "姜维。"他忽然开口。 "在。" "你怎么看?" 姜维上前一步,胸膛微微挺起:"陆抗说''唯待西风'',是等殿下一个态度。孙谦暴虐无道,吴国人心离散,此时若不取——等孙谦缓过气来,或者等北边司马昭腾出手来插手江东,局面就复杂了。" 刘封的指尖轻轻叩着窗棂,目光仍望着南方的夜空:"你说得对。但取,怎么取?是让陆抗在建业城内发动兵变,还是让施但重新攻城?还是——" 他转过身来,烛火映着他左颊那道浅疤,在明暗之间若隐若现。 "……我亲自去?" 姜维愣住了。 "殿下——"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成都到武昌千里之遥,大军出动非同小可。况且曹魏那边虽内乱未平,但关中防线一直盯着咱们。殿下若亲率大军东下,长安那边难保不会趁虚而入。" 刘封微微颔首,他走回案前坐下,提笔在纸上画了一幅简略的示意图。三条线从成都出发,一条指向建业,一条指向襄阳,一条指向陇西。 "你说的是实情,"他指了指指向建业的那条线,"所以我不能倾巢而出。" 他又指了指指向襄阳的那条线:"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姜维凑近细看,图上画的不止是军事路线,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标注——粮道、驿站、渡口、沿途州郡的驻军人数、守将姓名。那些标注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墨迹或深或浅,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已反复推演过的结果。 "殿下……"姜维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陆抗被贬出京那日起。"刘封搁下笔,吹干纸上的墨迹,"我就在想这件事。" 他将纸展开铺平,指尖点着中间那条主路:"施但的义军虽然退了三十里,但人马还在。陆抗在武昌手上也有近万兵卒。这两股力量加起来,足以在建业城外形成威慑。我需要的——" 他抬眼望向姜维。 "——是给这两股力量一个名义,一个旗号。" 姜维的眼睛亮了:"殿下是说……" "我以大汉监国的名义,传檄江东。"刘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檄文历数孙谦暴行,以天子之名召天下义士共诛昏君。檄文所到之处,凡吴国军民但能反正者,既往不咎。施但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仁义之名已经传遍江东,这时候一道檄文发下去,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他顿了顿,从案下取出一卷已经写好的文稿递向姜维:"你看看。" 姜维接过展开,一眼扫过去,瞳孔骤然缩紧。檄文开篇便引用了陆抗旧日劝谏孙谦的奏疏,接着列举了孙谦在位以来的十三条大罪——横征暴敛、残害忠良、宠信佞臣、屠戮无辜。每一条下面都附了具体事例,时间地点人物俱在,凿凿有据。 檄文的最后一段尤其杀气凛然—— "今大汉监国,奉天子诏命,兴义兵以诛暴虐。凡吴国将吏百姓,能斩孙谦首级来献者,封万户侯;能擒缚岑昏等奸党者,赐金五百斤。若执迷不悟,助纣为虐者,大军到时,一律以从逆论处,绝无宽贷!" 姜维看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刘封。 "殿下这份檄文——"他忍不住低声道,"简直是给孙谦的棺材板钉上最后一根钉子。" 刘封却没有露出笑意。他将檄文稿收回来重新卷好,目光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檄文只是第一步。真正定策的关键不在这里。" 他重新摊开那张舆图,指尖落在地图上长江与汉水交汇的位置:"我必须在发出檄文的同时,让陆抗和施但这两股力量合流。施但那边,我已经让文鸯带着我的亲笔信去见了。" 姜维一怔:"文鸯去了?什么时候?" "三天前。"刘封说,"文鸯以我特使的身份去见施但,带去三样东西——十万石粮草的承诺、五百套甲胄的补充,还有我的一封亲笔信。信里只写了一句话:''君守仁,我守义,仁义相济,天下可平。''" 姜维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殿下这一步……走得太快了。" "不快不行。"刘封将舆图卷起,放入案旁的竹筒中,"孙谦撑不了太久了。他若败亡,江东就要陷入群龙无首的乱局——那些世族豪门趁势而起各自割据,反而比现在更难收拾。必须在孙谦还在位的时候动手,把所有力量收拢到一面旗帜下面来。" 他放下竹筒,转过身看着姜维,目光如炬:"这道檄文,明日一早以八百里加急发出,抄送江东各郡县。同时传信给陆抗,请他做好准备,檄文抵达建业三日之内,他便可以举兵了。" "举兵?"姜维追问了一句,"以什么名义?" "以大汉监国所命——''平东将军''的名义。"刘封说,"陆抗任平东将军,总领江东军务,节制各地反正兵马。施但授''义从校尉'',所部义军改为大汉官军建制,归陆抗统辖。" 他说完这些,案上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爆响。窗外不知何时起了夜风,吹得院子里那棵栀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姜维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殿下的定策是——以檄文传檄天下定其名分,以陆抗施但合兵定其实力,以孙谦之暴虐定其大势。三管齐下,孙氏在江东的根基就算彻底断了。" 刘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望着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许久之后轻声说了一句:"诸葛丞相当年在五丈原嘱托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他顿了顿。 "这封檄文,就是心战。" 窗外夜风渐疾,将书房门吹得微微晃动。姜维立在灯影中,望着那个坐在案后沉默不语的背影,恍惚间竟觉得烛火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比平日更宽厚了一些。 南方的夜色深处,一艘快船正沿着长江顺流而下。船头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文鸯单手扶刀,另一只手中紧握着一封尚未拆封的信函。月光铺满江面,碎银般荡漾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建业城外的义军大营里,施但坐在篝火旁,将文鸯带来的那封亲笔信看了第三遍。 "君守仁,我守义,仁义相济,天下可平。" 他抬起头,望着篝火对面那个沉默如铁的文鸯,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回去告诉刘封——"他说,"他这份仁义,我施但接了。" 篝火烧得正旺,将两个人的面孔映得红彤彤的。建业城的方向,远远地传来一声更鼓,沉闷而悠长,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第430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 第431章:联吴抗魏 待到石门足够江辰穿行时,艺高人胆大的他也没停留,直接就窜了进去,狗子紧随其后。 在心里暗道一声果然,黑渊把手伸进另一个装备包,摸出白皓月派人送来的一包药物上。 李成彩的睡意都被打消了,急忙找了过来,梅哲仁似早有所料,平静地说出了他的推断。 “嘿嘿,王家大少,话是这么说,但按照这行上的规矩,验货是必须的,不是因为信不过你。”宋老久违的开口说道。 才刚转身,明明刚刚还在几米之外的苏远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面前。 听完孙悟空的解释,阮九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一场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丝娥的命是救下来了。 但杨雨萌也始终不放弃,休息时间端茶递水扇风,就差没把饭直接喂在她的嘴里,当然苏夕颜对她的这些行为也只是避而不见,杨雨萌给的那些东西自然是尝都不尝就扔在了垃圾桶里。 或许灵罩可以挡住它们的攻势,却怎么也挡不住它们散播于城内的恐惧。 不过在留下的人当中还是有少部分在警戒,以免出现意外的情况。 当大殿之中的众人听到这样的结果时也都一个个的面面相觑,大家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哈哈哈,当然没人这么规定,但没有行医证,谁允许你医人的?我看你是故意来闹事的吧?”严少爷大叫,随即不屑说道。 又是一道闪电劈来,接着便是隆隆雷声,雨水一改如丝之状,肆虐为滂沱之势。风更急,浪更高,饶是巨轮有万吨吨位,也不免有些摇晃。 最后,只能化作一抹相思痕缠绕在心尖儿上,偶尔刺痛几分,烧灼着年少轻狂的青涩,不及思念。 所以谢夜雨才会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好了,理解能力也越来越强了,这正是精神力得到了提升的体现。 可怕的空间力量绽放,他打算再次破空而去,只是,那空间力量在空中甩了半天,仍旧没有破开空间通道。 这一次,无面鬼军们的进攻速度明显增加,并且更加有效率。他们寻找到守城士兵的守卫缺口,瞬间一涌而上,成功抓住三个士兵,将士兵们带入河底。 说完这句话,沈月瑛便转身离去,留下沈和融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按照目前的进度,占星台的人还得测试一段时间,毕竟他们要横跨一片广阔无际的海洋。 张琴说黄总,你请稍等。然后捂住话筒,把电话递给苏菡。苏菡默默地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却没接,就直接挂断了。 龙天心道:“如果我出了事,你会不会救我?”她柔情脉脉地望着罗猎,此刻的她和颜天心简直一般无二,罗猎不由得呆呆出神,他的目光又刚巧被龙天心捕捉住,罗猎有些尴尬地垂下目光。 双十紧紧的跟在贺萱后面,然后给贺萱指着路,把贺萱引到了后院的安静之处,贺萱到时,只见锦瑟也已经到了,此时正弹着琴,而允臻则坐在一旁,微闭着双眼,静静的听着。 正如夏池宛之前保证的,她说过,她一定会让江钟氏回去再看江思思。 所以这一颗炮弹,还不足叫这些将领,下定主动出击的决心,退一步说,他们也真的不知道,这火铳手的主动出击,该是如何的打法。 皇上看了看贺萱,想了想,仿佛在决定些什么,最后,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对着富海招了招手,富海走近,韩铭越对着富海耳语了几句,富海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凉亭,似乎是亲自去打典什么了。 秦明远听到动静冲进来,瞧见秦嬷嬷瘫在地上生死不知,头脑突然间全是空白。他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滴着,身子不停地抖。本能告诉他此时应该过去查看,但他的两只脚仿佛被定在了地面上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可以说,娄西贺那么努力地建立自己的势力,为的就是惠妃娘娘生个皇子出来。 “既然你们两个都在,干脆就把事情挑明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心里此时是极其不安的,如果是花娘,我还可以抱着一试的态度斗上一斗,可现在姥爷一出场,我的气势立马就没了。 对一个历史不是那么好的后代人来说,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国家花费了巨资来培养训练的武装力量,担负着陆防和海盗的双重重任,结果就是因为一只鸡,数万人的强兵就被逼反了。 林宜佳坐在窗边并不老实,两手扒在窗子上,两只眼睛瞄着外面,享受着外面鼓过来的清新的风。 门外偷听的男人疑惑,她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说半天不说正事儿呢? 可这样的好事,正义的事,又不能不做。那怎么办呢?那就让可以从中得利的人来办,我们来办,让吃我们军饷的军队来办。让我们的敌人来办,战俘,罪犯,战争奴隶,都是很好的人力。 “于数,你觉得这墨翎跟这个木槿是什么关系?”两人要好,木槿是墨翎亲兵出生这件事早就被吴海给捅回来了,凭吴海跟木槿的梁子,就差没把木槿黑成翔。 其他人也在那个首杀榜看到了火焰牛魔,还有点击进去看到他们的名字。 “妈的,王八蛋。”陈浩怒了,他杀得正过瘾,居然还有一个王八蛋在那里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