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女儿,总裁老婆还夜夜勾引我》 第1章 女儿找上门 “你好,这里是杭城上沙区派出所,请问是钟鱼本人吗?你女儿走失了,现在在我们所里。” 钟鱼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接起电话:?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眯起眼看了看号码。 确实是杭城的。 现在的诈骗业务都这么精准了吗?不过话术有待提升。 他才二十一岁,大四实习狗一枚,还是个处男,哪里来的女儿。 钟鱼挂断了电话,倒头继续睡。 世界只清静了半分钟,手机又响了。 叮叮叮…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钟鱼接起电话,准备开喷。 “喂!你们有完没完,一大早扰人清梦是犯法的……” “爸爸?” 一个甜甜糯糯的小奶音从听筒里传来。 钟鱼准备骂出口的国粹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 他懵了。 现在的诈骗团伙都这么没下限了吗? 连小孩子都拉来当童工了? 简直丧尽天良! 今天他就替这个孩子的亲爹教育教育她。 他严肃道:“小朋友,骗人是不好的行为。” 那头的小奶音急了:“爸爸,我是岁岁啊!我知道你的电话是188xxxx,身份证号是33010xxxx。” 小女孩精准报出了他的电话和身份证号。 钟鱼对此并不奇怪。 这年头,个人信息早就跟大白菜一样,在网上裸奔了。 骗子能掌握这些,基本操作。 钟鱼正沉默地等待着骗子还有什么花招。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知道一个爸爸的秘密!” 钟鱼乐了:“哦?说来听听。” “我还知道爸爸,右边屁股上有一颗痣!” 钟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 这事除了他自己,应该就只有小时候给他搓过澡的老妈知道! 钟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挂断电话,他决定去看看。 就当是深入虎穴,为民除害了。 * 杭城上沙区派出所。 钟鱼一脚踏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糯米团子。 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正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头发很讲究地扎成了两个小丸子,一张肉嘟嘟的小脸蛋白里透粉,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又亮又清澈。 小女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视线瞬间就定格在了钟鱼身上。 “爸爸!” 她欢快地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蹦下来,迈开小短腿就哒哒哒朝着钟鱼冲了过来。 “爸爸你来接我啦!” 钟鱼看着像小飞棍一般冲过来的粉团子,下意识地蹲下身,张开了双臂。 小女孩一头扎进他怀里。 软软的,香香的。 不等钟鱼反应,小女孩就抬起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钟鱼这下彻底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 他压低声音,用气声在小女孩耳边问:“喂,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我屁股上有痣的?” 这问题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小女孩学着他的样子,也凑过来,用更小的气声回答:“是妈妈告诉我的呀!” 钟鱼心里一咯噔。 她妈妈? 此时此刻,一个纯情男大感觉自己的清白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污蔑。 他继续小声盘问:“那你妈妈是谁?” 小家伙立马开始跟报户口似的。 “我妈妈叫乔清雾,爸爸叫钟鱼,我叫钟思乔,小名岁岁,我的出生年份是2029年,今年五岁啦!” ??? 钟鱼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一道天雷劈开了。 乔清雾? 这不是他实习公司那个走路带风,气场两米八的清冷禁欲女总裁吗? 钟鱼终于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叫岁岁的小女孩。 眉眼、鼻子、嘴唇,尤其是那双又大又有神的狐狸眼,虽然现在是可爱q萌版的,但简直就是乔清雾的等比例缩小版。 在钟鱼的脑子彻底宕机之前,抓住了最后一个关键信息。 2029年…… 可现在是2026年。 这小孩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她说她五岁,那也就是2034年穿回来的? 对于穿越这种事,钟鱼的接受度还挺高。 作为一个资深网文爱好者,他早就对各种离奇设定有了强大的免疫力。 甚至在大二那年中二病发作的时候,他还真情实感地为自己有朝一日魂穿异界或身穿古代做过准备。 还学会了如何土法制肥皂,烧制水泥,制作松花蛋…… 可他设想过自己穿到古代当文抄公,穿到异界当龙傲天,就是没想过未来的人会穿到现在来找他当爹啊!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岁岁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钟鱼叹了口气。 “岁岁……是吧?爸爸现在就带你回家。” 岁岁举起两只白白嫩嫩的小胳膊,“\(*^▽^*)/耶!回家!” 他抱起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去跟民警同志办交接手续。 民警看着眼前这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帅哥,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小娃娃,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人文关怀。 “小伙子,以后可得看好孩子啊。” 钟鱼扯了扯嘴角:“一定一定。” 走出派出所,钟鱼抱着岁岁,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实在不敢相信,他和乔清雾,那个看上去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机女总裁,未来会有一个孩子。 这不科学。 所以,必须用科学的方法来验证一下。 钟鱼打定了主意。 第一时间就去做个亲子鉴定。 第2章 亲子鉴定结果 看着怀里这个叫岁岁的小团子,钟鱼叹气,今天周一,这班是上不了了。 他先是打开钉钉,向公司凌越科技提交了请假申请。 又看着自己停在派出所门口的小电驴,陷入了沉思。 最后,钟鱼还是打了辆车去医院。 半小时后。 钟鱼肉痛地扫码支付了两千五百块的亲子鉴定费,加急还要加五百。 他在凌越科技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也就五千。 这一扫,直接回到解放前! 等待结果出来还需要时间。 钟鱼只能先带着这个疑似女儿的粉团子回到自己住的公寓。 他的小公寓在老小区,一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是有点乱。 钟鱼打开门,还有点不好意思,寻思着怎么跟小家伙解释,男生住的地方都是这样的,这叫乱中有序。 结果岁岁一进门,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她仰着雪白的小脸,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奶声奶气地喊:“小鱼小鱼!你好呀!” 一道带着机械感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 “你好。” 钟鱼整个人僵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岁岁已经熟门熟路地踢掉了自己的小皮鞋,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蹦蹦跳跳。 “小鱼小鱼!空调,二十六度!” “好的,空调温度已调整为二十六度。” 钟鱼看着眼前这离谱的一幕,目瞪口呆。 这个叫“小鱼”的全屋智能系统,是他昨晚上才装好的。 是他大学时期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申请了专利,之前还有好几家科技公司来找他买断,出价不低,但他都拒绝了。 因为他叫钟鱼,所以顺手就给它取名叫小鱼。 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这个小女孩怎么也知道? 钟鱼的神色变得极度复杂。 所以,是真的? 她真是从未来穿回来的? 她真是我和乔清雾的孩子? 虽然乔清雾不论颜值还是身材都是顶级的,但那张美艳精致的脸,看上去冷淡禁欲,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就是一个无聊无趣的工作机器。 就算世界上只剩钟鱼一个男人,和乔清雾一个女人,他宁愿选择用手,也不会去沾染她分毫。 而且,乔清雾不只是他的老板,还是他铁哥们乔明的亲姐姐! 钟鱼作为实习的总裁助理,平时除了工作交流,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和这个大美人进行生命的大和谐,还生了孩子的…… 这不仅涉黄,还存在赌的成分! 要是被乔明知道,更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这是黄、赌、毒全沾啊! “爸爸!饿饿,饭饭!” 岁岁的声音突然从钟鱼腿边传来。 他低头,小家伙正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仰头上目线看着自己。 折腾了一上午,钟鱼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他不会做饭,厨房里更是家徒四壁,只有一个煮面用的小锅。 钟鱼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问:“那个……岁岁,咱们吃面条可以吗?给你加两个鸡蛋。” 岁岁歪歪小脑袋,苦思冥想好久,大眼睛眨巴眨巴。 “爸爸,你怎么了呀?” 钟鱼一愣:“啊?我怎么了?” 岁岁的小嘴巴委屈地撅了起来。 “爸爸以前都会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菜菜。” 钟鱼的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 他?做饭? 炸厨房他倒是很在行。 “是吗?那爸爸都给你做什么菜啊?”他试探性地问。 岁岁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掰着白嫩的手指头数数。 “炸鸡!菠萝咕咾肉!糖醋里脊!还有番茄炒蛋,鱼香肉丝……” 钟鱼听着这一长串菜名,眼泪快要从嘴角流出来。 听出来了,这小家伙爱吃酸甜口。 小孩菜,不止小孩爱吃,男大也爱吃。 但重点是,这些菜是他做的? 未来那个钟鱼是被什么厨神附体了吗?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能让他这么一个外卖十级用户,进化成大厨? 钟鱼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围着围裙,在厨房里颠勺的样子。 太可怕了! 他默默地拿出手机。 算了,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先解决眼下的温饱问题。 他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略过自己常点的那几家国潮外卖。 然后,他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外卖页面。 他把岁岁报出来的那几个菜名,一个一个地加入购物车。 菠萝咕咾肉,六十八。 糖醋里脊,五十八。 番茄炒蛋,二十八。 鱼香肉丝,四十八。 再加上清炒时蔬和一个汤。 淦! 这一顿饭快赶上他一周的饭钱了。 钟鱼心在滴血。 没办法,谁让这可能是他未来的女儿呢。 外卖很快就到了。 岁岁乖乖地坐在钟鱼给她搬来的小板凳上,小胖手已经拿好了小勺。 “爸爸!我开动咯!”岁岁奶声奶气地宣布。 钟鱼看着她努力扒饭的样子,小嘴塞得鼓鼓囊囊,他顿时也充满了干劲,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好像饭都变香了。 一顿饭吃完,岁岁雪白的小脸蛋上沾满了酱汁,成了一只小花猫。 钟鱼抽出一张湿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嘴。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柔。 “好吃吗?” 岁岁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重重地点头。 “o(* ̄▽ ̄*)o好次!” 她忽然凑过来,在钟鱼的脸上留下一个油乎乎的唇印。 “喜欢爸爸!” 钟鱼一脸姨夫笑,这谁顶得住啊! 吃完饭,钟鱼又陪着岁岁玩了一下午。 这小团子精力相当旺盛。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时是晚上了。 钟鱼颤抖着手点开来自医院的邮件。 文件里,一行加粗的大字瞬间占据了他的视线。 【经鉴定,支持钟鱼为钟思乔的生物学父亲,父权概率为99.9999%。】 钟鱼盯着那串密密麻麻的9,感觉自己的灵魂出窍了。 我的妈呀我的姥,我的棉裤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大枣,我的女儿哪里跑! 岁岁真是他的女儿! 那么,穿越是真的。 他和乔清雾……也是真的喽? 钟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快趁热喝了吧。 他,二十一岁,一个青春帅气的男大,马上就要毕业的实习狗。 恋爱没谈过,连自己都还没把自己探索明白呢,就突然有了一个五岁的女儿。 老天爷,我再也不会叫你爷了,你根本没把我当孙子! 就在他神游天外,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时,裤腿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下头,对上了岁岁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小家伙仰着脸,小嘴微微嘟着,眼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期待。 “爸爸?” “嗯?”钟鱼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岁岁眨了眨眼,声音软糯又清晰地问。 “妈妈呢?” 第3章 没有给人当妈的爱好 岁岁又问了一遍:“爸爸!天都黑啦,妈妈怎么还没下班?” “妈妈晚上不跟我们一起睡觉吗?” 钟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欲言又止。 和乔清雾一起睡觉? 他忍不住去脑补。 但他绞尽脑汁,想到的全是打了马赛克的画面,倒不是想入非非啊,而是,压根想象不出来! 他和乔清雾,两人之间的画风差异,比人和狗的生殖隔离还大。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才能让他俩走到一起。 钟鱼弯下腰,掐着岁岁的腋下,把软乎乎的团子抱了起来。 他决定再深入挖掘一下情报。 “岁岁,爸爸问你个事。” “嗯嗯!爸爸问!”岁岁用力点头,两个小丸子头跟着一晃一晃的。 钟鱼清了清嗓子:“你以前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吗?” 岁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有时候是呀。” 钟鱼心里一动,赶紧追问:“为什么是有时候呢?” 岁岁眨巴着大眼睛,趴在钟鱼的耳边,奶声奶气地说。 “因为有时候妈妈不同意呀!” “妈妈说,爸爸妈妈有大人的事情要做,岁岁是小朋友,不可以看哦!” 钟鱼抱着孩子的手臂瞬间僵硬。 他感觉自己的听力系统可能出了什么故障。 大妹子,这还是中文吗? 他认识的那个工作机器乔清雾,怎么会跟这种黏糊糊的描述扯上关系?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钟鱼决定,把今天的困惑交给明天的自己去头疼! 他晃了晃脑袋,然后对怀里的小团子挤出一个笑脸。 “岁岁,妈妈今天工作特别忙,不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小家伙哭鼻子。 “今天就爸爸陪你睡,好不好?” 岁岁乖巧地点点头:“好!那爸爸要给我讲故事!” “当然没问题!”钟鱼一口答应。 岁岁下午玩得太疯,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钟鱼让她拿着平板看了会儿动画片,到了八点多,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眼看就要进入休眠模式,岁岁突然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爸爸!” “嗯?” “我还没有洗澡!我都臭臭了!” 钟鱼愣住了。 洗澡? 他看着眼前这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又看了看自己这间只有一个简陋淋浴间的公寓。 他试探性地问:“岁岁,你自己会洗澡吗?” 岁岁摇了摇小脑袋,理直气壮:“不会,以前都是妈妈给我洗的。” 钟鱼彻底麻了。 妈妈给她洗…… 他现在去哪里给她变一个妈出来啊! 让他一个二十一岁的男人给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洗澡? 虽然是亲生的,但这也太超过了吧! 他还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这不仅仅是尴尬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女儿长大了,爸爸就该保持距离,这是最基本的性别意识。 他蹲下身,语气温和道。 “岁岁,妈妈今天不在家,爸爸是男生,帮你洗澡不太方便。” “今天我们先不洗了好不好?就忍一个晚上,明天爸爸一定想办法让你洗上澡。” 岁岁两只小手气鼓鼓地往腰上一叉。 “好吧!” 钟鱼刚松了口气。 小家伙又补充道:“但是爸爸!明天我一定要洗澡!要洗得香香的!香香的才是小公主!” 钟鱼看着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都快化了。 “好好好,一定一定,明天保证让你当上香香的小公主。” 他伸手捏了捏岁岁肉嘟嘟的脸蛋。 看来,去找乔清雾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女儿,也是乔清雾的。 于情于理,都该让她知道。 而且岁岁是个小女孩,很多事情还是妈妈在身边更方便。 明天就去找她摊牌! 下定决心后,钟鱼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给岁岁搬来一个小板凳,让她站在洗手池边。 “来,小公主,我们先刷牙洗脸。” 岁岁很熟练地拿起小牙刷,挤上儿童牙膏,哼哧哼哧地刷了起来。 钟鱼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暖流。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他能看出来,岁岁是被精细养大的小孩。 不娇气,不闹腾,会自己吃饭刷牙洗脸,上完厕所还会自己擦得干干净净。 未来的他一定是个好爸爸,把她教育得很好。 以前钟鱼上网刷到那些可爱萌娃的视频,总会忍不住在评论区留言。 【国家不是提倡要孩子吗,我就要这个了!】 【宝宝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快跟旧爸旧妈说再见吧!】 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凭空拥有了一个来报恩的天使宝宝! 这感觉,太奇妙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把天空照亮。 钟鱼就被闹钟,啊不,被女儿叫醒了。 岁岁正用小短手拍他的脸。 “爸爸!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钟鱼睁开一只眼,看着眼前放大的可爱脸蛋,脑子还有点懵。 哦对,他有女儿了。 吃完外卖小哥送来的豪华豆浆油条。 岁岁踩着小板凳洗漱。 钟鱼看着她,心里想着今天就把岁岁的事告诉乔清雾。 “岁岁,爸爸今天要去上班挣钱,给你买好吃的。” 岁岁点头如捣蒜:“嗯嗯!” “你在家乖乖的,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知道啦!” “如果无聊了,就看会儿平板,或者跟小鱼聊聊天。” 钟鱼指了指天花板上的传感器和摄像头。 “爸爸在手机上能看到你,听到你说话,等爸爸中午回家陪你吃饭。” 他也想过直接带岁岁去公司。 但小家伙这张脸啊,简直就是乔清雾的q版复刻。 带到公司去,不出半天,整个凌越科技就会传遍八卦谣言。 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岁岁很懂事地挥挥小手。 “爸爸再见!早点回来!” 钟鱼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觉得自己上班的动力都变足了! 凌越科技。 刚踏进总裁办在的楼层,钟鱼就感觉空气不太对劲。 几个秘书和助理都缩在自己的工位上,敲键盘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完辣! 钟鱼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大魔王乔清雾发火的前兆! 他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钟鱼正准备打开电脑,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部门主管哭丧着脸走出来。 紧接着,办公室里传来乔清雾的声音,疏离清冷,平静却有压迫感。 “这点小事也要来问我,那我干脆给你当妈好了?” “但我提醒你,我可没有给人当妈的爱好。” 第4章 你女儿在我手上! 钟鱼在工位上听得一清二楚。 他默默耸了耸肩。 哦豁! 那很遗憾了,你很快就要喜当妈了。 整个上午,总裁办所在的楼层气压低得能养深海鱼。 每一个被召唤进乔清雾办公室的人,出来时都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钟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他得找个机会进去摊牌。 可这人跟走马灯似的,一波接一波,根本没个空闲的时候。 他只能无聊地摸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 画面里,岁岁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两条小短腿像小年糕似的,白白软软又短短。 她怀里抱着平板,在玩消消乐。 玩了一会儿,她又仰起小脸对着天花板喊:“小鱼小鱼!我想听宝宝巴士!” 机械音立刻回应:“好的,正在为您播放宝宝巴士。” 钟鱼看着屏幕里那个自得其乐的小团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真乖啊! 一看时间,十一点半了,马上就是午休时间。 他还答应了中午要回去陪岁岁吃饭。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工作狂是吧,行。 钟鱼关掉手机,站起身,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出击。 就在这时,旁边的另一个助理小王正拿着一份文件,对着总裁办公室的门望眼欲穿。 钟鱼可以确定,这就是下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人。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王哥,要给乔总签字?” 小王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点头:“是啊,但这会儿……我不敢进。” 钟鱼伸出手,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 “给我吧,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乔总汇报,顺便帮你送进去。” 小王愣住了,他看着钟鱼,仿佛在看一位主动去拆弹的英雄。 “这……这怎么好意思!” 钟鱼从他手里拿过文件,语气轻松。 “没事,小场面。” 小王感动得快哭了,就差给钟鱼鞠个躬了。 “大恩不言谢!回来我请你喝奶茶!” 钟鱼拿着文件,朝着总裁办公室走了过去。 他敲了敲门。 “进。” 钟鱼推门而入。 办公室大得不像话,装修风格是那种死贵死贵的极简风。 办公桌后的乔清雾穿着白色丝绸衬衫,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瓷白如玉。 她边上还有三个女秘书笔直地站着。 钟鱼走上前,“乔总,这份文件需要签字。” 乔清雾连眼皮都没抬,径直拿起文件翻阅。 她握着笔的手指白皙修长,手腕处露出一截莹白的皮肤。 乔清雾很快签完字,把文件推了过来。 整个过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钟鱼没接文件,他清了清嗓子。 “乔总,除了这个,我还有点事想单独跟你汇报一下。”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秘书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乔清雾终于抬起了头。 一双微微上扬的狐狸眼,眼型极美,却没什么温度。 “哦?有什么事是她们不能听的?” 钟鱼说:“我要说的这件事是私事,确实不适合别人听。” “私事?”乔清雾轻微弯了弯嘴角。 言下之意,你的私事,关我屁事。 钟鱼感觉自己的脸皮在被反复摩擦,但没事,他脸皮厚。 被扇一巴掌都能立马看不出被打的痕迹那种。 为了女儿! 我忍! “是的,乔总。”钟鱼硬着头皮说,“非常重要的,私事。” 乔清雾没说话,一只手撑着下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那三个秘书看天看地,装聋作哑,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钟鱼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视线盯红温了。 反正她要是不同意,那他就当众说了,谁怕谁。 乔清雾终于移开了目光。 她看向那三位已经快要石化的秘书。 “你们先出去。” 那三个秘书得了特赦令,如蒙大赦。 连钟鱼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感觉三道残影“嗖嗖嗖——”的,就瞬移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门内,巨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乔清雾靠在椅背上:“说吧。” 她的声音清冷,“我希望你的私事,真的值得我花时间听。” 钟鱼觉得再磨叽下去,自己可能就要从20楼被丢下去,以血肉之躯极速攻击混凝土。 他心一横,直接摊牌了。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对面办公椅上的女总裁。 乔清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挑眉。 钟鱼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乔总,我要说的私事就是,你女儿在我手里!” 空气凝固了。 乔清雾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难得地睁大了,明艳精致的脸上浮现出错愕,丰润的红唇微张。 但她很快恢复了淡定。 她也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身体前倾。 距离拉近时,她身上宛如来自天堂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冬日清晨的味道。 她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着钟鱼。 “……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上次公司体检没查出来吗?” 钟鱼被噎了一下。 他决定放弃语言沟通,直接上证据。 他拿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然后把手机递给乔清雾。 “你看看这个小女孩,就明白了。” 乔清雾疑惑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岁岁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小家伙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肉嘟嘟的小脸,对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用力挥了挥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我好乖的!你要快点回来哦!” 乔清雾粗粗地扫了一眼,秀眉微蹙。 “小姑娘很可爱。” 她把手机推回来,“所以呢?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乔总,这是你的女儿。”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再次强调。 “你没事儿吧?”此时乔清雾看他的眼神该怎么形容呢……对对对,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个经典溜溜梅表情! 钟鱼也想问啊,这个世界啊,你没事儿吧! 不围着我转就算了,还把我耍得团团转。 “我没事儿哈,谢谢乔总关心。” 钟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个小女孩叫岁岁,是你的女儿。她是从八年后,也就是2034年穿越回来的。” “我知道这听起来好像是我鬼上身了在说胡话,但她现在就在我家,你要是不信,中午跟我回去亲眼看看!” 第5章 我家小孩会后空翻 乔清雾听完他这一口气说完不带喘的话,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商业假笑,是真笑了。 乔清雾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连带着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钟鱼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笑怎么看着那么瘆人呢! “这是什么新的骗女孩回家的方式吗?” 乔清雾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里面多了几分戏谑,“怎么,你家这个小孩还会后空翻?” 钟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嘴上却很诚实:“小孩会不会后空翻我不知道,但我家的猫会,啊呸!” 他及时刹住自己跑偏的思路。 “我想说的是,乔总,这真是你女儿!” 他又把手机塞回乔清雾手里。 “你刚才肯定没仔细看,你再看看,这小姑娘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啊!” 乔清雾又一次看向手机屏幕。 监控画面很高清。 刚才还乖乖坐着的小女孩,现在正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她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像个糯米团子一样,从沙发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玩得不亦乐乎。 乔清雾的视线定住了。 距离有些远,但她还是能看清小女孩的五官。 肉嘟嘟的小脸蛋,小巧秀挺的鼻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扬,跟她自己的眼睛还真挺像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涌上心头。 但是……女儿?穿越? 乔清雾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如此离谱的词条。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甚至她对于男欢女爱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欲望。 她更不觉得未来的自己会爱上谁。 而且会爱那个人爱到愿意给他生孩子。 见乔清雾半天不说话,就盯着屏幕看,钟鱼凑了过去。 “怎么样,乔总,信了没信了没?” 乔清雾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钟鱼脸上。 她摇了摇头。 “虽然确实有点像我。” 她把手机还给钟鱼,“但是穿越这种事……是真的吗?我不信。” 钟鱼没招了。 女总裁的知识面还是太窄了! 他忍不住开始小声吐槽:“上学的时候让你多看点小说,跟害你似的。天天就知道搁那埋头kuku学,现在好了吧,真碰到穿越就老实了。” 但其实转念一想,乔清雾这个反应也可以理解,即使钟鱼对穿越的说法接受度高,也是去做了亲子鉴定后,才不得不接受这件事的。 “说什么呢?你不是在偷偷骂我吧。”乔清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钟鱼一个激灵,立马换上职业假笑。 “没什么没什么,” 他收起手机,“乔总,我说,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跟我回家去看看。” “大白天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带上百八十个保镖跟着的,我完全没意见!” “这小孩非说你是她妈妈,乔总,你也不想让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没有妈妈吧?” 乔清雾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盯着面前的钟鱼,双眸中流淌着审视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又写满了真诚和焦急,不像是在开什么玩笑。 随后,她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到午休时间了。 她还是答应了。 “那好吧,那我跟你去看看。” 钟鱼见她答应,觉得自己的口才还是很不错的,就算去做销售也能成为销冠。 两人一前一后出办公室。 电梯里。 钟鱼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乔清雾。 那么大一个美艳女总裁,跟个人机似的,面无表情。 跟她待在一个封闭空间里,虽然满电梯都香香的,但压力太大了! 如果未来的自己真的跟她一起生活,那他的人生也算是一眼望得到头,那视力很好了。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 门一开,钟鱼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大厅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在此等候。 司机师傅恭敬地拉开车门。 乔清雾白皙修长的腿一迈,坐进了后座。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个位置,结果一回头,钟鱼人没了。 跑了? 乔清雾不悦地皱了皱眉,觉得这实习生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人事部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润白如玉的脸。 叩叩叩… 忽然,她这侧的车窗被轻轻敲了三下。 乔清雾寻声望去。 车窗外,少年偏着头,正隔窗看她。 中午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身上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被风灌满,鼓起来一瞬又贴合下去,墨色的发尾在风里微微扬起。 他的鼻梁很高,鼻尖有颗小小的痣,狗狗眼干净又清澈。 乔清雾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乔总!司机师傅!待会儿跟着我走就行!”钟鱼说。 跟着他走? 乔清雾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看。 然后,她看到了。 钟鱼正跨坐在一辆小电驴上。 乔清雾神色淡淡,额角的青筋却跳了跳。 所以,他刚才消失,是去推车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上她的车? 她很可怕? 乔清雾在公司里是严肃了些,不苟言笑了些。 但她自认赏罚分明,也从不搞职场霸凌那一套。 怎么到了他这,自己就成了洪水猛兽,连同一辆车都不敢坐。 她降下车窗。 “钟鱼,” “哎,乔总!”钟鱼身体微俯在车把手上。 “上车。”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钟鱼怎么觉得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原本钟鱼是想着,午休结束还要回公司,自己骑车方便来回,要坐乔清雾的车的话,那待会儿还是打车回公司吧。 钟鱼上车后坐在后座,离乔清雾八丈远,但呼吸间还是闻到了扑鼻沁香。 迈巴赫在街道里穿行。 不多时,车在钟鱼家楼下停稳,司机师傅留在车里等候。 乔清雾跟着钟鱼上了楼。 黑皮红底细高跟踩在台阶上,下身的灰色西装裙衬得双腿白皙,脚踝纤细,行走间裙摆摇曳生姿。 钟鱼打开门。 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粉嘟嘟的小团子突然闪现,探出了头。 岁岁穿着小裙子,袜子上还带着可爱的蝴蝶结,看到钟鱼身后的乔清雾时,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乔清雾低头看,正对上一双黑葡萄似的清澈眸子。 “妈妈!你终于来啦!岁岁好想你!” 监控里看到的画面,远没有亲眼所见的冲击力来得猛烈。 乔清雾觉得,钟鱼说的没错,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简直就是等比例缩小的她! 第6章 妈妈喜欢黏着爸爸!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钟鱼能明显看到,乔清雾的肩膀僵硬了一下。 乔清雾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白皙。 岁岁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小心地握住了乔清雾的一根食指。 软软的,小小的,带着温热的触感。 “妈妈!快进来,换鞋!” 小奶音带着雀跃,她拉着乔清雾的手指,努力地把她往屋里拽。 钟鱼看着这一幕,赶紧出声:“乔总,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吧,我家没多余的拖鞋。” 乔清雾就这样懵懵地跟着那股小小的力道,走进了屋子。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不正常。 钟鱼家的客厅不大,昨天因为岁岁的到来,他特意收拾了一下,还算干净。 乔清雾被岁岁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钟鱼识趣地转身去了厨房,他得给大老板倒杯水,尽一下地主之谊。 客厅里,只剩下乔清雾和岁岁两个人。 乔清雾深呼吸,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你叫……岁岁,是吗?” 岁岁歪了歪小脑袋,那双和乔清雾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她伸出小手,探了探乔清雾的额头。 “妈妈,你生病了吗?” “你怎么不认识岁岁了?” 小家伙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看起来是真的在担心。 不等乔清雾回答,岁岁就把自己塞进了乔清雾的怀里,短短的胳膊抱着她的腰,小脸贴着她的肚子。 “妈妈,我好想你。” 声音闷闷的,带着无限的依赖。 “昨天晚上你不在,爸爸都没有给我洗澡,岁岁都快臭了。” 厨房里,刚端着水杯走出来的钟鱼,脚下一个踉跄。 好家伙。 还带告状的? 乔清雾觉得怀里的小团子又香又软,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但更让她混乱的,是岁岁那句话。 “爸爸?爸爸是?” 钟鱼只跟她说了,这是她的女儿,没说爸爸是谁啊。 岁岁抬起头,看到拿着水杯走过来的钟鱼,又看看一脸呆滞的乔清雾,“妈妈刚才不就是和爸爸一起回来的吗?” 她肉嘟嘟的小手挠了挠头,心里全是问号。 爸爸妈妈这是怎么了? 昨天爸爸不认识她,今天妈妈不仅不认识她,居然连爸爸都不认识了。 好奇怪呀! 乔清雾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钟鱼身上。 岁岁的意思是,爸爸是钟鱼? 不行……这不可能是真的! 当钟鱼说,她的女儿穿越回来时,她心里是不信的,觉得这小子脑子瓦特了。 可当她亲眼看到岁岁那张脸,她动摇了。 说不定是未来的自己事业有成,孤单寂寞冷,于是找了个基因优良的帅哥,潇洒地去父留子? 又或者是,干脆直接做了个试管婴儿? 毕竟这粉团子长得这么好看,除了继承她的优秀基因,另一半基因的贡献肯定也不小。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基因贡献者,居然是钟鱼! 乔清雾又看了一眼钟鱼。 客观来说,他的基因确实还行。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宽肩窄腰,颜值嘛,甚至和正在读这行字的你有的一拼。 那很帅了! 再加上他是top级院校毕业,脑子也灵光。 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钟鱼走过来,把水杯放在乔清雾面前,“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泡了一点蜂蜜柠檬水。”然后就毛茸茸地退到了一边。 他觉得,乔清雾现在肯定也跟自己昨天一样,有十万个为什么想问岁岁。 乔清雾看着钟鱼的背影。 说不定,未来那个自己,真的就只是看上了钟鱼的基因呢? 嗯,这个解释最合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岁岁,不死心地问:“岁岁,爸爸和妈妈……结婚了吗?” 拜托了,千万别。 岁岁眨巴着大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 “结了呀!” 乔清雾的心凉了半截。 “那爸爸妈妈感情好吗?” “爸爸妈妈感情当然好啦!”小奶音清脆又响亮。 乔清雾的心嘎嘣一下碎完了。 岁岁好奇地玩着妈妈脖子上亮闪闪的项链,继续奶声奶气地补充道:“有的时候,岁岁都觉得妈妈才是小朋友呢!” “啊?”乔清雾懵了,“什么意思?” “因为妈妈比岁岁还喜欢黏着爸爸呀!晚上睡觉要爸爸陪着睡!” “吃饭的时候,爸爸夹什么菜妈妈就吃什么菜!” “妈妈不爱吃芹菜,爸爸每次都要哄好久,妈妈才肯吃一口!” “还有还有,妈妈这么大了,还要爸爸抱!” …… 乔清雾的瞳孔持续地震。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后的感觉。 太可怕了! 乔清雾完全无法共情未来的那个自己。 岁岁还在好奇地拨弄着她脖子上那条项链,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钻石。 “妈妈,这个亮晶晶的好好看呀!” 乔清雾见她喜欢,解开了搭扣,把项链放到岁岁肉乎乎的小手心里。 “拿去玩儿吧。” 岁岁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妈妈!” 乔清雾站起身,走向站在小阳台边上的钟鱼。 钟鱼正假装看风景,其实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身。 “乔总,现在相信了吗?” 乔清雾目光落在他脸上,眼里情绪复杂。 “我需要去做个亲子鉴定。”说完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鱼秒懂。 根据尴尬守恒定律,尴尬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毕竟他昨天也纠结过这个问题。 “乔总,你不用这么看我。我也很难相信。” 他叹了口气,“但是我昨天已经去做过亲子鉴定了,岁岁确实和我有血缘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乔总,你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吧?” 乔清雾摇头,声音清冷:“没有。” 行吧。 那就没跑了。 乔清雾是个行动派,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无谓的猜测上。 “我现在就带她去。” 她说完转身就往客厅走。 “岁岁,”她开口,有些犹豫,“……妈妈带你去吃饭。” 这是她第一次用妈妈这个身份自称。 岁岁立刻抬起雪白的小脸:“好耶!去吃好吃的!” 她伸出小短手求抱抱。 乔清雾不怎么熟练地把她抱起来,岁岁顺势搂住她的脖子,然后歪着小脑袋问:“爸爸呢?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钟鱼立刻摆手。 “爸爸就不去了,你和妈妈去吧,玩得开心点。” 开什么玩笑! 他和乔清雾,再带上一个娃。 三个人一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画面太惊悚了! 他怕自己明天就要登上杭城新闻的头条。 第7章 会对孩子负责 乔清雾带着岁岁下楼。 司机陈师傅看到乔清雾抱着个孩子走过来,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上去的时候还是个阳光帅气的大小伙子。 下来的时候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软萌可爱的奶娃娃了。 但作为总裁的司机,嘴严是必备的职业素养。 上学时,高中同桌小刘说,他暗恋隔壁班的小花,让陈师傅保密,后来小花也跟陈师傅说她暗恋小刘,让他保密。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小刘和小花已经成为了老刘和花婶,他们各自结婚离婚又结婚,陈师傅依然守口如瓶。 这就是专业! 乔清雾将岁岁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岁岁看见驾驶座上的陈师傅,兴奋地打招呼:“陈伯伯好!” 这让陈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哎!小朋友你好。” 虽然陈师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奶娃娃,她怎么就认识自己了? 但是,没人能拒绝此等极品萌物! 乔清雾看着岁岁肉嘟嘟的侧脸,还有她那脱口而出的“陈伯伯”,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还没捋清楚,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乔明”。 乔清雾按了接听。 “姐!我的卡怎么又被停了!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停我卡了!” 电话那头传来乔明鬼哭狼嚎的声音。 乔清雾揉了揉眉心,不悦道:“你上个月的账单看了吗?” “看了啊!不就多花了亿点点嘛!” 乔明理不直气也壮,“朋友过生日,我总不能空手去吧!而且我还要买显卡……” 乔清雾没说话,丰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乔明二十一岁,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球鞋游戏,钟鱼也是这个的年纪,他应该也大差不差。 所以,未来的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跟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幼稚弟弟结婚生孩子? 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想吃草莓小蛋糕!”岁岁突然凑过来说。 电话那头的乔明瞬间安静了。 “……姐?”他迟疑地问,“刚刚谁在说话?哪来的小孩?” 乔清雾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了一眼白白软软的岁岁,这小家伙明明自己长得就像一块草莓小蛋糕啊! 乔清雾随口敷衍:“什么小孩?你耳朵出问题了吧,一直是我在说话。” 乔明不信邪地嚷嚷:“不可能!我听见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说要吃草莓小蛋糕!” 乔清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最近在练习夹子音,萝莉音,奶嗝音,不行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乔明才回过神来:“姐,你说的是那种杏睛瞪圆嘴唇微嘟打了一个小奶嗝两手卷曲成小粉拳状揉眼睛夹紧屁股发出的……萝莉音吗?” 乔清雾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乔明,你这个月就好好去做拾荒主理人吧。” “啊?姐?什么主理人?听着挺酷的……” “去捡垃圾养活你自己。” 说完,乔清雾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岁岁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妈妈!你在跟舅舅打电话吗?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乔清雾面上淡定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很是惊讶。 岁岁喊乔明舅舅,而且隔着电话,还听得出他的声音? 乔清雾觉得,就刚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岁岁接连喊出了陈伯伯和舅舅,她是自己孩子这件事差不多可以确认了。 唉! 三年后的乔清雾,我该说你什么好! 吃完饭,乔清雾带着岁岁去做了亲子鉴定。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她看着岁岁扎了两天都没拆,有些炸毛的小丸子头,觉得有点不得劲,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商场。 然后,就是一场疯狂的扫货。 每当乔清雾觉得很挫败的时候,就会去购物,因为这样至少可以支付成功。 但一般人不要学她,因为卡经济的,很有可能显示余额不足。 很快,岁岁穿着闪闪带钻的小纱裙,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兔子,洗了澡做了新发型,头上还戴着钻石小皇冠,闪亮登场! 这大概就是妈妈带娃和爸爸带娃的终极区别吧。 爸爸带娃,主打一个松弛感,孩子活着就好,吃饱穿暖,潦草一点完全没关系。 而妈妈带娃,则必须要把自己的崽打扮得漂漂亮亮,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小奶团子开心得走路都蹦蹦跳跳,还要乔清雾操心地叮嘱她小心路滑。 “(*^▽^*)谢谢妈妈!喜欢妈妈!” 她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 晚上,乔清雾还是把岁岁送回了钟鱼的小公寓。 钟鱼觉得这画面也是挺魔幻的。 客厅里堆成小山的购物袋,是乔清雾和岁岁一下午的战利品。 岁岁从乔清雾身上滑下来,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扑向客厅。 “爸爸!你看!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还有邦尼兔!” 乔清雾看着这一幕,内心其实还残留着一点侥幸。 钟鱼的亲子鉴定结果是确认了,但她的还没出来。 她就想给自己再留一个晚上。 一个可以自欺欺人的晚上,万一呢? 钟鱼和乔清雾站在一边,气氛有点尴尬。 必须得有人先开口。 钟鱼清了清嗓子。 他决定主动出击。 “乔总,” 乔清雾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淡淡扫过他,没什么表情。 “如果鉴定结果出来,确认岁岁是你的孩子,”钟鱼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重要,必须现在就问清楚。 乔清雾沉默了。 她没看钟鱼,视线转向了沙发上的小团子。 “如果她真是我的孩子,那我会负责。” “我也是这么想的。”钟鱼说。 乔清雾终于正眼看他了,眼神里带着一点怀疑。 你一个二十一岁的实习生,拿什么负责? 钟鱼没躲开她的视线,反而迎了上去。 “乔总,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们是怎么回事,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岁岁从八年后过来,在这个世界上,她能依靠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她的父母了。” 钟鱼看着乔清雾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继续说。 “所以,我也会负责。” 乔清雾看着钟鱼,他比她小三岁。 但听他说的话,怎么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担当和成熟。 这让乔清雾对他有了一点点改观。 一点点而已。 第8章 孩子亲妈:肯定是你只顾自己爽 乔清雾离开后。 钟鱼陪着岁岁洗脸刷牙,换上新买的hellokitty睡衣,父女俩一起坐在床上搭积木。 如果说上班的人是社畜,上学的人是学牲的话。 那么钟鱼这种又在实习又是大学生的人,又是社畜又是学牲,就是被当成畜牲使的。 现在他还多了奶爸的职责。 男人的肩膀不光要放老婆的小腿,还要扛起沉甸甸的责任啊! 还好明天是周六。 不然他真的要表演一个带娃极限生存挑战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再懂事,总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钟鱼靠在床头,思绪飘远了。 岁岁从八年后穿越过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2034年的那个岁岁,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未来的自己和未来的乔清雾,现在肯定急疯了吧。 钟鱼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未来的那个哥们儿,现在估计正掘地三尺地找女儿。 兄弟,辛苦你了。 钟鱼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岁岁穿越过来的契机。 钟鱼拿起一块积木,递过去,“岁岁,爸爸问你个事儿哈。” “爸爸问吧!”岁岁正努力把一块圆形的积木叠在方形积木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你昨天为什么会在警察叔叔那里呀?” 岁岁歪着小脑袋想了。 “我在家里的花园抓蝴蝶!然后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狗!” “小狗?” “对呀!毛茸茸的,超级可爱!它对我汪汪叫,然后我就跟着它跑出去啦。” “所以你就迷路了?”钟鱼问。 “嗯!”岁岁用力点头,“但是爸爸妈妈说过,迷路了就要去找警察叔叔!我就去找啦!后来爸爸就来接我了!” 这安全教育是做到位了,可这穿越的剧情也太草率了吧! 钟鱼继续追问。 “那天就你一个人在家吗?爸爸妈妈不在?” “爸爸妈妈要上班呀,”岁岁回答得理所当然,“梅姨在做饭,我就自己在花园里玩。” 岁岁说完,又低头去跟积木搏斗。 “梅姨是谁呀?”钟鱼问。 岁岁头也不抬地说:“梅姨是做饭很好吃的阿姨呀!” 钟鱼点点头。 懂了,应该是未来的保姆。 但是线索到这里好像就断了。 花园,蝴蝶,小狗。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神秘漩涡,没有七星连珠。 这不科学! 这甚至不玄学! 钟鱼的表情逐渐凝重,眉头也皱了起来。 岁岁搭积木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偷偷看了一眼钟鱼,然后挪着屁股凑过来,用白白软软的小手抓住了钟鱼的一根手指。 “爸爸,你不高兴了吗?” 钟鱼回过神,刚想说没有。 就看见岁岁仰起小脸,用尽全身力气说:“不过我觉得爸爸做的饭最好吃!比梅姨做的还好吃!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钟鱼怔了一下。 哎哟! 你说这小玩意儿谁发明的捏,也太乖太懂事了! * 第二天,钟鱼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刚在梦里梦到自己身家百亿,周一开布加迪,周二开法拉利,周三开库里南,周四开兰博基尼……正准备发表获奖感言,就被直接踹回了现实! 这感觉,有一种要饭的乞丐好不容易讨到个馒头,结果摔了一跤,馒头滚进了臭水沟里的无力感。 钟鱼顶着鸡窝头,捞过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不用想也知道,门外肯定是乔清雾。 大周末的也不让人睡个懒觉,万恶的资本家! 门铃还在响,钟鱼回头看了一眼,岁岁还没醒。 他这个小公寓虽然不大,但卧室还挺宽敞,床也是两米宽的大床。 昨天睡着时她还乖乖躺在他旁边,一早起来,这小家伙已经旋转九十度,整个人横在了床尾。 要不是钟鱼睡觉老实,他睡梦中一蹬腿,都能把她直接发射出去。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认命地去开门。 门一开,乔清雾那张美艳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衬衫,下装是黑色西装裤,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细高跟。 海藻般的卷发半扎起来,露出了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冷艳又干练。 “乔总,早啊。”钟鱼默默侧身。 乔清雾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早。” 钟鱼给她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鱼小鱼,空调二十六度。” 钟鱼和乔清雾说了声,转身进卫生间洗漱。 乔清雾坐在沙发上,这才真正打量起这个属于钟鱼的空间。 东西很多,有点乱,但很干净。 这种充满了生活琐碎的气息,让她有点恍惚。 几分钟后,钟鱼收拾利索走了出来。 乔清雾直接开门见山:“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岁岁确实是我的孩子。” 钟鱼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当事实摆在面前时,心情还是相当复杂。 是的,他们有一个孩子! 空气里沉默下来。 乔清雾先打破了这片死寂,她看着钟鱼,那双狐狸眼眯了眯。 “坦诚地说,我完全不敢相信我们在未来会是……那种关系。” 她斟酌了用词,最后还是用了这个模糊的说法,“夫妻“这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对你,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嘿!这话说的……跟谁不是一样。 钟鱼心里那点刚冒头小复杂,小感慨,瞬间就被她这句话给浇灭了。 他这小脾气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钟鱼扯了扯嘴角,“巧了乔总,我对你,也完完全全,没有任何感觉。” 乔清雾打量着钟鱼。 “我不相信爱情,更不会接受未来的自己会嫁给一个比我小三岁的人。” 钟鱼一愣。 你不相信爱情就不相信呗,还嫌我年纪小? 钟鱼身体往后一靠,“我也无法接受未来的我,会和一个生活里只有工作的人在一起。” 乔清雾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好像有点破防了。 “你和乔明一样,幼稚,不成熟。” 钟鱼笑了:“你每天板着个脸,谁看了不压抑?” “你生活没有条理。” “你性格乏味。” “你家乱。” “你家样板间。” 乔清雾愣了一下,抬眸:“你去过我家吗,就说我家样板间。” “还需要去吗,猜也能猜到。” …… 钟鱼和乔清雾就这么坐在沙发的两端,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吐槽起对方,那是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如入无人之境,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直到两人都词穷了。 乔清雾饱满的胸口上挂着几缕乌黑的发丝,此时发丝正在剧烈地起伏。 她起身朝钟鱼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他:“三年后,我二十七岁,是打拼事业的黄金时期,可我居然在那个年纪怀孕生孩子。” “我想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不是我的本意。” 钟鱼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乔清雾一字一顿说:“肯定是你不做措施,只顾自己爽,才造成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后果。”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安静。 钟鱼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乔清雾说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口不择言了,这不是在人身攻击钟鱼是自私、不负责任的渣男吗。 她正想开口道歉,就看到钟鱼忽然笑了。 “乔总,”他慢悠悠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哭着求我的呢?” 第9章 女总裁怎么脸红了 钟鱼看着乔清雾,等着她下一轮的语言轰炸。 结果,轰炸没来。 却看见一抹可疑的红色,从乔清雾白皙的脖颈开始,迅速向上蔓延。 很快,她那张润白如玉的精致脸蛋就染上了红晕,连莹白的耳垂都变成了粉红色。 给钟鱼看傻了。 不是……他也妹干啥啊……就还了一句嘴而已…… 再说了,是她先人身攻击的好不好! 不过为了防止乔清雾恼羞成怒,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说点话的。 “乔总,你没事吧?” 钟鱼看着她,“脸怎么这么红?是屋里太热了吗?” “小鱼小鱼,空调温度调低两度。” 乔清雾被他气得胸口起伏更剧烈了。 这小子是会气人的! “钟鱼!”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不要胡说八道!” 得!这一声听着已经有几分恼羞成怒了。 钟鱼心里有点惊奇,难道这就是人机女总裁吗? 人机每天的生活都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所以看上去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但是一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情,就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甚至,随便逗逗就脸红了? 哦! 乔总原来是个纸老虎! 钟鱼和乔清雾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 最终,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拿起自己面前的水杯,仰头咕噜咕噜地一通猛灌。 一大杯水下肚,火气也被浇下去不少。 两人总算冷静了下来。 麦克阿瑟说过:人和人之间还是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感的。 如果他没有说过,那就是钟鱼说的。 他满打满算也就和乔清雾近距离接触了不到两天,这不,架都吵上了。 要是未来真结婚了,不得天天过这种苦日子啊! 补药啊! 乔清雾放下水杯,缓缓吐出一口气。 “咳咳……这样看来,我们对于未来的想法是一致的。” 可不咋滴,在这件事上他们已经达成了高度共识。 乔清雾分析起来:“那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未来的我们,过得并不幸福。” “所以,上天让岁岁穿越回来,是让我们提前意识到这一点,从而自发地阻止未来的事情发生?” 这个解释钟鱼很喜欢! 钟鱼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觉得自己的思路彻底被打开了。 “那这最简单了。反正你也不信爱情,觉得我年龄小,幼稚。” “而我呢,觉得你性格无趣,生活枯燥。” “所以,我绝对不会爱上你,你也绝对不会爱上我。” “这不正好吗!谁也别委屈自己,谁也别想着改变对方,就维持现有状态!” 乔清雾莹白纤细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她不得不承认,钟鱼的这番话,是她这两天听过最顺耳的话了。 她也是这么想的。 钟鱼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我昨天就在想,既然岁岁可以突然从未来穿越到现在,那也意味着她随时有可能穿回去。” 一想到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可能会突然消失,钟鱼心里还是一紧。 他忽然想起了昨晚岁岁的话。 “乔总,你认识梅姨吗?” 乔清雾脸上的表情有了波动,她惊讶道:“梅姨?她是我家的保姆。” 钟鱼精神一振! “昨天岁岁说,她穿过来的时候,正在花园里抓蝴蝶,当时梅姨就在屋里做饭。” 乔清雾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你的意思是,她穿越的地点……在我家?” 钟鱼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那如果穿越的地点在我家,那么最有可能让她穿回去的地点,大概率也是那里。”乔清雾分析得头头是道。 “所以岁岁住在我那里最合适。” “不管是生活条件,还是从触发穿越规律的角度来看。” 钟鱼没立刻回答。 他承认乔清雾说得有道理。 如果岁岁是他们未来的孩子,那也是未来的他们应该操心的事。 至少现在的他们没做好当爹妈的准备。 说不定过段时间,岁岁就穿回八年后了呢,那他们现在的生活也就可以回归正轨。 不过,在岁岁没有穿回去之前,他们还是要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 他这小公寓确实委屈了小公主。 但他还有点顾虑。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乔清雾。 “乔总,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乔清雾眼里立刻带上了警惕。 你小子想干嘛? 钟鱼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想歪了。 他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家有没有别的什么人?毕竟岁岁这事,暂时不太适合让我们身边的人知道。” “你想想,我二十一,你二十四,凭空多出来一个五岁的女儿。” “这往前倒推一下,不就是我十六岁的时候,让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怀孕了?” 钟鱼摊了摊手,表情很是无辜。 “那我可真就成禽兽渣男了。这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 “而且乔总,你十九岁未婚先孕,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太好吧。” 乔清雾脸上的戒备褪去。 她明白了钟鱼的意思。 这小子脑子转得倒是快。 她不得不承认,他考虑得很周全。 她作为凌越科技的总裁,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乔清雾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家就我一个人住。” 她补充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保姆梅姨,我会跟她签协议,让她保密的。” 钟鱼松了口气。 行,那就没问题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岁岁揉着眼睛,身上睡衣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她看到客厅里的钟鱼和乔清雾,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妈妈!”小奶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岁岁光着小脚丫,哒哒哒地跑过来,直接跳到了沙发的空位上,正好在钟鱼和乔清雾的中间。 小家伙伸出两只白嫩的小胳膊,一只手抓住钟鱼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了乔清雾的手指。 她歪着小脑袋,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好奇地问:“爸爸妈妈在说悄悄话吗!” 钟鱼看着她肉嘟嘟的侧脸,没忍住伸出手。 戳一下,回弹,戳一下,回弹。 嘿嘿! 好玩,爱玩! “你干什么呢?”乔清雾不解。 “可q弹了,你也试试?” “无聊。” 乔清雾低头去看着抓住自己手指的那只肉乎乎的小手,触感温热柔软。 她温柔地说:“岁岁,跟妈妈回家住,好不好?” 岁岁一听,眼睛更亮了。 “好呀!跟妈妈回家!” 她开心地晃着小短腿,然后又拽了拽钟鱼。 “爸爸!我们回家!” 第10章 一家三口 俗话说得好。 当一天妈撞一天钟,带一天孩子发一天疯。 但乔清雾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钟鱼,才对岁岁说:“爸爸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家。” 在她的人机大脑里,带孩子这件事已经被分解成了一个项目。 项目名称:岁岁抚养计划。 项目目标:将岁岁抚养至可穿越回未来的时间点。 所需资源:金钱(充足)、住所(豪华)。 所需人力:保姆梅姨,自己。 乔清雾自己从小就是在保姆和管家的陪伴下长大的,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认为,自己能管理凌越科技这样的上市公司,抚养一个五岁的乖巧幼崽肯定也不在话下。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丧偶式育儿,只不过她这是主动选择的。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岁岁的小奶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乔清雾想了想:“爸爸忙完事情,就会回家了。” 岁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小脸转向钟鱼,很认真地说:“爸爸!我会想你的哦!你也要想岁岁!” 钟鱼伸手揉了揉岁岁毛茸茸的小脑袋:“知道了,岁岁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嗯!”岁岁伸出圆手,跟钟鱼碰拳。 乔清雾站起身,动作利落。 “走吧,我们回家。” 钟鱼也跟着起身,把昨天乔清雾买的那堆东西收拾了一下,大包小包地拎在手里,跟着母女俩一起下楼。 画面一度很和谐,像极了一家三口周末出行的样子。 楼下,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边。 司机陈师傅看到钟鱼和乔清雾一起下来,还牵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眼里的惊讶再次一闪而过。 昨天,乔总和帅小伙上去了。 没多久,乔总抱着奶娃娃下来了。 这个奶娃娃还管乔总叫妈妈来着,那这个帅小伙,是……爸爸? 陈师傅虎躯一震。 乔清雾打开后车门,钟鱼意外地看到,后座上已经安装好了一个崭新的儿童安全座椅。 女总裁的执行力就是强。 他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进后备箱,乔清雾则有些生疏地把岁岁抱进安全座椅,替她系好安全带。 岁岁隔着车窗,用力地对钟鱼挥着小手:“爸爸再见!” 钟鱼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乔清雾关上车门,准备从另一边上车。 “乔总。”钟鱼叫住了她。 乔清雾茫然地回过头。 钟鱼单手插兜,朝她走了两步:“你家地址,是不是该发我一个?” “虽然岁岁现在跟你住了,但我总不能当个甩手掌柜吧?” 他语气里带了点懒洋洋的调侃,“好歹我也是她爸爸,连个探视权都没有,是不是有点惨?” 乔清雾点了点头:“好,我待会儿发你。” 说完她就拉开车门。 “乔总是不是忘了点什么?”钟鱼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 钟鱼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们好像还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乔清雾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对哦,他们平时都用钉钉沟通的。 他们是未来的夫妻,孩子的亲生父母,但现在连对方的微信都没有。 真是……单纯又复杂的关系。 “哦。” 加上好友后,乔清雾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钟鱼看着漆黑的迈巴赫消失在路口。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楼道里走。 小公寓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岁岁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他在沙发坐下,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一个名为“codeforge”的顶尖程序员论坛弹出的私信消息。 这个论坛采取邀请制,里面的用户不是高校教授,就是各大厂的技术大牛,当然,也混迹着钟鱼这种身份不明的野生大神。 【巨鲸资本】:您好,z神。我们对您在论坛分享的全屋智能管理系统框架非常感兴趣,不知您是否有意向出售完整源代码?价格可谈。 又是来买代码的。 钟鱼挂在论坛上的东西,都是他自己闲暇时捣鼓出来的。 除了这套被他命名为“小鱼”的全屋智能系统,还有一套颠覆性的无损压缩算法,以及一个至今无人能破解的匿名通讯协议。 钟鱼大学读的是中文系,所以才会在凌越科技做专业对口的总裁助理,他把写代码当成解谜游戏,纯粹是兴趣。 卖掉它们,就像卖掉自己的孩子,他从没考虑过。 可现在…… 他有真孩子了。 一个从天而降的女儿。 乔清雾是上市公司总裁,能给岁岁最好的生活。 而他是住在老破小,月薪五千的实习生。 以前的钟鱼,做事前都会三思而后行: 能不做就不做。 能不能晚点做。 能不能让别人做。 但是,为父则刚,养女儿总不能全靠妈吧! 他点开对话框,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 【z】:我在杭城,时间地点发我,价格面聊。 * 乔清雾带着岁岁回到了兰庭别墅区。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钟鱼那句调侃。 “你家样板间。” 她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打量着自己的家,入眼是大片的纯白和冷灰,线条笔直,家具极简,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嗯……好像确实是有点像样板间。 岁岁一进门,就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妈妈!我们家怎么不一样了呀!” 乔清雾直起身,抿了抿唇:“哪里不一样了?” 小奶团子噔噔噔跑到客厅中央,大眼睛里全是问号。 “我们家的墙上有好多好多照片的!” 岁岁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着空荡荡的墙壁。 “有爸爸妈妈的婚纱照!还有岁岁照片!” 乔清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岁岁又跑到沙发边,摸了摸冷硬的皮质表面。 “沙发也不对!我们家的沙发是软软的!灰色的!上面还有毛茸茸的抱枕!” “还有还有!” 岁岁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花园里爸爸种的小番茄,樱桃和草莓呢?” 小家伙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家被偷了的痛心疾首表情。 乔清雾听着岁岁一条又一条地列举。 她不敢相信,这不会是她的风格!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钟鱼那张脸。 但这是他的风格。 所以,未来的自己,就任由他把自己的家折腾成了那副德行? 简直是疯了。 乔清雾摇了摇头,乌黑浓密的卷发扫过脸颊,覆盖住眼底的情绪。 她想把这个荒谬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第11章 在和女孩子约会? 这是乔清雾为数不多的没在公司加班的周末。 周日早上,天光大亮,乔清雾从床上醒来。 她习惯在睡觉的时候,怀里紧紧抱着柔软的枕头,这是个据说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乔清雾偏过头,看到床尾横着一具小小的身体。 岁岁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衣的裤腿都卷到了膝盖上,露出两截白嫩的小短腿。 乔清雾把小团子轻轻挪到床中间,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肉嘟嘟的小脸。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戳一下,回弹,戳一下,回弹。 嘿嘿! 真挺q弹的。 不对,她怎么也这么无聊了! 呃,为什么要用“也”。 乔清雾觉得自己大概是睡迷糊了,掀开被子起床,径直走向书房。 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昨天积压下来的工作邮件。 对她来说,周末和工作日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可以在家办公。 金窝银窝,不如办公桌。 乔清雾对工作大概是生理性喜欢。 中午,梅姨拎着菜来到兰庭。 她在这儿做了好几年饭,跟乔清雾也熟了,一进门就说:“乔小姐,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圆乎乎的小豆丁就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梅姨!” 岁岁热情地扑过来,抱住了梅姨的腿。 梅姨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看着腿边这个精致可爱的小娃娃,满脸都是问号。 这谁家孩子?怎么跑乔小姐家里来了?还认识自己? 乔清雾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 岁岁果然认识梅姨。 “乔小姐,这……”梅姨看看乔清雾,又看看岁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叫岁岁。”乔清雾语气平淡地介绍。 她走到梅姨面前,莹白纤细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过去,“梅姨,以后可能要辛苦你了。除了做饭和打扫,我不在家的时候,需要你帮忙照看一下小朋友。” “还有,”乔清雾顿了顿,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看着梅姨,“我家里有小孩这件事,需要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的家人。” 梅姨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分量,郑重地点了点头:“乔小姐你放心,我嘴巴严。” 吃完午饭,乔清雾约了人谈事情,换上了衬衫和西装裙就准备出门。 岁岁迈着小短腿送她到门口,冲乔清雾露出一口小白牙:“妈妈!你要早点回来哦!岁岁会很想你的!” 乔清雾系高跟鞋绑带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女儿。 “知道了,岁岁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 * 巨鲸资本的人给钟鱼发的地点是一家叫做月山的餐厅。 钟鱼到的时候,看着餐厅古色古香的门头。 这地方看起来就消费不低。 他走进餐厅,报了预约的名字,服务员立刻引着他往里走。 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他看到了巨鲸资本的人。 是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黑长直的发丝瀑布般倾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冲散了几分慵懒感。 萧芷宁也看到了朝她走来的钟鱼,眼睛亮了一下。 她还以为z神这种论坛匿名野生大神,怎么也得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大叔,没想到真人这么年轻,还很帅。 干净流畅的面部轮廓,这清晰的下颌线,还有这高挺的鼻梁。 啧啧啧,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实力吗。 “你好,是z神?”萧芷宁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是我。”钟鱼跟她握了握手。 “巨鲸资本,萧芷宁。” 她笑着说,“说真的,你跟我见过的所有程序员都不一样。” 钟鱼拉开椅子坐下,挑了挑眉:“哦?哪里不一样?” “嗯……我以为你会穿着格子衬衫来,”萧芷宁的视线在他浓密的头发上扫了一圈,玩笑道,“而且,你的头发非常茂盛。” 程序员:我惹你没? 钟鱼身体往后一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众所周知,程序员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会面对一道终极选择题。” “什么题?”萧芷宁被勾起了兴趣。 “头发or代码,二者无法共存。选了头发,那代码就无法成功运行,选了代码,那头发就离你远去。” 萧芷宁直接被他逗笑了,乐得花枝乱颤:“那你选的是什么?” 钟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选or。” 萧芷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这帅哥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有趣! 她本来一肚子火,她爸一个电话让她周日还跑出来谈工作,心情差到极点。 现在那点不爽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嗯嗯嗯最爱老爸的一次。 她觉得,如果工作时遇到的同事都是这样的极品,那她不介意给全世界好脸色! 一顿饭下来,两人聊得非常投机,气氛也越来越热络。 给萧芷宁聊美了,最后给出了比老爸原本定的最高预算,还要高出五个点的价格! 钟鱼深谙谈合作的道理。 厉害的销售总是能把对方逗笑,制造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对方一旦觉得跟你相处舒服,自然也更愿意听你讲话。 情绪价值要拉满! 当然,钟鱼提供情绪价值是要钱的,这样方便他抬价,多卖点窝囊费。 此时此刻,月光餐厅的二楼。 一扇镂空的雕花屏风后面,乔清雾正和合作方谈着事情。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乌黑浓密的波浪卷发滑落在胸前。 她不经意地一抬眼,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就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向了不远处窗边的位置。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男人的正脸。 钟鱼脸上带着笑,正和对面的女人说着什么。 虽然乔清雾只能远远看到那个女人的背影,看不清脸,但也能感受到,女人心情极好,时而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时而乐得直接拍大腿,整个人都快笑到桌子底下去了。 乔清雾饱满丰润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眯了眯眼睛。 他这是……在和女孩子约会? 第12章 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啊 乔清雾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钟鱼是不是在跟女孩子约会,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 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 但是,他是岁岁的爸爸。 她作为孩子的母亲,了解一下孩子父亲的私生活状况,这很合理吧。 乔清雾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乔总?” 对面的合作方小心翼翼地开口,把她从飘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乔总,您看我的这个方案,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嗯。” 乔清雾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冷艳女总裁的状态。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文件上,开始一条一条地指出方案里的问题。 等这边的事情终于聊完,合作方心满意足地离开。 乔清雾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朝那个窗边的位置看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已经换上了下一桌的客人。 人已经走了。 就在这时,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头像是一个像素画风的咸鱼,咸鱼的头上还戴着皇冠。 昵称是【诸卿平身】。 对话框里,两人唯一的聊天记录还是昨天她发过去的,兰庭别墅区的定位。 乔清雾:…… 【诸卿平身】:乔总,你和岁岁在家吗?我正好在你家附近,方便的话,我想过去看看岁岁。 月山餐厅确实离兰庭别墅区不远,她今天约在这里谈事,也是图这个方便。 所以,他这是刚和女孩子约会完,还能顺路抽空去看一眼女儿? 这时间管理,真是绝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乔清雾怎么感觉,自己现在的想法,有点像那种抓包老公在外面约会,却不敢问,只敢在心里小发雷霆的老婆…… 不对不对。 这个想法很危险!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乔清雾】:我不在,岁岁在。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诸卿平身】:那我现在过去方便吗? 乔清雾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乔清雾】:嗯。 收起手机,乔清雾也起身往餐厅外走去。 如果钟鱼比她先到兰庭,就会撞见还在家里的梅姨。 虽然梅姨嘴严,但有些秘密,还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最安全。 乔清雾先一步回到了兰庭别墅。 她走进家门,对正在收拾厨房的梅姨说:“梅姨,今天辛苦了,可以提前下班了。” 梅姨受宠若惊,高高兴兴地走了。 乔小姐给她的工钱是同行的三倍,没有乱七八糟的要求,时不时送她高档的小礼物,而且还经常能提前下班。 像是乔小姐这么好的老板,好想一辈子都缠着她呜呜呜! 乔清雾走进卧室,脱下身上束缚的衬衫和西装裙,换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白色家居服。 她走到客厅,岁岁正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玩模拟厨房玩具。 乔清雾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个塑料番茄递过去。 岁岁穿着一套粉色的小小厨师服,头上还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厨师帽,正一本正经地拿着玩具锅铲,在一个小小的平底锅里“煎牛排”。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乔清雾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钟鱼,他手里还拎着两个大大的玩具礼物盒。 “乔总,下午好啊。” 客厅里的岁岁听到了钟鱼的声音,激动地喊着:“是爸爸吗!” 小奶团子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钟鱼一低头,就看见了穿着全套厨师装备的岁岁,左手锅铲,右手平底锅,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天爷,我又愿意叫你爷了! 我发现你对我还是挺好的! 这小玩意儿真是我能生出来的吗?咋这么萌啊! 乔清雾侧身让开,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男士拖鞋,放在钟鱼脚边。 钟鱼低头看着那双崭新的拖鞋,再抬头看看眼前穿着家居服的乔清雾,感觉世界有点魔幻。 活久见了。 他居然有一天能踏进人机女总裁的家。 而且这位女总裁还亲自给他拿拖鞋。 钟鱼换上鞋:“谢谢乔总。”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地毯上那套装备齐全的模拟厨房。 钟鱼的视线,在那个带声光电效果的迷你灶台和水槽上转了一圈。 他笑嘻嘻地对乔清雾说:“现在人类幼崽的过家家玩具,都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吗?哪像我小时候,都是玩泥巴长大的。” 乔清雾抬头,狭长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转身坐回地毯边,继续陪岁岁玩。 钟鱼已老实,不嘻嘻。 不是,你们谁又惹她了(仰天长啸)自己站出来(跑来跑去)是你吗?低头看小说那个(揪住衣领)什么?不是你!(十分不解)那就是你喽,坐马桶上那个(狠狠盯住)难道是你?躺床上那个!(继续奔跑)那是谁啊! 呵呵,反正是谁都不可能会是钟鱼。 乔清雾这脸冷的,就跟谁抢了她老公似的。 好好好,你不理我是吧? 那我……那我就找愿意理我的人说话去! 钟鱼在岁岁身边蹲下。 “岁大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呢?” 岁岁眼睛亮晶晶的,她举起手里的锅铲,奶声奶气地说:“我在给爸爸妈妈,煎牛排!” 钟鱼立刻做出垂涎三尺的表情:“哇哦!那可以吃了吗?爸爸肚子都饿扁了。” “可以啦!” 岁岁很有仪式感地把锅里的两块塑料牛排盛到两个小盘子里。 她先把其中一个盘子递给钟鱼。 “爸爸!这一块焦了,给你吃!” 然后她又端起另一个盘子,递给乔清雾。 “这一块最嫩啦!给妈妈吃!” 钟鱼拿着手里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就是我的家庭地位吗? 这么清晰明了了吗? 他拿起盘子里的塑料牛排,假装放进嘴里,嚼嚼嚼…… 岁岁歪了歪头,满眼期待:“爸爸!好吃吗?” 钟鱼立刻摇头晃脑,频频点头。 “好吃!太好吃了!不愧是岁师傅的手艺!这牛排的做法已经是手拿把掐了!” 乔清雾看着眼前这出父慈女孝。 钟鱼这浮夸的表情,要是去横店跑龙套,估计连盒饭都领不到。 你清醒一点!这演技是接不到戏的! 可偏偏有人吃这一套。 岁岁被夸得小脸通红,龇着牙嘿嘿嘿直乐,开心地挥舞着小拳头,像个小傻子似的。 钟鱼见她高兴,更来劲了。 “哎呀,岁师傅,你这天赋,不去当厨师真是可惜了!” 岁岁被逗得咯咯笑,小身子一扭一扭的。 她又拿起一个塑料小番茄,递到钟鱼嘴边。 “爸爸!再吃个小番茄!” “好嘞!” 钟鱼张嘴假装咬了一口,然后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嗯!酸酸甜甜!人间美味!我感觉我的味蕾在跳舞!” 乔清雾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有了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钟鱼的情绪价值确实给得很到位。 这个想法一出,乔清雾瞬间想到下午,在月光餐厅看到的那一幕。 他好像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啊。 不管是五岁的,还是二十多岁的。 第13章 孩子被发现?勇闯总裁香闺 岁岁继续玩了一会儿,小眼神就瞟到了钟鱼手边那两个还没拆开的礼物盒上。 她歪了歪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爸爸,那是什么呀?是给岁岁的礼物吗?” 乔清雾的思绪被打断,也看了过去。 她心里冷哼一声。 一个下午,跟美女约会,顺路去商场给女儿买礼物,再然后就到了她家。 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分钟都不浪费。 钟鱼把礼物盒推到地毯中间:“当然是给岁岁的礼物,我们一起来拆开看看?” “好呀好呀!” 岁岁激动地拍着小手,小短腿盘坐着。 钟鱼撕开包装纸,露出了里面的盒子。 乔清雾看了一眼标签纸上的字,居然是奥特曼大战哥斯拉的手办套装。 她一时有些无语。 她忍不住低声对钟鱼说:“岁岁是小女孩,你买奥特曼?太敷衍了吧。” 钟鱼拆着盒子,头也不抬:“乔总,有些话可不要说太早哦。” 果然,包装盒一打开,岁岁的小奶音就兴奋地喊了出来。 “哇!是奥特曼!” 她的小短手立刻伸进盒子里,把奥特曼小手办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在地毯上摆成一排。 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一个个指过去:“这是迪迦!这是佐菲!还有艾斯!泰罗!和雷欧!” 小家伙如数家珍,一个都没认错。 “岁岁喜欢吗?” “谢谢爸爸!好喜欢!” 钟鱼得意地冲着乔清雾挑了挑眉:“乔总,你这就是刻板印象了吧。玩具是没有性别的,谁规定小女孩就不能喜欢奥特曼了?我小时候还爱玩跳皮筋呢。” 乔清雾莹润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虽然不太想承认吧,但他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这件事上是她狭隘了。 就在这时,沙发上乔清雾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起身,走到厨房,关上玻璃门。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许敏的声音:“小雾啊,跟你说个事,你外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青城山下来了,现在到杭城了。” 乔清雾眉头一皱:“外婆不是在青城山上修行,皈依佛门了吗?怎么突然下山了?” “我哪知道啊,还是山上的住持打电话告诉我的。她要是去你家找你,你多看着点啊!一把年纪了还不让人省心。” 乔清雾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挂了电话,立刻翻出外婆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听上去还很硬朗的,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喂,小雾啊。” “外婆啊,听说您下山了,到杭城了?现在在哪儿呢?” “我到你那个什么兰庭别墅区的大门口了,哎呀,我给忘了你住几栋了,你告诉我一下。” 乔清雾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她瞬间慌了,对着电话说:“外婆您别动!就在大门口等我,千万别乱走,我马上过来接您!” 她飞快地挂掉电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转身看着客厅里一大一小两个人,一向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带上了急切:“钟鱼!快!快把这些玩具都收起来!” 钟鱼也是第一次见乔清雾如此不人机的状态。 嗯,有活人感了。 乔清雾冲着钟鱼焦急道:“这样,先把玩具都收好藏起来,然后你带着岁岁跑!我外婆过来了!” 哦,原来是她外婆过来了。 啊?!!!她外婆过来了!!! 钟鱼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严格遵循她的指令,蹲在地毯上,手忙脚乱地把奥特曼和厨房玩具往箱子里塞。 乔清雾也迅速蹲下身帮忙,两个人像做贼一样,着急忙慌地收拾着犯罪现场。 岁岁迷惑地看着蹲在地上,疯狂收拾玩具的爸爸妈妈。 这是怎么了? 爸爸妈妈这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吗? 那岁岁也要加入! 小家伙也学着两人的样子,一起把玩具往箱子里扔。 几分钟后,客厅的地毯上恢复了原样。 乔清雾站起身,一只手叉着腰,大口喘着气说:“你……先带岁岁走,别被我外婆看见。” 这还说啥,赶紧跑啊! “遵命,乔总!” 钟鱼连忙抱起岁岁,一个箭步冲到玄关门口,可还没来得及换鞋呢。 叮咚! 门铃响了。 乔清雾浑身一僵,脸都白了。 完蛋了…… 可视门铃的屏幕上,一张堆满皱纹,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的脸,正好奇地盯着摄像头。 “小雾,快给外婆开门。” 乔清雾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让外婆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个五岁的曾孙女,她不得吓晕! 她压着嗓子,用气音对钟鱼说:“来不及了,你带岁岁上楼,躲到二楼房间里去。” 钟鱼把小娃娃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往楼梯处跑。 岁岁的小脑袋晃来晃去,还兴奋地喊:“嘿嘿,好高哦!爸爸!飞高高!飞高高!” 经过楼梯拐角时,岁岁热心地提醒钟鱼:“爸爸!有电梯!” 钟鱼看了一眼,还是走了楼梯。 电梯太慢了! 脚步声咚咚咚地迅速远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乔清雾这才撑着玄关的鞋柜,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家居服和头发,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外婆,您来了。” 许老太太一见乔清雾现在才来开门,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孙女瓷白的脸颊上泛着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晕,呼吸好像也有点急。 乔清雾扶着老太太进门,强作镇定:“外婆,突然下山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许老太太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不讲不讲。” 随即闭上双眼,一本正经道:“佛祖说了,我修行两年顶别人二十年,慧根好,道行高,特准我下山游历人间,体验红尘。” “对了,小雾,你会玩王者吗?我打野可厉害了。” 乔清雾:…… 人机大脑暂时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 此时的楼上。 钟鱼把岁岁扛在肩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上乱窜。 乔清雾只说了上二楼,没说躲哪个房间躲最安全啊! 岁岁倒是很淡定,小肉手指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奶声奶气地指挥:“爸爸!我们去那!” 钟鱼一想,对啊,这小家伙是原住民,对这房子的熟悉程度肯定比他高多了。 听她的,没错! 他立刻抱着岁岁冲过去。 岁岁伸出小手,熟门熟路地拧开了门把手。 推门而入。 一股淡而自然,属于女性身上的幽香缓缓钻入鼻腔。 钟鱼深呼吸,脚步停住了。 这里……好像是乔清雾的卧室! 第14章 大白天,请保持软度 钟鱼停在了原地,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入眼是大片的米白与浅灰,墙面、巨大的落地窗帘、还有那张看上去就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所有的一切都维持着整洁。 没有多余的摆设,没有杂乱的物品。 钟鱼想,果然没猜错,真就是样板间。 岁岁奇怪地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爸爸。 “爸爸,快进来呀!” 见他不动,岁岁伸出小手直接把他拉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一呼一吸之间,全是这里的淡淡幽香。 岁岁已经跑到地毯上,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奥特曼手办,自己跟自己玩了起来。 钟鱼在原地站了几秒,走到角落的白色单人沙发前,坐了下去。 总比站着强。 明明这个卧室这么大,钟鱼却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坐不住,根本坐不住。 他下意识伸手往身后摸了摸,想调整一下姿势。 指尖却触到了一小片柔软丝滑的布料。 嗯? 他把那块布料捏了起来。 细细的白色肩带,滑溜溜的触感,上半部分带着精致的蕾丝,正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颜色和沙发完全一样,怪不得刚才没看见。 很显然,这是一件文胸。 钟鱼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经常参加考试的同学都知道,当一道题你完全不会做的时候,就选c。 钟鱼看了一眼就秒了。 这题,也选c。 不过再看就有点不礼貌了。 他飞快地把那件小布料对折了一下,整整齐齐地放回了原位,然后自己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离它远了一点。 但是,心理学中有一种现象叫粉色大象效应。 当你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一样东西的时候,你的脑子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它。 比如,钟鱼现在就在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一件白色的,带着蕾丝花边和蝴蝶结的,罩杯为c的…… 算了算了! 钟鱼强制清理大脑,现在还不是午夜场。 大白天的,保持软度哈! 要不打会儿王者吧! 跟小学生吵吵架,就没工夫想七想八了。 钟鱼摸了摸口袋,空的。 手机好像被他随手扔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了,没带上来。 这就有点难熬了。 他转头看向地毯上的岁岁,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让两个奥特曼对打,嘴里还配着音效。 钟鱼走过去,在岁岁身边坐下,也拿起了一个奥特曼。 “岁岁,你看,这个奥特曼会后空翻!” 他把手里的奥特曼翻了个跟头。 岁岁眼睛一亮,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奥特曼翻来翻去,玩得不亦乐乎。 * 楼下客厅。 许老太太端详着自己的外孙女,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小雾啊,你看外婆,一个皈依佛门的人,都晓得要下山体验红尘,与时俱进。你呢?正是大好年华,怎么就不打算找个男朋友玩玩?” “……”乔清雾无语,“外婆,您能正经点吗。” “我哪里不正经了?” 许老太太往沙发靠背上一躺,双腿一盘,摆出个老僧入定的姿势,“我是个传统的女人。” “你不要因为一些不好的经历,就把自己心给封起来了,用年轻人的话说,封心锁爱,要不得。” 许老太太继续说,“只要你一次只谈一个,不在结婚前把孩子搞出来,外婆通通都可以接受!” 乔清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许老太太忽然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锦囊。 “对了,这次下山,我特地带了个好东西给你。”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去你卧室,外婆给你放好。” 乔清雾急了,连忙起身拦住她:“外婆!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拿上去就行了。” “那不行!” 许老太太一脸严肃,“这可是佛祖开过光的,能保平安,对摆放的位置和朝向都有讲究的,必须我亲手去给你放好。” 乖孙女,外婆骗你的,其实不是保平安,是求姻缘招桃花的。 乔清雾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自己卧室里,很可能藏了个男人还带个娃,绝对不能让外婆进去。 她一边跟着外婆往楼梯走,一边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点开和钟鱼的对话框。 【别躲我卧室。】 她飞快地打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一声微信提示音“叮”地就从她身后的沙发里响了起来。 乔清雾浑身僵硬,缓缓转过头。 沙发上,一个屏幕亮起的手机。 丸辣! 这才是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许老太太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回头催促她:“小雾,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乔清雾硬着头皮跟上去。 没带外婆坐电梯,而是走的楼梯。 为了拖延时间,太孝了! 乔清雾走得极慢,一边走,一边还用上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喊道:“外婆!您慢点!小心台阶!这楼梯有点滑!您千万要扶好!” 许老太太被她吵得不行,无奈地捂了捂耳朵。 “行了行了小雾,我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外婆耳朵没聋。” 乔清雾走到卧室门口,心跳得像打鼓。 “外婆!这就是我的卧室啦!我现在就带您进去!” 希望里面的人能接收到。 乔清雾纤细白嫩的手指搭在门把上,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拧开。 想象中外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没有传来。 世界一片安静。 嗯? 乔清雾慢慢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荡荡的,干净整洁。无事发生。 她快速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查找着蛛丝马迹。 难道在床底下? 她快速蹲下,瞥了一眼,没人。 窗帘后面? 很有可能! “小雾啊,你这房间也太冷清了,跟个庙似的。” 只见许老太太已经从粉红色的锦囊里面,拿出一块亮闪闪的粉水晶,先是放到了床尾的斗柜上。 乔清雾不动声色地往窗边挪。 外婆端详了一下,又摇摇头:“不行不行,这个位置不好。” 她拿起水晶也往窗边走:“要放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说着,外婆的手就先一步伸向了窗帘。 等乔清雾反应过来的时候。 “唰”的一声,窗帘被猛地拉开,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没人。 窗帘后面空空如也。 乔清雾悬着的一颗心,终于不用死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差点腿软。 外婆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水晶放在窗台上。 “这个位置刚好,小雾,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藏在衣柜里的岁岁听到了外面叽里呱啦的声音,好像是太外婆。 岁岁很喜欢太外婆! 她咧开小嘴就要说话。 第15章 有早恋的感觉 衣柜里,岁岁听到了外面太外婆的声音。 是太外婆! 每次都给她塞大红包,夸她是最可爱小宝贝的太外婆! “太……” 半个字刚冒头,一只大手就从天而降,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小嘴巴。 钟鱼魂都快吓飞了。 祖宗!我的小祖宗! 他另一只手飞快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嘴巴,闭起来! 岁岁的大眼睛眨了眨,秒懂。 哦,是不能说话的游戏! 小家伙收声,用力点了点头。 在鼻涕都控制不住的年纪,控制住了对太外婆那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思念。 钟鱼总算松了口气。 外面,乔清雾和许老太太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 直到传来卧室门被关上的轻响。 呼—— 好险。 差点就当场被抓包了。 钟鱼身高186.6。 没有什么过五减四,低五为零的水分哈,就是实打实的净身高186.6! 现在,他整个人像个麻花一样拧在这个衣柜隔间里。 大长腿伸不直,只能委屈地蜷缩着,怀里还紧紧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奶团。 这个隔间里挂的全是乔清雾的连衣裙,充斥着香水味,还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 钟鱼感觉自己快被香迷糊了。 他稍微一抬头,柔软的裙摆就拂过脸颊,痒痒的。 意志力再坚定的男人被扔到这里,都会受不了的! 他寻思着人应该已经走远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不是被憋死,就是被香死。 钟鱼小心翼翼地推开一小条衣柜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安全。 他跟做贼似的,抱着岁岁从衣柜里爬了出来。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他刚站直身体,就看见怀里的岁岁小脸皱成了一个小苦瓜,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怎么了,岁岁?”钟鱼轻声问。 岁岁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小短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的腿花了。” 钟鱼懵了一下。 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 哦! 她的意思是腿麻了! 这神奇的脑回路。 钟鱼忍不住想笑,把岁岁放到地毯上,蹲下身子,伸出大手轻轻地给她揉着小腿肚子。 “这样还花不花了?” 被爸爸的大手一揉,岁岁痒得咯咯直笑,麻麻的感觉很快消失了。 就在这时。 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卧槽! 还来! 钟鱼心头一紧,想都没想,捞起地上的岁岁,一个转身,动作行云流水地又钻回了衣柜里。 关门,一气呵成。 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刚藏好,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又迅速关上了。 钟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开衣柜门。 别开衣柜门。 别开衣柜门。 衣柜门开了。 三双眼睛,面面相觑。 “乔总?” “妈妈!” “钟鱼?”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如果说三人什么时候最像一家三口,那大概就是现在了。 乔清雾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的两个人,也吓了一跳。 她真的挺佩服钟鱼的。 duang大一只的男人,能把自己完整地塞进这个衣柜的隔间里。 而且从她的角度往下,钟鱼正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一只大狗。 “你外婆走了吗?”钟鱼问。 乔清雾这才回过神,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眨了眨,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纤长的手指还搭在衣柜门上。 “还没。” 她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淡,“外婆说要去她一个老姐妹家里住几天,我换身衣服,准备送她过去。” 钟鱼听懂了。 意思是,警报暂时解除,但还没完全解除。 “那你快换,”钟鱼催促道,“我们不看。” 他说着,把岁岁的眼睛捂上,自己也闭上了眼。 乔清雾:“……” 她抿了抿唇,有点无语。 她也没打算就在这里换啊! 乔清雾在衣柜里拿好衣服,低头看着偷感很重的钟鱼和岁岁。 “我外婆不会上来了,你们出来吧。” 钟鱼抱着岁岁,从那个小隔间再一次里爬了出来。 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大长腿:“你别说,这一天天的,是真够刺激的。” 乔清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钟鱼两只手把岁岁的耳朵捂住,笑得灿烂又晃眼。 “有种高中生早恋,害怕被长辈抓包的感觉,心惊肉跳的。” 这话不能让岁岁小朋友听见,会带坏五岁小孩。 乔清雾听着他这番话,竟然也觉得有点想笑。 但很快又觉得,这似乎太过轻佻,只能毫无威慑力地瞪了钟鱼一眼。 她瓷白的脸颊泛起一点点红。 “胡说什么。” 乔清雾说完,拿着衣服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卧室,去别的房间换衣服了。 乔清雾离开后,钟鱼陪着岁岁继续玩奥特曼打怪兽,吃了晚饭。 晚上八点多,乔清雾还没回来。 钟鱼拿出手机,敲下一行字。 【诸卿平身】:乔总,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乔清雾】:被外婆的朋友缠住了,要晚些才能回。你先哄岁岁睡觉。 钟鱼觉得自己大概是带娃带久了,出现幻觉了。 他为什么从这普普通通的命令语气里,看出了一种,老婆给老公发号施令的感觉?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手:“岁岁,走,我们去刷牙洗脸,准备睡觉了!” 钟鱼带着岁岁进了浴室,给她挤好儿童牙膏。 岁岁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问:“今天是爸爸给我讲故事吗?” 钟鱼靠在一边,温柔地看着她:“是呀!” 岁岁乖乖地躺在大床上,盖好小被子。 钟鱼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岁岁好奇地问:“爸爸,你怎么不上床呀?” 钟鱼:? 上床? 上谁的床? 这可是人机女总裁的床! 钟鱼找了个借口:“等岁岁睡着了,爸爸再上床。” 他讲了个奥特曼打败哥斯拉,最后把哥斯拉被做成铁板烧的故事。 故事讲完,岁岁已经睡得香甜。 钟鱼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软软的。 晚上十点。 乔清雾回到兰庭别墅。 她输入指纹,打开门。 屋里暗沉沉的,但玄关处,有一盏暖黄色的灯静静亮着。 好像在对她说“欢迎回家。” 乔清雾站在灯下,有些恍惚。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一点都不讨厌。 第16章 爸爸不要妈妈了 乔清雾换下高跟鞋,放轻脚步走上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一丝暖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纤白的手指搭上门把,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钟鱼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投到对面墙上。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床上隆起的小小一团。 而被子里的岁岁,显然已经睡得很沉了。 这画面,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钟鱼听到开门的动静,抬起头。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乔清雾,那双干净的狗狗眼在昏暗中也瞬间很亮。 他终于可以下班了! 带娃比上班累,诚不欺我。 虽然岁岁很听话,但这几天折腾下来,就算是他这种高能量男大也有点撑不住了。 钟鱼用气音小声开口:“乔总,你回来了。” 乔清雾迈步走了进去,视线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她睡了?” “嗯,早睡了,跟头小猪似的。” 钟鱼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估计今天也玩累了。” 乔清雾看着他,内心陷入天人交战。 现在很晚了,让他这么回去,似乎不太人道。 但是让他留下? 乔清雾纠结地抿了抿唇。 她的别墅,从没有除了家人以外的异性留宿过。 可……他是岁岁的爸爸。 但他好像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中午还和别的女孩子约会来着。 …… 没等乔清雾想出个结果呢,钟鱼已经走到了门口。 “乔总,那我就先溜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乔清雾看着他,那张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香香软软的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嘛!” 钟鱼说完,又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岁岁,这才转身往外走。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乔清雾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要留下的意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钟鱼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以前,钟鱼一直觉得自己是可以一拳干爆地球的无敌史诗级超人。 打工?小意思。 带娃?洒洒水啦! 但自从天降一个女儿后,他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三倍速播放键。 白天在公司当牛做马,接受女总裁的冷气压迫。 晚上飞奔去兰庭别墅陪孩子,上演父慈女孝。 等把小祖宗哄睡着,半夜再滚回家。 虽然乔清雾像是吃了善良药,每晚会让司机陈师傅送他回家,但这日子也真不是人过的。 这周二,钟鱼陪着岁岁玩得晚了些。 第二天早上上班差点迟到,钟鱼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公司,魂都是飘的。 上午的例会,他无意中瞥了一眼主位上的乔清雾。 好家伙。 这位人机女总裁,正用一只手掩着嘴,飞快地打了个哈欠。 钟鱼瞬间清醒了。 哦豁,原来不止我一个被榨干了。 她也顶不住了。 这下他平衡了! 于是,两个人决定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梅姨去做吧,他们俩这半路出家的父母,还是先保住自己的狗命要紧。 所以,剩下的几天,钟鱼都只在晚上和岁岁打视频电话。 周五晚上。 钟鱼刚正坐在电脑前,要修改一份工作上的材料。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刚跳到19:00。 手机就准时准点震动起来。 钟鱼淡定地拿起手机,接通了乔清雾拨过来的视频。 意料之中,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那张清冷艳丽的脸,而是一张被放大到极致的,奶呼呼的小圆脸! “爸爸!” 岁岁的小奶音带着巨大的热情,差点把钟鱼的耳膜冲破。 小家伙好像是刚洗完澡,穿着一套小羊的连体睡衣,头顶上还有两个软软的小犄角,雪白的小脸蛋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她举着手机,镜头晃得天旋地转,但还是能看见她身后客厅的一角。 还有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乔清雾。 女总裁穿了身蓝灰色的家居服,黑色的长卷发拢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天鹅颈。 “岁岁晚上好啊!” 钟鱼立刻切换到慈父模式,笑得一脸灿烂,“今天有没有想爸爸呀?” “想啦!”岁岁用力点头,小犄角跟着一晃一晃的,“岁岁每天都想爸爸!” 她把镜头转了一下,对准地毯上的一幅画。 “爸爸你看!这是我今天画的画!” 钟鱼凑近屏幕,仔细端详那幅大作。 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头顶着一轮歪歪扭扭的太阳。 虽然画技的抽象程度堪比毕加索,但钟鱼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最高的那个,是他。 旁边那个头发长长的,是乔清雾。 最中间那个小不点,就是岁岁自己。 “哇哦!” 钟鱼发出夸张的赞叹,“画得太棒了!简直就是艺术品!爸爸要把它裱起来!” 岁岁开心得挥舞小拳拳。 “爸爸,你吃饭饭了吗?”岁岁把镜头又转回自己的小脸上,大眼睛扑闪扑闪。 钟鱼面不改色地说:“吃了,吃的汉堡炸鸡麻辣小龙虾烤鱼铁板烧烧麦奶茶麻辣毛肚无骨鸡爪!” “哇!” 岁岁发出一声惊叹,满眼都是崇拜,“爸爸好厉害!” 父女俩又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会儿。 大部分时间都是岁岁在说,钟鱼在听,时不时插几句彩虹屁,把小家伙哄得心花怒放。 聊着聊着,岁岁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屏幕里,她的小嘴巴微微嘟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钟鱼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岁岁?谁欺负你了?” “没有……”岁岁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她低下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搅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镜头。 “爸爸,”她委委屈屈地说,“你这个星期,为什么只来看岁岁一次呀?” 钟鱼的心像是被拧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说爸爸上班忙,爸爸很累。 可这些话对着女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对一个成年人来说,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可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尤其是一个从八年后穿越而来的孩子来说,这些理由就是最伤人的推诿。 钟鱼忽然想通了。 自己真是个笨蛋。 他觉得白天上班,晚上陪娃,累得像条狗,偶尔用视频通话替代一下,是权宜之计。 可他忘了,对于岁岁来说,她的世界有多小。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她没有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没有疼爱她的长辈,她只有爸爸妈妈。 所以现在他一周只出现一次,在岁岁小小的世界里,这无异于一场天塌地陷的剧变。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屏幕那头的小家伙,情绪已经滑向了崩溃的边缘。 小家伙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岁岁了?是不是也不要妈妈了?” 第17章 宝贝老婆 这话一出,屏幕前的钟鱼和屏幕外的乔清雾都愣住了。 钟鱼脑子里嗡的一声,情绪就像白磷一样自燃了:“谁说的!谁说爸爸不喜欢岁岁了?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岁岁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这就燃起来了。 小家伙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还包着泪,呆滞地对着镜头吸了吸小鼻子。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岁岁,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乔清雾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声音带着一种哄孩子的温柔。 岁岁的小嘴一瘪,积攒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决堤。 “因为……因为爸爸这个星期只来看我一次。” “而且,爸爸都没有跟妈妈一起睡,每次我早上醒过来,爸爸就不见了。” 小家伙哭得一抽一抽的,手里的手机也跟着剧烈晃动。 带着哭腔的控诉还在继续。 “还有那里,”她的小手指着镜头外的一个方向,“那里原来有爸爸妈妈的婚纱照,现在也没有了。” 岁岁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最后一记重磅炸弹直接把钟鱼炸得外焦里嫩。 “以前爸爸都是叫妈妈……叫妈妈宝贝老婆的,现在爸爸都不叫了呜呜呜呜……” 宝贝老婆。 好一个震撼首发! 停之停之…… 再说下去就要播到付费内容了啊! 岁岁哭得惊天动地,镜头晃得跟坐过山车一样。 如果给她绑个计步器,步数很快就能到一万步了。 就在某一瞬间,画面闪过,钟鱼眼尖地捕捉到了,出现在镜头里的乔清雾。 只见一向表情管理满分的人机女总裁,此刻脸上写满了错愕,红唇微张,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钟鱼赶紧开口,试图挽救一下这崩坏的场面。 “岁岁,听我说,爸爸最喜欢岁岁了,永远都喜欢岁岁。” 他放柔了声音,用上了这辈子最真诚的语气,“爸爸也没有不要妈妈。” 手机那头,乔清雾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对,爸爸妈妈……特别好。”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情不愿的,但好歹是个哄孩子的态度。 “岁岁,你先把电话给妈妈,爸爸跟妈妈说几句话,好不好?”钟鱼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岁岁抽噎着,乖乖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下一秒,乔清雾那张清冷艳丽的脸蛋就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大概是离得近,钟鱼看得清清楚楚,她瓷白的耳廓泛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钟鱼清了清嗓子:“乔总,你怎么看?” 乔清雾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住了。 他问的是什么怎么看啊。 是一起睡,还是婚纱照,还是宝贝老婆…… 反正不管是哪一个,她都觉得……太崩人设了! 看着她卡壳的样子,钟鱼叹了口气。 “乔总,我觉得,关于岁岁的问题,我们有必要重新讨论一下。” 乔清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我同意,那……” 她还没想好那什么。 钟鱼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现在过去你家吧,哄哄岁岁,我们也当面说商量商量。” 一小时后。 叮咚! 钟鱼按响了兰庭别墅的门铃。 门很快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爸爸!” 岁岁两只手费力地把门扒拉得更开一些,小身子一侧,让出位置。 然后用小手指着地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奶声奶气地指挥:“爸爸!换鞋!” 钟鱼换鞋的时候,乔清雾也从客厅走了过来。 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倒是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的视线落在门口那个兴奋的小不点身上,声音平淡地解释。 “我跟岁岁说你待会儿会过来,她就早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边等,非说要第一个给爸爸开门。” 听到这话,钟鱼半夜都得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我可真该死啊! 他换好鞋,弯腰就把地上的小奶团子抱了起来。 岁岁伸出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像只撒娇的小奶猫一样蹭了蹭。 钟鱼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子,他掂了掂怀里的小奶团,拍着她的背,温声说。 “岁岁不是哭鼻子,说爸爸妈妈的婚纱照不见了吗?” 岁岁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爸爸觉得,婚纱照上只有爸爸妈妈两个人,太孤单了。” 钟鱼晃了晃手里的相框,“岁岁画的画更好看,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岁岁,我们是三个人。我们一起把岁岁的画装进去,挂起来,好不好?” 岁岁的小嘴巴张成了o形,眼睛瞬间又亮了。 她激动地拍拍小手:“好耶好耶!” 小孩的情绪真的来得快去得也快。 上一秒还因为被抛弃而天崩地裂,下一秒就能因为一个简单的承诺而阳光灿烂。 很好哄,也很容易满足。 岁岁从钟鱼怀里探出身子,冲着不远处的乔清雾招了招小手:“妈妈!你也过来呀!我们一起!” 乔清雾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钟鱼把岁岁放到地毯上。 三个人围着茶几,将那张充满童趣的火柴人全家福,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相框里。 岁岁看着自己的画被如此郑重地对待,开心得不得了。 她踮起脚尖,在钟鱼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又转过身,在乔清雾的脸颊上也“吧唧”亲了一口。 乔清雾身体僵了一下。 女总裁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湿乎乎的吻痕。 岁岁兴奋地在半空中挥舞白嫩的小拳头:“最喜欢爸爸妈妈啦!耶!” 乔清雾也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岁岁肉乎乎的小脸,润白的肌肤触感极好。 她说:“爸爸妈妈也最喜欢岁岁。” 客厅温暖的灯光下,一家三口围着那幅画。 钟鱼看着这画面,心里有点奇妙。 如果说之前躲外婆,是有种高中生早恋害怕被抓包的刺激感。 那么现在,就特别像一对离异夫妻,为了不让孩子发现家庭破碎的真相,在强行扮演恩恩爱爱。 演技拙劣,全靠孩子脑补。 就在这时,岁岁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聪明的小脑瓜灵机一动。 她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说:“我亲了爸爸,又亲了妈妈,现在……该爸爸妈妈亲亲啦!” 第18章 爸爸今天不走了 又是一个震撼首发! 钟鱼:Σ(?д?|||) 乔清雾:=????=????(●???●|||) 客厅的空气瞬间安静。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然后像是被电到一样,又同时飞快地移开。 乔清雾显然无法处理这个指令。 所以她选择闭嘴,把问题交给钟鱼解决。 管理者是这样的,懂得把工作分配给合适的人。 《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钟鱼大脑飞速运转。 都说一个男人的最大魅力,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二十一岁的钟鱼,显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但是,这题超纲了啊! 他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画装好了!” 钟鱼举起手里的相框,淡定地说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把它挂起来了?岁岁,你希望把它挂在哪里?” 逃避可耻,但有用。 经常带小孩的同学们应该知道,小孩子都是单核处理器,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情。 果然,岁岁的注意力立刻被带跑偏了。 她歪着小脑袋,开始认真地环顾整个客厅,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思考着到底该把这幅旷世大作挂在哪个最显眼的位置。 别吵,她在思考。 几秒后,她的小手指指向沙发背后那面巨大而空旷的白墙。 “那里!岁岁要挂在那里!” 钟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沙发背景墙上只刷了艺术漆,其他什么都没有。 如果把这幅色彩鲜艳,笔触狂野的画挂上去,效果堪比在卢浮宫里展览一幅幼儿园手工作业。 这,就是艺术的冲突感! 他侧过头,低声问旁边站着的乔清雾:“乔总,挂在这方便吗。” 如果她不同意的话,那钟鱼就写一篇八百字小作文劝她同意。 “挂吧。”乔清雾说。 啊嘞? 钟鱼还以为自己要再费点口舌,没想到人机女总裁这么快就同意了。 “乔总就是仁义!” 钟鱼说干就干,乔清雾给他找来了工具。 岁岁叉着小腰在旁边指挥。 “爸爸!再往左边一丢丢!” “哎呀,高了!下来一点!” “不对不对,爸爸你站的那个位置挡住我看啦!” …… 钟鱼被这个小指挥官搞得哭笑不得。 很快,这幅充满童趣的全家福被稳稳地挂在了墙壁正中央。 乔清雾的视线落在上面。 洁白无瑕的墙面上,三个手拉手的火柴人咧着嘴笑,显得格外醒目。 它和她家客厅的画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了整个空间的视觉中心。 原本空荡荡的墙壁,现在多了一点彩色。 乔清雾觉得,现在总没那么像样板间了吧。 钟鱼刚到兰庭的时候,就已经是八点多了。 折腾了这一通,现在快九点了。 以往这个时间点,岁岁早就该进入睡眠模式了。 可今天的小家伙,精神头十足,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 钟鱼还打算等岁岁睡着后,跟乔清雾展开关于如何高效带娃的双边会谈,她再不睡就来不及了! “岁岁,来,喝完这杯牛奶,早点睡觉,才能长得高高的。” 他从厨房端来一杯温牛奶。 岁岁乖乖接过,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完,她抬起雪白的小脸,嘴巴周围留下了一圈白白的奶渍。 “嗯!岁岁要长得跟爸爸一样高!” 钟鱼把小家伙抱去浴室刷了牙,再抱回卧室的大床上。 岁岁早就洗过澡了,现在穿着小羊睡衣,把自己在被子里裹成一个小小的卷。 她躺好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钟鱼。 “爸爸,今天是你给我讲故事对吗?” 钟鱼点点头,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当然。” 岁岁立刻兴奋起来:“我想听上次那个!奥特曼把哥斯拉做成铁板烧的故事!” 又来! 哥斯拉听了都得连夜逃离地球。 乔清雾在一边默默看着,有些好笑。 她有时候真的挺佩服钟鱼的,能面不改色地编出这种离谱的故事。 之前她也听过几次钟鱼的睡前故事。 什么白雪公主大战七个葫芦娃,小猪佩奇勇闯盘丝洞…… 每一个故事都猎奇到让她怀疑人生。 这大概就是ai无法取代人类的原因之一吧,因为人类有时候真的很莫名其妙! …… “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并没有昏过去,而是把苹果核吐出来,反手举报了皇后卖三无产品……” 乔清雾坐在床边,听着钟鱼给岁岁讲故事。 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的小家伙太奇怪了。 以往这个时候,她听到第二个故事的时候,就该开始打小呼噜了。 可今天,钟鱼第四个故事都快要讲完了,岁岁依然没有睡着。 乔清雾伸出手,轻轻探上岁岁的额头。 不烫,没有发烧。 “岁岁,怎么了?” 乔清雾放柔了声音,“今天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岁岁摇了摇头。 她转过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看面前的妈妈,又转头看看椅子上讲故事讲得口干舌燥的爸爸。 肉乎乎的小手攥紧了被子的边缘,被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她的小嘴巴瘪了瘪,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我怕……” 钟鱼和乔清雾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我怕我一睡着,爸爸就不见了。” “等我早上醒过来,床上就没有爸爸了,爸爸又走了。” “如果我晚一点睡,爸爸是不是就能多陪我一会儿了?” “睡着了就看不见爸爸了,我不想爸爸走。” 老天爷啊。 这谁顶得住! 钟鱼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挖了出来,然后又被扔进绞肉机里绞得粉碎。 愧疚感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可真该死啊! 没意思,好想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有没有要扔垃圾的,他可以顺便帮忙带下去,不收费。 乔清雾看着被子里那个可怜巴巴的团子,也是愧疚无措。 原来是这样。 每次她哄岁岁睡觉的时候,讲完一个故事就够了。 钟鱼哄睡的时候,一般要讲两个。 乔清雾还一直以为,是他讲的故事太难听,而她讲的故事逻辑清晰。 没想到,岁岁不是不困,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让爸爸多陪她一会儿。 乔清雾感觉自己也被当头一棒。 她轻轻抚摸着岁岁柔软的头发,开口道:“岁岁,乖乖睡觉好不好?” 岁岁扁着小嘴,固执地摇了摇头。 “睡着了爸爸就走了。” 乔清雾抿了抿嘴唇,做出了一个决定。 “爸爸今天不会走了。妈妈跟你保证,只要岁岁乖乖睡觉,明天早上醒来,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爸爸。” 第19章 睡一张床 乔清雾话音刚落,岁岁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真的吗妈妈?” 乔清雾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岁岁立刻扭过小脑袋,望向钟鱼,再次确认:“爸爸,是真的吗?” 钟鱼:? 谢邀,人在床边,你老爸我也是刚收到的加班通知! 但他当然只能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骗人是小狗!” “好耶!” 岁岁开心得在床上蹦了一下,睡衣上的小羊犄角跟着一晃一晃的。 她的小胖手拍了拍自己左边的空位:“那妈妈睡这边!” 然后又拍了拍右边的空位:“爸爸睡这边!” 指令下达完毕! 偌大的卧室里,钟鱼和乔清雾分别站在床的两侧,中间隔着一个兴奋的小奶娃和一张大床。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可怕。 钟鱼用眼神疯狂给对面的乔清雾发信号。 乔总,你说句话啊! 你夸下的海口,你自己不填坑的吗! 乔清雾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她的眼神回敬: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两个绝望的老实人,呆愣在原地,隔着一张床,用眼神进行了一场相当激烈,但毫无结果的拉扯。 最后,他们只在心里同时得出一个结论。 那咋办啊! 岁岁看着爸爸妈妈像木头人一样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上床。 “怎么了爸爸妈妈?” 她歪着小脑袋,“以前我们都是这样睡觉的呀。” 乔清雾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平淡,只是有点僵硬:“嗯,岁岁说得对。” 她看着女儿,继续往下编:“但是,爸爸妈妈还没有洗澡,要洗澡了香香的才能上床睡觉,对吗?” 岁岁想了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妈妈说的对! “那爸爸妈妈快去洗澡呀!” 小家伙一脸天真地催促,“岁岁会乖乖地在床上等着你们的!” 这下是赶鸭子上架,不去也得去了。 “好。”乔清雾硬着头皮应下,然后给了钟鱼一个眼神,示意他出来说话。 钟鱼秒懂。 他回头对床上的岁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爸爸妈妈去说一会儿话,岁岁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啊。” 钟鱼跟着乔清雾出了卧室,两人跟做贼似的,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上,乔清雾那张瓷白如玉的脸在灯光下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钟鱼就是觉得,她现在肯定很想死。 他也很想。 “乔总,”钟鱼率先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啥意思啊这是?” 乔清雾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我原本的计划是,先哄岁岁睡着,然后你去睡客房,等明天早上,在岁岁醒来之前,你再回来。” 钟鱼点点头。 嗯,这很合理。 乔清雾继续说:“但是现在看样子,今晚要是不陪着她,岁岁是不会安心睡觉了。” 她看上去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其实是没招了。 “所以呢?乔总你的意思是?”钟鱼双手插兜。 乔清雾深呼吸了一下,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别开脸,不看他。 “你你你先去洗澡。” 钟鱼懵了。 啊? “多用几遍沐浴露再上床。”她补充道。 一想到有个男人要躺上她的床,她的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 但是自己在孩子面前说出去的话,不能食言。 钟鱼听懂了。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他觉得自己也挺冤的,但是,一切为了孩子。 “那先把岁岁哄睡着,我再去客房睡,明天一早我再回来。”钟鱼主动提出了解决方案。 听到这话,乔清雾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 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那你去乔明平时住的房间洗澡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衣柜里应该有他的备用衣服,你自己找合适的换上。”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很快就弥漫开来。 钟鱼看着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脑子里自动回放着乔清雾的话。 三大泵沐浴露在他手心堆成了小山。 他一边搓着泡泡,一边觉得这日子真是过得是越来越魔幻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特别像刚入宫的妃子,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即将去皇帝寝宫侍寝。 这不对吧? 而且他算不算是父凭女贵。 更不对了吧! 更离谱的是,乔清雾还是他好兄弟乔明的亲姐姐,这又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背德感。 钟鱼把满身的泡沫冲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拉开房间里的衣柜门,钟鱼陷入了沉思。 他那好兄弟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花里胡哨的衬衫占了大多数。 钟鱼从一堆奇形怪状的印花里,翻出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运动短裤。 换好衣服回到主卧,房间里灯光明亮。 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根本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岁岁坐在床中央,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 “爸爸!”她奶声奶气地喊。 钟鱼走过去,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妈妈呢?” “妈妈还在洗澡澡!” 岁岁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然后小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右边的空位,再次发出了热情的邀请,“爸爸洗香香了!可以上床了!快上来呀!” 钟鱼犹豫了一下:“我们再等等妈妈吧。” 十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 温热潮湿的雾气和清甜的香气一起袭来,像是来到了温暖的春天。 钟鱼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乔清雾穿着一身纯白的长款睡裙,只露出两截白皙细嫩的脚踝。 脸上没有了任何妆容,光洁素白的小脸被浴室里的水汽蒸得透出淡淡的桃粉色,眼眸中带着潋滟水光,少了几分清冷和攻击性。 乔清雾的视线和钟鱼在空中短暂触碰,然后光速挪开。 她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到床的左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随即对钟鱼说:“躺下啊。” 钟鱼深吸一口气,也躺到了床上。 躺上去的第一感觉就是,哎,这床垫真软啊。 而且枕头上,被子里,身边的人,还有他自己的身上……全都是乔清雾的味道! 钟鱼咬咬牙,赶紧把小祖宗哄睡着,他好早点解脱。 岁岁躺在爸爸妈妈中间,幸福得像一块小夹心饼干。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嘿嘿!爸爸妈妈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好香~~” 第20章 抱着睡 偌大的卧室里,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最快乐的大概只有中间那个小夹心饼干了。 钟鱼偷偷侧过眼,借着床头灯的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乔清雾。 人机女总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岁岁躺在中间,用小奶音下达新指令:“爸爸!讲故事!” 钟鱼今天的脑细胞已经全军覆没。 江郎才尽,是真的编不出来了。 “乔总,”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乔清雾,“换你来吧,我没库存了。” 乔清雾的视线从天花板上挪下来,落在他脸上。 “我来讲?” “对,”钟鱼点头如捣蒜,“发挥你的优势,给孩子讲讲公司法或者股权激励也行,保证越听越困。” 乔清雾:…… 她没再搭理他。 “那妈妈给岁岁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好!” 钟鱼在旁边暗自松了口气。 他的计划是,等岁岁睡着之后,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去客房。 明早再在小祖宗醒来之前,再悄咪咪溜回来。 但是,钟鱼忽略了他自己的一个致命弱点。 他有一个堪称个人技的被动技能,那就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谁往枕头上撒安眠药了? “在很远很远的森林里,住着一只可爱的小熊……” 乔清雾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 讲故事的时候,声线又刻意放柔了,带着一种独特的安抚感。 “冬天来了,森林里下起了大雪,小熊把秋天收藏的松果和蜂蜜都拿了出来,在温暖的树洞里准备过冬……” 钟鱼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小熊带着美好的回忆沉沉睡去,整个森林也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雪花轻轻飘落的声音,就像大自然为小熊唱的摇篮曲……” 或许是因为好久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了,今晚的岁岁尤其兴奋。 她还没睡着呢,旁边的爸爸,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 钟鱼最后的意识是:这枕头真软啊,这被子真香啊。 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讲故事的乔清雾也开始迷迷糊糊。 岁岁闭着眼睛,乖乖地听着耳边妈妈温柔的声音。 讲着讲着,妈妈的声音就变成了一堆她听不懂的乱码。 “小熊……@#…*%#¥&~%…¥……然后雪花就……%…¥#@……” 岁岁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确认过眼神,是妈妈也快要睡着了。 很快,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道平稳的呼吸声。 定时关闭的床头灯也早已熄灭,岁岁在黑暗中睁开了大眼睛。 今晚的熬夜冠军就这样诞生! 她悄悄地转过小脑袋,看看左边已经睡熟的妈妈。 妈妈睡着的样子好温柔,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她又悄悄地转过小脑袋,看看右边睡得跟小猪一样的爸爸。 岁岁撅起小嘴巴,凑过去,在爸爸和妈妈的脸颊上都亲了一口。 好幸福~ 岁岁重新躺好,小小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 希望明天,每一天的明天,数不尽的明天,爸爸妈妈都能这样,陪在她的身边。 * “唔……岁岁……你身上好香啊。” 凌晨三点,女人带着鼻音的呢喃,柔软的发丝蹭着钟鱼的脖子,又痒又麻。 钟鱼这一晚上,对乔清雾有了全新的认识。 也妹人告诉他,女总裁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啊,跟八爪鱼一样。 他已经被迫维持这个僵硬的动作很久。 向来一觉睡到天亮的睡眠质量,这个时候失灵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 失眠让大脑感觉到一阵酸胀。 岁岁依旧是横在床尾的雷霆睡姿。 钟鱼缓缓地低下头。 乔清雾白皙精致的脸蛋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下巴上。 一股莫名的躁动在胸腔里胡乱游走,最后慢慢在某一处汇集,烧得他口干舌燥。 乔清雾最柔软的地方挤压着他的胳膊。 他尝试推开,可他刚一动,乔清雾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个翻身,不但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一条修长的腿直接缠上了他的腰,睡裙的裙摆也因为这个动作滑到了大腿处。 钟鱼整个人都石化了。 大姐!想怎样! 浑身都带着沐浴后清甜的香气,不断刺激着他的情绪。 钟鱼压低声音提醒她:“乔总!” 你真的没有觉得那里硌得慌吗? 乔清雾,睡熟了。 她温热的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下巴上,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他有点受不了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结果手心碰到她柔软的唇瓣,触感像是羽毛轻挠。 钟鱼光速收回手。 算了。 他放弃挣扎了。 直到窗外阳光高悬。 乔清雾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丰润的双唇发出一声睡饱后满足的嘤咛。 她好像靠着一堵墙。 是温的,硬的,还带着规律的起伏。 甚至,耳廓下还能感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敲在她的鼓膜上。 混沌的思绪慢慢回笼。 枕头,是不会有心跳的。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清晰的喉结,视线再往上,是一张睡着了也依然帅气的脸。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不是女人的那种卷翘,而是直直地压下一片阴影,显得很乖。 不对! 钟鱼! 他怎么会在这? 乔清雾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垂下眼,检查自己的状况。 睡裙的裙摆高高地堆在腰间,她的一条腿正大喇喇地挂在钟鱼的腰上!双手还抱着他的胳膊。 岁岁呢?! 她视线惊慌一扫。 床尾,那个小小的身影横着睡得正香,小嘴巴还咂吧了两下,显然正沉浸在美梦里。 乔清雾立刻意识到了,她睡觉的时候有怀里抱着枕头的习惯,昨晚岁岁又睡到了床尾,她也就把钟鱼当做枕头抱着了。 原来都是自己的锅。 乔清雾的脸瞬间涨红。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把手从他的臂弯里抽出来,收回自己缠在他身上的腿,屏住呼吸,生怕惊醒旁边的人。 然后踮着脚尖,无声无息地爬下床。 她绕到床尾,把软乎乎的团子重新放回了床中间,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钟鱼。 幸好,是她先醒的。 不然她的人设、她高冷女总裁的形象,今天就要在这里彻底崩塌。 乔清雾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逃离了卧室。 咔…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的瞬间,钟鱼睁开了眼睛。 好险。 差一点就演不下去了。 他默默地松了口气。 要是被乔清雾知道,自己其实早就醒了,那她肯定会当场破防,恼羞成怒吧。 算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但是。 他默默低下头看了一眼。 运动裤底下,团出来一个明显的轮廓,现在有个很严峻的情况,需要他立刻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第21章 同居协议 客厅里,乔清雾还穿着那身纯白长款睡裙,光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在尝试外婆教的静心法。 外婆在青城山上修行过,说这法子能让人定气凝神。 天塌下来就当被子盖了。 乔清雾以前对此嗤之以鼻。 她的情绪一直非常稳定,不会有什么波动。 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来。 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自动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还是4k高清的。 还有……隔着薄薄布料传来的,某种触感。 都说男人穿灰色运动裤,就跟女人穿丝袜,是一样的效果,原来是真的。 上初中的时候,生物老师唾沫横飞地在讲台上讲解男生和女生的生理结构差异。 班上的男同学们个个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 而女同学们则害羞得快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只有乔清雾,她和他们都不同。 她属于淡定的那一类,在她眼里,这不过又是一个知识点。 多学会一个知识点,考试的时候就能多加两分。 多考两分,就能把年级第二名甩得更远一点。 可现在,乔清雾忽然对这个曾经只值两分的知识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所以,男生早上都会有那种反应的,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对吧? 就像人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 完全是身体的自动程序,跟主观意识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钟鱼当时还睡得那么沉,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她呢? 乔清雾曾经亲口对钟鱼说过,她不需要爱情,更不会看上他。 言犹在耳。 结果她昨晚却把钟鱼当成了人形抱枕,缠着他,还睡得这么香。 她觉得,自己这是出尔反尔,言行不一。 嘴上说不会接受他,身体怎么会做出完全相反的反应呢! 她为此感到懊悔,产生自我谴责。 嘴唇被她无意识地咬住,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外婆教的什么破静心法,根本没有用。 乔清雾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她觉得,也有可能是钟鱼昨晚用了跟她一样味道的沐浴露。 熟悉的味道让她产生了一种亲近的错觉,所以身体才会不自觉地靠近。 所以,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沐浴露! 嗯,把锅甩出去以后,乔清雾心里好受好多了。 未来,他们为了岁岁,经常需要演假夫妻。 得让他换个沐浴露,比如薄荷味这种闻起来就很有距离感的味道。 * 主卧里,岁岁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呆呆地坐在床上。 偌大房间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小小的身影。 岁岁明明记得,昨天晚上爸爸妈妈都在她身边,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 怎么一觉醒来,又不见了。 难道是岁岁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美梦吗? 小团子垮起一张白嫩软糯的小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岁岁怎么了,不开心吗?”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岁岁缓慢地抬起头,伸出小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肉。 会痛!不是在做梦! “爸爸!” 小家伙嗷呜一声,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两条小短腿飞快地跑过去,一把抱住钟鱼的大腿。 “抱!” 钟鱼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爸爸妈妈没有骗她,真的一睁眼就看见爸爸了! “妈妈呢!”岁岁抬起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钟鱼愣了一下。 他刚从卫生间回来,也不知道乔清雾溜走之后去了哪里。 “我们去找找妈妈,好不好?” “好!”岁岁用力点头。 两人最后在书房找到了她。 乔清雾正坐在电脑前,旁边的打印机嗡嗡的,正在不断地往外吐着纸。 听到声音,她抬起眼,在看到钟鱼和岁岁的瞬间,视线立刻飘向了别处。 她的表情好像有点不自然。 “岁岁,先自己去玩一会儿好不好,”乔清雾开口,“妈妈和爸爸有事情要聊。” 岁岁今天的心情值已经拉满,早上起来就看到了爸爸妈妈,开心得不得了,立刻乖乖地点头,哒哒哒跑到一边的地毯上去玩玩具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大人。 “坐。”乔清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钟鱼坐下。 乔清雾把打印机里刚出来的那一沓还带着温度的纸,放在了钟鱼面前。 《同居协议》 钟鱼瞳孔地震。 “乔总,你这什么意思?” 不会是把他当抱枕抱上瘾了吧! 钟鱼一脸惊恐:“我先声明,我不卖身啊。” 乔清雾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你想什么呢?” 她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岁岁需要爸爸,也需要妈妈。我们现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到八年后,甚至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在这段时间里,满足她的安全感是首要任务。” 钟鱼听着,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所以,”乔清雾看着他,“我们住在一起的话,她也就不会再哭着说什么‘爸爸妈妈不要我了’这种话了。” 钟鱼看着面前的协议,又看了看对面的乔清雾。 “乔总,这跟字典一样厚的协议,是你刚刚搞出来的?” “对。这个协议里是一些注意事项,”乔清雾补充道,“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可以往里加。” 钟鱼翻开了那份协议。 一条一条看下去,大致意思就是,他们即将成为一种新型合租室友,不用交房租的那种。 在岁岁面前要扮演好恩爱夫妻。 在岁岁看不见的地方要保持距离,不能越界。 …… 甚至还有一条黑体加粗的:不能爱上对方。 钟鱼战术后仰。 他怀疑,乔清雾是为了这碟醋包的这盘饺子。 钟鱼想起昨晚她八爪鱼一样的睡姿……也不知道乔清雾是太过自恋呢,还是怕她自己会把持不住,所以写下这条来警示自己呢? 钟鱼挠挠头,比了个大拇指:“乔总,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小弟膜拜膜拜你。” 第22章 你我皆是老板夫!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钟鱼坐在后座。 而前排的司机陈师傅,从钟鱼上车后,就频频通过后视镜看他。 钟鱼在后视镜里和陈师傅的视线第n次相撞。 钟鱼淡淡地开口:“陈师傅。” “钟先生你说。” “你知道生活中,什么情况最容易死吗?” 陈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老实地摇了摇头。 钟鱼慢悠悠地说道。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陈师傅:“……”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再也不敢乱瞟了。 钟鱼松了一口气。 很好,他还很惜命。 今天上午,他和乔清雾在《同居协议》上签下名后,她就雷厉风行地安排了司机送他回家收拾行李。 陈师傅给乔清雾开了这么多年车,还是头一回见她身边出现一个走得这么近的男人。 现在更是重量级,直接打包入住兰庭了。 陈师傅觉得自己现在酷似霸总小说里忠心耿耿老管家。 下一秒就要说出经典台词:我从来没见乔总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啊! 钟鱼再回到兰庭的时候,乔清雾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乔清雾指向二楼一个房间:“你的房间在那,客房。” 钟鱼点点头。 “梅姨下午会过来,我会跟她解释。”乔清雾补充道。 “好嘞。”钟鱼应得痛快。 没过多久,梅姨就提着菜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在陪着岁岁玩。 梅姨愣了一下。 乔清雾从书房走出来,对梅姨说:“梅姨,这位是钟鱼,这段时间他就住在这里了。还是一样,要保密。” 梅姨的表情空白了一秒,迅速消化了这个信息,最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这小伙子长得还挺帅气,只不过看上去还是个大学生。 喔哟,年纪轻轻就不想努力了? * 自打钟鱼搬进兰庭,日子就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模式。 晚上九点,两人一起把岁岁哄睡着。 钟鱼回到自己房间,准备在王者峡谷大战三百回合。 房门被乔清雾敲响了。 钟鱼去开门。 “有个项目的资料明天开会要用,拿上电脑,来书房聊一下。” 钟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乔清雾,试图挣扎一下。 “乔总,现在是不是已经下班了?” 乔清雾视线扫过他,坦然道。 “在家里办公,可以省去通勤时间,提高效率。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不是吗?” 钟鱼:“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十倍加班费。” “嘿嘿,那没事了!乔总你可真是天使。” 钟鱼发现,住在兰庭的好处是,可以经常陪着岁岁,小家伙肉眼可见的每天都很开心。 但坏处就是,他的工作时间好像从996无缝升级成了007。 大概是家里有个现成的助理,方便乔清雾随时随地使唤。 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钟鱼已经踢飞了被子。 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 他精神抖擞,眼神坚定,目视前方。 假的。 都是假的。 早起上班,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新时代里最残酷的刑罚,是人世间的第十九层地狱! 钟鱼洗漱完,下了楼。 餐桌上,乔清雾和岁岁已经在吃梅姨做好的早饭了。 “爸爸早上好!” 岁岁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你今天是熊猫眼耶。” 钟鱼打了个哈欠,看了眼乔清雾,说道:“因为爸爸昨晚和邪恶的怪兽,大战了三百回合。” 岁岁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举起圆手:“我第一个吃完!爸爸妈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坐不住。 乔清雾给她找点事做:“那你去书房,帮妈妈把电脑拿过来吧。” “好哦!” 岁岁接到任务,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了书房。 书房的小茶几上,并排摆着两台一模一样的笔记本电脑。 一台是乔清雾的,另一台是钟鱼的。 岁岁只记得妈妈说要装电脑。 妈妈一个,爸爸一个,都要上班,都要带电脑! 于是,她先把其中一台塞进了白色电脑包里。 又把另一台塞进了黑色的双肩包。 嗯,完美! 岁岁拍拍小手,觉得自己棒极了。 两人各自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电脑,就分头去上班了。 钟鱼磨磨蹭蹭地到了凌越科技。 刚踏进总裁办,一股熟悉的阴风扑面而来。 一个个同事的脸上都挂着同款的生无可恋,表情蔫了吧唧的,空气中的怨气能养活一百个邪剑仙。 看吧,没有人是真心喜欢上班的。 这时候,工作群里弹出一条通知,来自乔清雾的首席秘书杨欢:【@所有人五分钟之后,提交各自的项目进展报告。】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我的天,五分钟?!” “知足吧你,你第一天认识乔总?” “也是,乔总就是个ai,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情绪稳定得可怕。” 有人小声接话:“真的,我就没见她有过什么多余的表情。你们说,她这样的人,是不是干什么都特别有条理?” “比如呢?” “比如……她会不会连睡觉的时候都在被子里站军姿啊?一动不动那种?” 钟鱼差点没绷住。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另一位男同事张伟则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语气痴迷。 “别把乔总想得那么无趣嘛!如果乔总能看上我,让我开豪车住别墅我都愿意!就算她天天穿着高跟鞋踩我,用她那纤纤玉手扇我,我都会说,好爽!再来!” “你这人怎么连吃带拿啊!” 张伟摸了摸自认为貌比潘安的脸,若有所思:“你们说,如果我追乔总,有几分胜算?” “四分吧。” “五分总分?” “一百分总分。” 张伟怒了,他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全场最帅的钟鱼身上。 “那如果是小钟的话,几分胜算?” “看脸的话,九十五吧。” 钟鱼:“……” 张伟激动出哨音:“什么?!我有比小钟差这么多?” 一个同事体贴地递了一杯咖啡过来:“要不你照照呢?” 张伟还真接过来看,“呵呵,还没手掌大的杯口,能看清啥。” 另一个热心的女同事拿起化妆镜递过去:“在这撒尿不太文明,用镜子看得清楚。” “……” 办公室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张伟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钟鱼:“小钟,乾坤未定,你我皆可能是老板夫啊!” 钟鱼敷衍地笑笑,坐回工位上。 用桌面上的台式电脑工作了一会儿,想起有个数据保存在笔记本电脑里。 他从黑色双肩包里拿出电脑。 打开电脑。 看清屏幕。 又火速把电脑合上。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又带着一种戛然而止的卡顿感。 不对! 这个电脑不是他的。 是乔清雾的! 他和乔清雾的电脑都是公司统一配发的同款,昨晚一起加班后就放在书房茶几上。 一定是早上岁岁那个小迷糊,把电脑装错了! 钟鱼飞速掏出手机,点开乔清雾的微信头像。 【诸卿平身】:乔总,紧急情况!我们电脑拿错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半天没有回复。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钟鱼钟鱼,电脑拿错就拿错了呗,反正型号一样,别人也看不出来。 哈哈! 那当然是因为,钟鱼的电脑桌面壁纸,是他自己的帅照啊! 还是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着西装的艺术照。 要是被眼尖的同事看见,高冷女总裁的电脑桌面是他的照片…… 这瓜可就大了! 《震惊!新晋助理竟是女总裁的小狼狗!》 好累,求盘古关天闭地,求大禹开闸放水,求女娲把天捅烂! 与此同时,凌越科技顶层,偌大的会议室里。 乔清雾正在召开集团大会,公司管理层全部参与。 她将面前还没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推给左手边的秘书杨欢。 “连接投屏。” 第23章 女总裁有小狼狗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乌央乌央得快有一百个。 主位上,乔清雾穿着一身紫色飘带衬衫,明明是全场最年轻的,但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一众老油条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头有点秃的高管正在汇报工作。 乔清雾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时不时抬眼看向汇报的人。 她声音清冷地指出问题,一针见血。 秃头高管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连连点头。 好家伙,又给她装到了! 她的左手边,杨欢正熟练地准备连接乔清雾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每次集团大会的常规流程。 会议的尾声,是回望来时路,展望新征程的总裁发言环节,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几秒后,会议室中央巨大的投屏亮起。 只不过,桌面不再是熟悉的蓝天白云默认壁纸,而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照片里的男生大背头,西装衬衫,笑得一脸灿烂,干净清澈的狗狗眼里全是揉碎的星光。 整个画面洋溢着一种青春荷尔蒙的气息,跟这个严肃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嗯? 会议室里原本只有报告声的沉闷气氛,瞬间被打破。 底下开始骚动起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工作的事情先放放,先吃瓜!” 那可是乔总的电脑,那个传闻中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她的电脑桌面居然是个男人! 汇报工作的秃头高管还在保持着职业素养,继续汇报,但眼神不断飘向大屏。 乔清雾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她皱起好看的眉毛,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屏幕。 当她看清自己电脑桌面的那一刻,嘴角微抽。 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物理断网,最为致命。 “哎哟!” 给旁边的杨欢吓得,倒吸一口凉皮! 好险,手差点就被电脑给夹断了。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乔清雾,然后瞳孔地震。 卧槽卧槽卧槽! 乔总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浮起了一片红晕! 角落里,两个年轻的女员工激动得双手紧紧交握,压低声音疯狂蛐蛐。 “看见没看见没!乔总的电脑桌面!是个帅哥!” “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虽然就几秒钟没认出是谁,但是个帅哥没错,感觉年纪很小啊!” “我的天,我们乔总这是铁树开花,长情丝了?” “再厉害的女人也需要爱情的滋润!乔总刚才那反应,脸都红了!绝对有情况!” “完了完了,乔总居然真的喜欢男人!那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我一定要活得久一点,看最后到底是哪个神人拿下了乔总!” …… 另一边,钟鱼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心沉了下去。 完犊子了。 他记得乔清雾今天上午有开会的行程,手机说不定是静音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 钟鱼猛地站起来,拿起乔清雾的电脑,冲出了办公区。 直奔顶层大会议室。 电梯上升的数字,就像他此刻狂飙的心率。 他一边祈祷着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报应!这绝对是报应! 谁叫乔清雾把他当成24小时待机的工具人使唤,现在好了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场制裁。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一开,钟鱼就看到会议室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 会议散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出来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一种吃到了惊天大瓜的兴奋表情。 不过来来往往都没有人认出他,钟鱼也就知道,问题不大! 钟鱼耐心等着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看到乔清雾的身影。 她还是那副高冷模样,只是此刻的表情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像是要冻死方圆十里内的所有活物。 她身边跟着秘书杨欢,杨欢的表情更是精彩,嘴角比ak还难压,快要憋出内伤的样子。 乔清雾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钟鱼,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 她对杨欢说了句什么,杨欢点点头就先走了。 乔清雾迈步朝钟鱼走来。 钟鱼也迎上去,两人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乔总,”钟鱼压低声音,“这就是你在家压榨我的后果,遭到报应了吧。” 乔清雾没看他,视线落在窗外:“我的电脑。” “哎,” 钟鱼把电脑递过去,接过自己的那一台,嘴上还在继续,“我没暴露吧?会不会有人按着照片满公司找我啊?” 乔清雾终于把视线转到了他脸上。 “投屏时间不到五秒,我就关了。而且你是刚来的实习生,应该没人认识你。” 钟鱼撇撇嘴:“那就好。” 没人认识他就行。 至于乔清雾刚才在百人大会上丢的人,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谁让她是老板呢。 老板的事,能叫丢人吗?那叫平易近人! 乔清雾回到总裁办公室,关上门。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像甲虫一样爬行的车流。 刚才会议室里,投屏上那张钟鱼脸,莫名其妙地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 她手指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父亲。 乔清雾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嗓音,开门见山:“小雾啊,谈男朋友了?” 一听就知道,刚才的集团大会上有乔振华的线人,给他告状了。 乔清雾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声音也是冷的:“我没有男朋友。” “没有就去找一个,” 乔振华的语气理所当然,强势道,“你年纪不小了,事业再成功,身边也得有个人陪伴你。” “您就别费心了,我为什么不谈恋爱,您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一句话,精准引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几秒后,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凌越科技,都是我给你的!” 乔清雾慢悠悠走到办公桌旁,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划过。 她忽然嘲讽地笑了。 “您是给了我一个公司没错。” 她语速平稳,字字清晰,“一个年年亏损,债务缠身,濒临破产,没人愿意接手的烂摊子。是我花了三年,每天连轴转,才把它扭亏为盈,才有了今天的凌越。” 乔振华被她堵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这个女儿,哪都好,就是固执,从来不肯服软。 最终,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用命令的口吻宣布:“十六号,我五十岁生日宴,你必须回来参加。” “知道了。”乔清雾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乔清雾把手机扔在桌上,吐出一口气。 第24章 弟弟有劲是真往你身上使啊 以前的钟鱼: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现在的钟鱼:男人不管是穷是富都要卖! 不是卖身,是卖代码和程序哈! 上次跟巨鲸资本的萧芷宁谈完合作,最终敲定的成交价格是七位数,款项分批次结算。 合同签下,第一笔款项很快就打到了钟鱼的卡里。 钟鱼看着那一串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装了。 手握技术不卖,跟守着金山要饭有什么区别? 这些程序和代码,待在电脑里就是一堆冰冷的符号,可一旦卖出去,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有钱不赚王八蛋! 钟鱼决定,拿出二十万先买辆代步车,不然去哪儿都不方便。 特别是每次坐陈师傅开的车,那种感觉,就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人从后视镜里持续围观。 他觉得自己甚至还不如猴子。 猴子被盯得不高兴了,还能呲牙咧嘴,或者扇游客一个大嘴巴子,他不行。 虽然知道陈师傅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的好奇,但钟鱼很不喜欢那种三分好奇、三分探究、四分八卦的眼神。 而且现在还有岁岁了,有了车,带小家伙出门也方便。 钟鱼的行动力向来很强。 他很快就选定了一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办完所有手续,落地不到二十万。 新车开进兰庭别墅区,停在乔清雾家的地下车库里,也占了一个车位,和乔清雾那一排八辆动辄百万级、千万级的豪车停在一起。 就像一群穿着高级定制礼服的名媛里,混进去一个穿着优衣库的。 帕萨特: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钟鱼无所谓地耸耸肩。 都是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能开就行。 钟鱼锁好帕萨特,吹着口哨就回到了家里。 客厅里,岁岁正一个人坐在茶几边上,用黏土捏小狗。 梅姨在一旁拿着抹布擦拭着家具。 “梅姨,我回来了。”钟鱼打了声招呼。 梅姨笑着回应:“钟先生回来了。” 小团子听到声音,兴奋地抬起雪白的小脸。 “爸爸!”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钟鱼身后望了望,“妈妈呢!” 钟鱼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今天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爸爸先陪你玩,好不好?” “好嘟!爸爸帮我捏小狗尾巴!” 今天下班之后,钟鱼就直接去提了车。 他提前跟乔清雾发了条消息,说需要占用她家一个车位。 乔清雾回复他:【把车牌号发我,我让物业登记,不然你开不进来。】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就来了。 【我晚上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晚点回,你哄岁岁睡觉。】 这语气,这内容。 有种老夫老妻互相报备行程的既视感了…… 钟鱼抱着岁岁,感觉俩人这假夫妻的戏码,也是越演越逼真了。 * 另一边,餐厅里。 乔清雾和好友萧芷宁正坐在一起吃饭。 萧芷宁晃着杯里的红酒,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 “我可听说了啊,你最近有情况!” 乔清雾切牛排的动作没停,“听谁说的?” “这你别管,”萧芷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就说有还是没有吧!” 乔清雾心里清楚,肯定是那天会议上的事传出去了。 也是,那天开会的上百号人,一人一张嘴,一传十,十传百……估计现在都不知道多少个版本了。 “没有,别听人胡说八道。” 她可不敢跟萧芷宁说实话。 萧芷宁是她从上学时就认识的好朋友,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一张喇叭嘴。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家里凭空多了个从八年后穿越回来的女儿,还有一个疑似未来老公的男人,明天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到时候中科院估计连夜就得派人上门,把岁岁抓走做切片研究。 萧芷宁撇了撇嘴:“行吧行吧,你不说就算了,你们谈恋爱都不爱公开是吧?那我谈到你老公你可别怪我。” 她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兴奋笑容。 “你不开花,我可要开了。我最近是真的遇到个顶级建模的小帅哥,一见钟情!” 乔清雾有些怀疑地挑眉。 “你确定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 “色肯定是起了,但主要还是感觉对,”萧芷宁一脸陶醉,“他好幽默的,又帅又有趣,完全是我的菜!” 乔清雾没什么表情地评价:“喜欢就追呗。” “那当然,我已经在准备下手了,” 萧芷宁托着下巴,有点苦恼,“就是吧,他才二十一岁,你说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都喜欢什么啊?” 乔清雾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又是二十一岁? 看来二十一年前的人口出生率很高了。 “比你小啊?” “对啊!年纪小才好呢!” 萧芷宁立刻来了精神,开始输出,“你没听说过吗?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所以,二十岁的男生刚刚好,体力巅峰!” 她越说越起劲:“难不成找大叔?咱图他啥?图他年龄大?图他不洗澡?别的不知道,但是弟弟有劲是真往你身上使啊!” 乔清雾的脸颊瞬间浮起一层薄红。 什么虎狼之词,什么歪理邪说!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脑子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另一张脸。 年纪小……真的很好吗? 萧芷宁看她脸红了,笑得更欢了:“哎呀!对了,二十一岁不就跟你弟弟乔明一样大吗?你快,帮我问问你弟弟,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喜欢什么礼物!” 乔清雾想到乔明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好像不是很靠得住啊…… 姐让他给建议,他把姐带沟里。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身边好像不止一个二十一岁的人……钟鱼。 虽然年纪和乔明一样大,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钟鱼应该比她那个不着调的弟弟靠谱一些。 这么一想,乔清雾对钟鱼的印象,不知不觉已经改变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对萧芷宁说:“行,我帮你问问看。” 萧芷宁立刻比了个心:“爱你!” 乔清雾拿出手机,点开钟鱼的微信头像。 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问,才不会显得很奇怪。 结果还没等她打字,屏幕上方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乔清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空。 她在等钟鱼会发什么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公共场合,乔清雾下意识地选择了语音转文字。 一行小字出现在屏幕上。 【早点回来哦,好想你。】 第25章 心跳震耳欲聋 乔清雾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小字,大脑当场宕机。 【早点回来哦,好想你。】 他他他……他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开始砰砰砰地剧烈跳动,好像有人在里面开摇滚派对一样。 她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试图压制,别摇了!别滚了! 钟鱼为什么给她发这种消息,这算什么? 这是假夫妻之间该有的对话吗? 乔清雾指尖下意识收紧,捏紧了手机。 同居协议里写过,不能越界,不能爱上对方。 他说想我了,这算是越界了吧。 还是说,这不算越界,因为他只是说了想我,又没说爱我,就算是同事、朋友之间,也是可以表达想念的吧。 而且好奇怪,她并没有觉得被这句话冒犯到。 “哟哟哟,看什么呢,脸都红了?”对面的萧芷宁看了过来,八卦的雷达嗡嗡作响。 “没没什么。”乔清雾立刻反驳,声音有点虚。 她感觉脸颊的温度在升高,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水杯狂喝。 明明疑似违约的人是钟鱼,为什么心虚的是她啊。 就在乔清雾天人交战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岁岁穿着可可爱爱的小黄鸭睡衣,正站在洗手台的矮凳上,嘴巴周围全是牙膏泡沫,像个小蛋糕。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 【岁岁说要拍照片给妈妈看,她有在乖乖刷牙。】 乔清雾的脑子瞬间重新启动。 等等…… 她把那条语音切换成听筒模式,然后将手机放到耳边。 那条语音被播放出了声音。 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说:“早点回来哦,好想你~” 原来是岁岁。 乔清雾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呼—— 吓死了。 不是孩子爸发的,是孩子发的。 乔清雾的手依旧按在左胸口的位置,砰砰砰的心跳声仿佛透过掌心,穿过手臂,传到她的脑海里。 她蹙起眉头。 误会已经解开了,钟鱼没有说想她。 可为什么,心跳声还是震耳欲聋? “怎么样,帮我问了没有?” 萧芷宁有点急了,“你弟弟怎么说?” 乔清雾回过神,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嘴唇。 “我现在帮你问。” 她斟酌着字句,力求显得公事公办。 【我有一个朋友,要送给喜欢的男生礼物,送什么比较好?】 发送。 钟鱼回复:【剃须刀,电动牙刷,手表耳机键盘鼠标之类的吧。】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但重点还是要看那个男生喜不喜欢你朋友,如果喜欢的话,爱屋及乌,送什么对方都会喜欢的。】 乔清雾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敲。 有点道理。 她继续追问。 【对了,那个男生跟你一个年纪,如果是你,你会喜欢什么?】 屏幕上方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乔清雾有点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个字终于弹了出来。 【钱。】 乔清雾:“……” 很好,这回答非常质朴,非常不做作。 她默默收起手机,把钟鱼的第一个回答转述给了萧芷宁。 “剃须刀、电动牙刷、耳机、手表……” 萧芷宁一个个飞快记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收到收到!等我成功拿下弟弟,结婚一定请你坐主桌!” 乔清雾笑着说:“等你拿下再说吧。” * 第二天,钟鱼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您好,您有一个快递需要签收。” 钟鱼皱了皱眉:“快递?我最近没买东西啊,是不是送错了?” 对面的快递员报出了他的姓名、电话和地址。 只不过地址是钟鱼那个小公寓。 钟鱼更奇怪了。 那个地方他都好久没住了,买东西也不会填那边的地址。 “行吧,那你先放门口吧。” 下班后,钟鱼特意绕路回了一趟自己的小公寓。 门口果然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快递盒。 快递单上的信息显示不完整,也看不出是谁寄的。 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看上去很高级,包装很精致的剃须刀套装,还是手动款。 里面塞着一张小卡片,不过是空白的,啥也没写。 钟鱼更懵了。 这牌子他也没听说过。 他拿出手机,对着盒子扫了一下,识图。 号称是剃须刀中的爱马仕,手工锻造刀片,完美契合人体工学设计…… 重点是价格:一万六千八百八十八! 钟鱼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我趣! 这是谁寄的? 一万六千多,这价格,要是不明不白地收了,都可以直接立案了! 他赶紧把东西原封不动地塞回快递盒,重新封好。 然后他给快递员打了个电话。 “那个快递确实寄错了,麻烦你过来取一下,给我退回去。” 想了想,又补充道:“运费到付。” 也不知道是谁寄的,说是送礼吧,也不留个名,所以大概率是寄错了。 钟鱼回到兰庭时,天色已经黑了。 吃完晚饭,他瘫在沙发上。 客厅的地毯上,岁岁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一堆厨房玩具,在烤塑料小烧烤。 钟鱼挪过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岁岁,晚饭没吃饱吗?还烤小烧烤呢。” 岁岁忽然放下手里的玩具,仰头看着他,满眼都是期待。 “爸爸,明天天气怎么样?会不会出太阳?” 钟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会啊,接下去一个星期都是大晴天。” 他随口问道,“怎么了?” “太棒啦!”小家伙瞬间欢呼起来,从地上一蹦而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露营啦!” 岁岁嘟起嘴,两根白嫩的小手指对对戳:“爸爸妈妈答应过岁岁的,只要天气好,就带我去!我们一起烤真的烧烤!” 钟鱼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他答应过?什么时候?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他迅速反应过来,这笔账,是八年后的那个他欠下的。 看着岁岁那张肉嘟嘟的小脸,钟鱼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 仔细想想,自从岁岁穿越过来,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去玩过。 五岁的孩子,需要能量释放,需要通过和外界的互动来满足好奇心。 他只能去找另一个当事人,乔清雾。 第26章 抱着过河 乔清雾刚洗完澡,穿着一身家居服从楼上下来,黑色卷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还有几缕湿发凌乱地黏在颈间。 钟鱼清了清嗓子:“乔总,商量个事。” 乔清雾停下脚步。 “说吧。” “岁岁最近一直待在家里,都要被憋坏了,她刚刚说,想去露营。” 乔清雾闻言,沉默几秒,拿出手机,纤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查看日程。 钟鱼觉得,如果她没时间的话,他可以自己带着岁岁去。 “这个周末我没有安排。” 她抬起眼,看向钟鱼,“那就去吧。” 还好,女魔头还算通情达理。 “行!那我来看看,哪个露营地比较合适。”钟鱼说完,抬起头,正对上乔清雾的目光。 她红唇微张,一副还有话要交代的模样。 钟鱼脑子一转,继续补充:“我知道,要挑个远一点的,人少的,没人能认出你的地方,对吧?” 乔清雾眨眨眼,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话锋一转:“周末开你的车吧?我的车牌号太多人认识了,容易被发现。” “没问题。” 两人达成共识,一起走到岁岁面前。 钟鱼蹲下身,笑着对小家伙说:“岁岁,爸爸妈妈商量好了,这个周末,我们带你去露营!” “真的吗!”岁岁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耶!可以去露营啦!爸爸妈妈最好了!” 小团子开心地原地转起了圈圈。 * “爸爸!这个要带!那个也要带!” 周五晚上,钟鱼开始为周末的露营做准备。 帐篷、防潮垫、睡袋、折叠桌椅、烧烤架、木炭、便携冰箱……东西多得像要搬家。 岁岁指着一个比她还高的折叠帐篷收纳袋,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拖。 袋子纹丝不动。 她不服气地哼哧哼哧,小脸憋得通红。 钟鱼赶紧走过去,单手就提了起来。 “这个太重了,爸爸来。” “那,那我去拿小熊!”岁岁立刻找到了新任务,跑回房间,抱来了她的毛绒小熊,“小熊也要去露营看星星!” “行,小熊也算一个家庭成员,必须带上。”钟鱼忍着笑,把装备一件件搬到地下车库,放进后备箱。 岁岁就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屁股后面,每次都坚持要拿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包纸巾。 等所有东西都塞进后备箱,钟鱼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他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 “搞定!首席搬运官,辛苦了。” 岁岁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岁岁不辛苦!爸爸才辛苦!”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乔清雾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轻轻戳着。 她缓缓睁开眼,一张放大的雪白小脸瞬间占据了全部视野。 岁岁正趴在她的床边,一口小白牙笑得灿烂。 “妈妈!你终于醒啦!我们快点出发吧!” 乔清雾大脑重启花了两秒钟。 她看着女儿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什么起床气都烟消云散了。 她也在努力做一个不扫兴的妈妈。 “好,我们现在就去刷牙。” 洗手间里,岁岁踩着小凳子,自己拿起牙刷,熟练地挤上亮晶晶的粉色草莓味牙膏。 刷着刷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任务。 她嘴里还含着牙刷,就从凳子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向钟鱼的房间。 房门被推开。 钟鱼睁开眼,床边站着一个满嘴白色牙膏沫的小团子。 “爸爸!咕噜咕噜……起床!”岁岁喊他,结果激动地吐出了一串牙膏泡泡。 钟鱼睡意全无。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泡泡射手?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爸爸这就起,你先去把嘴里的泡泡弄干净!” * 半个小时后。 钟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岁岁坐在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里,两人在车里等乔清雾。 没过多久,钟鱼从后视镜里看见,一个青春洋溢的身影,款款朝这边走来。 女人戴着墨镜,黑色的直发垂至纤细腰间,碎发夹在耳后,露出莹白的耳朵。 紧身的白色短款t恤勾勒出玲珑曲线,短裤下的两条长长长腿白得晃人。 钟鱼战术后仰。 这这这哪来的纯欲校花学姐,走错片场了? 乔清雾径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来。 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化着淡妆的脸,平日里气场强大的红唇今天换成了亮晶晶的蜜桃色唇釉,莹润饱满。 钟鱼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岁岁也看呆了。 “妈妈……你今天好好看!不是妈妈,是姐姐!”糯米团子的夸赞发自肺腑。 乔清雾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耳根有点红。 她看向驾驶座的钟鱼,问道:“怎么样?这样应该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吧。” 钟鱼回过神,笑了笑:“确实,这谁能认得出来。谁能想到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会是凌越的女总裁啊。” 乔清雾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两位大美女,都坐稳了吗?” 钟鱼清了清嗓子,“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岁岁兴奋地挥舞着小拳拳:“粗发!”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汇入前往郊区的车流。 一路上,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乔清雾和岁岁正头挨着头分享零食,嚼薯片的声音咔嚓作响。 钟鱼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空气里都是甜甜的零食味。 他忽然讲了个冷笑话,后排一大一小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两道银铃般的笑声。 车厢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氛围,温馨得不太真实。 钟鱼心想,这感觉,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出来春游一样。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位于山谷里的露营地,旁边有溪流,风景不错,关键是人真的不多。 其实在钟鱼选定这个地方后,乔清雾问过他要不要直接包场。 当时钟鱼就否决了。 知道乔总财大气粗,有钞能力,但露营要是包场了,那就没那个氛围了。 再说了,晚上整个营地里就他们三个人,风一吹,总感觉会有什么东西从林子里钻出来,那就不是露营了,是拍鬼片! 他们要搭帐篷的最佳位置,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 但草地被一条清澈的小溪挡住了去路。 溪水不深,大概到小腿,但要过去,就必须踩水,脱鞋过去的话,溪底下的小石子容易划伤脚,所以鞋肯定得湿。 钟鱼二话不说,弯腰一把抱起岁岁。 “来,爸爸抱你过去。” “好耶!” 岁岁搂住钟鱼的脖子,然后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乔清雾,“爸爸,那妈妈呢?” 岁岁歪歪小脑袋,突然灵光一闪,高兴地说道。 “爸爸你有两只手哦!你可以一只手抱我,一只手抱妈妈呀!” 第27章 确实很有劲 啊? 钟鱼转过头,视线正好撞进乔清雾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乔清雾率先移开了视线,眼神有点飘忽。 她低下头,声音也小了点:“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趟水过来。” 钟鱼的目光顺势下移,落到她脚上那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上。 他开口问道:“你带换的鞋子了吗?” 乔清雾卡顿了一下。 “……没带。” “那你就别湿鞋了,在原地等我一下。” 钟鱼语气平淡地安排,“我先把岁岁送过去,再回来帮你。” 乔清雾迟疑了。 她站在原地,似乎在进行复杂的内心挣扎。 钟鱼看她那样子,勾了勾嘴角说:“乔总,你不会是觉得我抱不动你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放心,就你这个小身板,我扛起两个你都没问题。” 说完,不等乔清雾反应,钟鱼转身踏入清凉的溪水里,抱着岁岁朝着对岸走去。 把兴奋的岁岁在草地上放好,他又转身淌了回来。 钟鱼站在乔清雾面前,水珠顺着他的小腿滑落。 他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来吧,乔总,到你了,手搭我肩膀上,抓稳了。” 乔清雾的脸颊有点热。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站在钟鱼身前。 一只纤细白皙的胳膊绕过他的后颈,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一点凉意。 长发蹭过钟鱼的侧脸,痒痒的。 下一秒,钟鱼手臂用力,轻松地将她整个人单手抱了起来。 嚯。 好轻。 钟鱼心里一惊,抱起来跟抱了个纸片人似的。 大概是抱岁岁抱习惯了,他下意识用了抱小孩的那种姿势,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大腿。 但他抱起她就有点后悔了。 这个姿势……不太对劲。 乔清雾坐在他的手臂上,下巴差不多在他头顶的位置。 钟鱼的视角,自然也就可以看到,她胸前随着呼吸颤抖着的弧度。 他移开视线,看着前方,抱着她往对岸走。 为了不掉下去,怀里的乔清雾身体瞬间绷紧了。 因为穿着短裤,没有衣料阻隔,她大腿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下方手臂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还有那紧实有力的肌肉触感。 男生的体温怎么这么高,跟个小火炉似的。 乔清雾脑子里不自觉就想起了,前几天萧芷宁说的虎狼之词。 二十岁的弟弟刚刚好,是体力巅峰,有劲儿。 嗯……好像确实很有劲。 乔清雾的心猛地一颤,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哇!爸爸好厉害!爸爸加油!” 对岸的岁岁正激动地拍着小手,给她爹加油助威。 就在这时,旁边也有一对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夫妻准备过溪。 那个男人学着钟鱼的样子,想把女人单手抱起来,结果尝试了几次,最后干脆把女人往肩膀上一扛。 女人肚子撞上男人的肩膀,被颠得差点吐出来,愤愤不平地捶着男人的背。 “你看看人家!那才叫抱!你再看看你,你这是抱吗?你这是扛!跟扛猪肉似的,一点都不唯美!” 被扛着的女人怒吼。 男人朝钟鱼这边看了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人家抱一下都小脸通红,一看就是热恋呢,咱们都老夫老妻了,就别矫情了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再说了,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得做好几宿!” 大哥你还好吗大哥! 婚姻给你带来了什么! 听到这话,乔清雾更不好意思了,她低下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用力扣住了他。 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钟鱼嘶了一声,突然开口:“乔总,你的指甲好尖,快把我戳死了。” “啊,不好意思。”乔清雾如梦初醒,赶紧松了点力气。 说话间,钟鱼已经走到了对岸。 他弯腰,小心地把乔清雾放在了平坦的草地上。 乔清雾站稳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谢谢啊,辛苦你了。” “不辛苦,给个五星好评啊。” 说完,乔清雾就被冲过来的岁岁拉着手往前跑。 “妈妈快来!我们在这里搭帐篷!” 钟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下,乔清雾那两条长腿白得明晃晃的,如白玉般完美无瑕。 唯一破坏这块玉的,是在她大腿的位置。 刚才他为了抱稳,手指下意识用力,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数秒没有消散。 钟鱼发誓自己真没用多大力气。 不过他很快恍然大悟。 所以嘛,岁岁才能长得跟个白白软软的小蛋糕似的,是遗传了乔清雾,这皮肤都是同样的娇嫩。 还好是这样,要是遗传了自己,那就是皮糙肉厚了。 钟鱼甩甩头,跟了上去。 钟鱼开始搭帐篷,叮叮当当地敲着地钉。 乔清雾站在一旁,递个杆子,扶一下布,努力想帮上忙,但动作总有点生疏。 岁岁也是十分积极。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在旁边跑来跑去。 “爸爸!这个给你!” 岁岁举着一根树枝递过来。 钟鱼接过来:“谢谢,但爸爸现在需要的是锤子。” “哦!” 岁岁把树枝一扔,又跑去拿来一块圆滚滚的石头,“爸爸!用这个锤!” 钟鱼哭笑不得。 搭好帐篷后,钟鱼开始架烧烤架,岁岁就蹲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 乔清雾看他们忙得差不多了,便拿起一袋水果和蔬菜:“我去洗一下。” “妈妈我跟你去!”岁岁立刻站起来。 钟鱼叫住她:“你别去了,那边滑,你在这儿帮爸爸看着火。” 他把一串还没烤的鸡翅塞到岁岁手里。 小家伙被委以重任,郑重地点点头:“好!岁岁看着!” 乔清雾走到营地的水龙头边。 刚才那个被老公扛过河的大姐也在旁边洗苹果,看到乔清雾,热情地打招呼。 “哎,小妹,你们动作真快啊,帐篷都搭好了。” 乔清雾点了下头笑了笑,算是回应。 大姐自来熟地凑过来:“你们俩看着跟大学生似的,真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乔清雾手上洗着草莓,没说话。 大姐又说:“你老公看起来就特别能干。” 乔清雾这下来了点兴趣,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啊?怎么看出来的?” 大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姐是过来人,还能看错?你看他刚才抱你过河,轻轻松松的,一点不费劲,那腰力得多好。” 乔清雾洗草莓的手停住了。 大姐没注意到她的僵硬,继续开启教学模式:“而且他的鼻子,喉结,手指啊,一看就那方面特别能干,大姐说得对不?” 那方面?哪方面? 乔清雾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她终于明白大姐说的“能干”是指哪方面的能干了。 她尴尬地用手指抠了抠草莓的叶子。 大姐越说越兴奋:“说实话啊,刚才你们在那边搭帐篷,我也偷偷观察了好久。我跟你说,我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有哪对男女有你们这么般配的!” 大姐说着说着,面部红温,眼神兴奋,嘴角露出姨母笑。 这就是嗑cp的快乐啊! 第28章 吃草莓有什么好看的 乔清雾端着一盆洗好的草莓,跟那位热情的大姐道别后,回到了帐篷边。 她脸上镇定自若,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把草莓放在回桌上,看向正在跟烧烤架作斗争的钟鱼。 阳光勾勒出他干净利落的下颌线,鼻梁确实很高,很挺。 乔清雾的视线明目张胆地在他的鼻子上停留了三秒。 就在这时,钟鱼大概是被炭火熏得有点热,他直起身,随手从桌上的盆里拿起一颗草莓。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捏着红艳艳的草莓,放进了嘴里,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乔清雾死死抿着唇,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不就是吃个草莓吗,有什么好看的。 一旁的岁岁看着妈妈问:“妈妈!你的脸怎么红通通的?” 乔清雾立刻答道:“天气太热了。” “热吗?那我给妈妈扇扇风!”岁岁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给乔清雾扇风。 钟鱼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乔清雾站在太阳底下。 她额角渗出几颗细密的汗珠,脸颊带着潮红,衬得皮肤更加白腻。 钟鱼没多想,笑了笑说:“你站大太阳底下暴晒,能不热吗?” 他朝旁边的遮阳棚抬了抬下巴,“过来这边坐着啊,别中暑了。” 乔清雾嗯了一声,走到遮阳棚底下坐着了。 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钟鱼把烧烤架上的炭点燃,开始了他的表演。 就在这时,乔清雾从便携冰箱里拿出三块牛排。 钟鱼愣了一下:“你也要来露一手?” 乔清雾抬眼看他:“我来煎牛排。” 说着,她已经拿出了一口小巧的平底锅和黄油,动作熟练。 钟鱼真的惊了,平时在家都是吃梅姨做的饭,“原来你会做饭啊?” 乔清雾解释了一句:“我自己爱吃,所以会一点,只会这个。” 岁岁在一旁拍着小手。 “妈妈煎的牛排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牛排!” 说完,又扭头看向钟鱼,“爸爸做的菜也是宇宙第一好吃!什么都会做!” 钟鱼低头看看自己这双手,陷入了沉思。 岁岁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告诉钟鱼,未来的他会做各种各样好吃的菜。 他原本以为,乔清雾家里有梅姨,那就说明她也不会做饭,现在看来,她还是比自己要强一些啊。 “看来我以后是得学学做饭了。”钟鱼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专心对付手里的烧烤。 虽然不会做菜,但上大学的时候经常聚餐,他都是负责烧烤的,这个他在行。 乔清雾在那边煎牛排,神情专注,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夹子,翻动着牛排。 很快,香气四溢。 三人围坐在折叠桌旁。 钟鱼把烤好的串分发下去:“岁岁,这是你的,刷了蜂蜜,不辣。乔总,这份放了微辣,你应该能吃。” 他把自己面前那份撒满了辣椒粉。 乔清雾也把牛排推到他面前:“我记得你好像不吃生蒜。” 钟鱼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份干干净净的牛排,又看看乔清雾自己那份上面的蒜粒。 她居然记得自己不吃蒜。 乔清雾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脸颊鼓鼓的,没看他。 其实他们算起来也一起吃过好多好多顿饭了,虽然谁都没明说,但对方的一些饮食喜好,早就悄悄记在了心里。 钟鱼喜欢吃麻辣口味的菜,能接受菜里有蒜末,但不吃生蒜;岁岁爱吃酸甜口;乔清雾更偏爱清淡的,只能接受微辣,爱吃西餐。 想到这,钟鱼更加好奇了,三个口味不一样的人,在未来是怎么成为一家人的?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 乔清雾陪着岁岁在帐篷里睡午觉,钟鱼一个人闲得发慌,只好拿出手机,去王者峡谷征战。 匹配成功,进入加载界面。 钟鱼扫了一眼队友的id。 就属打野位那个id最扎眼。 【花开富贵】。 钟鱼经常跟这个人一起组队。 这id,一股浓浓的老人味儿扑面而来,但是,会玩这游戏的就排除了对方是真的老人,所以,他觉得这大概率是个爱搞抽象的年轻人。 游戏开始。 钟鱼选了个射手,老老实实在下路补兵。 开局不到两分钟,那个顶着花开富贵id的打野就过来gank了。 操作行云流水,信号给得恰到好处,一套连招直接带走对面射手,人头还特意让给了钟鱼。 花开富贵的打野节奏好到爆炸,反野、控龙、支援,每一步都像教科书一样精准。 钟鱼每次跟这个花开富贵打游戏,都配合得相当默契,整局游戏轻松得像在打人机。 胜利的音乐响起,钟鱼看着自己那华丽的战绩,再一次对花开富贵这个id产生了敬意。 高手在民间啊! 很快,一个私信弹了出来。 【花开富贵】:今天配合得不错啊。 钟鱼也客气地回了一句:你才是真的强,下次再一起! 下午两点多,帐篷里有了动静。 岁岁揉着眼睛爬了出来,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桃子。 “爸爸!”奶声奶气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乔清雾也跟着出来了,她睡了一觉,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垂落肩头,反而添了几分慵懒的美。 “妈妈!我们去小河边玩吧!”岁岁已经彻底清醒,拉着乔清雾的手摇晃。 三个人来到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钟鱼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随手一甩,石头在水面上连续跳了八下才沉下去。 “哇!爸爸好厉害!”岁岁在旁边鼓掌,小脸蛋上全是崇拜。 钟鱼非常享受女儿的夸赞,一连又甩出好几个石子。 岁岁又是蹦蹦跳跳地夸奖:“爸爸简直是个天才!” 小嘴巴真甜。 乔清雾也看得有些出神,似乎也想试试。 她学着钟鱼的样子,弯腰捡了块石头,但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钟鱼看不下去了。 “不是这样,手腕要放松。” 他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 钟鱼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身体要侧一点,对,就这样,用手腕发力甩出去。” 乔清雾清晰地感觉到耳边传来的热气和身后属于男生的气息。 她脖子和耳根都红了。 “我……我大概知道了。”她匆忙把石头丢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湖面,涟漪扩散的速度和形状没有遵循她的预期,“噗通”一声就沉了底。 岁岁捂着嘴巴笑:“妈妈,你跟岁岁一样厉害。” 乔清雾脸上更热了,她瞪了钟鱼一眼,好像在说“都怪你”。 钟鱼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这怎么还赖上他了。 第29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夜晚,虫鸣声渐渐清晰。 一家三口直接躺在了铺着毯子的草地上看星星。 今晚天气很好,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无数闪烁的星星深浅不一地嵌在上面,连成一片璀璨的银河。 这种景色,在城市里根本见不到。 乔清雾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这壮阔的星海捕获了。 她忍不住坐起身,拿出手机,想把这片美景拍下来,可是手机的镜头根本拍不出肉眼所见的震撼,她左试右试,拍出来的照片都是一团漆黑里几个模糊的光点。 试了几次后,她只好有点丧气地收起了手机。 看来有些美好的东西,注定只能留在记忆里,然后随着时间慢慢褪色。 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钟鱼侧躺着,懒洋洋地开口:“我挑这里露营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儿是附近看星星最好的地方。” 乔清雾转头看他,夜色太浓,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想象出那副略带炫耀的模样。 “用这个拍吧。”钟鱼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台单反相机,递给她。 乔清雾愣住了:“你连这个都带了?” 这人到底在后备箱里塞了多少东西? “有备无患。” 钟鱼轻笑一声,从草地上坐起来,又摸出一个折叠三脚架,咔咔几下就撑开架好。“想拍星空,用长曝光。” 他一边调着参数,一边头也不抬地说,“m档,iso调到1600,光圈开到最大,快门时间设置成30秒。” 乔清雾按下了快门。 三十秒,在寂静的夜里,变得格外漫长。 “滴”的一声。 “好了,看看。” 乔清雾凑过去,看向相机小小的显示屏。 屏幕上,璀璨的银河、漫天的繁星,被完美地复刻了下来,色彩细节,浓郁梦幻。 真好看。 她想。 原来美好的东西,是可以被留住的。 就在这时,躺在中间的岁岁伸出白嫩的小胳膊,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星。 “爸爸,你看!那一颗星星是不是太爷爷呀?” 钟鱼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岁岁为什么这么说?” 岁岁奶声奶气地回答:“是爸爸告诉我的呀。爸爸说,太爷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变成天上的星星,每天晚上看着我们啦。” 乔清雾也好奇地转过头,看向钟鱼。 钟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 太爷爷? 岁岁的太爷爷,那不就是他的爷爷吗? 一般来说,大人告诉小孩,某个人变成了星星,这是那个人已经死了的意思。 可是他爷爷身体好得很,前两天打电话还中气十足地催他找对象。 未来的他却告诉岁岁,爷爷变成了星星? 那岂不是说,在未来几年后,爷爷已经……钟鱼整个人都慌了。 他急切地问岁岁:“岁岁,你你还记不记得,你最后一次见太爷爷是什么时候?” 岁岁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那时候岁岁还很小很小。” 她继续说道:“但是爸爸告诉过我,就是岁岁刚出生的那一年。” 钟鱼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灿烂的星河在他眼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岁岁刚出生的那一年。 那不就是说,三年后,他爷爷,就没了? 钟鱼整个人都僵住了。 乔清雾一直安静地在旁边听着。 她看着钟鱼瞬间僵硬的侧脸,还有他努力压抑却还是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她坐直了身体,轻轻拍了拍岁岁的后背。 “岁岁,你看,天上的星星是不是开始眨眼睛了?它们在催小朋友睡觉啦。我们回帐篷里睡觉,妈妈给你讲小兔子乖乖的故事好不好?” 岁岁打了个哈欠,乖乖地点头:“好。” 在走进帐篷前,乔清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原地的钟鱼。 夜色很深,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我哄她睡着就出来,你等我一下。” 钟鱼嗯了一声,呆呆地看着远处夜空里被岁岁指认的那颗星星,它确实是这片夜空中最亮的一颗。 大概十几分钟后,帐篷的拉链被拉开,乔清雾走了出来,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草地上的毯子还带着刚才三个人躺过的余温。 “刚才岁岁说的,你爷爷的事……”乔清雾开门见山。 钟鱼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我爷爷是个退休老教授,教哲学的,人特别乐观,就是个老顽童。都快七十的人了,还学着上网,天天在家族群里转发各种养生谣言,还艾特我妈,让我妈学着点。” “我小时候是我爷爷带大的,他教我背唐诗,教我下象棋。我上大学第一次拿奖学金,给他买了件新衣服,他嘴上说我乱花钱,结果转头就穿出去在老伙计们面前炫耀了一个星期。” 他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把那些关于爷爷的鲜活画面都倒了出来。 乔清雾静静地听着,然后问:“他现在身体好吗?” “一直都挺好的,” 钟鱼下意识回答,“除了有点高血压,还有点老寒腿,别的没什么大毛病,医生都说他身体比同龄人硬朗。”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钟鱼想不通。 “我觉得,回去后先带你爷爷去做个全面的体检吧。”乔清雾忽然道。 她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莹白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着。 “我外婆每年都在和睦医院做体检,那边的老年人体检套餐很全。我帮你联系一下院长,可以直接安排最好的专家。” 她嘴上没停,语气严肃,像是在安排工作任务似的。 “老年人一般需要重点关注心脑血管、癌症筛查和骨密度。你爷爷有高血压的话,那心脏彩超、颈动脉超声和动态血压监测这几项必须要着重观察……” “你把他的基础病历发我一份,我让专家组提前评估一下,看需要重点关注哪些项目。” 钟鱼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月光下,她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专注又认真。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每一句都是在为他的家人着想。 这感觉……太陌生了。 乔清雾见他半天不说话,抬起头,视线撞进他复杂的眼神里。 “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你爷爷对你一定很好。” 她的声音清冷,但内容却不冷,“我外婆也是,她是对我最好的人,所以,我觉得我大概能懂你现在的心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爷爷也就是岁岁的太爷爷,他的事,也算是我的事。” 第30章 睡得真香 乔清雾的语气和眼神都很认真。 钟鱼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他的印象中,乔清雾并不是一个爱大包大揽的人,怎么现在却是这样一副,要跟他并肩作战的样子。 复杂的情绪,酸甜苦辣咸,一时间尝不出个主味。 他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他觉得眼前的乔清雾,好像突然有了温度,有了一点人味。 乔清雾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你还记得吗?最开始我们讨论岁岁穿越回来这件事的时候,就提到过,说不定是上天想让她回来,阻止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 钟鱼脑子里的乱麻好像被解开了一个线头。 “是啊。”他喃喃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岁岁的提醒下,未来是有可能被改变的,包括我爷爷的未来。” 乔清雾点点头:“对。如果是因为疾病的话,能提早发现问题,提早干预,一切都不是没有可能。” 钟鱼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动,他扯了扯嘴角,找回了一点平时开玩笑的语气:“乔总,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的心理专家,安慰起人来有理有据,一套一套的。” 乔清雾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她自己也很意外。 她并不擅长安慰人,刚才那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或许是看惯了钟鱼平时那副什么都无所谓,乐天派的样子,现在看到他这样情绪低落,话都少了,她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乔清雾忽然觉得,未来的自己会选择他,组建家庭,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毕竟,她在工作上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无比精准,在感情和生活上,应该也会是同样的精准。 她现在,想要相信一次自己未来的选择。 * 夜深了,两人钻进了帐篷。 这次露营带的是一个巨大的家庭帐篷,空间足够睡下七八个人。 来之前,钟鱼和乔清雾就商量过,只带一个帐篷。 看着中间已经睡熟的岁岁,小小的身体裹在儿童睡袋里,像一根粉色的糯米肠。 钟鱼躺进自己的睡袋里,另一边乔清雾也钻进睡袋。 睡袋,这可是现代文明的伟大发明。 把人从头到脚套进去,拉上拉链,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物理结界,很难再大幅度移动了。 钟鱼觉得,这下总不可能再出现上次那种醒来,发现乔清雾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情况了。 绝对安全。 乔清雾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睡袋提供了清晰的个人边界,很合理。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两人都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们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第二天一早。 钟鱼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箍住了,还有一种规律性的揉捏感。 谁啊,大清早的拿他当压力球捏着玩呢? 他费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在咫尺的,细腻到看不见毛孔的皮肤。 乔清雾那张冷艳的脸蛋放大了怼在他面前,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她又一次,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钟鱼艰难地转了转眼珠,往下看。 岁岁那个小团子不负众望,已经连人带睡袋滚到了帐篷的最尾端。 钟鱼低头看看自己。 他身上的蓝色睡袋还好好的,拉链拉得紧紧的。 他再看看乔清雾,那只本该把她牢牢锁住的睡袋。 此刻,已经被她踢到了脚边,皱巴巴地缩成一团,像一条被蛇蜕下的皮。 那只作乱的手,莹白纤长的手指,正搭在他的手臂上,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捏着胳膊上的肌肉。 钟鱼的大脑卡机了三秒,随即顿悟了。 他原本以为睡袋是物理结界。 可对于乔清雾来说,他把自己这样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去掉了所有棱角和人体曲线,反而更像一个标准的长条抱枕了! 一个会呼吸,有温度的人形抱枕。 这下抱起来可不就是更称手了! 钟鱼感觉自己像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蚕蛹,被人上下其手。 磨人啊,磨人! 他回想起上一次,乔清雾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深度睡眠,胆子大了点。 他捏住自己睡袋的拉链头,缓慢地往下拉。 拉开一个能容纳身体的口子后,他一点一点把自己从睡袋里往外挪。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钟鱼长舒一口气。 回头看,乔清雾已经顺势抱住了他留下的那个空睡袋,睡得香甜。 钟鱼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操碎了心。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乔清雾的膝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轻松将她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整个人软绵绵的。 他把她轻轻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盖好被踢开的睡袋。 接着,他又走到帐篷角落,把呼呼大睡的岁岁也抱了回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中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真好啊。 乔清雾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袋被踢到了一边,但人还好端端地躺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心里一喜。 看来昨晚自己很安分! 没有再把钟鱼当抱枕骚扰人家。 她就说嘛,肯定是之前用的沐浴露味道一样,才让她产生了亲近感。 现在看来,只要源头问题解决了,她还是个睡品很好的好同志。 乔清雾心情愉悦地走出帐篷,一眼就看到了刚洗漱完回来的钟鱼。 她主动打了个招呼:“早啊。” 钟鱼回头看她,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乔总早,昨晚睡得不错吧?看你睡得那么沉,真是让人羡慕啊。” 乔清雾完全没听出来,还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慨,她点点头。 “嗯,确实睡得挺好的,没想到在野外帐篷里也能睡得这么安稳。” 第31章 钱到位就行 乔清雾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昨晚跟你说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和睦医院那边,你看看时间,随时带你爷爷过去就行。” “乔总,那就谢谢你了。”钟鱼的语气变得十分真诚,他是真的感激,同时心里也五味杂陈。 感觉跟乔清雾说话,时常会有这种感觉,十次有八次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她的脑回路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你跟她开玩笑,她不接招,听不懂。 对话完只想对着天狂喊:转人工! 可有时候,比如昨晚他提到爷爷,她能戳中你的软肋,精准地给你来上一记重击,再比如现在,又给出了最有效的安慰和行动。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机。 就在这时,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粉色的小糯米团子揉着眼睛钻了出来。 “爸爸!妈妈!”岁岁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光着小脚丫就往外跑。 钟鱼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免得她踩到地上的石子。 “我的小祖宗,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岁岁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抱怨:“岁岁睡醒了,这里不好玩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孩子的新鲜感果然跟手机电量一样不经用。 昨天还满地乱跑撒欢,今天就不好玩了。 乔清雾点点头:“那就回去吧,本来也是为了陪她。” 钟鱼抱着怀里已经开始哼哼唧唧的小家伙:“走吧,回家!” * 回去后的下午,钟鱼就直奔钟老爷子的家。 老爷子正穿着一身太极服,在客厅的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梳理着自己的白发。 “爷爷,走了,我带你去做个体检。”钟鱼倚在门框上说。 钟老爷子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头也没回。 “不去不去!我这身体,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龙,好得不得了,做什么体检?” “你这小子有钱自己留着花,不够就来找爷爷要,爷爷退休工资一个月一万多也花不完!都给你留着!” 钟鱼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叹了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唉,那就太可惜了!这可是我们公司给的家属福利,顶级私立医院的体检套餐,不去就作废了……” 老爷子梳头的手停住了,转过身来,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 钟鱼走过去,半推半就地拉着老爷子往外走,“快走吧,都预约好了,迟到不礼貌。” 终于,老爷子被成功塞进了车里。 刚坐稳,老爷子就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牌友群,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键。 “咳咳,哎呀,我这大孙子啊,真是太孝顺了!非要拉着我去那个什么贵族医院做什么全身检查,拦都拦不住!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孝顺,真是烦人哦,哈哈哈!” 钟鱼笑了笑,爷爷就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人。 车子开进和睦私立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一进a区vip中心的大门,钟老爷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光亮可鉴的地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穿着制服的护士小姐姐们个个笑容可掬,一对一引导服务。 这不像是医院,更像是五星级酒店。 老爷子瞬间警惕起来,他悄悄拉了拉钟鱼的袖子,压低声音:“小鱼儿,这地方正规吗?怎么跟电视里演的那种不法会所似的?咱可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啊,你爷爷我一辈子清清白白的,可不能毁在你手里。” 钟鱼哭笑不得,扶着老爷子坐到沙发上,接过护士递来的热毛巾和茶水。 “爷爷,您想哪儿去了,这是医院!都说了是公司福利,我们老板人好,不差钱。” “这么好的老板?” 老爷子眼睛一亮,喝了口茶,咂咂嘴,“那你可得一辈子缠着这样的好老板,可别放手!听见没?” 钟鱼脑子里浮现出乔清雾的脸,笑着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另一边,乔清雾从露营地回来后,心里总觉得堵着点什么。 钟鱼爷爷的事,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的外婆。 中午哄岁岁睡午觉之后,家里有梅姨照看,她也就直接开车,去了外婆最近住那个老姐妹家。 许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乔清雾,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小雾?你怎么来啦!” 乔清雾走过去,在外婆身边坐下,看着外婆被岁月浸染的脸,忽然开口:“外婆,您一定要好好的。” 许老太太愣了一下,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着乔清雾柔顺的长发。 “傻孩子,说什么呢。外婆身体好着呢,我还要看着我们小雾结婚,帮你带孩子呢。” 乔清雾鼻头有点酸,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好。” 许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你爸爸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他让你去了吗?” 提到乔振华,乔清雾脸上那点柔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并不想去,但躲不掉。 “他打了电话,让我去。” “那就去。”许老太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去,多在他面前露露脸,省得他整天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眼,把他的亲女儿给忘干净了,把别人的女儿当宝。” 乔清雾抿着嘴唇,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乔振华的心早就偏到太平洋去了。 当年他跟母亲许敏白手起家,公司做大后,乔振华的腰杆挺直了,就嫌弃母亲不够温柔体贴,不懂得崇拜他。 恰好这时,他的初恋情人薛珍珠守了寡,带着女儿来投奔他,那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把他当成天。 于是,乔振华找回了年少时被仰望的感觉,便和许敏离了婚,平分了夫妻共同财产,然后把那对母女接到了身边。 薛珍珠也够豁得出去,为了讨好乔振华,甚至把女儿夏浅浅的姓都改了,叫乔浅浅,认了乔振华当干爹。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正因为如此,乔清雾从不相信什么爱情。 连同甘共苦熬出来的感情都能说变就变,比天气预报还不准,今天晴空万里,明天就可能电闪雷鸣。 真正靠得住的,只有握在手里的钱和自己的事业。 “我本来也不图他的父爱。” 思绪收回,乔清雾冷冷地说,“钱到位就行。” “哎!你这么想就对了。” 许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爸那个人精明得很,虽然花钱养着那对母女,却一直不给名分。” “他心里清楚,他真正的孩子只有你和乔明两个。他的钱,理所应当都是你们的。你们要是自己不想要、不屑要,那就真便宜了外人了!” 乔清雾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莹白纤长的手指。 是啊,她不需要父爱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钱是无辜的。 属于她的东西,她会主动去争取,不会让给别人。 第32章 被调成啥了 乔清雾一个下午都陪着外婆。 两个人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掉乔清雾拿着手机,对着体检报告逐条盘问的话。 “外婆,医生说您要按时吃降压药,您今天吃了吗?” “还有,高油高盐的少吃,您昨天是不是又点外卖小龙虾了?” 许老太太被问得有点不耐烦,摆摆手:“吃了吃了,都听你的,知道了。” 她嘀咕道:“小时候是我天天在你屁股后面念叨,让你多吃饭,让你早睡觉。现在倒好,反过来了,你把我当五岁小孩养了。” 乔清雾收起手机,面无表情:“您要是有五岁小孩一半听话就好了。” 她觉得,现在的外婆还没有岁岁听话。 许老太太懒得跟她掰扯,自顾自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王者农药的图标,看了一眼,又一脸不爽地关掉了。 乔清雾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怎么了?” 许老太太撇撇嘴:“我的游戏搭子,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线,信息也不回,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没人陪我玩,我不高兴。” 乔清雾不太理解:“那您换个人一起打不就行了。” “你不玩游戏你不懂,” 许老太太瞬间激动起来,“我跟这个搭子配合是最好的,我跟你说,我们俩那是天作之合,信号一给,他立马就到,指哪打哪,默契得不行!” 乔清雾看着外婆提起游戏时神采飞扬的样子,沉默了。 她这个外婆,真的不像个老太太。 爱好跟其他跳广场舞、逛菜市场的老太太完全不一样。 她喜欢打游戏,白天能睡到日上三竿,晚上精神抖擞,吃着烤串小龙虾,还能熬夜看那种一集一分钟的短剧,嗑里面的cp嗑得嘎嘎乐。 乔清雾以前总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结果外婆不乐意了,说人活着就是为了开心,趁现在还能动弹,就得多享受,多吃好吃的。 要是为了多活几年,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碰,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那她宁愿少活几年,也要活得舒坦。 许老太太看着外孙女神游天外的样子,忽然把话题拉了回来。 “小雾啊,你也是一样。” “不要因为你爸妈的前车之鉴,就把自己搞得束手束脚的。” 许老太太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你看你现在,跟个机器人似的,喜怒哀乐都没有。你怕什么呢?不就是谈个恋爱嘛,又不是上战场。大不了不合适就分,多大点事。” “你连试都不去试,怎么就知道不行?怎么就知道最后结果一定不好?” “人活着,别自己给自己上枷锁,太累。” 乔清雾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你连试都不去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这句话就像落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她内心的涟漪。 * 钟鱼带着爷爷做完全套体检项目,已经是傍晚了。 血常规和心电图这些结果出得快,护士小姐姐拿着报告单,声音甜美地解释着,结论就是没啥大毛病。 至于更精细的癌症筛查和脑部ct,那得等上几天。 钟老爷子一听自己身体倍儿棒,瞬间就坐不住了,急着要去跟他的老棋友大战三百回合。 “行了行了,我没事,你快把我送回去。” 钟鱼把爷爷送到家门口,老爷子连车都没让他下,摆摆手就赶人。 “去忙你自己的事,别跟着我这老头子。” 钟鱼看着爷爷迫不及待冲向棋盘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刚坐回车里,手机就响了,是乔明。 “鱼啊!还活着没!今晚老地方,哥几个聚聚,你再不来,我们可就要给你上香了啊!” 钟鱼叹了一口气。 自从天降一个女儿,他每天公司和兰庭两点一线,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风华正茂的男大学生了! 是该出去放放风了。 钟鱼给乔清雾发了条信息:【晚上跟大学室友有约,哄岁岁睡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对面回复:【好。】 钟鱼把手机丢到副驾上,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 清吧里,灯光昏暗。 钟鱼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角落卡座里的乔明和另外两个大学室友,大飞和猴子。 猴子眼最尖,第一个看到他:“我靠!活的!是活的钟鱼!” 大飞也跟着起哄:“失踪人口回归了啊!老实交代,这段时间干嘛去了?是不是偷偷谈恋爱,金屋藏娇了?” 钟鱼在边上的位置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谈恋爱?我连跟母蚊子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对面的乔明笑得贼兮兮的:“这个我能作证!钟鱼现在在我姐手底下实习,我姐那个女魔头,你们懂的,他能有时间谈恋爱?他能活着走出公司大门都算他命硬!” 猴子一脸敬畏地看着钟鱼:“卧槽,哥们儿,你玩的这么大?我听说那乔总可是个灭绝师太,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啊。” 大飞也凑过来:“真的假的?那你小子现在不是水深火热?” 何止是水深火热,简直是地狱模式。 白天是老板,晚上是孩子妈的那种。 钟鱼喝了口酒,一脸深沉地点了点头:“确实水深火热。” 他顿了顿,纠正道:“但也没有灭绝师太那么夸张哈,我们公司福利还是很好的,加班有十倍工资。” 这话一出,卡座里瞬间安静了。 猴子和大飞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乔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小子!完了!你被调成啥了!这才几天,就变成资本家的狗了!” 钟鱼低着头,专注叉着果盘里的水果:“那你要不要来体验一下?” 乔明立刻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想给我姐打工,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压低声音,开始疯狂吐槽:“你们是不知道,我姐那个人,就是个机器人,设定好程序的,没有七情六欲,还虐待我这个亲弟弟……” 说完这句话,在乔明的视线中,钟鱼突然缓缓瞪大了眼睛。 钟鱼好心提醒道:“亲,这边建议你不要再说了。” 乔明完全没当回事,说得更起劲了:“怕什么!她又不在!我跟你们说,她啊……”乔明又吐槽了一分钟。 正说在兴头上,只见面前三个人的眼神都直勾勾地盯着他背后,面露同情。 乔明心里咯噔一下,脖子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了过去。 “我去!姐!” 第33章 谁是谁的替身 乔清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轻启:“皮痒了是不是?” 童年阴影袭来,乔明缩了缩脖子,嚣张的气焰消失殆尽,直挺挺地起身站军姿。 “姐!你怎么大驾光临了?你跟踪我啊?” 乔清雾亮出一条消费短信。 “你刷我的卡,短信发到我这了。” 她语气淡淡的,但心里却不是那么平静。 乔明刷她的卡跟喝水一样频繁,但她没有哪一次亲自跑去抓人。 刚才九点多,哄完岁岁睡觉,她刚躺下,手机就亮了。 看到是乔明在酒吧的消费记录,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就坐了起来。 她知道钟鱼今晚跟乔明在一起。 她就想来看看。 看看他们这个大学室友聚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主要是……有没有别的女生。 “姐!你听我解释!” 乔明赶紧站起来,指着卡座里一圈纯爷们,“你看,我们这都是正经人,就普普通通大学室友聚个会!我可没点那些不三不四的家禽啊!” 大飞和猴子求生欲爆棚,也立马站起来,对着乔清雾露出了无比殷勤的笑容。 “乔明姐姐好!久仰大名了,既然来了就一起玩会儿呗!” “对对对,姐,来这边坐,坐中间!”猴子手脚麻利地把卡座c位给腾了出来。 乔清雾的目光在卡座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钟鱼的脸上。 钟鱼正端着杯酒,一脸看戏的表情。 乔清雾没去他们让出的中间位,而是走到乔明身边,直接坐了下来,正好在钟鱼的对面。 她又恢复了往常清冷禁欲的样子。 一头浓密的波浪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只不过穿得太正式了,白衬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黑色的西装短裙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她坐在这里,不像来玩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整个卡座的气氛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沉默,是今晚的卡座。 就在这尴尬快要实体化的时候,一个温和的男声打破了僵局。 “乔小姐?”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polo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桃粉色吊带短裙的年轻女孩。 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真的是你啊?” 乔清雾闻声看过去,秀眉微蹙。 林言齐看到乔清雾,眼睛亮了一下,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这么巧,你也在这边。跟朋友聚会?” 乔明一看是林言齐,像是看到了一个大麻烦。 林言齐是和睦医院的医生,年轻有为。 本来,他是外婆许老太太的主治医生,业务能力没得说,人也算会来事。 可坏就坏在,他不知怎么就跟乔振华认的那个干女儿乔浅浅认识上了。 乔清雾得知林言齐和乔浅浅的私交后,二话不说,直接把外婆的主治医生给换了。 有这层尴尬的关系在,乔明看见他就头皮发麻。 他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林医生,你也来玩啊。” 林言齐指了指边上的女孩,笑着说:“跟我妹妹一起,但他们这好像没位置了。” 闻言,猴子已经嘴快地站了起来。 “都是朋友,挤一挤就有了!人多热闹嘛!” 乔明对着猴子挤眉弄眼,猴子完全接收不到信号。 但钟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这个林医生和乔清雾跟乔明的关系很不简单啊。 果然,林言齐顺势就想往乔清雾身边坐。 乔清雾却不着痕迹地往里挪了挪,把自己的包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占住了。 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林言齐的笑容僵了一下,只好隔着一个包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他那个粉裙子的妹妹,目标明确,毫不掩饰,直接走到了钟鱼身边。 “小哥哥,我能坐这儿吗?” 钟鱼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大飞已经主动往里缩了缩,给小美女腾出了一个宽敞的位置:“来,坐这!” 钟鱼面带微笑,内心叹气。 最怕人笨还勤快,说的就是猴子和大飞了,看不出气氛不对吗! 林希一坐下,就往钟鱼身边凑:“小哥哥你好帅啊,我叫林希,你呢?” 钟鱼慢悠悠地答道:“我叫钟点工。” 林希愣了一下:“啊?你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钟鱼一本正经,“我老板就在对面。” 他说着,还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乔清雾。 乔清雾正低头看手机,海藻般的卷发垂下一缕,落在她瓷白的脸颊边,红唇微微抿着。 林言齐正努力找话题。 “最近公司很忙吧?我看你都瘦了。” 乔清雾头也不抬:“还行。” “你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我上次看到她的体检报告,血压还是有点偏高,要提醒她按时吃药。”林言齐的语气充满了关切。 从她最在意的家人入手,拉近关系,展示自己的专业和体贴。 可惜,他遇到的是乔清雾。 一个ai。 乔清雾终于抬起头,眼神清冷:“林医生有心了,但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了,我外婆现在的主治医生是李教授。” 乔清雾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精准打击,一击毙命,不留任何暧昧的余地。 可没想到,林言齐脸上的笑容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没生气,甚至连一点不悦都没有。 林言齐的目光落在乔清雾瓷白的侧脸上,眼神里还带着强烈的兴奋。 两年前,他就是被她这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给迷住的。 那时,他还是许老太太的主治医生,乔清雾经常来医院里陪许老太太,她和他交流的内容,也全都围绕着老人的病情,除此之外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林言齐就越觉得有意思。 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就像超市货架上唾手可得的商品,包装再精美,也索然无味。 而乔清雾不同,她是一座雪山,一座人迹罕至、终年积雪的孤峰。 征服这样一座雪山,该是多么无与伦比的体验。 他想要看着她融化,让她为他一个人失控,为他一个人疯狂。 那一定很美。 至于乔浅浅,那纯属一个意外,一个将错就错的乌龙。 第34章 像失恋买醉一样 乔清雾把他当成了空气,而林言齐并不在意。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自洽的偏执。 当初乔浅浅是以乔振华女儿的名义,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送到了他办公室,附带的卡片上,只约了时间和餐厅,落款模糊。 林言齐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乔清雾开窍了,心花怒放地前去赴约。 结果到了餐厅,看见的却是乔浅浅虽然算是漂亮,但略显小家子气的脸。 她羞涩地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他医学院的学妹,仰慕他很久了。 林言齐的失望写在脸上,但很快又被他收敛了起来。 他脑子转得飞快,和乔浅浅搞好关系,或许就能接近乔家,接近乔清雾。 他盘算得很好,曲线救国嘛。 结果没想到,还没等他接近乔家,乔清雾就不知道为什么把他这个主治医生给换掉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林言齐反思过后,觉得自己不能两边都抓不住。 于是他改变了策略。 毕竟听说乔浅浅是乔振华的干女儿,她和她妈都是乔振华养着的,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好歹也算半个乔家千金,所以他一边对乔浅浅采取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吊着她。 另一边,继续暗中观察乔清雾,阴暗爬行,时不时跳出来刷点存在感。 林言齐无所谓地耸肩:“不过就算我不是许老太太的主治医生了,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来问我。” 一旁的乔明也是看愣住了,林医生的抗打击能力很强啊。 对面的钟鱼觉得无聊了,低头掏出了手机,熟练地点开“codeforge”程序员论坛。 他刚一上线,就看到一个帖子被高高挂起,后面跟着一串火红的“hot”标识。 【悬赏千万】诚招医院全套智能化管理系统解决方案。 钟鱼点了进去。 要求写得很详细,除了常规的技术指标,还特别强调了一点,方案必须能体现人文关怀,要让冰冷的数据系统,能够与患者的感性需求产生情感连接。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直接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这甲方要求的是系统还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笑死,又要程序跑得快,又要程序懂人心,它怎么不直接成精呢?】 【千万级的赏金,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冰冷的程序和感性的人文,这俩玩意儿放一起,比我和我女神还不可能。】 钟鱼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 技术+人文关怀。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项目,冲着那千万的奖金,怎么也得试试。 就在他准备深入研究一下需求文档时,身边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带着一股甜甜的香水味。 “哇,小哥哥,你也逛‘codeforge’论坛吗?” 林希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钟鱼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林希却完全没察觉,自顾自地叽叽喳喳起来:“好巧啊!我是杭大计算机系大二的,你也是学这个的吗?我们太有缘分了!这个论坛可厉害了,我听我学长说,能在里面接活的都是隐藏的大神!” 钟鱼的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随口敷衍:“是吗。” “对呀对呀!所以你也是大神吗?”林希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 钟鱼头也没抬:“我不是,都说了我是钟点工。” “啊?”林希愣住,随即笑了起来,“小哥哥你真幽默。” 而在他们对面的卡座,乔清雾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她只能看到,那个叫林希的年轻女孩,一双眼睛放着光,嘴巴说个不停。 而钟鱼,虽然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但时不时还会应上一两句。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像一团乱麻,堵得她胸口闷闷的。 她拿起酒杯,莹白纤长的手指收紧,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后,抬手又叫了一杯酒。 乔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姐这是怎么了? 平时除了工作应酬,她是很少喝酒的,今天这是转性了? 一杯接一杯,跟喝白开水似的。 这一句话不说,闷头喝酒的架势,这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表情,怎么整得跟……失恋了一样? 自从林言齐和他妹妹林希这两个不速之客闯入,大家打牌的时候兴致都不高。 钟鱼也注意到,乔清雾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人是坐在这儿,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飘,准确地说,是往他身边的林希那边飘。 结果就是,她玩牌输得一塌糊涂。 按照规矩,输了的罚酒。 乔清雾拿起酒杯就喝,毫不犹豫。 乔明在旁边看着,急得抓耳挠腮。 “姐,姐你别喝了!我替你喝!” 他伸手想去拦。 乔清雾手一偏,躲开了,声音冷冷的:“我自己喝。” 她又输了一局,再次端起酒杯。 倒是大飞和猴子这两个缺心眼的,跟林希聊得眉飞色舞,就差当场拜把子了。 酒过三巡,钟鱼看乔清雾的眼神已经开始发直,人明显是喝懵了。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钟鱼开口提议散场。 他话音刚落,林言齐觉得机会来了,第一时间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我看今晚乔小姐喝了不少,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乔明立刻警惕地看着他:“林医生,你没喝酒?” 林言齐摇摇头,笑得更坦荡了:“我今晚只喝了水,一滴酒都没沾。” 钟鱼这下全明白了。 高手! 来酒吧不喝酒,就搁这儿干等,原来在这等着捡漏呢。 钟鱼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林医生,就是乔清雾的专业舔狗,还是带了脑子的那种。 全场都安静下来,等着乔清雾的反应。 只见乔清雾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海藻般的卷发有些凌乱,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钟鱼身上。 她抬起手,用她那根白玉似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钟鱼。 “钟鱼,你,送我回家。” 大家都愣住了。 林言齐脸上的笑容更是直接僵住。 第35章 那你帮我脱 全场死寂。 林言齐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直接凝固了。 他等了一晚上,滴酒不沾,就为了这么一个机会,结果就这么被截胡了? 乔清雾这一晚上都没跟对面这个叫钟鱼的人说过一句话,怎么突然就要他送? 另一边的林希也傻眼了,小嘴微张,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钟鱼自己也懵了一下。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啊对对对,我是乔总的助理,送老板回家,应该的!” 这话一出,林希明显松了一口气。 哦,原来因为是助理啊。 对哦,他刚才自己也说了,对面的姐姐是他老板。 那没事了,助理送老板,天经地义嘛! 乔明在一旁却炸了,一副被亲姐抛弃的受伤表情,就差当场演一出苦情戏了。 “不是,姐!你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亲弟弟还在这儿呢!你怎么不找我送你啊!” 难道我不再是你最忠实的仆人了吗? 乔清雾压根没理他,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看着钟鱼。 钟鱼走上前,轻轻扶住乔清雾的手臂,入手一片滚烫。 这姐们是真喝上头了。 乔明嘴上虽然吐槽,不过把他姐交给钟鱼,乔明还是放一百个心的。 钟鱼的人品他信得过,而且俩人一个是他亲姐,一个是他铁哥们,这俩人放一块,比白开水还纯净,绝对不可能产生任何多余的化学反应。 不过话说回来,钟鱼这助理当的,也太牛了吧! 这才多久啊,就深得他姐的信任了? 怎么做到的?哥!教教我教教我!小弟膜拜膜拜膜拜你! 乔明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和钟鱼一左一右,把已经站不稳的乔清雾扶着往门口走。 “鱼啊,你没喝酒吧?”乔明不放心地问。 “喝了一点。” 钟鱼老实回答,“只能叫代驾了。” 几人走到酒吧门口,晚上的小风一吹。 本来还强撑着的乔清雾,酒劲猛地一下全涌了上来。 她脑袋一歪,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就往钟鱼身上倒。 钟鱼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腰,才没让她滑下去。 怀里的人很软,也很烫,带着一股酒气和她身上独有的清冷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 代驾师傅来得很快,是个看起来就很靠谱的中年大叔。 钟鱼把乔清雾塞进后座,她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 钟鱼刚准备自己也坐进去,顺手关上车门。 “要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去吧,”乔明扒着车门,一脸不放心,“我姐喝成这样,我不放心。” 钟鱼心里咯噔一下,你可千万别! 岁岁还在家呢,乔明要是去了兰庭,岂不是暴露了。 他正要开口找个理由拒绝。 “不用。” “不用。”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一个是钟鱼的。 另一个,竟然是后座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乔清雾发出来的,声音含混,但拒绝的意思清清楚楚。 钟鱼都惊了。 姐们你真的醉了吗。 乔明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家亲姐,又看看钟鱼,满脸的黑人问号。 不是,他怎么再次被亲姐嫌弃了。 “行吧行吧,” 乔明悻悻地松开手,“那你把她送回去,她家里应该有阿姨在的,你把人送到之后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钟鱼点头如捣蒜:“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车门关上,车子平稳地驶离。 乔明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一回头,就看见酒吧门口还站着一排人,大飞和猴子一脸吃瓜的表情,而林言齐和林希兄妹俩,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乔明,”林言齐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话中有话,“你姐跟她那个助理……他真的只是助理?” 乔明一听这话就来气了。 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斜了林言齐一眼。 “不然呢?林医生,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吧?” “我问你啊,你是不是看到一男一女就觉得他们有点什么。上班爱上老板,上学爱上老师,军训爱上教官,学车爱上教练?那不是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他这连珠炮似的话把周围几个人都说愣了。 说完,乔明又把矛头直指林言齐:“而且我姐找谁送她回家,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被这么当面直接开怼,林言齐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他甚至觉得乔明说得很有道理。 乔明是乔清雾的亲弟弟,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也是,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乔清雾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跟她弟弟一样大的毛头小子。 想到这里,林言齐彻底放下心来,他冲着乔明露出了一个更加真诚和煦的笑容。 他想,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 对未来的小舅子,态度还是要好一点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 钟鱼坐在后座,旁边就是一摊烂泥似的乔清雾。 代驾大叔目不斜视,专心开车。 车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明明灭灭地照亮她那张脸。 乔清雾靠在车窗上,脸颊透着红晕,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狐狸眼此刻水汽氤氲,眼尾泛着红,看起来竟有几分娇媚。 几缕发丝贴在瓷白的脸颊边,红唇微微张着,呼吸间都带着酒气。 钟鱼看得直摇头,这女人,真是喝懵了。 “热……” 乔清雾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开始不耐烦地扯自己白衬衫的领口。 钟鱼眼皮一跳。 “忍忍,马上就到家了。” “热……好难受……”她皱着眉,声音又软又糯,完全没了平时发号施令的总裁范儿。 说着,她那双莹白纤长的手就开始跟自己衬衫的扣子较劲。 但喝醉的人手脚不听使唤,解了半天,一颗都没解开。 她急了,直接上手用力一扯。 “喂喂喂!”钟鱼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按住她作乱的手,“冷静!车里还有人呢!”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的代驾大叔。 大叔稳如泰山,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乔清雾的手被抓住,她不满地抬起迷蒙的眼,看了钟鱼好几秒。 “钟鱼……”她含混不清地喊他的名字,“你放开我,我要脱衣服……” 钟鱼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行,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我不管……我就要脱……”她开始像小孩子一样耍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试图扒拉钟鱼的手。 钟鱼一只手抓着她两只手腕,简直像在制服一只发酒疯的猫。 乔清雾把脸往他手心蹭了蹭,声音更委屈了:“那你帮我脱……” 第36章 吃醋? 钟鱼:……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时判若两人的乔清雾,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反差感也太强了。 一个绝佳的念头冒了出来。 钟鱼单手控制住还在挣扎的乔清雾,另一只手飞快地摸出手机,对准她,打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里,女总裁双颊绯红,眼神迷离,红唇微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来,乔总,对着镜头比个耶。” 乔清雾乖乖照做,“耶。” 喝醉酒的女总裁也跟五岁小孩一样,脑回路变成单线程了,让干啥就干啥。 “酒品和睡相一样差。”钟鱼小声吐槽,但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和平时简直不是一个人的乔清雾,居然觉得……还怪可爱的。 真是见了鬼了。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兰庭的地下车库。 钟鱼点了确认到达后,代驾大叔礼貌道别就溜了。 钟鱼看着醉醺醺的乔清雾,叹了第一百零八口气。 他拍了拍她的脸颊:“oi,醉鬼醒醒,到家了。” 乔清雾皱了皱眉,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钟鱼只好半拖半抱地把她从车里弄出来。 人刚一沾地,乔清雾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推开他。 “我没醉。”她眼神迷离,但语气异常坚定。 钟鱼差点笑出声。 经典台词来了,每个酒蒙子必备。 他抱着手臂,指了指地上清晰的黄色停车线:“没醉是吧?来,走个直线我瞧瞧。” “走就走。” 乔清雾哼了一声,挺直了腰板,一副你瞧不起谁的架势。 然后,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她开始往左拐。 第四步,她又猛地往右拐。 钟鱼就这么看着她在空旷的车库里走出了一套丝滑的s形走位。 走着走着,乔清雾脚下一软,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倒。 钟鱼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捞住。 “行了行了,别走了,我相信你没醉,”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只是单纯地想给大地一个法式热吻。” 乔清雾靠在他怀里,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彻底放弃了思考。 钟鱼认命了。 助理的活儿,真是包罗万象。 “我背你吧。”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 下一秒,后背一沉。 两只温热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整个后背都贴上了一片带着体温的、沉甸甸的柔软。 钟鱼全身都僵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心态,就感觉脖子边传来湿热的呼吸。 乔清雾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只找窝的小动物一样嗅了嗅,小声说了句“唔…你好香啊”,然后满足地砸吧了两下嘴。 钟鱼动作一顿。 “那个女的……”乔清雾又喃喃道。 “什么?”他问。 乔清雾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那个女的……” 钟鱼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猛地环顾四周。 空空荡荡的地下车库,只有几盏灯亮着,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哪儿有女的? 别吓我啊! 难道是喝醉酒的女总裁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天赋,比如阴阳眼之类的,能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钟鱼背着背上这尊大神,几乎是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电梯。 他一路把人背回家,打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想把背上的人放到沙发上。 结果乔清雾的胳膊跟长在他脖子上似的,死死抱着不肯放手。 钟鱼无语了:“松手,到家了,再不松手我就要收费了。” 怀里的人没反应,就是不撒手。 正当他准备用强的时候,乔清雾终于开口了。 她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鼻尖红红的,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喜欢。” 说完这句,她手臂一松,整个人就彻底软了下去,翻了个身,直接趴在沙发上不动了。 乔清雾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钟鱼转身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小半杯,冰凉的水,压下了身体里涌上来的一股燥热。 他想了想,又接了一杯温水,准备给乔清雾。 他靠在饮水机边上,点开乔明的微信,言简意赅地发了:【人已送到。】 乔明秒回了一条三十秒的语音。 “鱼!你让我姐家里的阿姨好好照顾她,她那个人除了工作应酬,平时滴酒不沾的,更不可能把自己喝醉。 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整得跟失恋买醉一样,实在太不正常了。还有,明天上班你碰见她也小心着点,别触霉头啊!” 钟鱼按灭了手机屏幕,厨房里一片安静。 乔明说得对,乔清雾今天确实不正常。 平日里的乔清雾,精明,冷艳,强大。 而且她防备心很重,这一点从她睡觉总喜欢抱着东西就能看出来,这在心理学上,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可她今天转性了,不但把自己灌得烂醉,还破天荒地指名道姓要他送。 虽然他们本来就住在一个屋檐下,但那只是为了演给岁岁看的假夫妻,以他们俩真实的关系,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对他毫无戒备? 更离谱的是,她还拒绝了亲弟弟乔明一起护送的要求。 这操作就很迷。 钟鱼拿着水杯,脑子里飞速回放着今晚的种种细节。 还有她在酒吧里,对那个文质彬彬的林医生爱答不理,眼神却老往他和林希这边飘。 以及她醉倒前,趴在他背上说的“那个女的……” 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我不喜欢”。 钟鱼的脑中灵光一闪。 连起来不就是:那个女的……我不喜欢? 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吃醋?护食? 钟鱼猛地回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客厅,看着沙发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身影。 钟鱼赶紧再喝了口水压压惊。 如果是其他情窦初开的小女生,用这套思路来判断是挺合理的,但对方是乔清雾,她郑重地跟他签过字典那么厚的同居协议,上面特地强调了不能越界,不能爱上对方。 钟鱼甩了甩头,他觉得自己也是喝了点酒,脑子不转了。 居然会产生这么离谱的念头。 他沉默片刻。 女总裁只是单纯的酒品不好,酒后乱性罢了,这才是合理的。 第37章 哄女人用儿童心理学 正如钟鱼想的那样,乔清雾确实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尤其是对男人。 所有主动对她示好的男人,她都会用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拒绝掉。 她要把爱情和暧昧这种麻烦的东西,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她今晚也是真的喝醉了。 这些年,她活得确实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生活规律到可怕,作息健康到变态,就连周末都能做到不睡懒觉。 要知道,能坚持早睡早起的人,要么是无欲无求,要么就是欲望强到了极致。 乔清雾显然是第二种。 她有所求,所以必有所为,为了获得工作上更大的成就感和掌控感,她可以克制住晚睡和赖床的欲望。 这种人简直就是超人! 可自从岁岁空降,还有钟鱼入住兰庭之后,乔清雾发现,她的规律生活,正在一点点被打破。 甚至她过去那些因为父母失败婚姻而根深蒂固的观念,也慢慢开始松动。 最诡异的是,她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觉得,这种有点乱糟糟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于是,一种占有欲很自然地就滋生了出来。 这个别墅是我的,那么这个别墅里所有的东西,理所应当也该是我的。 包括人。 可是,像是乔清雾这种自制力强到恐怖的人,往往也是最要面子的。 有些事情,比如争风吃醋,耍小性子,发疯,撒娇……这些行为她在清醒的时候,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自己,也能让对方接受的,放纵的理由。 她最后选择了喝酒,把自己灌醉。 只有醉了,她才能去做那些骨子里想做,却被理智压制住的事情。 毕竟,喝醉的人做什么,都可以被简单地归结为酒后失态。 一切都是可以被解释,可以被原谅的。 在酒吧里,当那个叫林希的女孩紧挨着钟鱼坐下时,她心里升起的是一股陌生的烦躁。 所以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最容易醉的。 “我不喜欢那个女的。” “我不喜欢她靠近你。” 这些话,藏在她心里,只有在酒精的掩护下才能探出头来。 “别在这儿睡,上楼去睡。” 钟鱼拿着水杯走过去,沙发上的人睡得正沉,他轻轻推了推乔清雾的肩膀。 乔清雾翻了个身,把脸直接埋进了沙发靠背里,用行动表示拒绝沟通。 钟鱼彻底没辙了。 跟一个酒鬼讲道理,是他天真了。 他放下水杯,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抱了起来。 入手没什么重量,整个人软绵绵的,还很烫。 刚走上台阶,怀里的人突然不安分地动了动,脸颊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卸妆……”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 钟鱼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的脸……要卸妆……”乔清雾闭着眼,执着地重复。 钟鱼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皮肤会烂掉的……明天……”她还在坚持,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钟鱼无语,只能加快脚步。 担心吵醒岁岁,他把乔清雾抱进自己的客卧,轻轻放在床上,她倒是收获了婴儿般的睡眠。 钟鱼却真成了钟点工了。 他去卫生间拿了卸妆水和卸妆棉。 回到床边,学着手机里教程的手法,用液体浸透卸妆棉,先敷在她的眼睛上。 浓密的睫毛,在卸妆棉下微微颤动。 接着是脸颊和额头,触手可及的皮肤光滑细腻。 最后是她的嘴唇,那抹艳丽的红色被擦去,露出了底下粉嫩的蜜桃色。 终于弄完了! 钟鱼直起身,端详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然后,他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看。 这卸妆与不卸妆的区别在哪? 除了嘴唇从红色变成了粉色,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出变化。 这就是传说中那种“卸妆只是擦掉了灰尘”吧。 所以她每天折腾半天的化妆,意义何在?涂个口红直接出门就好了呀! 卸完妆,钟鱼看着乔清雾依旧发烫的身体,觉得还是得让她吃解酒药,刚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岁岁穿着睡衣,怀里抱着小熊毛绒玩偶,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道:“爸爸,我听到你和妈妈的声音了。” 钟鱼回头,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妈妈睡着了,我们小声一点,别吵醒她。” 岁岁踮着脚尖,哒哒哒地跑到沙发边。 她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醉倒的乔清雾。 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乔清雾的脸颊。 “妈妈的脸好红呀。”她小声说。 乔清雾似乎是被打扰到了,皱着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岁岁。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趴在床边的小家伙捞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岁岁被抱得有点懵。 她整张小脸都埋在妈妈胸前,只能闻到一股酒味和妈妈身上好闻的味道。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妈妈,你抱得我好紧,我要呼吸。”小奶音里带着点委屈。 钟鱼看得好笑,他走过去,试图把孩子解救出来。 乔清雾眼睛都没睁,手臂收得更紧了,还把脸在岁岁软乎乎的头发上蹭了蹭,嘴里继续念叨:“我的……全都是我的……” 岁岁放弃了挣扎,小手拍了拍妈妈的后背,用一种小大人的语气说:“妈妈乖,快睡觉。” 一时分不清谁是妈妈谁是孩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钟鱼好不容易才从乔清雾的怀里把快要窒息的岁岁给拔了出来。 他把孩子抱起来,轻声问:“回房间继续睡好不好?” 岁岁摇了摇头,小手指着乔清雾:“妈妈不舒服,我要陪着妈妈。” “她睡一觉就好了。”钟鱼安慰道。 “那我也要陪着她。”小家伙异常坚持。 钟鱼没办法,只好让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岁岁用手背碰了碰乔清雾的额头。 “妈妈好烫。”她仰起头,看着钟鱼,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钟鱼叹了口气:“没事,爸爸去给她找点药,你在这里看着她,好不好?” 岁岁重重地点了点头。 钟鱼翻出医药箱,找到了醒酒药。 “起来吃药。”他拍了拍她的脸。 乔清雾哼唧了两声,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缝,漂亮的眼睛此刻水汽氤氲,看人都是模糊的。 她看了看钟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药和水杯,眉头皱紧。 “不吃,苦。”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和沙哑,带着撒娇的意味。 “不吃药明天头疼死你。” “我不管,就不吃。” 一旁的岁岁看不下去了,对钟鱼说:“爸爸!不对,你以前不是这样哄妈妈的。” “爸爸你要这样,”她凑到乔清雾耳边,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小奶音哄着:“乖啊,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钟鱼震惊。 不知道是不是女儿的话起了作用,乔清雾竟然真的没再反抗。 钟鱼妥协,把她扶起来,趁机把药塞进她嘴里,又托着她的后颈给她喂水,她喝了几口水,然后整个人又软了下去,倒在他的怀里。 谁说哄男人要用儿童心理学的,哄女人也一样啊! 第38章 女总裁成变态了 “嘶……” 宿醉的头痛准时发作。 乔清雾有些难受地睁开眼。 房间里拉着遮光窗帘,四周还是一片黑暗,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顺手摸向床头柜,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让她瞳孔地震的时间。 上午十点! 她的生物钟第一次宣告罢工。 乔清雾猛地坐起身,随即又因为头痛倒了回去。 她打开灯,看到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自己家,但不是她的主卧。 这是……钟鱼的房间? 她整个人僵住了。 视线下移,她发现自己的双腿间还很不雅地夹着一团被子,裙摆也已经缩到了大腿根。 昨晚的记忆是一片混乱的马赛克。 她只记得自己在酒吧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然后钟鱼送她回家,再然后……她怎么会睡在钟鱼的床上? 她昨天确实是故意喝醉的。 她以为以自己的性格,就算喝多了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她身体里那只被压抑的小野兽,比她想象的狂野多了。 狂野到……直接爬上钟鱼的床? “我有这么饥渴吗……” 乔清雾深呼吸,拿开被子检查了一下自己。 还好,衣服和裙子都是昨天的,皮肤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拼接记忆碎片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谁?”是钟鱼吗? “乔小姐,你醒了吗?”是梅姨的声音。 乔清雾赶紧清了清嗓子:“进。” 门被推开,梅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乔清雾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自己凌乱的长发,用手指随意地梳理了一下。 “是梅姨啊,早上好。” 梅姨将托盘上的汤碗放到床头柜。 “钟先生早上出门前特意嘱咐我了,” 梅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着说:“他说你昨晚喝多了,让我给你熬一碗醒酒汤,一直温着等你醒了喝,喝了头能舒服点。” 乔清雾端起碗的手停在半空,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人呢?” “钟先生去上班了。”梅姨说。 乔清雾低头喝了一口汤,心里更乱了。 所以,他一大早就走了? 昨晚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没等乔清雾回忆起个一二三四,就有人来通风报信了。 “妈妈,你头还痛不痛?” 岁岁哒哒哒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像个小肉团子一样滚进她怀里。 梅姨见状,笑着收起空碗出去了。 “不痛了,” 乔清雾揉了揉糯米团子的小脑袋,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探消息,“岁岁,你跟妈妈说,妈妈昨天晚上怎么会睡在爸爸的房间里呀?” 岁岁胖乎乎的小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很认真地开始回忆。 “昨天晚上,妈妈喝了好多酒,回家的时候把岁岁吵醒了。” 乔清雾心头一紧。 “后来爸爸要喂妈妈吃药,妈妈不肯吃,一直说药是苦的。” “然后呢?” “然后爸爸哄妈妈吃了药,妈妈就抱着爸爸不放手了!”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已经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妈妈还像小狗狗一样,鼻子在爸爸身上闻来闻去,嘴里还一直说爸爸好香!” 此话一出,乔清雾的大脑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好消息:岁岁在场,所以她和钟鱼肯定什么都没做。 坏消息:她好像成变态了! “爸爸想走开,妈妈就呜呜呜地哭,不让爸爸走。” 岁岁继续用她最纯真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小手还学着她哭的样子在自己脸上抹了抹。 “所以我们就一起睡在这里啦!爸爸妈妈还有岁岁!”小家伙最后总结道。 这对岁岁小朋友来说,只是普普通通的日常罢了。 每次睡觉的时候,妈妈都要缠着爸爸,这种情况没什么奇怪的。 爸爸还说妈妈是树袋熊,离了树就活不了。 嘻嘻,爸爸和妈妈还是这么腻歪。 乔清雾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裂开了,她用最后的力气,颤抖着声音问:“那……今天早上呢?” “早上爸爸要起床去上班,就把岁岁塞到妈妈怀里陪你睡。” 岁岁说着,小脸就垮了下来,“可是妈妈一下子就把岁岁推开了,然后把爸爸的被子抢过去,抱着睡了!” 乔清雾:“……” 她看着床上那团属于钟鱼的被子,上面全是她弄出来的褶皱。 所以,她宁可抱着钟鱼的被子睡,也不要抱香香软软的女儿? 她到底是有多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啊! 可这不对啊! 乔清雾想起,钟鱼前阵子不是已经把沐浴露换成那种薄荷味的了吗? 那味道闻一下就透心凉,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香在哪里了…… 叮叮叮…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拿过一看,来电显示是萧芷宁。 电话接通,萧芷宁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正好在凌越科技附近办事,中午出来一起吃饭啊,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 乔清雾揉着太阳穴,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今天没去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乔清雾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满脸问号。 这人搞什么? 下一秒,萧芷宁的视频通话邀请直接弹了出来,乔清雾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她飞快地对岁岁说:“岁岁,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妈妈要打个电话。” 岁岁乖巧地点了点头,哒哒哒地跑出了房间。 乔清雾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 萧芷宁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立刻占满了屏幕。 “我的天!乔清雾!你居然没去上班?” 萧芷宁的音量拔高了八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没事吧?是不是公司要倒闭了?” 乔清雾有点心虚,下意识地避开镜头,转移话题:“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讲吗?” “重要的事情先放一边!” 萧芷宁不依不饶,像个侦探似的,眼睛在屏幕上扫来扫去,“你这素颜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看你后面的背景,还在床上?现在十点半了,你这是刚起床?” 乔清雾这才注意到,自己昨晚的妆确实不见了。 钟鱼给我卸的?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刚起。” “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萧芷宁的八卦雷达响了,“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哪天不是七点准时起床?今天居然睡到十点半!还翘班!说,昨晚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进行什么丰富的夜生活了?” 乔清雾感觉自己红温了。 她抓起一个枕头挡在自己身前,佯装生气道:“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讲,不说我挂了。” “别啊别啊!” 萧芷宁看她真要急了,这才收敛了些,“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这么大火气嘛,搞得好像我抓奸在床一样。” 乔清雾看了眼自己身下正是钟鱼的床,脸更红了。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弟弟吗?”萧芷宁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娇羞,跟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乔清雾努力回想了一下。 “那个二十一岁的弟弟?” “对对对!就是他!”萧芷宁兴奋起来,“我打算把他约出来!” 第39章 抓到孩子爸约会 乔清雾问:“你上回不是说送他礼物吗,有效果吗。” 萧芷宁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别说了!一提这个我就一肚子火!” 电话那头的萧芷宁声音都变调了,“我不是听了你弟弟的建议,说要投其所好嘛,我精挑细选,买了个最新款的剃须刀,想着这总不会错了吧!” “结果呢!那个蠢猪商家!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在卡片上写上我的名字,结果他们给忘了!” “弟弟大概以为是搞诈骗的吧,转手就按原地址给退回来了,人家根本没收!” 乔清雾脑子里瞬间有了画面感,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你现在打算换个策略,不搞暗度陈仓,准备直接正面进攻了?”乔清雾调侃道。 “对啊!”萧芷宁的声音又恢复了斗志,“迂回战术行不通,老娘不装了,摊牌了!我打算直接约他出来吃饭,所以特地来找你帮忙。” 乔清雾有些不解:“我能帮你什么忙?我可什么经验都没有。” “我想约他去云上餐厅。环境浪漫,高空夜景,氛围感直接拉满,拿下他不是分分钟的事!” 萧芷宁说:“但我问过了,临时预约不上,黄金位置据说都排到明年了,这餐厅不是你家开的吗,你赶紧给我这个关系户开个后门!” 云上餐厅是乔家旗下的高端产业,坐落在杭城最高建筑的顶楼,以极致的浪漫和唯美景观出名,号称“求婚成功率99%的圣地”,确实不是临时能约到的。 乔清雾想了一下,问:“什么时候?” “就今晚!”萧芷宁的语气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乔清雾拿起手机操作起来。 “可以,云上餐厅常年有两个最好的vip包房是给我预留的,我今晚正好也要去那边谈个合作,我们一人一个,互不打扰。” 话音刚落,萧芷宁的手机就叮的一声。 屏幕上弹出一条预订成功的短信通知。 “我靠!这么快?”萧芷宁惊喜地尖叫起来,“你这效率也太高了!爱死你了!我要亲死你!” 说着,一张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就怼满了整个手机屏幕,还发出了一个响亮的“mua~”声。 乔清雾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正常点,我不搞拉拉。” * 钟鱼正在工位上核对项目数据,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萧芷宁发来的微信。 【今晚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萧芷宁加的是钟鱼的工作号。 他的工作和生活一向分得很开,私人号叫【诸卿平身】,日常发疯,工作号就是正经的名字缩写【zy】,我爱工作工作爱我。 工作号就意味着谈工作。 自从和巨鲸资本谈下全屋智能系统的合作,萧芷宁确实经常在微信上跟他沟通技术细节,顺便聊聊合同和打款进度。 钟鱼琢磨着,估计是还有什么事要当面敲定。 有些事当面聊确实比在微信上敲字来得快。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可以,地址发给我吧。】 很快,一个餐厅地址和时间就弹了出来。 【云上餐厅vip6号房,晚上七点。】 钟鱼下班后,直接前往云上餐厅。 车子停在杭城最高建筑的楼下,他需要乘坐专门的观光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飞速上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徐徐展开,灯火璀璨如星河。 电梯门一开,钟鱼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空中花园。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由玻璃和钢结构搭建的透明墙体和屋顶,头顶就是深邃的夜空。 脚下是蜿蜒的石子路,两旁种满了橄榄树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绿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随处可见的水晶吊灯,光线柔和,把整个空间照得梦幻又不刺眼。 钟鱼一路走过去,发现大厅坐着的客人,清一色都是成双成对的。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裙摆摇曳。 怎么回事? 今天是什么大型相亲现场吗? 他走进服务员指引的vip6号包房,更觉得不对劲了。 萧芷宁已经到了。 她今天没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一头乌黑的长直发披在肩上,身上是一条酒红色抹胸小礼裙。 妆容精致,红唇似火。 钟鱼硬着头皮走进去,脑子里飞速旋转。 这是什么情况? 谈合作需要穿成这样吗。 “来啦,坐。”萧芷宁的语气倒是很自然。 她把菜单推到钟鱼面前。 “先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钟鱼没动菜单,他觉得有必要先把事情搞清楚。 他看着萧芷宁,语气平静地问:“萧总,今天这顿饭,是工作餐吗?” * 另一边。 乔清雾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向预留的另一个包间。 在家休息了一个下午,宿醉的酒劲已经散去,她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以后再也不能放纵把自己喝醉了。 刚才出门的时候,本来想给钟鱼发个消息,说她晚上不在家吃饭的,想了想还是没发。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黑色的尖头红底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走廊很长,也很安静。 就在她路过萧芷宁的6号包间时,恰好有另一个服务员正推开门,准备往里面送茶水。 门开了一道缝,光线和低语泄出。 出于对朋友八卦的朴素好奇心,乔清雾的目光很自然地飘了过去。 奢华的包间,一桌精致的菜肴。 还有一抹曼妙的酒红色身影。 虽然平日里是个工作机器,但乔清雾对于朋友的八卦也是很有吃瓜心思的,萧芷宁这身裙子还是下午她给搭的,从乔清雾的审美来看,约会这样穿,会显得比较明艳勾人,更容易成功。 而且,萧芷宁这次对这个弟弟好像是真的很上心。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落在了萧芷宁的对面。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一个侧脸。 下一秒,乔清雾前行的脚步,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定在了原地。 这个侧脸……她可太熟悉了。 客厅的落地窗前,沙发的地毯上,餐桌前,卧室里,还有书房的小茶几边,熟悉到她每天在家、在公司都能看到! 那不是孩子爸钟鱼吗! 第40章 我帮姐妹挖我的墙角 乔清雾整个人就跟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所以,萧芷宁嘴里那个让她一见钟情、幽默有趣的帅弟弟……就是钟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的好姐妹,穿着她给选的约会战袍,在她家开的餐厅,和她孩子的爹+未来老公约会? 乔清雾觉得,她这是亲手把挖自己墙角的锄头递到了姐妹手上,还贴心地帮忙磨锋利了! 没想到活了二十四年,她乔清雾有朝一日也能亲身体验一把这种狗血剧情。 ntr竟是我自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乔清雾几乎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地就往那扇门走了两步。 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手指几乎要碰到那冰凉的门把手。 推开门,冲进去,然后指着钟鱼说这是我男人,指着萧芷宁说朋友夫不可戏! 可……钟鱼现在还不是她老公啊。 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理智让她把手缩了回来。 她现在以什么身份冲进去。 按照岁岁那条时间线推算,三年后他们确实会有个女儿。 但那并不意味着钟鱼在这三年间,就得当个清心寡欲的活佛,除了她,不跟其他女人接触。 但是一想到钟鱼可能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不管是对方是谁,乔清雾就觉得好难受。 她这是占有欲作祟吗? 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乔清雾默默攥紧了拳。 她转身,怀揣着混乱的思绪,朝自己的包间走去。 这件事,她需要好好捋一捋。 也需要找个机会,和钟鱼好好谈一谈。 * vip6号包房内。 气氛确实有点微妙。 悠扬的小提琴曲,餐桌中央的粉色烛台和玫瑰花瓣,天花板一角,还有几十个粉色和银色的气球被束成爱心形状。 钟鱼看着对面妆容精致、穿着隆重的萧芷宁,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他抬起眼,直视着萧芷宁,语气平静地问:“萧总,今天这顿饭,是工作餐吗?” 问题直白,精准地打破了那层朦胧的暧昧。 萧芷宁端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红唇勾起一抹笑意。 她倒是没料到这弟弟这么直接,一点都不带拐弯的。 不过她喜欢这种。 她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色液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希望它是什么餐呢?或者说,你觉得,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就不能聊点别的?” 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 进可攻,退可守。 钟鱼笑了笑,没有上套。 他要是说“希望是工作餐”,那就太不给面子了,还显得自己很自恋。 他要是说“可以聊点别的”,那不就正中对方下怀了。 “我倒没想那么多。”钟鱼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很放松,“我只是没想到这里这么……隆重。”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 他刚下班就过来了,一件老头背心打底,外面套了件短袖衬衫。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坦然:“早知道这么正式,我怎么也得回去换身体面的衣服。现在这样穿着,感觉跟来这儿蹭饭的小学生一样,都有点不敢动筷子了。” 这话一出,萧芷宁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简直是一条滑不溜手的鱼,你想钓他,他却已经从你意想不到的缝隙里溜走了。 他这是在用自嘲的方式,委婉地告诉她:我没把你今晚的邀约当成约会。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萧芷宁也是个聪明人,立刻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 她哈哈一笑,声音爽朗:“哎呀!是我的错,没提前跟你说清楚。我就觉得这地方风景好,菜也不错,想着谈工作也能有个好心情嘛。” “至于衣服,不重要,” 她朝钟鱼眨了眨眼,“主要是人帅,披个麻袋都好看。” 一句话,就把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全都打散了,气氛重新回到了朋友兼合作伙伴的安全区。 萧芷宁抿了一口红酒,若有所思。 倒不是说她非钟鱼不可,只是她主动示好,对方却能四两拨千斤地全身而退,这事儿本身就很邪门。 “说起来,” 萧芷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问道,“你这么年轻,技术又这么厉害,在学校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谈女朋友了吗?” 虽然知道以钟鱼的态度来看,她的希望不大,但不死心的八卦之魂还是让她问出了口。 毕竟,输给一个不知名的情敌,总比承认自己魅力不够要好受得多。 钟鱼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从容回答:“那倒没有。目前还是觉得工作比较重要。” 还要赚钱养娃,哪有时间谈恋爱。 这是“我们不合适”的终极版官方回答。 萧芷宁彻底死心了。 行吧,强扭的瓜不甜。 虽然有点可惜,但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萧芷宁这人,拿得起也放得下。 一击不成,她立刻转换了赛道,变成了热心好姐姐。 她好奇地打量着钟鱼,问道:“你工作了?我怎么记得你签合同的资料上写着才二十一岁,不是还在杭大读大四吗?” “是在读大四,不过也在实习。” “在哪儿实习?”萧芷宁问道。 钟鱼淡定地报上公司名号:“凌越科技。” 噗—— 萧芷宁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 “你说哪儿?凌越科技?” 钟鱼点点头。 萧芷宁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嗯哼,世界真小啊……” 钟鱼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和你们总裁,乔清雾,是好朋友,铁闺蜜那种!” “这么巧?”钟鱼也有些没想到,乔清雾和萧芷宁,看上去完全是两个极端,居然会是好朋友? “可不是嘛!” 萧芷宁像是找到了新的共同话题,兴奋起来,“更巧的是,今天这个餐厅的位置,还是她帮我定的。” 闻言,钟鱼脸上的表情没变,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乔总她知道,你今晚定这个餐厅,是跟我一起吃饭吗?” 只听萧芷宁大大方方地继续说道:“知道啊,说实话吧,我其实没少跟她提你,所以她知道我要约你,二话没说就把这个vip包间给我了。” 第41章 夫妻吵架 钟鱼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所以,乔清雾知道,她不仅知道,还亲自安排了个这么浪漫的场地。 一种莫名的郁闷涌上心头。 搞得他好像是什么滞销的农产品,还要她帮忙找销路一样。 拜托,哥不谈恋爱是因为不想谈,不是谈不上好吗? 再说了,感情这种东西是能强求的吗。 现在这样,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下一秒就被装上开往山沟沟的卡车拉去卖了。 钟鱼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摇晃乔清雾的肩膀了,人口买卖是犯法的你懂吗,乔总? 不行,待会儿回去必须找她问个清楚。 我好歹也是岁岁的爸爸吧,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开始上菜。 刚才的小插曲对萧芷宁没什么影响,她兴致勃勃,拿起刀叉,姿态优雅地切起了牛排。 钟鱼看着面前的盘子,却没什么胃口。 他拿起刀叉,也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萧芷宁看他吃得快,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这可是他们家的招牌,每天都限量的。” 钟鱼点点头:“还可以。” 骗你的,其实心里不爽的时候吃什么都没区别,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压根没尝出什么味儿。 萧芷宁看他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以为他还在介意她约他出来的目的。 她主动开口道:“算了算了,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姐姐我就是看上你了,想追你来着,但现在我放弃了,我们还是当朋友,当合作伙伴吧。” “不过说起来,你这人还挺难搞的。我上次想送你个礼物,结果还碰了一鼻子灰。” 钟鱼闻言,抬起头,有点疑惑。 萧芷宁一脸的哭笑不得:“你之前是不是收到过一个剃须刀?” 钟鱼的动作停住了。 剃须刀? “其实是我送的,结果你给原地址退回了。人家快递员跟我说的时候,我尴尬得脚趾抠地了。”萧芷宁自嘲地笑了笑。 钟鱼这下子彻底明白了。 他还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不久前,乔清雾向他咨询,说她有个朋友,喜欢上一个二十一岁的男生,问他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当时他列了个清单,里面就有剃须刀。 然后,第二天,他的小公寓就收到了一个剃须刀。 所以,乔清雾说的那个朋友,就是萧芷宁。 那个二十一岁的男生,就是他! 乔清雾在帮萧芷宁问他喜欢什么,投其所好。 好了,现在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如果说刚开始,钟鱼还对乔清雾在明知萧芷宁邀约对象是他的情况下,还帮忙订位这件事,抱着一丝怀疑。 那么现在,又多了一个佐证。 她不仅都知道,甚至可能还是半个策划! 钟鱼捏着刀叉的手指紧了紧,冰凉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好啊。 好你个乔清雾。 你特么的喜欢当牛头人啊? 钟鱼正在心里吐槽乔清雾,餐后甜点就被端了上来,是精致的小蛋糕。 他尝了一口,口感细腻,甜度也正好。 味道不错。 他脑子里立刻就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岁岁肯定喜欢吃这个。 他叫来服务员,“请问这款蛋糕有草莓味的吗?” 对面的萧芷宁听见了,笑着问:“你喜欢吃草莓蛋糕?刚才点餐怎么不说?” 钟鱼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他总不能说,是我家里有个五岁的女儿爱吃吧。 回到兰庭的时候,钟鱼刚在玄关换好鞋,就听到一阵小碎步声。 “爸爸!是爸爸回来了吗!” 岁岁冲了出来,直直扑向他的腿。 钟鱼低头一看,小团子正仰着雪白的小脸,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小勺子,嘴角沾着白色的像是奶油的东西。 钟鱼弯腰,单手把她抱起来掂了掂。 “这是吃什么了?嘴巴都没擦干净。” 岁岁用软乎乎的小脸蹭他,另一只小手指着餐厅的方向。 “吃草莓小蛋糕!” 钟鱼抱着她走到餐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乔清雾。 她似乎刚洗完澡,身上是一件丝质的睡袍,露出精致的锁骨的修长的脖颈,餐厅的灯光下,她的皮肤像是会发光。 这画面确实美得惊心动魄,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她那张像是谁欠了她一个亿的臭脸的话。 岁岁指着桌上,奶声奶气地炫耀:“爸爸看!妈妈给我带的!” 钟鱼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个被拆开的蛋糕盒子上,包装和logo跟他手上提着的一模一样。 云上餐厅。 所以,她今晚也在那里? 钟鱼心里那股火气又开始往上拱。 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里的两个蛋糕盒也放到餐桌上,对岁岁说:“爸爸也给岁岁带了小蛋糕。” “哇!那我先吃完妈妈的,再吃爸爸的!” 小家伙说着,已经准备从钟鱼怀里挣脱下去继续奋战了。 钟鱼刚想说“好”,旁边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行。” 乔清雾开了口:“晚上不可以吃这么多甜的,对牙齿不好。” 岁岁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转头看向钟鱼,寻求支援。 钟鱼心里正憋着火呢,但对着女儿可怜兮兮的小脸,他压下情绪。 把岁岁放回她的儿童餐椅上,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声音放柔了些:“岁岁先把这个吃完,好不好?” 岁岁乖巧地点了点头,拿起小勺子继续小口地挖蛋糕吃。 钟鱼这才直起身,看向乔清雾。 “我们聊聊?” 乔清雾也正有此意,她双手抱在胸前,站起身,跟着他走到了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钟鱼没兴趣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你今晚去云上餐厅了?” 乔清雾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 “哇哦,好巧啊,” 钟鱼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今晚我也在。” 乔清雾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跟我的好闺蜜在那里搞浪漫约会,现在跟我说巧? 两人并肩站着,距离很近。 情绪不好的时候,人的感官似乎会被无限放大。 乔清雾只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正从钟鱼的衬衫上源源不断地飘过来,直直往她鼻腔里钻。 甜腻中带着一丝侵略性,平时在萧芷宁身上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也没觉得难闻,但现在就是让她莫名地难受和憋屈。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钟鱼的眼睛。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侧过头看着她:“你干嘛?躲这么远,我身上有狐臭?” “没有。”乔清雾的声音冷冰冰的,“但你身上有很奇怪的香水味,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钟鱼一挑眉。 他这个动作在此时的乔清雾眼里,瞬间就变成了挑衅和炫耀。 “乔总,” 钟鱼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今天晚上跟谁一起吃饭,你不是最清楚吗?我身上沾了谁的香水味,难道你不知道?” 乔清雾感觉自己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我又没有在责怪你跟别的女人吃饭。” “喂!” 钟鱼彻底被点炸了,“你别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行不行?” “餐厅的位置不是你亲自帮我们定的吗?” “送什么礼物不是你帮她问的我吗?” 第42章 长了嘴就是用来解释的 乔清雾被问得愣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情况? 他怎么反倒还质问起她来了。 钟鱼看着她那张白皙剔透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乔总,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给人当红娘?” 乔清雾心头一梗。 红娘,这个词用得可真够损的,尤其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不过单论她今天干的事,还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红娘。 还是个给未来老公和好闺蜜牵线的红娘。 她白玉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睡袍的衣角。 “那我也只是帮忙订了个餐厅,”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再说了,你不也去赴约了吗?” 言下之意,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你也是乐在其中。 “哈!”钟鱼气笑了。 “我去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那是个私人性质的邀约。” 他陈述事实,“我以为是去谈工作的,结果一进门,粉色气球,玫瑰花瓣,就差给我发个戒指了。” 乔清雾疑惑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那颗鼻尖的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乔清雾的大脑飞速运转。 萧芷宁说要浪漫,要氛围感,云上餐厅确实是这么布置的。 可钟鱼的反应怎么好像是被坑了? 难道…… 乔清雾试探性地问:“那你们聊得怎么样……” “可能要让乔红娘失望了,” 钟鱼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在期待什么,“我们都说清楚了,未来不可能有别的发展。” 乔清雾一愣,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现在还没有资格去干涉钟鱼的自由,而萧芷宁是她最好的朋友,要是真成了,那真是太狗血了。 还好,没成。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不早说。” 害她在这里胡思乱想,憋屈了半天。 这句带着点埋怨和委屈的话,让钟鱼怔住了。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不是失落,反倒是如释重负。 “我早说什么?”钟鱼反问,“你也没问啊。” “还有,虽然我们是说好了,把我们之间的悲剧从源头掐断,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给我安排这种相亲局,把我推给别人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自作主张给你安排相亲?”乔清雾彻底懵了。 “等等,” 乔清雾捋了一下,总算抓住了重点,"我们好像有什么误会。” 人长了嘴,就是要把误会说清楚,“我承认,餐厅是我定的,送什么礼物也是我帮她问的,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她要约的那个人是你。” 这下轮到钟鱼愣住了。 他看着乔清雾那双写满了真诚和懊恼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 所以,她没有当牛头人的癖好? “你不知道?”他反问,语气里的火气消退了些。 “我怎么会知道?” 乔清雾也来气了,“萧芷宁只说她喜欢上一个二十一岁的弟弟,我哪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还有,我问你送什么礼物,是因为你也正好二十一岁。我本来是打算问乔明的,但他不是很靠得住,所以我才问你的,不是专门打探你的喜好。” “而且,你不是说你喜欢钱吗。” 钟鱼被这句话给干沉默了。 对,他确实说过自己喜欢钱。 金钱是俗气,但它实在。 客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钟鱼看着她,乔清雾也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大眼,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尴尬地卡在了半空中。 最终,还是乔清雾先败下阵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不起。” 钟鱼愣住了,这么突然吗。 “是我先入为主了,” 乔清雾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我看到和萧芷宁在餐厅里吃饭的是你,我下意识就觉得你们是互相有意思的,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 这番突如其来的真诚独白,让钟鱼彻底懵了。 她就这么直白地剖析了自己的情绪。 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机器人分析报告的感觉,但内容很真实。 钟鱼挠了挠头,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我也有错,我也误会你了,说话太冲。我以为你是急着想改变未来,所以才想着撮合我跟别人。” 听到这话,乔清雾猛地抬起头。 “这我真没有,”她说,“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钟鱼忽然觉得这事儿的发展多少有点抽象了。 “行,那这件事就是个乌龙,说开了就好了,都过去了。” 信息差害死人啊! 还好,他跟乔清雾都长了嘴,而且关键时刻没有当锯嘴葫芦。 这要是换成八点档狗血剧,光这个误会就得拉扯个十几集,今天误会,明天买醉,后天带球跑,大后天查出绝症。 他正在心里感慨,就捕捉到了一个华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些,“等一下,” 乔清雾被他突然的靠近搞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偏开了头。 “你刚才说,乔明不是很靠得住,所以才来问我。” 钟鱼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那你的意思是,我很靠得住?” 这女人之前说他幼稚来着?不知道是谁了。 现在这算什么? 就这个打脸现场,爽! 乔清雾的cpu烧了。 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在她潜意识里,已经把钟鱼划分到靠得住的阵营里了。 她心里确实是那么想的,但想是一回事,被他这样当面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有种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当场抓包的感觉。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脖子往上窜,染红了她白玉般的耳根,连带着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粉色。 乔清雾不敢再看他,转过身,快步朝餐厅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 “……比乔明好一点吧。” 钟鱼看着她那有些仓皇的背影,心情莫名大好。 他跟了上去,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 “那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清晰的笑意,“赢过乔明,也不是什么很有成就感的事。” 第43章 他枕套上的味道 回到餐桌边上,岁岁刚好吃完最后一口蛋糕。 她看见爸爸妈妈一起回来了,眼睛亮亮的。 咦,妈妈的脸蛋怎么红红的,嘴角好像还在笑。 岁岁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偷偷冲着妈妈身后的爸爸眨了眨眼,小眼神还不住地往桌上另外两个蛋糕盒子上瞟。 那意思很明显,钟鱼看懂了。 这小家伙,人小鬼大,这是把他当成外援了。 乔清雾脸颊上那抹粉色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刚才不让岁岁吃第二个蛋糕,除了像她说的,对牙齿不好之外,确实是在小小的迁怒钟鱼没错,现在误会解开了,她觉得心情也好了许多。 为了掩饰尴尬,她把注意力转移到女儿身上:“还吃得下?” 岁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满眼都是渴望。 乔清雾松了口:“那今天就奖励你再吃一个吧。” “好耶!谢谢妈妈!” 岁岁开心得小短腿都在餐椅下晃悠,迫不及待地去够桌上的蛋糕盒子。 乔清雾帮她打开一个,奶油的香甜瞬间弥漫开来。 岁岁却没有马上开动,她用小手把蛋糕往乔清雾面前推了推,奶声奶气地说:“这个给妈妈吃,妈妈也喜欢吃草莓的。” 乔清雾心里一暖,嘴唇微微勾起,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钟鱼看她把蛋糕推到乔清雾面前,故意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那我呢?爸爸辛辛苦苦带回来的蛋糕,结果没我的份啊?” 岁岁一听,顿时陷入了沉思,像个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的小大人。 过了几秒,她像是想到了绝妙的办法,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豪气地一挥:“那我的分给爸爸一半!” 跟小孩子抢东西吃虽然最香,但钟鱼还没缺德到那个地步。 他伸手,摸了摸岁岁毛茸茸的脑袋。 “爸爸跟你开玩笑的。”他柔声道,“你自己吃吧,吃完这一个就乖乖去睡觉,听见没?” “好哦!”岁岁用力点头,拿起小勺子,心满意足地继续挖蛋糕吃。 一家三口难得享受了片刻温馨的宵夜时光。 哄着岁岁刷牙洗脸,等她睡着后,钟鱼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他熟练地登录“codeforge”程序员论坛。 浏览上次那个医院智能化管理系统开发的项目。 任务要求很复杂,从挂号、分诊、病历管理到药品库存、手术排程,几乎涵盖了医院运营的所有环节。 工作量巨大,而且交付时间很紧。 只靠他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他得摇人。 钟鱼决定回学校一趟,找几个靠谱的同学一起组个项目队,把一些基础模块分包出去。 他正规划着项目框架,房间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钟鱼,你睡了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是乔清雾的声音。 钟鱼让她进来。 他转动椅子,坐回桌子前,目光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乔清雾走了进来,坐在床尾的沙发上,却没立刻开口。 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海藻般的黑色卷发随意披在肩上。 钟鱼感觉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乔清雾的眼神有些飘忽,不自觉地就落在了他房间那张床上。 雾霾蓝的纯色纯棉床品,很简单的款式。 她看着看着,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闪回。 她早上就是在这张床上醒来的。 岁岁说的那些话也开始在耳边循环播放,什么像小狗一样蹭着钟鱼,说他身上好香,还抱着他的被子睡得死沉。 岁岁都知道,那钟鱼肯定也是知道的,可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他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女变态吧! 钟鱼见她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再结合她脸上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你找我,” 钟鱼试探性地开口,“是想说昨天晚上喝醉的事?” 乔清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看他。 被戳中心事,她的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绯红。 “岁岁都告诉我了。” 她的声音有点干,“我不知道……我喝醉了酒品那么差。” 钟鱼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高冷女总裁社死的时候,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钟鱼冲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不正经的调侃,“昨天晚上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女总裁要面子的嘛,我懂。” 乔清雾感觉更窘迫了。 “床上的四件套换掉吧,”她坚持道,白玉般的手指紧了紧,“上面肯定沾上酒气了,我拿去给你洗了,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钟鱼见她一脸认真,也就不再反驳。 “行,那我待会儿就换。” 乔清雾的视线落在他面前的电脑上。 “你现在有事情在忙吗?”她问,“要不然我帮你换?” 钟鱼算是看出来了,乔清雾这人肯定没有拖延症。 说做就要做,一秒都不能等。 不像他,常常想跪下来求求自己不要再拖延了,结果发现跪下来还能在地上休息一会儿。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现在就换吧。” “我跟你一起。”乔清雾立刻跟上。 于是,房间里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两个人站在床的两边,开始一起撤床单。 两人很快把床单被罩和枕套都拆了下来。 乔清雾抱起那堆东西,转身就要走。 钟鱼还是拦了一下,“我自己洗吧。” 让乔清雾给他洗床单,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不行,”乔清雾态度很坚决,“反正都是丢进洗衣机,你忙你的吧。” 钟鱼拗不过她。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抱着他的一堆床品,走向了洗衣房。 洗衣房里。 乔清雾把那一堆雾霾蓝的床品一股脑全塞进了洗衣机。 盖上盖子,她的手指正要按下启动键时,突然停住了。 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并且迅速占据了她整个大脑。 鬼使神差地,她又把洗衣机的门给拉开了。 莹白的手指伸了进去,在那堆棉织品里翻找了一下,准确地捞出了一个枕套。 乔清雾看着手里的枕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话。 她这是疯了吗? 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她把那个枕套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就是家里常用的洗衣液和柔顺剂混合在一起的清香,干净又熟悉。 家里所有的衣服都是这个味道。 可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同样的味道,从属于钟鱼的东西上散发出来,感觉就完全变了。 那股干净的清香里,好像夹杂了别的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很淡,却极有存在感。 就像是长了细小倒钩的刺,轻轻地就挂住了她的神经,然后一寸寸地往她心脏里渗透…… 乔清雾把枕套捏在手里,紧张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迅速按下洗衣机的启动按钮,在机器开始注水的嗡鸣声中,做贼心虚般地把那个枕套藏到身后,快步走出了洗衣房,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活了二十四年,她第一次干这么变态的事。 第44章 傍富婆的小白脸 钟鱼在书桌前研究了一晚上项目。 他把需要的人员配置和技术模块一一列了出来,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站起来,准备下楼去倒杯水喝。 路过洗衣房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对了,乔清雾刚才说把他那套床品给洗了。 他推门走了进去。 洗衣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阳台上,他那套雾霾蓝的床单和被罩已经整整齐齐地晾晒起来了。 钟鱼走近了点。 床单,被罩,枕套…… 诶?枕套怎么只有一个?另一个呢? 他又转身回到洗衣机前,打开滚筒门,把手伸进去翻了半天。 空的。 钟鱼直起身,皱起了眉。 怪事,难不成被洗衣机吃了? 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 * 第二天。 钟鱼回了一趟杭城大学。 他大学本专业是中文,但因为兴趣,成了计算机校队的主力队员,跟校队的负责人陆远舟关系很铁。 昨晚他已经跟陆远舟打过招呼,说要回来招人。 陆远舟办事效率很高,直接把消息发布到了校队和计算机系的群里。 参与项目不仅有丰厚的劳动报酬,还能加社会实践时长,这对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说诱惑力巨大。 一时间,报名者云集。 林希就在其中。 她和十几个同学提前到了指定的机房,等待着选拔。 机房里闹哄哄的,所有人都在讨论这次的项目。 “听说了吗,就是codeforge上那个天价悬赏的医院智能化系统!” 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语气兴奋。 “我看了需求文档,能参与进去,毕业简历上直接封神了好吧!” “可不是嘛,我听说已经有四个团队接了单,准备竞标了。” “我靠,四个?这么卷?都有谁啊?” “我只知道一个,”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同学神神秘秘地说,“z神接了。” “卧槽!z神?那个论坛传说?”机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希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z神,这个id在程序员论坛“codeforge”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出道即巅峰,从没失过手,专挑最难啃的骨头。 林希也是计算机专业的,她当然知道这个项目有多大的挑战性。 她更好奇的是,今天来招人的这位负责人到底是谁。 codeforge的规则就是这样,项目发布后,任何有信心的团队都可以接下任务,进入竞标阶段。 说白了,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最后由甲方爸爸在众多方案里选一个最优的。 敢跟z神同台打擂台,这位负责人得是什么级别的猛人? 林希握了握拳,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不管负责人是谁,这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很快,机房门被推开。 陆远舟那张大家都很熟悉的脸探了进来。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大家安静一下啊。”他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侧开身。 下一秒,一个人从他身后走了进来。 午后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那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身形挺拔修长。 钟鱼走进来的时候,机房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定在了他身上。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不少女生眼睛都直了。 林希的瞳孔地震。 怎么会是他? 钟鱼走到讲台中央,从容地扫视了一圈台下众人。 他拿起一支记号笔,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大家好,我叫钟鱼。” “今天找大家来,是想组建一个项目团队,开发一套全功能的医院智能化管理系统。具体的需求,陆老师应该已经发给你们了。” 钟鱼两个字,掷地有声。 台下的阶梯机房里,学生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问号。 钟鱼这名字在杭大还是挺有名的,是计算机校队的,还是校草。 可他就算是校队,跟“codeforge”上那种神级项目的负责人的水平,还是差了一大截的吧。 台下的林希,直勾勾地看着讲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从酒吧回去那天晚上,她哥哥林言齐还苦口婆心地劝她。 “希希,你听哥说,离钟鱼那种人远一点。”林言齐说这话时的表情很严肃。 林希当时觉得哥哥小题大做,“哥你想多了,我就是跟他搭句话,不过他都爱答不理的,高冷得很。” “那叫欲擒故纵,” 林言齐恨铁不成钢,“他那种人我见多了,仗着自己有张好脸,年纪轻轻就不想奋斗了,净想走歪门邪道。” “一边傍着乔清雾那种富婆,一边又在外面到处撒网,骗你们这种没出社会的小姑娘,感情事业两手抓,算盘打得噼啪响。” 林言齐越说越气,“不过他也太天真了,真以为乔清雾那种级别的女人是傻子?能把公司做到那么大,什么人没见过,能被他一个小年轻的花花肠子给骗了?人家要的肯定是势均力敌的成熟男人,不是他那种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哥哥的话就像警钟,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林言齐从小就疼她,他的话,林希不能不听。 这个时代,靠脸吃饭想走捷径的人确实不少,她得留个心眼。 可是,她总觉得哥哥的话有哪里不对劲。 现在,看着讲台上从容自信、侃侃而谈的钟鱼,林希更觉得怪了。 一个一心想傍富婆的小白脸,会有能力和胆量接下“codeforge”上这种地狱级难度的项目吗? 还亲自来学校招兵买马? 这跟他哥哥口中的那个形象,差得也太远了。 有些事,不能光听别人说,她要自己去了解,去感受。 林希捏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这个项目组,她非进不可。 她倒要看看,钟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45章 盈盈一握的细腰 钟鱼的选拔方式简单粗暴。 他从项目里拆了两个模块,一个是数据录入接口,一个是查询逻辑优化,让所有报名的人现场写代码。 不看你简历多牛逼,不听你吹得天花乱坠,代码拉出来遛遛,是骡子是马一眼便知。 最终,他留下了三个代码风格最简洁、逻辑最清晰的同学。 林希就在其中。 她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可那股激动劲儿还没过,就对上了钟鱼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平静无波,他压根不记得自己了。 林希心里那点雀跃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有点酸,有点涩。 * 傍晚,兰庭。 钟鱼回到家时,餐厅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红亮诱人的水煮牛肉,是他爱吃的,鲜美的清蒸鳕鱼,是乔清雾的口味,还有酸甜开胃的菠萝咕咾肉,是岁岁的最爱。 旁边还有一盘清炒荷兰豆和一盘番茄炒蛋,中间是一大锅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 五菜一汤,很有家的感觉。 梅姨刚摘下围裙,看见钟鱼回来了,笑着说:“晚饭好了,我上楼去叫一下乔小姐。” 客厅地毯上,岁岁正抱着个玩偶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钟鱼拦住了梅姨,冲着地上的小团子使了个眼色。 岁岁秒懂,立刻从地毯上弹起来,两人一起冲着二楼喊:“吃饭啦——!” 父女俩的二重奏在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有烟火气。 梅姨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写满了怀疑:“这样……能行吗?” 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开门声。 乔清雾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她往下走,脸上竟然带着一点笑意。 梅姨看着这一幕,露出姨母笑。 哟哟哟,好嗑,太好嗑了。 乔清雾走到餐桌边,对梅姨说:“梅姨,今天也辛苦你了,你先下班吧。” “不辛苦不辛苦,” 梅姨连忙摆手,“我等你们吃完,把碗筷收拾了再走。” “不用了,”乔清雾坚持道,“天还没全黑,你早点回去休息。家里有洗碗机,不麻烦的。” 听她这么说,梅姨也不再推辞,喜滋滋地收拾东西下班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乔清雾先给岁岁夹了一块她最爱的咕咾肉放进小碗里。 岁岁高兴地举起自己的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就往嘴里塞,吃得两颊鼓鼓的,嘴角很快就沾上了一点酱汁。 钟鱼抽了张湿巾,自然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 岁岁含糊不清地“嗯嗯”两声,继续跟碗里的肉奋斗。 乔清雾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这个画面。 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神情专注又耐心。 小女孩仰着脸,乖乖地让他擦嘴。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错得离谱。 她以为,给岁岁最好的物质条件,请最好的保姆,再加上自己的陪伴,就足够了。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东西是无法替代的。 岁岁需要爸爸。 会陪她玩闹,会在她吃饭弄脏嘴时温柔地帮她擦干净的爸爸。 其实不只是岁岁,钟鱼来到兰庭之后,乔清雾觉得,这栋空旷、冰冷的别墅好像才真正有了温度。 不再只是一个睡觉和工作的场所,而是一个……家。 岁岁捧着自己的小碗,喝光了最后一口玉米排骨汤,满足地打了个小嗝。 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钟鱼。 “爸爸。”小奶音软软糯糯的。 “嗯?”钟鱼应了一声。 “我好久没吃爸爸做的菜了,”岁岁掰着自己肉乎乎的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回忆,“我想吃爸爸做的菜。” 钟鱼一愣。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看着女儿那双写满“爸爸天下第一”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男人不能说不行! 钟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好!爸爸明天就给你做!” “真的吗!” “真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了对面射来的一道充满怀疑的视线。 乔清雾正拿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狐狸眼微微上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行吗? 钟鱼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没什么信心了,赶紧打了个补丁:“不过嘛,爸爸好久没做菜了,手艺可能有点生疏,万一不好吃……” “不会的!” 岁岁立刻打断他,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爸爸做的菜是最好吃的!” 这一记彩虹屁直接把钟鱼拍晕了。 行吧,为了女儿的崇拜,明天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这顿饭也得做出来。 吃完饭,乔清雾很自然地把碗筷收拢在一起,准备放进洗碗机。 她按下开机键,机器却毫无反应,只有控制面板上的一个小灯在执着地闪烁。 似乎是坏了。 钟鱼凑过去看了一眼。 “我叫人来修。”乔清雾拨打了维修电话。 维修人员说需要明天才能过来。 “那这几个碗今天先手洗吧,也很快的。”钟鱼径直走向厨房的水槽,从挂钩上取下围裙。 乔清雾也上前,准备一起。 钟鱼把围裙系好,一回头,就看见乔清雾还在跟围裙的系带作斗争。 “我来帮你吧。”钟鱼走过去。 乔清雾把围裙递给他,转身背对着钟鱼。 她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小巧精致的耳廓,灯光下,还能看清细小的绒毛,透着一层淡淡的粉。 钟鱼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恋爱综艺里总有给对方系围裙的环节了。 这动作是真亲密啊。 为了系带子,他不得不靠近,手臂环过她的身体,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还能闻到她身上的幽幽淡香。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腰上。 好细。 丝质的睡袍勾勒出不盈一握的曲线,钟鱼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感觉自己两只手就能把她的腰整个握住。 他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心思,手指飞快地打了个结。 “好了。” 乔清雾低低地“嗯”了一声,快步走到水槽边,拧开了水龙头,好像想用哗哗的水声掩饰什么。 两个人并肩站着,一个负责打泡沫,一个负责冲洗,配合默契,甚至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乔清雾忽然开口:“你真的要做饭?” “看不起谁呢?” 钟鱼手上动作不停,“我学习能力超强的,不行就让梅姨在旁边给我当技术指导。” 乔清雾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客厅传来岁岁看动画片“鹅鹅鹅”的笑声。 钟鱼轻声说:“说真的,现在每天有她吵吵闹闹的,还挺习惯的。” “嗯。” “我在想,要是有一天,她突然就回去了,”钟鱼的声音放低了些,“或者,因为我们做了什么,未来被改变了,她不存在了,那还真的挺舍不得的。” 水流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变小了。 钟鱼感觉到旁边的乔清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她含水的眸子。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乔清雾说。 她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狐狸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盛着钟鱼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所以,”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如果我说,我不想再去刻意躲避或者对抗那个未来,而是……允许一切发生。” 她往前倾了半分,水池的方寸之地显得更加拥挤,钟鱼甚至能看到她纤长睫毛的微颤。 “你能接受吗?” 第46章 那是她的初吻啊! 钟鱼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 她这话说得,怎么跟自己刚刚脑子里想的一模一样。 允许一切发生…… 这可不是乔清雾之前的风格。 可乔清雾说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她低下头,抓起一个沾满泡沫的碗,又心虚地放回去,再抓起来。 她假装自己忙得要死。 “我就是随便说说,”她声音干巴巴的,“突然有感而发而已,你要是不接受就算……” 这算什么,撩完就跑? 钟鱼觉得好笑,他伸手关掉了哗哗的水龙头。 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谁说我不接受了,我也同意。”钟鱼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乔清雾惊喜地抬起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里悄悄发酵。 她不确定,他是纯粹因为岁岁,还是也有一点因为她呢? 乔清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盯着他太久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手机铃声。 这铃声简直是救星。 “我电话响了,”乔清雾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就走,丢下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了!” 钟鱼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水槽的碗碟,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他百分之百确定了,乔清雾就是个纸老虎。 洗完碗之后,钟鱼就开始对着手机屏幕里的菜谱,钻研起来。 最终选定了番茄炒蛋,可乐鸡翅,鱼香肉丝,炒青菜,还有紫菜蛋花汤,据说这几样都是有手就能做的快手菜。 第二天中午。 梅姨站在一旁给他进行指导,忽略放调料时有些手忙脚乱的话,他学得是真快。 从一开始笨拙地切葱姜蒜,再到稳稳当当地让锅里的食材翻腾起来,厨房小白到有模有样只用了一个上午。 当然,其中岁岁功不可没。 小家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像个最专业的观众,手舞足蹈地给爸爸鼓掌。 “爸爸加油!” “爸爸好厉害!” “爸爸炒菜像变魔术一样!” …… 钟鱼快被哄成胚胎了。 炒到兴起,看到视频里博主的颠勺动作,觉得自己也行了。来吧!展示! 只见他一只手稳住锅柄,另一只手掂了掂,竟然真学着视频里的大厨,尝试了一把颠勺。 青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稳稳落回锅中。 “哇哦!”岁岁惊呼出声,“爸爸是神厨!爸爸是超人!” 钟鱼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个被耽误的神厨。 饭菜终于上桌了。 四菜一汤,卖相居然还过得去。 岁岁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子,先舀了一大勺番茄炒蛋。 “嗯~~~”小家伙幸福地眯起眼睛,“好香!岁岁要吃光光!” 接着啃鸡翅,“鸡翅也好好吃!甜甜的!” 她吃一口夸一句,小嘴叭叭的,停都停不下来,“岁岁最爱爸爸了!爸爸万岁!” 钟鱼被岁岁夸得心花怒放,但他也知道这没什么参考价值。 在他女儿眼里,他就算炒出一盘炭,那也是绝顶美味。 他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乔清雾。 她正看着他们父女俩一唱一和,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 乔清雾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对面男人那副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她认真地品尝每一道菜,然后抬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 “嗯,味道不错,” 她的声音很认真,不是敷衍,“鱼香汁的酸甜度调得刚刚好,没有盖过肉的鲜味,而且肉丝的火候也掌握得很好,很嫩。” “番茄炒蛋,鸡蛋滑而不散,是咸口的,我很喜欢。” “青菜的咸淡也适中。看来你说的学习能力强,不是吹牛。” 这番具体到口感和味道的点评,让钟鱼舒坦了。 不枉我今天上午跟梅姨学得那么认真,果然天赋异禀。”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乔清雾比平时多吃了一碗米饭,最后还冷不丁来了一句,“米饭也煮的不错。” 钟鱼挑了挑眉,“米饭是梅姨煮的。” “……哦。” 晚饭的时候,梅姨提着一篮子的各色菌子来做饭,说是家里人去云南旅游带回来的。 她记得乔清雾爱吃,就专门带了一些过来。 看着桌上那盘菌子炒腊肉,钟鱼有些不放心地问:“吃了不会中毒出现幻觉吧?回头看见家里猫狗会说话,那可就刺激了。” 乔清雾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梅姨的这道菜,我吃了这么多年,没有出现过中毒的情况。” 钟鱼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诱惑。 夹了一块菌子尝了尝,入口鲜香,味道确实不错,还挺下饭。 他鬼使神差地又多吃了两口。 嗯,真香! 晚饭后,乔清雾照例回书房处理工作。 钟鱼则是去客厅逗岁岁玩了会儿。 等岁岁玩累了去睡觉,钟鱼也回房间洗漱。 忙到一半,乔清雾想起有个工作上的文件,需要找钟鱼确认。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正当她打算再敲一次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乔清雾心里一惊,推门而入。 门一开,瞬间被房间里的景象震撼了。 钟鱼正仰面倒在地上,他身形修长,四肢大敞,像一摊面条一样摊在那里。 此时的钟鱼迷迷糊糊,感觉脑子嗡嗡的。 他刚洗漱完,正准备爬上床,突然,视野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他看见房门被推开,逆着光,一道曼妙的人影走了进来,衣袂飘飘,宛若神祇。 钟鱼瞳孔地震。 这不是王者农药的大乔吗?还是白鹤梁神女的皮肤。 钟鱼站起来,对着大乔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看看是真是假。 就听见大乔说话了:“喂120吗?我们这有人吃菌子中毒了!” 没过多久,他就被一只金毛犬,还有一只青蛙架着,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房间。 * 和睦医院,急诊。 钟鱼洗完胃,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挂着水。 他那张平时挺能嘚瑟的脸现在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有那么点可怜。 乔清雾站在病床边,很是自责。 她问医生:“他情况怎么样?为什么我吃了没事,他吃了就出事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轻微的菌子中毒,问题不大。不过他这个情况……” “他平时是不是很少吃这类野生菌?” 乔清雾点头。 “那就对了,”医生解释道,“每个人的体质和代谢能力不一样,你吃了没事,不代表他吃了也没事。以后注意点就行。再住院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明天出院。” 乔清雾:“他还会出现幻觉吗?就像刚才在家里那样。” “这个不好说,” 医生实话实说,“残留的毒素影响可能会反复,他有可能会在清醒和幻觉之间切换,你们家属多注意观察。” “哦对了,洗完胃会非常口渴,但他还不能喝水,你可以用棉签沾点水,给他润润嘴唇。” 乔清雾沉默着点了点头,目送医生离开。 她回到病床边,看着钟鱼那张无害的睡脸,心里的自责又加重了几分。 要不是她信誓旦旦地说梅姨的菌子吃了这么多年都没事,钟鱼也不会那么放心地吃。 虽然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是菌子中毒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乔清雾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看着钟鱼沉睡的脸,才发现自己很少这么安静地看过他。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那双总是带着点笑意的狗狗眼收敛了所有情绪 他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头微微皱着。 乔清雾看到他嘴唇确实很干,想起医生的嘱咐,用棉签沾了点水。 她俯下身,凑近他。 棉签轻轻地触碰到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薄,唇形很好看。 乔清雾不自觉地伸手,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触感很软。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不自觉地又俯身低了一些,再低一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就在她的嘴唇快要碰上他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乔清雾像是被电了一下,直起身,心脏狂跳。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是梅姨发来的信息,问钟鱼的情况怎么样了。 乔清雾深呼吸了好几次,手指都有些发抖,回了句【没事,轻症,明天就出院了。】 回完消息,她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脸颊很热。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乔清雾,你清醒一点! 他是个病人! 你居然对他产生这种涩涩的想法?你还是个人吗? 就在这时,床上的钟鱼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呓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乔清雾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赶紧凑过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钟鱼躺在床上,眼神呆呆的,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没说话。 他的世界里,现在不是医院的病房。 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他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就在他快要渴死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朵娇艳的玫瑰花。 鲜红色的花瓣,润泽饱满,正一开一合,上面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水。 像是在无声地诱惑他。 来呀,快来尝尝我呀~ 乔清雾看他眼神涣散,完全没在听自己说话,心里更急了。 “钟鱼?” 她俯身凑得更近了些,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抓住。 钟鱼的手很烫。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往前带。 天旋地转间,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嘴唇。 乔清雾的脑子炸开了烟花。 她被亲了! 她明明只要稍微往后仰一下,或者用力推开他,就能躲开。 可是,她没有。 她不受控制地靠近他,再靠近一点。 而身处幻觉中的钟鱼,只觉得快要渴死的自己终于尝到了那朵玫瑰上的露水。 清甜的,带着花香的露水顺着他的舌尖滑入喉咙,滋润着他干涸的五脏六腑,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就连血液都开始加速奔流。 太舒服了……他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钟鱼躺在床上,乔清雾站着,不得不弯着腰,情到深处,她腿都软了,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柔软紧贴他的胸膛。 空气里弥漫着交缠的呼吸声,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嘴唇都开始发麻,乔清雾才找回一点理智,微微往后退开。 两个人终于分开了。 乔清雾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还有泪痕,湿润的睫毛下眼角泛红,整个人像是被雨水彻底打湿过一般,娇艳欲滴。 她还没完全缓过来呢。 只见钟鱼就眼一闭,再次睡了过去。 她一脸懵地看着钟鱼那张安详的睡脸,呼吸平稳,眼睫毛都不带动一下的。 亲完就下线? 拔网线都没这么快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的女人,一张嘴唇又红又肿,口红也被啃没了。 她看着那张陌生的,带着几分媚态的脸,一时间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乔清雾摸了摸发烫的唇,似乎是在回味。 刚才那个吻,他到底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 他醒来后,会记得吗? 这可是她的初吻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乔小姐?是你吗?”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是林言齐?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床上的钟鱼,又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 乔清雾从包里翻出一个口罩戴上,这才走到门边。 第47章 乔清雾看垃圾的眼神 门外,林言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 他今晚在医院值夜班。 一个小时前,他从办公室出来,冲向卫生间,眼角余光在急诊入口处看到了一个女人,隔得太远,没能看清女人的脸,只觉得身形很像乔清雾。 但人有三急,他来不及多想,火速先去解决了个人问题。 可从卫生间出来,回到办公室,那道身影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身段,那清冷的气质……越想越觉得就是她。 他正准备去急诊那边看看情况,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医生,我爸他这个指标……”一个病人家属拿着化验单,一脸愁容地开始咨询。 林言齐耐着性子解答完所有问题,打发走家属,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先是打开医院内部的电子病历系统,在就诊记录里输入了“乔清雾”三个字。 查询结果:无。 林言齐一点也不意外。 和睦医院作为顶级私立医院,对客户隐私的保护是最基础的。 尤其是像乔清雾这种级别的vvip客户,信息档案有专门的加密协议,除了主治医师,其他人没有权限查看。 但林言齐没有放弃。 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只能走点捷径了。 林言齐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溜达到护士站。 他把巧克力放到台面上,温声道:“小王,辛苦了,吃点甜的补充体力。” 小护士受宠若惊,脸都红了。 林言齐装作不经意地闲聊:“今晚挺忙啊,刚才好像看到救护车送来一个急诊病人,陪同的家属是个特别漂亮的大美女,你看到了吗?” 帅哥和美女,是路过的蚂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小护士当然有印象,“我看到了!比女明星还漂亮,她是陪着一个年轻男人来的。” 林言齐的眼神暗了暗。 他嘴上还挂着笑,“哦?是吗?在哪间病房?” “vip-03。”小护士指了指楼上。 林言齐心里有了底,温和地跟小护士道了别,转身走向电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乔清雾怎么会陪年轻男人来医院。 于是,他敲响了vip-03的房门,见里面久久没有回应,又问了一遍:“乔小姐?是你吗?” 为了防止病人突发状况时医生无法及时进入,病房的门通常不会从里面反锁。 但林言齐不敢直接推门。 他自诩为绅士,这种不请自入的行为,会破坏他温文尔雅的绅士形象。 他选择等待,他有的是耐心。 门被拉开一条缝,乔清雾终于出来了。 林言齐脸上立刻堆起惊喜的笑意。 “乔小姐,真的是你啊?” 乔清雾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本该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溺毙的含情眼。 可偏偏,这双眼睛里现在结着冰,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 “你来干什么?”她一开口,声音却有些意想不到的干涩沙哑。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刚才那个吻,太久了,久到她全身的水分都好像被抽干了。 林言齐也听到了那异样的嗓音,眼里的关切立刻又多了几分。 他完全没往别处想,只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乔小姐,你嗓子不舒服吗?是感冒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细心到了极点,连这种微小的细节都能捕捉到。 这份体贴,哪个女人能抗拒? 乔清雾眉心微蹙,透露出明显的不悦。 她甚至身体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无声地拉开距离。 “跟你没关系。” 林言齐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努力想往病房里看,但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能旁敲侧击。 “生病的是你的朋友吗?” 他换上一副关切的医生口吻,“情况严重吗?我今晚也正好值班,需不需要我进去看看?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不需要。”乔清雾的回答干净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林言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戴着口罩,或许对方没认出自己。 他连忙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英俊真诚的脸。 “乔小姐,是我啊,林言齐。” 乔清雾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是你我也不需要,你走吧。” 林言齐觉得,乔清雾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团碍眼的垃圾,充满了漠然和嫌恶。 这种眼神让他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想要征服一座雪山,就要先承受雪山的严寒,这个道理他懂。 越是高傲的女人,越是要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去打动。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乔清雾却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她懒得再废话,直接从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亮到林言齐面前。 【和睦医院冯院长】 林言齐瞠目结舌。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乔清雾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冯院长,晚上好,我是乔清雾。” 林言齐的神色瞬间慌张起来。 “冯院长,你应该记得,当初凌越科技选择和睦作为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合同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关于客户的隐私安全条款。” 她顿了顿,眼神穿过林言齐,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现在看来,你们做得并不到位。” “我现在就遇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的就诊信息似乎被泄露了。你们医院的林言齐医生,现在正堵在我的病房门口,严重影响了病人的休息。” 第48章 白给了? 林言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打翻调色盘。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无微不至的关心,绅士暖男的风格,在乔浅浅那里,向来是无往不利的核武器。 怎么到了乔清雾这里,直接变成了废铜烂铁,她居然不吃这一套? 这不科学。 “乔小姐,你……”林言齐艰难地开口,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挽回一下。 可乔清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她对着电话那头继续说:“冯院长,我希望这件事能得到妥善处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在林言齐的注视下,转身关上了病房的门。 “砰”的一声,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对于乔清雾来说,林言齐这个人无关紧要。 最初,他只是外婆的主治医生,仅此而已。 而自从知道他和乔浅浅关系不清不楚之后,乔清雾就果断换掉了他。 乔清雾不知道林言齐脑子里在想什么,来她这刷什么存在感,当然她也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知道,钟鱼清醒之后到底会不会记得自己做过的事! 门外的林言齐,在走廊的灯光下站了很久,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只剩下被打脸的难堪和屈辱。 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 温柔暖男不行,那就换别的。 高冷禁欲霸总,腹黑病娇偏执狂,忠犬守护者……总之不管是哪种,他都可以去学。 越想,心里的火烧得越旺,理智被烧成了一地灰烬。 一个更疯狂更阴暗的念头,从心底最肮脏的角落钻了出来,缠住了他。 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也要想办法得到她的身体,正常的方式不行,那就用非正常的方式。 他是医生,搞点那种药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乔清雾病房里的男人是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言齐深吸一口气,这才接起冯院长的电话,一边听着电话那头院长的质问,一边转身离开。 *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乔清雾走到病床边,看着还在昏睡的钟鱼,心跳又开始砰砰砰地激烈跳动,每一声都在提醒她,她跟钟鱼接吻了。 虽然他现在跟个尸体一样躺着,显然刚才是在幻觉里,可她是清醒的那个。 乱来啊,她叹息。 但是,当下她真就毫无理由地愿意胡来一场,拒绝不掉,躲不开,手脚可以,心不想躲。 目光落在钟鱼的嘴唇上,上面还残留着一抹红艳艳的颜色,是她的口红。 乔清雾立刻找到棉签,沾了点水,俯下身去。 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唇上的痕迹,动作轻柔,擦着擦着,她又走神了。 第二天,钟鱼悠悠转醒。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泰山压顶了,又麻又沉,动弹不得。 他费劲地转过头,只见乔清雾正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她那海藻般的长发铺散开来,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他手臂上,痒痒的。 钟鱼抬眼看了看白色的天花板,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在医院没跑了。 他开始回溯昨晚的记忆。 他好像看见了仙气飘飘的的大乔,然后大乔打了个电话,说有人吃菌子中毒了…… 很显然,那个中毒的人是他。 钟鱼手动了一下,乔清雾似乎感受到了动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对上了钟鱼的目光,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你……你醒了?” 钟鱼看着她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乔清雾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没什么。你昨晚食物中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脑子清醒了吗?” 钟鱼晃了晃脑袋,“头还有点晕,但应该是清醒的吧。” 他的目光顺势下移,落在了两人还紧紧交握的手上。 乔清雾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开始找补:“我睡得沉,怕你半夜突然醒了有情况,所以握着你的手,这样你一动我就能醒。” 钟鱼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气氛有点微妙。 最终还是乔清雾先开了口,她不经意地问:“既然你现在清醒了,那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钟鱼皱着眉,努力从混乱的记忆里扒拉着碎片。 “我记得我好像看见大乔了,她还打了120叫救护车。然后我就被一只金毛犬和一只青蛙给架走了。” “现在想想,大乔应该就是你,那金毛和青蛙……是医生?还有……” 乔清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后文,“还有什么?” 钟鱼闭上眼睛又想了半天,“哦,对了!我还看到了一支玫瑰花。” 乔清雾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然后呢?没了?” 钟鱼一脸肯定地看着她:“没了啊。” 乔清雾悬着的心,咚地一下落回了原地。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一大口气,她承认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纸老虎。 她既期盼他能记得,又怕他记得。 昨晚那个吻,钟鱼是在幻觉的驱使下,行为不受控制。 可她不是啊,她是清醒的,她是情不自禁。 如果他记得,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不但没推开他,甚至还主动回应了。 “昨晚你主动吻了我,而我没反抗,甚至还觉得不错?” 她担心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融洽和默契,会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最主要的是,她更害怕钟鱼知道了这个吻之后,她等来的会是他的道歉,她不想听他道歉。 她宁愿他什么都不记得,也绝不想听对不起。 想到这,乔清雾心里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那可是她的初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对方还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算什么?白给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委屈什么,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把持住。 乔清雾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 突然。 咕噜噜噜… 声音又长又响亮,源头正是躺在床上的钟鱼。 乔清雾:“……” 钟鱼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乔清雾。 “那个……我好像饿了,有吃的吗?” 这一声直接把乔清雾从纠结的漩涡里拽了出来。 她看着他那副饿死鬼附身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心大得很,满脑子都是干饭。 “昨晚医生交代过,你洗完胃暂时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不知道现在可以了吗。”乔清雾清了清嗓子,“我现在叫医生过来看看。” 说着,她站起身,准备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不能喝水?”钟鱼带着几分困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乔清雾脚步一顿。 “可我感觉我昨晚喝到水了啊,” 钟鱼皱着眉回忆,“就感觉自己快渴死在沙漠里了,然后突然就喝到了玫瑰花的露水,还甜甜的。” 第49章 没结婚就弄出孩子 钟鱼看着乔清雾顿住的动作,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难道那也是我的幻觉吗?可感觉也太真实了吧。”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玫瑰花瓣特别软,还有点热乎乎的,一点都不像植物,反而更像……” 他努力地搜刮着形容词。 “像什么?” “像果冻,又软又弹。” 他这番话说出来,在钟鱼自己的视角里,就是普普通通地描述中毒后产生的幻觉。 而在乔清雾听来,这是在给她这个当事人分享亲后感。 还有细节分析和口感评价。 一辈子在做观后感的中国人! 钟鱼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乔清雾。 她整个人不自在到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开始泛起粉色。 再让他说下去,她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乔清雾按下呼叫铃,站直身体,语速飞快地打断了他。 “对了,算算时间,你爷爷的体检报告今天应该能出来了,待会儿顺便去取吧。” 钟鱼愣了一下,“哦。”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简单检查了一下,说问题不大。 “洗胃后肠胃比较脆弱,今天先吃点流食或者半流食,比如粥、烂面条,清淡点。” “如果下午没有再出现幻觉,精神状态稳定,明天就可以办出院了。” 钟鱼听完,感觉自己原地复活。 天不生我深渊巨口,食道万古如长夜,饭来! 食物很快被送来了,他抱着保温桶,一勺一勺小米粥往嘴里送。 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桶小米粥喝了个底朝天,感觉干涸的五脏六腑终于得到了滋润。 吃饱喝足后,生理需求接踵而至。 钟鱼掀开被子下了床,准备去卫生间。 他这才有心思观察这个病房,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他想象不到的。 这是个三室一厅的病房,单单他这个房间就起码有五十平吧。 家具摆件一应俱全,如果不是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床头那堆医疗设备,他真以为自己住的是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刚准备推门,就发现乔清雾也跟了上来。 钟鱼一脸问号:“我是去上厕所。” 乔清雾面不改色,站在他身后,一双清冷的狐狸眼看着他,语气很是理所当然:“我知道啊。” 钟鱼:“……” 钟鱼:“那你跟过来干嘛?” 乔清雾双手环胸,靠在卫生间门口的墙壁上,那姿态优雅。 “我怕你上厕所的时候再出现幻觉,我就在门口,你要是出事我也能随时听到。” 这理由,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钟鱼竟无言以对。 这房间确实太大了,隔音效果又好,万一他上厕所上到一半,病情复发,以为自己是个豌豆射手,开始对着马桶疯狂输出,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行吧。 钟鱼进了卫生间。 乔清雾就真的靠在门外的墙边上,没走。 等了没一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乔清雾走过去,看到来电的是“妈”,划开了接听键。 “喂,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充满疑惑又带着点兴奋的中年女声传了过来:“……是个姑娘?!” 乔清雾一听,这不是她妈许敏的声音。 她这才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手机。 坏了,拿错了。 她跟钟鱼的手机是同款,还都没套手机壳,她忘了自己的手机被她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床头柜上的是钟鱼的。 乔清雾脑子飞速运转,镇定地解释道:“阿姨您好,钟鱼去卫生间了,等他回来……” 话还没说完,钟鱼刚好一身轻松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乔清雾立刻上前把手机递了过去,动作快得像是在扔一个烫手山芋。 钟鱼莫名其妙地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的宋琳秀已经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了。 “小鱼儿!你跟女孩子在一起?” 宋琳秀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可以啊你小子,闷声干大事!谈恋爱了?” 钟鱼看了一眼旁边的乔清雾,斟酌了一下用词。 “还没。” 这个还没,用得就非常精准。 毕竟他跟乔清雾未来会是夫妻,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起,是怎么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之前,会不会有什么过客。 所以现在的状态就是:还没。 宋琳秀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早就让你一手抓考公,一手抓考编,一手抓教资,一手抓考研,一手抓实习,一手抓恋爱。” “我估摸着你前面几个都没抓住,起码能把最简单的恋爱给抓住了吧?结果连这个都还没?” “你看看你,长了这么一张帅脸,有什么用?纯属浪费资源。” 中国式家长就是这样,上学的时候严防死守,生怕你早恋。 一毕业,恨不得你第二天就从路边捡个对象回来,第三天结婚,第四天生娃。 钟鱼听着老妈熟悉的连珠炮,已经能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哪天我真带个娃回来喊你奶奶,你又不高兴。” 宋琳秀知道儿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笑骂道:“你还贫!” 钟鱼试探着问:“妈,我说真的呢?万一哪天我真领个现成的回去,你不是最喜欢逗小孩了吗?” 电话那头的宋琳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你就可劲儿耍你妈开心吧。” 宋琳秀心里门儿清。 她是高中老师,钟鱼从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度过的,他是那种青春期都不会叛逆的人。 所以宋琳秀对他是一百个放心,钟鱼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没结婚就弄出孩子这种混账事的。 纯属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宋琳秀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真谈恋爱了别瞒着家里,我跟你爸都很开明的。” “只要你们都是成年人,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对方比你大比你小,我们都无所谓。” 钟鱼听着老妈的嘱咐,“知道了,妈。” * 同一时间,有人被亲妈在线催婚,有人被停职在家反省人生。 林言齐在自己家里,一整晚都没能合眼。 第50章 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林言齐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 首先,是冯院长那通不留情面的电话。 让他停职一段时间,好好在家里反省一下,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其次,就是乔清雾看他时那种眼神,让他辗转难眠,只要一闭上眼,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嫌恶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这让他挫败到了极点。 最让他抓狂的是第三点。 小护士说的那个陪乔清雾来医院的年轻男人,到底是谁?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乔清雾的弟弟,乔明。 林言齐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点开乔明的微信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多发的,在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乔明正举着酒杯跟一群人玩得开心。 和昨晚在医院的时间对不上,他有不在场证明。 所以,不是乔明。 那还会是谁? 林言齐认识乔清雾的时间不算短了,平时跟乔浅浅吃饭的时候,他也总会有意无意地打听乔清雾的事。 乔浅浅总是一脸不屑地说,乔清雾就是个木头,看谁都一脸淡漠,看谁都像是在看一坨垃圾,特别没礼貌。 可当时的林言齐却听爽了。 他心里在想,谁说这是没礼貌了,这简直是极品。 征服这种高冷到骨子里的女人,最有成就感的时刻,不就是看着她在所有人面前是捂不热的冰山,唯独在你面前,化成一汪任你采撷的春水吗? 直到昨晚,乔清雾也用那种看一坨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他瞬间破防了。 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那座冰山为他融化,甚至陪他来医院,还害他被停职。 一个名字突然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钟鱼。 乔清雾的那个男助理。 林言齐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记得,上次乔清雾在酒吧里喝醉了,就是点名让这个叫钟鱼的送她回家。 不可能。 林言齐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觉得荒谬至极。 那小子看上去就是个毛头小子,除了长得高点帅点,还有什么? 感觉像是那种走在路上会突然空气投篮的中二少年。 乔清雾会吃这一款? 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万一呢? 万一乔清雾就喜欢那种呢? 林言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总之,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钟鱼,他都打算把他这个类型也纳入自己的模仿素材库。 * 下午,钟鱼去取了爷爷的体检报告。 医生是个看起来就很靠谱的中年男人,他扶了扶眼镜,对着报告单逐项讲解。 “从心电图、血常规、肝肾功能和几项关键的肿瘤标志物来看,钟老先生的身体机能维持得相当不错。” “各项生化指标均在正常参考范围内,心血管系统也稳定,说实话,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健康。” 医生总结道:“你们家属平时照顾得很周到。” 钟鱼面上松了口气,礼貌地道谢。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各项指标倍儿棒,那岁岁说的太爷爷变成星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爷爷之后会遇到什么其他的意外? 一想到这,钟鱼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走出诊室,乔清雾看他一脸凝重,完全没有放下心来的样子。 “别想太多。” 乔清雾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但意外地很能安抚人心。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钟鱼回过神,看着她。 乔清雾继续说:“我们以后每半年就带爷爷来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平时多回去看看他,在生活其他方面也多观察一下,总能防患于未然。” 女总裁再一次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地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钟鱼看着她润白的侧脸,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思绪好像被理顺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都比一切未知要好得多。 拿完体检报告后回到病房,钟鱼被医生告知可以出院了。 两人一起回到兰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主卧里,暖黄的壁灯将房间染上几分温馨。 钟鱼和乔清雾一进门,梅姨刚从岁岁床边起身。 “梅姨辛苦了。”乔清雾清冷的声线响起,她走到床边,替岁岁掖了掖被角。 米白色的大床上,岁岁白嫩的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小嘴巴微微嘟着。 “乔小姐说的是哪里话,岁岁最乖了。” 梅姨笑呵呵地摆手,又看向钟鱼,“钟先生,你身体好些了吗?可吓坏我们了,岁岁睡觉前一直念叨,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钟鱼点头:“好多了梅姨,谢谢关心。” 他走到床边,看着岁岁的小肉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 软乎乎的,真好rua。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了另一边的枕头底下,那里露出一个小小的、雾霾蓝色的边角。 在大片米白色中略显突兀的雾霾蓝色。 钟鱼大脑飞速检索,这颜色怎么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乔清雾注意到了钟鱼的视线,脸色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还没等钟鱼想清楚,她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侧身一挡。 “时间不早了,你刚出院,需要好好休息。” 钟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懵。 他点点头,“行,那你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带着满腹疑惑,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晚。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洒下一片清冷朦胧的光影,静谧而柔和。 可钟鱼的梦境却不似夜晚这么柔和。 他看到了乔清雾氤氲着水汽的双眼,比窗外的月色更朦胧。眼睛里模糊地映着他的倒影。 她俯身,身体压下来,越来越近。 一只手撑在他的胸膛,指尖微微用力。 那种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让他胸口发热,心跳也开始失控。 他垂下眼,看着她的领口,大片大片的雪白,目光继续往下,掠过她纤细的腰间……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温热又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动了动喉咙,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 那丰润柔软的嘴唇,像极了他昨晚幻觉里出现的那朵玫瑰花瓣。 带着露珠,湿润饱满,充满诱惑力。 “嘶——” 钟鱼猛地睁开眼,从梦里惊醒。 这画面实在是不对味到极致,虽然是在做梦,但又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盯着窗外高悬的月亮,月光正透亮,那弯弯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乔清雾嘴角的笑。 钟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起身去洗了今晚第二次澡。 第51章 不喜欢这个类型 钟鱼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出现某些正常的生理反应,非常合理。 毕竟,谁还没做过点带颜色的梦呢。 每次脑子里刚冒出点乱七八糟的画面,他就觉得自己简直恶俗,忍不住羞愧地低下头,和骄傲抬起的小钟鱼面面相觑了。 那咋啦!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梦到乔清雾。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乔清雾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把神思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枕头,还有上面盖着的雾霾蓝色的枕套,浑身都还带着一股没散去的燥热。 冷静,不要再想了。 不就是接个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舌头友好地打了一架。 想想岁岁是怎么来的就老实了。 就当是提前行使自己未来的权力了。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胸口,起身下床去洗漱,准备上班。 * 凌越科技的办公区,气氛向来都是紧绷的,但今天,这股紧张里却掺杂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张伟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整个人像踩了棉花,轻飘飘的。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上,点开了公司的【带薪唠嗑】群聊。 【家人们谁懂啊!我发现今天的乔总,很不!一!样!】 这话一发出去,群里立马跟炸锅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不感兴趣的八卦,在上班的时候就特别想聊。 钟鱼慢悠悠地点进去,他也有些好奇。 他今天早上还跟乔清雾一起在家吃了早饭,怎么就没发现她哪里不一样了? 屏幕上,张伟的下一句话已经弹出来了:【乔总她今天没训我!她把签完字的文件还给我的时候,竟然还对我说了句,辛苦了!你们懂这种感觉吗?我当时差点以为我耳鸣了!】 群里立刻一堆人开始刷屏。 【+1,我早上看到乔总来公司,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我滴乖乖,我那么大一个冰山大总裁呢?】 【偏我来时不逢春,那我每次进总裁办公室汇报的时候,屁股夹紧背挺直,谨言慎行的算什么?】 【算你脊椎健康!】 …… 钟鱼看着大家的讨论看得饶有兴致,嘴角都勾起来了,突然就撤回一个笑容。 【记得之前有传闻,说集团大会上,乔总的电脑桌面是个小帅哥?当时参会的都是管理层,我们没去,但这个瓜我记到现在!】 笑到一半发现他自己也有份。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 乔清雾的秘书杨欢,也看到了【带薪唠嗑】群里的讨论。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乔清雾。 杨欢觉得,不只是今天,乔总这一段时间以来,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乔清雾,就是行走的卷王。 别人公司是领导不走,下面的人不敢下班。 在凌越科技,是员工们都走光了,还能看到乔清雾在加班。 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可最近的乔清雾,几乎都是准时下班。 今早的她更是奇怪,杨欢不止一次看到,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嘴唇,然后放空自己,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柔和。 就好像在想什么喜事儿似的。 * “哟,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儿吗,跟我说说?” 中午,萧芷宁约乔清雾在凌越附近吃饭,包间里,她单手托腮,一双眼睛跟x光似的在乔清雾脸上来回扫描。 乔清雾刚喝下一口水,差点当场把自己呛死。 她咳了两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一脸莫名:“什么喜事,有吗?” “真没有?” 萧芷宁啧啧两声,一副明察秋毫的神探派头,“那就是你最近去做微笑唇了?” 乔清雾听懂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上扬的吗? 好像是。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乔清雾嘴硬。 萧芷宁凑近了些,点评道,“面色红润,嘴角含春,眼睛里波光粼粼的,还有皮肤,粉粉嫩嫩的,鲜嫩多汁,看得我都想咬一口了。” 萧芷宁每说一个词,乔清雾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完蛋,她这点道行,在萧芷宁面前,简直就是刚出新手村的小白,底裤都被人看穿了。 看着乔清雾那副被说中心事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萧芷宁笑得更欢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看你这副样子,我就放心了,起码证明你还是个活人,不是什么机器人。” 她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像我,最近踢到铁板了。” “怎么了?”乔清雾顺势转移话题,心里松了口气。 “上次云上餐厅那个小帅哥啊,”萧芷宁撇了撇嘴,“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已经决定放弃了。” “那弟弟的城防比长城还厚,我怕是攻不动啊!”萧芷宁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抱怨道:“现在的大学生都怎么回事?都不爱跟姐姐谈恋爱的吗?女大三抱金砖,这道理他们不懂吗?亏了,血亏!” 乔清雾安静地听着,没接话。 她和钟鱼的年龄差也是女大三来着…… 萧芷宁灌了一口水,继续吐槽:“对了,说起来也巧,这弟弟还是你们公司的,叫钟鱼,你有印象吗?” 乔清雾刚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中。 她点点头,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嗯,他是我的助理。” 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他跟我说,他目前觉得工作更重要,”萧芷宁模仿着钟鱼的语气说道。 “你们凌越科技是不是压榨实习生太狠了?把孩子都给卷傻了,小小年纪就四大皆空了?” 闻言,乔清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钟鱼觉得工作更重要? 所以现在不准备谈恋爱吗? “不过嘛,这也不一定……” 萧芷宁又自顾自地补充,“他可能只是单纯地想给我发张好人卡,他就是不喜欢我这类型的,工作只是个拒绝我的万能理由罢了,你觉得呢?” 乔清雾脑子里一片混乱,“可能吧。” 第52章 被弟弟怀疑藏男人了 钟鱼的医院智能化管理系统项目正在稳步推进中。 这项目的另外几个成员都是杭大的学生,工作日大家线上沟通。 周末有空,他就会亲自跑一趟杭大,面对面进行技术攻关。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钟鱼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杭大的专用机房里。 林希一抬头看见他进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钟鱼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先是解答了几个同学卡了半天的技术难题,顺手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结果一解锁,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乔清雾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内容很简单:【今天我爸五十岁寿宴,晚上不回去吃饭。】 钟鱼手指飞快地敲了个“好的”发过去。 他以为这段沟通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这边刚发出去,她那边秒回了。 乔清雾问:【你还在工作吗?】 钟鱼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他回道:【嗯,在学校和团队讨论项目,晚饭前会回去陪岁岁吃饭的。】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又弹过来一条。 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小猫点头的动图表情包,上面配着两个字:好的。 钟鱼盯着那个表情包,人有点懵。 没记错的话,这是她和乔清雾的对话框里第一次出现表情包。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钟鱼又追问了一句:【你爸的生日宴,那你要喝酒吗?】 乔清雾:【不喝酒。】 过了几秒,又追加了一条,【保证一滴都不喝。】 这斩钉截铁的语气,钟鱼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决心。 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看来上次喝醉酒的事确实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这是ptsd了。 他又多问了一句:【那你参加完宴会还回兰庭吗?】 乔清雾:【回。】 不知道为什么,钟鱼看着这个字,心里莫名就踏实了。 不远处的林希,从钟鱼进来开始,视线就没怎么从他身上挪开过。 她看见钟鱼不知道在跟谁聊天,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平时在项目里,他虽然也温和,但总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专业气场,像个高高在上的技术大神。 可现在,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地扬起嘴角,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恋爱的酸臭味? 林希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 要是放在以前,让她周末还待在学校搞项目,她肯定一百个不乐意,纯粹是为了履历上的光鲜才硬着头皮来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觉得,每个周末能这样看到钟鱼,好像也成了一件挺幸福的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她哥说的那些话,什么傍富婆的小白脸,这简直是对钟鱼的侮辱。 他在专业领域的能力,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强到令人发指,强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主角光环! 林希自己就是学计算机的,她太清楚钟鱼展现出的实力意味着什么。 要是他自己出去创业,他能赚到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就拿现在这个项目来说,他不过是在专业论坛上接了个赏金任务,随手拉了个草台班子,目标就是千万级别的。 一开始,当知道他们这个学生团队的竞争对手是圈内赫赫有名的z神时,他们私下其实没一个有信心的,觉得这纯属是以卵击石。 但钟鱼一个人,硬生生把所有人的信心都给拉了回来。 他简直就是个超级赛亚人,没什么技术壁垒是他攻不破的。 现在团队里的人看他,眼神里都带着崇拜的光。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哥哥口的小白脸? * “姐,你和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黑色迈巴赫的驾驶座上,乔明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乔清雾闻声,脸上那点刚浮上来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是幻觉。 她把手机屏幕熄屏,抬起那双清冷的狐狸眼,淡淡地扫了乔明一眼。 “司机就该有司机的觉悟,不该问的别问,再啰嗦给你差评。” 乔明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他撇撇嘴,手握着方向盘。 “切,要不是我的车送去保养了,你以为我乐意来给你当免费司机?” “再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万年冰山居然笑成这样,我不得看看是哪个神仙这么有实力。” 乔清雾没接他的话茬。 乔明自讨没趣,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叨叨。 “说真的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刚才都到你家大门口了,你连门都不让我进,直接让我去地下车库等你。” 他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全是控诉。 “我就想进门喝口水,这很过分吗?你家里藏了男人啊,连亲弟弟都不能看一眼?” 乔清雾总算有了点反应,她侧过脸,润白的肌肤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像上好的瓷器。 “老宅太远了,赶时间,要是迟到了爸又要叨叨。” 乔明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赶时间?我喝口水能耽误几秒钟?我快渴死了都。” 乔清雾指了指车里的车载冰箱。 “车里有水。” 乔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天是彻底聊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她弟,就是个有血缘关系的代驾。 “行,你牛!” 乔明败下阵来,“你是我姐,你说了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乔家老宅的路上,乔明握着方向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他姐在兰庭的别墅,是专门给他留了一个房间的。 虽然他一年到头也去住不了几次,但那起码代表他有随时出入的自由。 可刚才,他站在门口,习惯性地想输密码开门,结果提示密码错误。 行,换指纹。 结果指纹识别器也毫无反应。 他姐不仅把家里的密码给换了,还顺手把他的指纹给删得一干二净。 这操作,是防贼呢还是防他这个亲弟弟呢? 乔明从后视镜里又瞟了他姐一眼。 乔清雾又拿起了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微微勾着,指尖还在自己丰润的嘴唇上轻轻点了点。 那神情,那动作,活脱脱一个怀春少女。 乔明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难不成乔清雾真的在家里藏男人了啊! 他姐这个万年冰山,这个工作机器人,居然会对着手机傻笑? 简直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对方是谁?多大?干什么的?长得帅不帅? 不行,这事他必须得搞清楚。 他这个当弟弟的,必须得替她把把关。 呵呵。 乔明心里冷笑一声,一个绝妙的计划油然而生。 等参加完老头子的寿宴,他高低得整个活儿。 他要主动请缨,八抬大轿都得把他姐给送回家。 到时候他就看,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让他进门。 他倒要亲眼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他姐给拐跑了! 第53章 爸爸去接妈妈回家 夜幕降临,乔家老宅里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一排排豪车停在门口,彰显着主人的牌面。 厅内水晶吊灯亮如白昼,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林言齐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大厅门口,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瞟向大门的方向。 他像一个敬业的门神,纹丝不动,只等心心念念的人。 乔浅浅穿着一袭抹胸白色礼服裙,款款走来。 “言齐哥哥,你在这看什么呢?是不是等我呢?” 林言齐听见声音,笑容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他看向乔浅浅,眼神快速在她身上打量一圈,礼貌地笑了笑。 “寿宴都快开始了,人怎么还没到齐?” 乔浅浅抿嘴一笑,摇摇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不知道呀,乔明和乔清雾都还没到呢。亲爹的寿宴都这么不积极,真是的。”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抱怨。 林言齐听到乔清雾的名字,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经意地问了句:“他们两个今年都会来吗?” 他心中狂喜,前两年乔振华的寿宴,他都应乔浅浅的邀请过来了,表面上是来祝寿,实则他就是为了见见乔清雾。 可他从宴会开始,一直等到散场,连乔清雾的影子都没见到。 今年总算能等到了吗? 他正想着,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乔清雾和乔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乔清雾今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缎面鱼尾裙,走动间,裙摆随之摇曳,步伐轻盈。 裙子的剪裁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臀线条,像是一体成型的瓷瓶,清冷又高贵。 林言齐看着,觉得喉咙深处传来痒意。 乔清雾一出场,周围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大小姐,这气质,跟冒牌货可真不一样。” “是啊,不仅长得漂亮,能力还强。” “真是天之骄女。” …… 人群中的低语传进乔浅浅耳中,手上的香槟杯几乎要被她捏碎了。 平时乔清雾都穿得跟工作机器人一样,今天怎么突然就换了风格? 她低声嘟囔着:“又不是她的生日宴,穿成这样出什么风头?” 声音虽小,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乔清雾也听见了。 乔清雾清冷的狐狸眼瞥向乔浅浅。 “在这里才住了几天,就觉得自己是这儿的主人了?养猪是为了吃猪肉,养鸡是为了吃鸡肉,并不是为了给它们幸福的生活。那你猜,我爸养小三是为了什么?”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乔浅浅听懂了。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妈说什么也是你的长辈!”乔浅浅嘴上说着,脚上却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乔清雾的气场太强了,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底气瞬间土崩瓦解。 “我说你妈了吗,你就急着对号入座?” 乔清雾轻嗤一声,“那看来,你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不服就给我憋着。” 说完,乔清雾挽着乔明的胳膊朝内厅走去。 姐弟俩大步流星地走过大厅,收获了一路刷刷的注目礼。 林言齐站在原地,只觉得眼睛都要黏在她身上了。 乔清雾本来就白,那宝蓝色的裙子更是衬得她肌肤白腻莹润,美得他心口发痒。 乔清雾连骂人的时候都这么美,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姐你今天怎么了,被谁夺舍了?你之前不是说跟乔浅浅说话都是浪费口水吗?”乔明一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震惊。 乔清雾扫了乔明一眼。 “我骂就骂了,还要理由吗。” 以前的她,不想跟乔浅浅多费口舌,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要维持体面。 可跟钟鱼待久了,她耳濡目染,觉得他曾经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就会变成别人的裤衩,人放什么屁你都得兜着。 话糙理不糙。 还有她身上这条宝蓝色的裙子,确实高调,她本来想选个普通的黑色或者白色。 可岁岁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让她穿这件,小家伙眼神亮晶晶的,根本拒绝不了。 高调就高调吧,反正她不想成为别人的裤衩。 “行行行,你牛。”乔明被她堵得没话说。 他摸了摸鼻子,心说,今天的乔清雾,简直像换了个芯子。 * “宝蓝色是爸爸最喜欢的颜色对不对?” 岁岁在捣鼓着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芭比娃娃,突然抬头问钟鱼。 钟鱼正在沙发上刷着手机,闻言挑了挑眉,“对呀,怎么突然问这个?” 岁岁撅起个小嘴,小短腿蹬了两下,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那爸爸为什么没有跟妈妈一起去给外公过生日?” 她专门给妈妈选了爸爸喜欢的漂亮裙子,结果爸爸居然没有看到! 哼哧,可惜可惜! 钟鱼的视线落在岁岁肉嘟嘟的小脸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他想了想,问:“以前爸爸都会跟妈妈一起去的吗?” 岁岁点了点头,“对呀!因为妈妈每次见到外公的时候都不开心,有爸爸陪,妈妈就不会不开心。” 钟鱼听着,心头微微一动。 他对乔清雾家里的事情并不了解,之前对那些豪门秘辛他也没什么兴趣。 但今晚,他从岁岁口中,第一次听到了乔清雾与她父亲之间似乎存在着某些隔阂。 他可以确定,乔清雾跟她爸那边的关系不好。 岁岁把芭比娃娃塞到钟鱼手里,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妈妈今天打扮得比这个娃娃还漂亮哦,爸爸快去外公家接妈妈回来!” * 乔清雾独自一人坐在露台上,夏夜的晚风黏黏糊糊地吹着,吹动她的黑色卷发,裙摆也随着轻轻摇曳。 她手托着下巴,眼微眯着望向远方。 老头子真是抽风了,刚才在大厅里一个劲儿地给她介绍青年才俊,把她烦得不行。 她简直想问乔振华什么时候改行开媒婆公司了。 咔嚓! 一声突兀的快门声,打断了她本就不太美好的思绪。 乔清雾循声望去,林言齐举着手机,一脸尴尬地站在不远处的露台入口。 “你在偷拍我?”乔清雾脸冷了下来。 林言齐手足无措地放下手机,挤出一个笑:“什么偷拍,这多难听啊,看到美好的事物,总是想记录一下,人之常情罢了。” “删掉。”乔清雾惜字如金。 林言齐赶紧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乔清雾面前,还想挣扎一下:“我不会发给别人的。” 乔清雾扯了下嘴角,清艳的眉眼带着嘲讽:“你不就是别人吗?” 林言齐脸上浮现出受伤的表情:“我们好歹也认识好几年了,有联系方式,还有好友,何必这么生疏……” “我再说一次,删掉。” 林言齐叹了口气,心里骂了句脏话,后悔自己刚才手贱,快门声怎么就没关? 他当着乔清雾的面点开相册,点下删除键。 屏幕上跳出提示,他手指停顿了一秒,心想反正最近删除里面还能恢复,嘿嘿。 “还有最近删除里面的记录,也删掉。”乔清雾再次开口,仿佛能看穿他那点小心思。 林言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惊愕,但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他只得咬了咬牙,老老实实地照做。 “我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晃了,我看见你会觉得很不舒服,还有联系方式和好友是吗,你不说我都忘了,” 乔清雾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林言齐拉黑删除,“满意了吗?” 第54章 被跟踪 拉黑删除了林言齐后,乔清雾的手机屏幕上马上跳出来一条钟鱼的消息。 在林言齐呆立原地、大脑宕机的时候,乔清雾已经绕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露台。 乔清雾回到大厅,看到钟鱼发的是:【你那边结束了吗?】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还没。】 钟鱼的消息又来了。 【谁送你回来?我刚才问陈师傅,他说下午不是他送的你。】 乔清雾环顾大厅,在娱乐区的台球桌区域看到了乔明。 只见他正拿着球杆,一杆进洞,引得旁边的人一阵欢呼。 他兴奋地举起双手庆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赢下了世界锦标赛。 旁边有人递酒给他,他摆摆手,转而拿起一瓶旺仔牛奶,吨吨吨地喝起来。 说来也奇怪,乔明酒量很好,平时就爱喝点小酒,今晚竟然滴酒不沾,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没人送我,下午是乔明送的,但他今晚喝酒了,我就没有司机了。】 发送出去的一瞬间,乔清雾紧张地抿了抿唇。 乔清雾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虽然她平时是个做项目决策时,都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女总裁。 但现在,她就是个焦急等回复的小女生。 她又等了几秒,还是没动静。 又补充:【这边不太好叫车,我也不好意思大晚上麻烦陈师傅来接我。】 发送键按下,乔清雾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粉。 这种事她以前没干过,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待,她这算不算在不择手段? 几乎是她消息发出去的同时,钟鱼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我来接你?】 乔清雾眼睛瞬间亮了,她生怕钟鱼反悔,想都没想,手指迅速敲了一个字,飞快地发了过去。 【好】 乔清雾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唇角上扬。 她走到台球区,拍了拍乔明的肩膀。 乔明转过头,看到是他姐,表情一秒变乖巧。 “姐,一起玩两把?” 乔清雾没理他的邀请,直接说:“我待会儿回去不用你送了。” 乔明手里的旺仔牛奶差点没拿稳。 “啊?为什么?我今晚可是滴酒未沾!” 他指了指旁边的三个旺仔牛奶空罐子,以示清白,“我清醒得很!” 乔清雾狐狸眼微眯,声音清冷:“时间不早了,你送我回兰庭,再回你自己那,来回跑很辛苦。我在体谅你,不要不知好歹。” 她说话总是这么直接,不带一丝拐弯抹角的。 乔明嘴巴动了动,想反驳,又被她堵回去。 他嘴角微抽,看着他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点不服气。 体谅?我怎么感觉像被嫌弃了? 乔清雾看到他那副吃了瘪的样子,语气突然又变了:“那辆迈巴赫,送你了。” “什么?!” 乔明瞳孔地震。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姐不是喝醉了吧?可她身上明明没有酒气啊! 乔清雾看他呆愣的反应,眉头微微一挑:“不要吗?不要算了。”说完作势要走。 “要要要!怎么会不要!” 乔明连忙点头,眼睛都亮了,“姐你这话说的,谁会不要啊!谢谢姐!姐姐万岁万岁万万岁!” 乔清雾没再理他,踩着高跟鞋就走了,那步伐,似乎还带着一点点雀跃。 乔明看着乔清雾的背影,迈巴赫的惊喜感瞬间被一股不安取代。 不要他送,那就是有人要来接她喽? 乔明心里警铃大作。 悄悄跟了上去。 * 算算从兰庭到这的时间,钟鱼应该快要到了。 乔清雾来到乔家老宅外面,夜晚的别墅区灯火通明,空气里带着夏日特有的黏腻。 她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头望向入口方向。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停在路边,车窗缓缓落下。 “美女,起步价五百,上车就走!” 乔清雾瞬间捕捉到那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眸中光华流转。 她不再犹豫,提起裙摆,白皙匀称的小腿迈动,小跑着朝着车子过去。 鱼尾裙紧密贴合曲线,随着她的疾行,裙摆轻轻晃动,如深海中摇曳的波浪,每一步都风情摇曳。 钟鱼坐在车里,目光穿透夜色,锁定那抹渐近的身影。 岁岁说得对,比芭比娃娃还要漂亮。 乔清雾拉开车门,身体钻进狭小的车厢。 一股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夏夜的热浪,瞬间涌入。 她坐稳后,清冷的声线响起:“五百起步,你开的黑车吗?” 钟鱼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这话说的,这半夜三更的,除了我,谁还敢来接你?” 乔清雾轻哼一声,没说话。 还不是她骗过来的。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入夜色。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和一辆灰色的宝马,像是两只尾随的夜猫,悄无声息地跟在钟鱼的车后,而车厢里的两人,浑然不觉。 从乔家老宅到兰庭的路,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密闭的车厢里,没有了岁岁的叽叽喳喳,只剩下他们两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开始悄然弥漫。 钟鱼想起岁岁那句“妈妈每次见到外公的时候都不开心”,心里嘀咕。 他随口问了一句:“今晚开心吗?” 乔清雾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憋出两个字:“还行。” “口不对心可不好哦,” 钟鱼想起上次乔清雾喝醉酒时,他拍了她发酒疯的视频,脑子很快里冒出个蔫儿坏的主意。 他故作神秘道,“这样吧,回家给你看个开心的小视频。” 乔清雾难得地露出了点好奇。 她向来不爱被他人牵着鼻子走,可钟鱼的语气莫名的让她无法拒绝。 “什么视频?现在不能看吗?” 钟鱼摇摇头,“不行。” “现在看了,就少了点仪式感。”他卖足了关子。 “回家,气氛才刚刚好。” 第55章 两个人做更快乐的事 其实吧,跟什么仪式感啊,气氛啊,都没多大的关系。 这纯粹是钟鱼的一天一个犯贱小妙招罢了。 喝多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回忆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人帮你拍了视频,还是高清4k的。 要是现在就在车里给她看了,那乔清雾待会儿要是恼羞成怒怎么办? 他这还开着车呢,躲都没地方躲,只能任人宰割,那不成纯纯的活靶子了。 不行不行,他还没活够呢。 乔清雾确实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但她也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清清冷冷地问:“岁岁睡了吗?” “睡了,” 钟鱼嘴角翘了翘,“她听说我要来接你,特别兴奋,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自己就把自己哄睡了,省心。” 乔清雾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点了点。 “你也觉得吗?她今天下午给我挑裙子的时候,好像也特别兴奋。” 钟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乔清雾。 他想起晚上岁岁突然问他,宝蓝色是不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当时他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前后一串联,瞬间就悟了。 深藏功与名啊,我的好女儿。 钟鱼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笑意:“看来岁岁的审美非常好啊。” “嗯?”乔清雾没反应过来。 钟鱼目视前方,用一种很平淡却真诚的语气说:“你穿这条裙子很漂亮,宝蓝色很衬你,显得皮肤更白了。”感觉那片瓷白的肌肤在夜色里都在发光。 乔清雾愣住了。 今天在寿宴上,那些商业互吹的,真心实意的,来自四面八方成千上万的彩虹屁和夸赞,她都坦然接受了。 可是钟鱼简简单单一句“漂亮”,又让她心跳乱了节奏,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烫了。 她强装镇定,目光在钟鱼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 “你穿这件t恤,也很帅。” 钟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 洗完澡随便从衣柜里抓的一件白色短袖。 他挑了挑眉:“你认真的吗?” 乔清雾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肯定:“认真的啊。” 说完,她像是怕他再追问,迅速扭过头看向车窗。 夜色在飞速倒退,城市的霓虹灯拉成一条条彩色的光带。 车窗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也映出了旁边驾驶座上钟鱼的倒影。 两个人的影子在玻璃上重叠着,光影模糊,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她能看见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她是真的觉得很帅啊……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过的帅,而是一种清爽干净的,像夏天加了冰块的柠檬薄荷水。 前方的一个绿灯还剩最后十五秒,钟鱼脚下稍微加了点力,提了一点速,车子在黄灯亮起的前一秒稳稳地开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和灰色宝马,却被一个长达120秒的红灯给结结实实地拦住了。 灰色宝马里,林言齐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帕萨特扬长而去,消失在车流中。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 跟丢了。 他刚才在露台上被乔清雾怼得哑口无言,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后来他看见乔清雾独自一人走出乔家老宅的大门,心里就觉得奇怪。 她不是跟乔明一起来的吗?走的时候怎么没跟乔明一起?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让他差点心肌梗死的一幕。 乔清雾,那个高高在上,对他冷若冰霜的乔清雾,竟然提起裙摆,小跑着上了一辆普普通通的帕萨特。 是小跑! 林言齐捏紧了拳头,车里的人是谁? 是她的司机吗? 可哪个老板会这么积极主动地跑向司机的车,那姿态和脚步,分明带着雀跃和急切。 不会和上次病房里是同一个男人吧? 想到这里,林言齐就感觉五脏六腑都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痛,难受得要死。 他又开始疯了一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乔清雾不会对任何男人那样的。 他换了一种思路,所以车里更有可能是个女的…… 嘀嘀——! 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天马行空。 林言齐烦躁地抬头,才发现绿灯已经亮了。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可前方是纵横交错的路口,他压根不知道该往哪里开。 另一边,黑色迈巴赫里的乔明就淡定多了。 他看着红灯倒计时,优哉游哉地哼起了小曲儿。 跟丢了?不存在的。 通往兰庭的路,他熟门熟路,闭着眼睛都能开到。 * 帕萨特平稳地驶入兰庭的地下车库。 钟鱼找了个空位停好车,熄火。 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转头一看,副驾驶的人还稳稳当当地坐着,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了?” 钟鱼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我车里这么香,你舍不得走了?” 乔清雾没理会他的调侃,转过头来,双眼在暗处显得格外亮。 “你不是说给我看个开心的小视频吗?” 钟鱼准备推车门的手顿住了。 他有点迟疑,“你现在就要看?在这?” 乔清雾看着他,非常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嗯,我想现在看。” 她才不想回家看。 回家了,气氛就不一样了。 车里空间小,两个人一呼一吸都好像缠在一起。 她就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 钟鱼心里咯噔一下。 行吧。 只要不是在大马路上激情互殴,都好说。 他认命地坐了回去,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嘴里还念叨着:“别急别急,好东西值得等待。”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翻出一个视频递给乔清雾。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身体却下意识地往车门那边靠了靠,手都搭在了门把手上,一副随时准备开门跳车避险的架势。 “你躲我那么远干嘛。”乔清雾接过手机,指尖不经意蹭到了他的掌心。 她没看屏幕,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跟我一起看吗?” “我看过了。”钟鱼的语气有点干巴巴的。 何止看过了,他都快会背了。 乔清雾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低头看手机,反而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 “那我想邀请你,陪我再看一遍。” 她想了想,又十分正经地说:“快乐就是要分享才有意思不是吗?有些事情就是两个人一起做,比一个人做要更快乐啊。” “……” 不知道乔清雾有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淫商超高的钟鱼总觉得,她这话可以品出双重含义。 他感觉自己头皮有点麻,他这是……被反将一军了? 第56章 他们都叠在一起了 钟鱼属实是想多了。 乔清雾,一个人机女总裁,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就是单纯地想在车里,跟他多呼吸一会儿同一片空气而已。 只不过有时候说话没轻没重的。 见乔清雾态度坚决,钟鱼只好把已经推开一条缝的车门关上,又把屁股挪了回来。 乔清雾看他坐正了,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她还主动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可闻,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有点不一样了。 她这才低下头,点下播放键。 画面一出来,乔清雾就愣住了。 镜头对准了一男一女交缠的手。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的大手,正牢牢地扣着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腕。 女人的皮肤在镜头下白得晃眼,跟男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构图,这光影,这充满张力的动作…… 乔清雾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头看向钟鱼,“你这个视频……它正经吗?” 这怎么看,都很像是那种需要付费观看的十八禁小视频开场啊! 钟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正经吗? 他拍的当然正经啊! “你这个思想好像不太正经吧!” 紧接着,视频里的镜头往上抬,一张精致又迷离的脸蛋出现在屏幕中央。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水光潋滟,红唇丰润饱满,微微张着,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乔清雾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画面里的人,是她自己? 画外音很快传出钟鱼带笑的声音,像个循循善诱的魔鬼。 “来,乔总,对着镜头比个耶。” 屏幕里的乔清雾,竟然真的乖乖抬起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还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唱首歌来听听。” “我不会……”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唱两只老虎。” 然后,乔清雾就听见自己哼唧唧地唱完了整首儿歌。 社死,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型社死现场吧。 钟鱼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人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笑。 可真的好好笑啊! 乔清雾低着头,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了。 她现在不在车里,她应该在车底,不,她应该在三百米深的地底下,跟这个美丽的世界说拜拜…… 她为什么要邀请钟鱼跟她一起看! 可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完。 她硬着头皮,假装镇定地继续往下看,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这看起来不是挺乖的吗?你让干嘛就干嘛,那你为什么要那么用力抓着我的手腕?” 钟鱼侧头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你往下看。” 下一秒,视频里,钟鱼似乎是松开了手。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开始扯身上衬衫的领口。 一边扯还一边嚷嚷:“热…好难受…脱衣服…” 乔清雾瞳孔地震。 她闪电般出手,按了暂停。 “我不看了。” 她说着,就要去删除视频。 “别啊!”钟鱼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抽了回来。 “钟鱼!” 乔清雾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给我删了!” “不给,”钟鱼把手机举高,仗着自己胳膊长,跟逗猫似的,“删了多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快点给我删了!”乔清雾又羞又气,伸长了手臂去够,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她急了! 心一横,一只手撑住驾驶座的椅背,整个人探过身子去抢。 钟鱼没料到她来这招,下意识往旁边躲。 乔清雾整个上半身都越过了中央扶手,手指胡乱摸索的时候,不知道按到了什么。 只听“嗡”的一声。 驾驶座的靠背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钟鱼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迫躺平了。 而重心不稳的乔清雾,惊呼一声,也跟着椅背的轨迹,直直地朝着他身上倒了下来。 伴随一声闷响。 女人柔软的身体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身上,胸前柔软的触感让他无法忽视。 鼻尖全是香味,清甜又勾人。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都懵了。 钟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轻轻划过他的脖子,激起一阵颤栗。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垂都变成了粉色。 “你等等啊,我马上爬起来……” 但这个姿势根本用不上力气。 乔清雾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裙子叫鱼尾裙了。 她现在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美人鱼,双腿被紧紧束缚住,除了扑腾两下,什么也干不了。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只是在钟鱼身上徒劳地蹭了几下。 钟鱼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你你你先别动了……” 乔清雾放弃了挣扎,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点懊恼。 “我的裙子太紧了,腿动不了,起不来……你快帮我一下。”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像是在他耳边吹气。 钟鱼现在满脑子都是非分之想,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定了定神,右手绕过她的后背,稳稳地环住她纤细的腰,左手撑住她的肩膀顺势一推。 一个巧劲,就把压在身上的人像翻煎饼一样,翻了个个儿。 乔清雾回座位后,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裙子和头发。 等她整理好,钟鱼才撑着座椅坐了起来,把座椅复位。 明明车里冷气开得足足的,他却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往外冒。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递给乔清雾,眼神有点飘忽。 “那个视频,你要是真这么不喜欢,就删了吧。” 乔清雾接过手机,冷哼一声。 “早给我不就好了。”她抱怨着,手指已经划到了删除键上。 钟鱼没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我这不是觉得还挺可爱的吗。” 乔清雾准备按下去的手指顿住了。 她唰地一下转过头,怀疑道:“真的?这可爱在哪儿?看起来智商很低的样子。” “就是傻的可爱啊。”钟鱼理直气壮。 乔清雾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傻笑的自己,又抬头看看他真诚的脸,沉默了几秒钟。 “那算了,不删了。” 她说着就把手机锁了屏,还给了钟鱼。 “但是,你不许发给别人看,要是被第三个人看到,你就死定了。” 这威胁的语气,还是那个她。 钟鱼接过手机,彻底被她搞懵了。 “不是,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喊打喊杀的。” 乔清雾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咚!咚!咚! 一阵急促又有力的敲击声突然从驾驶座的车窗传来。 两个人吓得同时一激灵,齐刷刷看过去。 车窗贴了防窥膜,从里面能看清外面,但外面看不见里面。 只见一张熟悉的俊脸正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正拼命想看清车里的情况。 是乔明! 他怎么来了?! 第57章 被弟弟抓包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车里!” 乔明的大嗓门跟个喇叭似的,震得车窗嗡嗡响。 “我刚才都看见了,这车在震!狗男人,你把我姐怎么了!” 车里两个人瞬间石化。 震?刚才那叫震吗?那不是意外吗? 他一边吼,一边又开始“咚咚咚”地拍车窗,那架势,活像来捉奸的。 钟鱼和乔清雾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各自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很好,裙子还在身上,t恤也穿得好好的。 但就是莫名的心虚,搞得跟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奸情被抓包了一样。 被乔明这么一嗓子吼的,钟鱼刚刚被撩起来的燥热小火苗,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这熊孩子,可别给他吓出什么生理上的毛病啊! 确认两个人都没有衣衫不整后,钟鱼急中生智,长臂一伸,从后座捞起一台笔记本电脑。 乔清雾看着他手上的电脑,脑子光速转了一圈,秒懂。 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钟鱼冲她挑了挑眉,心里已经编好了台词。 助理跟老板,孤男寡女共处一车,除了看夜光剧本,当然也可以是讨论工作嘛! 这很合理吧! 紧接着,钟鱼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脸淡定。 乔明看见从驾驶座下来的人是钟鱼,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鱼……鱼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清雾从副驾驶慢吞吞地下来。 乔明瞳孔再次地震。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钟鱼,一头钻进了车里。 他左翻翻右看看,恨不得把座椅都给拆了,确认车里确实没有藏着第三个人。 钟鱼满头问号地看着他撅起的屁股,轻踹了一脚。 “找啥呢你?” 乔清雾走到钟鱼身边,扶着车勉强站稳。 刚才在车里一番折腾,她腿有点软,裙摆下一双白皙美腿下意识并拢。 乔明从车里退出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拍了拍钟鱼的肩膀。 “吓死我了,原来今晚来接我姐的人是你啊?” 钟鱼举起手里的电脑,正准备用刚才想好的借口。 “对,是我,我们刚才……” “还好是你啊!” 乔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表情跟劫后余生似的。 钟鱼:? 乔清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不解和懵逼。 “我刚才还以为是哪个狗男人把我姐给拐跑了呢!” 乔明一脸的后怕,“幸好是你,那我就放心了!都是误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啊!”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钟鱼手里的电脑上,瞬间露出了然的表情。 “哦!我懂了,你们俩在车上谈工作呢对吧?” 甚至都不用钟鱼开口,乔明自己就把剧本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哥们儿你也太想进步了吧!这大周末的,不仅去市郊接了老板,回来后还在车里加班,你这是想卷死谁啊!” 钟鱼嘴角抽动了一下,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就这么被对方自己给说完了。 他顺水推舟地挑了挑眉,问道:“你就这么放心我?” “那当然啊!” 乔明理所当然道,“我不放心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不会不放心你的!你跟我姐在一块儿,除了谈工作还能干啥?谈恋爱吗?哈哈哈哈哈哈!” 乔清雾倚在车门边,莹白的手指按着太阳穴,感觉高估了她弟的智商。 钟鱼看着乔明的脸,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兄弟,十分感谢你的信任。” 乔明看他姐没什么反应,又压低声音凑到钟鱼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不过我也得劝你一句,工作是干不完的,你可别学我姐,她就是个爱情绝缘体,你天天跟她混在一起,会找不到对象的。” 钟鱼听完,握住乔明的手:“我真是太感动了,以后等我有了娃,我一定让她把你当亲舅舅。” “诶,不对吧!你的娃不应该喊我爷爷吗?” “……滚!总之别管这么多,等你长大你就懂了。” “真的吗?我不信。” 钟鱼这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晚上不是喝酒了吗?怎么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 他记得清清楚楚,乔清雾在微信里跟他说的是,乔明喝酒了,开不了车,所以她没司机。 乔明开口:“我没……” “你们俩到底还要聊多久,当这是村头唠嗑吗。”一道清冷的女声猛地插了进来,打断了乔明的话。 乔清雾清冷锐利的眼神射过去,乔明窝窝囊囊止住后面的话。 他缩了缩脖子,转头问钟鱼:“一起走吗?” “工作还没聊完。”乔清雾再次开口。 乔明叹了口气,同情地看了一眼钟鱼,“兄弟,保重!” 目送乔明离开后。 钟鱼看着身边的乔清雾:“走吧。” “去哪?” 钟鱼觉得好笑,“回家啊,难不成真回车里加班聊工作?” 乔清雾“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拿上自己的手包和手机,两人朝着电梯口走去。 刚走两步,乔清雾的手机就进来一条新消息。 是比较重要的消息,她准备回复。 但她今天拿的是个精致的手包,没有肩带,只能用手拿着。 这下想打字,就腾不出手了,她只好把手包别扭地夹在腋下。 下一秒,腋下的包忽然一轻,被人抽走了。 乔清雾疑惑地抬头,正对上钟鱼那双带着点笑意的眼睛。 他拿着她的包说:“你胳肢窝夹个包,很像是七十年代进城开会的煤老板,我委屈一下自己,给你当拎包小弟吧。” 乔清雾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 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消息是她高中班主任宋老师发来的,跟她核对明天回校演讲稿的细节。 一周前,宋老师就联系上她,邀请她回母校杭城第二中学,以优秀校友的身份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演讲。 这种活动乔清雾向来是懒得参加的。 但高中三年,宋老师很照顾她,宋老师是教数学的,她还当了三年的数学课代表。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她也就答应了下来。 消息回着回着,就到了家门口。 乔清雾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玄关的安静。 咕噜噜噜…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简直是3d环绕立体声。 钟鱼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去参加你爸的寿宴,他们不管饭啊?把你饿成这样。” 乔清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有点红。 “心情不好,没什么胃口。” “哈哈!”钟鱼眉毛一挑,靠在鞋柜上,双手抱胸,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撒谎被我抓住了吧!” “我怎么撒谎了?” “我刚才在车上问你今晚开心吗,你说的可是还行哦。心情不好怎么会是还行呢?” 乔清雾没说话了。 她就那么仰着头,很认真地看着钟鱼带着笑意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眼底像盛着一汪温暖的泉水。 以前的乔清雾,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都习惯了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钟鱼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没什么正形的人,像一个土匪一样闯入她的生活。 他会看穿她假装的平静,会用不正经的方式逗她开心,会在她晚回家的时候给她留一盏灯…… 这些细碎的瞬间,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觉得以前的自己就像是一株不需要光照的植物。 在某次见过阳光后。 从此向阳而生。 “那你现在再问我一次。”乔清雾突然开口。 钟鱼愣了一下,有点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啊?” 他又问了一次:“今晚开心吗?” 乔清雾的眼神专注又认真,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今晚很开心。” 第58章 乔清雾打直球 钟鱼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有点过载。 玄关暖黄的灯光,不知怎么就变得滚烫起来,烘得他耳根发麻。 乔清雾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平时总是清清冷冷的,像覆着一层薄冰的湖面。 可现在,冰面化了,露出底下温软的湖水,还带着一个个小钩子。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眨了眨眼。 她这句话…… 他就算是根木头,也能感觉到乔清雾话里不一样的分量。 乔清雾看他呆住,又补充道:“而且我才没有撒谎。” “人的心情,本来就会因为所处的环境和身边的人而改变。” 她仰着头,目光清亮,“今天晚上在寿宴上,我见到了讨厌的人,所以很不开心。” “但后来在车里你问我的时候,那些讨厌的人不在了,我的心情就是:还行。” “而现在……” 她顿了顿,视线像是黏在了他脸上,“你再问我,我的回答就是,我今晚很开心,我现在非常开心。” 这个解释,比刚才那句更直白了,像是一记直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钟鱼的心口上。 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钟鱼清了清嗓子,也很认真地回视着她。 “那就不要被讨厌的人影响心情,不值得。” “反正我逗人开心的招数还有很多,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随时可以来找我。” 钟鱼正经不过三秒,那股不正经的劲儿又上来了,他冲她挑了挑眉,得意道。 “这么看来,我给你看的那个开心小视频,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乔清雾觉得,自己特别容易被他给逗笑。 她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嗯,所以谢谢你。” 钟鱼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道谢又给整不会了,刚想说点什么,那个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噜…”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 他立马抓住了话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没胃口是吗?” 乔清雾点了点头,“对啊。” 钟鱼逻辑鬼才上线:“那你刚才说现在很开心,是不是代表又有胃口了?” 乔清雾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带得愣了一下。 钟鱼双手插兜,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虽然我做饭是刚学的,但我煮的面,味道非常不错,祖传秘方。” 乔清雾的眼睛亮了亮,“你要给我煮面?” “不是给你煮的,是我自己饿了顺便给你也来一碗,” 钟鱼嘴硬道,“你先去换身舒服的衣服收拾一下,等你弄好下来,面也差不多好了。” 乔清雾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那我要加两个鸡蛋!” * 厨房里灯光明亮。 料理台上一个锅里烧着水,旁边的平底锅滋啦作响,正在煎着荷包蛋。 钟鱼的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却又格外干净利落。 水烧开了,面条下锅。 乔清雾也换了一身丝质的睡裙,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边。 钟鱼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腰形成流畅的线条,因为在忙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隐约可见。 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不真实,居然有个男人在她家给她煮夜宵。 钟鱼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他转过身来,目光正好跟她对上。 乔清雾被抓包了,觉得总得说点什么才行。 她走过去,“你经常煮面给别人吃吗?” 钟鱼把青菜丢进锅里烫了烫,头也没抬。 “我好像还真没煮面给别人吃过。” 乔清雾心里莫名地有点愉悦。 “你说祖传秘方,是家里人教的?” “我妈教的。”钟鱼把面捞出来,动作熟练。 “你妈妈是厨师?” 钟鱼被她这直来直去的逻辑问得一乐。 “我妈是高中老师,教数学的。” 乔清雾听到这几个字,想起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看到宋老师十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问她明天演讲结束后有没有空,说是叫了参与演讲的同学一起去家里吃个晚饭。 乔清雾觉得这种盛情实在不好拒绝,便回了个“好的”。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端上了桌。 面条上两个金灿灿的鸡蛋,旁边配着几根蔬菜,香气扑鼻。 乔清雾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大碗,有点犹豫。 “这么多,我可能吃不完。” 钟鱼在她对面坐下,“不,你一定会吃完的。” 乔清雾默默拿起筷子。 十分钟后。 乔清雾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再抬眼看看钟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清了清嗓子,非常诚恳地评价:“你煮的面,真的很好吃。” 钟鱼嘴角翘了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煮的面,你去洗碗。” 乔清雾乖乖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明天不在家吃饭。” 钟鱼擦了擦嘴。 “这么巧?我明天也不在家,回我爸妈那一趟陪他们吃饭。” 两人在厨房收拾完,各自回到卧室。 钟鱼摸出手机,给他妈宋琳秀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宋琳秀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喂?” 钟鱼言简意赅:“就是跟您说一声,我明天回去吃饭。” “那正好!太巧了!” 宋琳秀的声音拔高八度,“明天学校搞校友日活动,我叫了几个以前带过的学生来家里吃饭!” 钟鱼觉得他妈又要开始念叨别人家的孩子有多优秀了。 “其中啊,” 宋琳秀神秘兮兮的,“有一个是我最得意的数学课代表,一个女孩子,长得可水灵了。还有一个是当年的班长,是个男孩,也是一表人才!最关键的是,他俩现在都单身!” 钟鱼打了个哈欠,毫无兴趣。 “我跟你说啊,上学那会儿,男生还偷偷给女生递过情书呢!” 宋琳秀越说越兴奋,完全进入了八卦模式。 “你说这缘分,多奇妙!这么多年过去了,把他们俩再凑一块儿吃顿饭,看看能不能擦出点什么爱情的小火花!你觉得怎么样?” 钟鱼把手机换了只耳朵,“宋老师,您这是太闲,改行当月老了?” “我这是成人之美!” “行行行,您爱撮合谁撮合谁,我明天去给他们当助攻,可以了不?” 钟鱼挂断电话。 这无聊的八卦,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59章 让人心慌又心安的气息 第二天,钟鱼起床的时候,乔清雾已经出门了。 钟鱼打着哈欠去主卧叫醒岁岁,陪着她吃完早饭,又陪着她玩了一上午的奥特曼打怪兽。 粉团子今天格外黏人,一直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吃午饭的时候,岁岁叼着小勺子,眨巴着大眼睛说:“爸爸妈妈今天晚上可以跟我一起睡吗?” 钟鱼想了想。 距离上一次一家三口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已经是上一次了! “可以!但交换条件是,你不许挑食,把这些胡萝卜都吃光。” 钟鱼看着岁岁把小半碗胡萝卜都吃掉,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午饭,钟鱼把岁岁托付给了梅姨,自己换了身衣服出门。 他爸妈家就在宋琳秀任教的杭城第二中学附近,离得不远。 钟鱼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一走进厨房就看到他爸钟志成正围着围裙,对着料理台上一堆堪比满汉全席的食材大展拳脚。 钟鱼瞳孔地震。 “爸,你这是干嘛呢?你在做饭?” 他爸是个炸厨房选手,做饭他是认真的,难吃却是天生的。 不管什么菜,到了他手里,最终成品都是一个色号,黢黑。 钟志成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切菜的动作不停:“废话,不然我在这跳大神啊?” “不是,” 钟鱼一脸沉痛地走过去,“你的厨艺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我还是提前叫辆救护车在楼下候着吧,到时候排队进医院也方便点。” 钟志成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踹过来。 “你这张破嘴,真不知道随了谁!” 钟鱼一个闪身灵活地躲开,嘴上还贱兮兮地说,“反正不是你就是我妈呗,总不能是隔壁王叔吧?” “滚蛋!想吃七匹狼了是不是?” 钟鱼能屈能伸,投降道:“我来帮忙,我来帮忙还不行吗!” 他走到水槽边开始洗菜。 “你妈去学校参加活动了,还没回来。” 钟志成解释,“她让我先把菜备着,等她回来下锅。你放心,这个烹饪的苦,我是注定吃不了一点。” 钟鱼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小命保住了。 父子俩一个洗一个切,厨房里倒也和谐。 钟鱼一边搓着手里的西兰花,一边问:“我妈昨天电话里说,今天要撮合她的得意门生,课代表和班长?” “什么情况啊,她平时催我一个人还不够,现在还要去嚯嚯别人?” 钟志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因为啊,当年那个男生给那个女生写情书,被你妈给逮住了,那封情书还没被递到女生手里呢,就直接被没收了,到现在还压在她办公室的抽屉里呢。” 钟鱼来了兴趣,宋老师确实就是这种邪恶班主任。 “后来听说那男生一直对那女生念念不忘,但自己脸皮薄,不好意思约人家。你妈呢,估计是觉得自己当年辣手摧花有点愧疚,现在就想顺手帮个忙。” “听说那男生很帅,你妈说,他比你还帅。” 钟鱼听完,手里的西兰花都不搓了。 “不可能,比我帅的整个杭城很难找出第二个。” 钟志成:“……” 钟鱼哈哈一笑,随即吐槽道:“话说回来啊,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男的都快三十的人了,追个女人还得靠高中老师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我觉得我妈这事办得有点不地道啊!她没问问人家女生的想法就乱点鸳鸯谱?万一那女生早就不喜欢那男的了,或者压根就没喜欢过,那不是纯给人添堵吗?” 钟志成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钟鱼表情严肃起来:“爸,这事你得管管。等我妈回来,你好好跟她说说,别瞎掺和。” “行,一会儿我说她。”钟志成答应得很爽快。 钟鱼又补了一句:“当个事儿办啊!” 切切洗洗就到了四点多。 料理台上的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钟志成看着两人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擦了擦手,对旁边的钟鱼说:“去,下楼买瓶醋回来。” 钟鱼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头也没抬。 “家里不是有吗?” “那不一样,你妈点名要那个红色瓶子包装的玫瑰米醋,说凉拌菜用那个才正宗。” 钟鱼啧了一声,但他还是认命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没办法,家里食物链的顶端是他妈。 钟鱼刚离开没多久。 宋琳秀带着两女一男回到了家。 钟志成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看门口,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都是帅哥美女啊!快进来坐,快坐!” 宋琳秀脸上挂着自豪的笑,开始给他介绍。 “这是我以前带的班长,顾易。” 她又指了指旁边。 “这是我的数学课代表,乔清雾。” 最后是那个扎着丸子头的活泼女孩。 “还有这个,姚紫珠,以前周末老来咱们家补课的,你应该有印象。” 几个人礼貌地跟钟志成打了招呼。 宋琳秀环顾一圈,没看到自己儿子。 “那臭小子呢?回来了吗?” 钟志成系着围裙,乐呵呵地说:“回来了,刚还跟我一起备菜来着,我打发他下楼去买醋了。” 宋琳秀点点头,把客人们往沙发上引。 “你们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把饭做了,都别进来帮忙啊,谁进来我跟谁急!” 她撂下这句话,就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厨房。 客厅里,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乔清雾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安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聊广告。 她本来就不擅长这种社交场合,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顾易显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 他拿着一杯水,很自然地坐到了乔清雾旁边的沙发上。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宋老师真能把你请来。” 乔清雾点了下头,“毕竟宋老师上学的时候也很照顾我。” 顾易笑了笑,似乎想找点话题:“我听说你现在自己管理一家公司,很厉害。” “还好。” 对话终结者乔清雾,再次成功让天聊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她实在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另一边的姚紫珠看见她起身,立马热情地问:“你是要去洗手间吗?我带你去!” 这简直是天降救星。 乔清雾顺着台阶就下:“嗯,麻烦了。” 从洗手间出来,乔清雾看着带路的姚紫珠。 “你对宋老师家很熟?” “那当然啦!” 姚紫珠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也是宋老师的学生,但我比你们小三届,我入学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所以你肯定没见过我。以前高中的时候,我数学烂得要死,每个周末都来宋老师家补习。” “哦对了,我跟宋老师的儿子是同一届的。” 提到宋老师的这个儿子,她眼睛都在发光。 “跟你说哦,她儿子可帅了!高中的时候就是校草,我们那一届的女生,就没几个不喜欢他的,天天都有人给他送情书,抽屉里塞都塞不下,还有各种零食饮料,跟上供似的。” 乔清雾这下子听明白了。 她就问了一个问题,姚紫珠就能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外,还精准地落在宋老师儿子身上。 就差直接说“她超爱”了。 很显然,这位醉翁之意不在酒。 乔清雾不动声色地问:“所以你今天是为了他来的?” 姚紫珠被戳穿了心思,脸颊有点红,但还是大方承认了。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 她凑近乔清雾,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他现在长什么样了,有没有长残。要是没有的话,嘿嘿,我就要正式发动进攻了!” 乔清雾礼貌地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到底是有多帅,能让一个这个漂亮小姑娘惦记这么多年。 姚紫珠看她没什么反应,又神秘兮兮地说:“我记得他们家客厅的电视柜上有全家福来着,我带你过去看看?” 乔清雾现在是一百个不想回到沙发上,跟顾易进行那种无效社交。 于是她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电视柜前,柜子上果然摆着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五个人,那个站在中间的男孩,应该就是宋老师的儿子。 可照片上的他大概也就十岁左右,五官还没完全长开,看不出来啥,但确实是个帅哥胚子。 乔清雾盯着那张小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姚紫珠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都没再听进去了。 因为,这小男孩似乎跟钟鱼撞脸了。 乔清雾心里突然有点痒痒的。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对着那张全家福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钟鱼的微信对话框,选中了刚刚拍下的照片。 她想发给他,跟他分享这个发现。 就好像一个独行者,突然有了收集癖,看到有趣的东西,第一个念头就是:快发给那个家伙看看!并且期待会得到他什么样的回应。 正准备点下发送键。 “我回来了!” 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声音入耳的瞬间,像夏夜傍晚忽然吹过的一阵穿堂风,直抵她的心口。 乔清雾指尖还悬停在屏幕上方,那张被她选中的照片里,小男孩正咧着嘴笑。 而门口,是拎着一瓶醋、活生生的钟鱼。 在这一瞬间,两张脸匪夷所思地重叠在了一起。 钟鱼和乔清雾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两个人都愣住了。 宋琳秀听见动静,像一阵风似的从厨房里冲出来。 她一把夺过钟鱼手里的醋,看都没看客厅里这诡异的对峙气氛。 她指了指钟鱼,又指了指沙发上的三人,语速快得像在说唱。 “这是我儿子钟鱼!这几个是我的学生!年轻人嘛,你们自己聊聊就熟了!哎呀我的锅要糊了!” 说完,她又像一阵风似的刮回了厨房,留下满客厅面面相觑的人。 “我的天!钟鱼!你怎么越来越帅了!” 最先沸腾起来的是姚紫珠。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姚紫珠啊!高中那会儿我老来你家补课,我们还一起写过作业呢!” 钟鱼一边走进客厅,一边点头:“……有点印象。” 顾易也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顾易。” 他侧了侧身,又介绍了还站在电视柜前的乔清雾,“那位是乔清雾,我们都是宋老师的学生。” 钟鱼的视线扫过顾易,最后落在乔清雾脸上。 倏地明白了什么。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他转向顾易,“所以你就是……传说中的班长?” 顾易有点意外:“你知道我?” 对上号了。 不过,这就是宋老师说的那个比他还帅的班长?什么眼神啊这是! 目测身高比自己矮了五六厘米,瘦得跟个麻杆似的,这小身板,侧着站像是谁家书签成精了,会直立行走了。 钟鱼似笑非笑地说:“听我妈提过。” “洗手准备吃饭了!” 厨房里传来宋琳秀中气十足的喊声。 饭菜很快就流水一样端上了桌。 一张能坐下十个人的大圆桌,主位自然是留给了钟鱼的爸妈。 宋琳秀热情洋溢地把顾易安排在了乔清雾的身边。 姚紫珠则坐在了乔清雾的另一边,然后满眼期待看了看身边的空位,意思不言而喻。 钟鱼洗完手,走进餐厅就看见了这个座位的排布。 姚紫珠立刻冲他招手,正准备开口,让钟鱼坐在她身边。 可钟鱼像是没看见一样。 在所有人迷惑的目光中,他搬了条备用的椅子,硬生生地插进了乔清雾和顾易的中间。 椅子腿落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 餐桌很大,就算他这么凭空加塞进来,倒也不显得拥挤。 但这个行为,就非常灵性了。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 顾易嘴角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抽动了两下。 姚紫珠脸上的期待也凝固了。 宋琳秀更是直接看懵了。 什么情况? 这死孩子昨天在电话里不还说得好好的,要来给她当助攻吗? 他这是在助攻谁? 钟鱼本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坐下来之后,还随手指向面前的一盘菜。 “我想吃这道……”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说,“这道白切鸡。” 宋琳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狠狠地瞪着自己这个逆子。 钟鱼从小就不爱吃白切鸡,总说吃起来像是在啃没味道的鸡肉味橡皮。 今天这道菜,还是她特地打听到乔清雾口味清淡,爱吃这口,专门托人带的正宗清远鸡做的。 钟鱼完全无视了亲妈投来的目光,他转头看着右边的乔清雾,突然绿茶上身。 “姐姐,你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和钟鱼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乔清雾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像是涌过既平静又汹涌的潮汐。 人生在世,有时候自己也无法真正地了解自己。 而乔清雾没想到,听到钟鱼的声“姐姐”后,她会如此清晰地听见自己又快又重的心跳声。 如果心中真有小鹿,恐怕这个刹那,这鹿就已经乱撞到直接撞死了…… 好在最终,她平复了心情和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声线:“不介意,这样坐挺好的。” 钟鱼冲着宋琳秀得意地挑眉。 乔清雾有些不确定了,他真的是弟弟吗? 可为什么,自己会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让她心慌又莫名安心的,属于男人的气息。 第60章 双重标准 钟鱼把视线转向他爸钟志成。 他爸嘴角那个弧度,直接变成了耐克的logo。 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儿子,你好骚啊。 他这操作骚归骚,钟鱼还是从他爸的眼神中看到了满满的赞赏。 直接从物理层面进行强效阻隔,一劳永逸。 另一边的姚紫珠整个人都惊呆了。 众所周知,“姐”和“姐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含义。 叫姐,那是带着距离感的社交礼仪,有事说事,没事别联系。 可钟鱼这一声“姐姐”,其他人听着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但在她听来,这就是在调情…… 完蛋了! 姚紫珠心碎成了二维码。 她的爱情长跑,还没正式开跑,就被绊倒在起跑线上了吗? 她默默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愤愤地嚼嚼嚼。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怎么把男人搞到手! 乔清雾本来还有些拘谨,把这顿饭当成了一场不得不参加的社交应酬,速战速决。 可钟鱼的突然出现,再理直气壮地往她身边一坐,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 就好像回到了兰庭的餐桌上,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心情一好,乔清雾胃口也跟着大开。 宋老师这道白切鸡做得确实地道,鸡皮爽滑,鸡肉鲜嫩,蘸上姜蓉酱油,鲜味在舌尖上爆开,她前前后后夹了好几次。 钟鱼看在眼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他面前那盘白切鸡往乔清雾那边推了推。 乔清雾注意到了,并且极其自然地接受了。 她甚至连一句客套的“谢谢”都忘了说,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好像两人今天不是第一次见,而是已经一起生活过好久了。 这一幕,精准无误地落入了顾易的眼中。 他的目光沉了沉。 哥们儿,你刚才不是一脸真诚地说你想吃这道菜吗? 怎么一筷子都没动过啊? 宋琳秀当然也没错过这个细节。 她可是在课堂上能用一根粉笔头,精准命中最后一排传纸条学生脑门的王牌班主任。 儿子这个下意识的体贴动作,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火眼金睛!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她脑子里划过。 她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乔清雾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 好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把气给顺过来。 她儿子,这是对人家大美女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了? 真是出息了! 宋琳秀当机立断,内心立刻倒戈。 顾易啊,是老师对不住你,这个甜甜的恋爱让我儿子先谈吧。 吃完饭,宋琳秀让钟志成和钟鱼去洗碗。 客厅的沙发上,宋琳秀脸上的姨母笑就没停过,她热情地拉着乔清雾的手。 “小乔啊,跟老师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啊?” 这问题一出,旁边的顾易和姚紫珠,看似在看电视,其实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乔清雾被问得一愣。 她从小看着父母失败的婚姻长大,一直觉得爱情这东西虚无缥缈,她根本不需要。 再加上有个不着调的弟弟乔明,又让她对年纪小的男生敬而远之。 可是……喜欢这种事,哪有什么标准可言。 当原则遇上心动,就会不停地破例。 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哪怕他不符合你所有的标准,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乔清雾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 哪怕他只是……在洗碗。 也能轻易牵动她的心。 她抿了抿唇,对宋琳秀说:“没有具体的类型,我主要看感觉。” 宋琳秀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看感觉,这是个多么抽象的词啊。 这就跟问你晚饭吃什么,对方回你一句“随便”一样。 没有标准,恰恰就是最高的标准。 宋琳秀脑子飞快一转,立刻想出了新招。 她从电视柜底下翻出好几本厚厚的相册,兴冲冲地招呼道:“来来来,小乔,看看我们家的照片,可好玩了!” 乔清雾和姚紫珠被吸引过去,一左一右地坐在宋琳秀身边。 宋琳秀指着照片,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你们看,这是钟鱼初中的时候,那会儿就有小姑娘给他写情书了,不过他早恋的苗头,全被我掐死在摇篮里了……” 宋琳秀一边翻着照片,一边滔滔不绝。 相册里的钟鱼,从一个小团子,慢慢长成了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年。 他是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校草,更是那个会偷偷把零花钱攒起来给楼下流浪猫买猫粮的善良少年。 他会摄影,得过市里的大奖,照片现在还挂在学校的荣誉墙上。 他还会因为看不惯同学被欺负,跟校外的小混混打过一架,把对方揍进了医院,结果被请了家长。 …… 宋琳秀讲得眉飞色舞,乔清雾也听得入了神。 这些细碎的过往,像一块块拼图,慢慢地,在她心里拼凑出一个更完整、更立体的钟鱼。 她发现,原来他是在这样一个充满爱和温暖的家庭里长大的。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相册从头到尾翻完了。 饶是宋琳秀这种能连上三节数学课的资深教师,这会儿也是说得口干舌燥。 她起身去倒水续命,把相册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姚紫珠也起身去了卫生间。 乔清雾又把相册拿了过来,一张张细细地翻看。 就在这时,顾易抓准时机坐到了乔清雾身边的空位上。 他这次学聪明了,打算从乔清雾最熟悉的领域入手。 他先是提了自己目前在远峰科技担任研发总监,然后又聊起了凌越科技最近在推进的项目,言语间充满了对行业前景的独到见解。 乔清雾的视线压根没离开相册。 她心不在焉地“嗯”、“确实”、“你说得对”了几句。 顾易的专业分析卡在了喉咙里,有点尴尬。 他顺着乔清雾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正盯着一张照片出神。 照片上的钟鱼大概是高中时期,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 顾易立刻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你对摄影感兴趣吗?我大学的时候也玩过一阵子,对器材还算有……” 乔清雾说:“不太感兴趣。” 与此同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你对摄影感兴趣?” 钟鱼边用毛巾擦着手,边走了过来。 乔清雾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抬起了头,眼睛都亮了几分。 钟鱼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我房间里有几台现成的相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乔清雾几乎是秒答:“好。” 她干脆利落地合上相册,直接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让旁边的顾易都没反应过来。 钟鱼转身对他爸钟志成喊了一声,让他过来客厅陪客人。 说完,他便自然地走在了前面带路。 乔清雾小跑了两步,跟在他身侧。 顾易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捏紧拳头,嘴角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第61章 一家三口就要整整齐齐睡觉 乔清雾跟在钟鱼身后,踏进了他的卧室。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瞬间圈出了一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钟鱼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冲她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 “怎么样,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一下你的救命恩人?” “我看你刚才在沙发上,脚趾头都快抠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了。” 乔清雾确实很不自在,但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 她耳根泛起一点薄红,“那就谢谢你?” 钟鱼啧了一声:“就这?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随即又摆了摆手,表情正经了些许。 “不过这事儿都怪我妈,她就是爱瞎操心,我替她给你道个歉。” “道歉不至于,”乔清雾摇摇头,“我看出来宋老师想干嘛了,想着随便应付过去就好。再说,你不是已经帮我挡回去了吗?” 乔清雾想到高中时宋老师对她的关照,眼神柔和下来。 “宋老师当年对我很好,她是个非常负责任的老师。” 她环顾了一下钟鱼的房间,干净整洁。 “不过,我真的完全没想到,你是宋老师的儿子。这也太巧了。” “是很巧。” 钟鱼从门边站直了身体,朝她走近了一步,“不过仔细想想,我们两个之间的巧合,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是他的老板;他是她亲弟弟乔明的铁哥们;他的妈妈是她的高中老师;甚至她闺蜜约他吃过饭,还跟他成了合作伙伴…… 这些关系网,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 就好像是无形之中有一根线,一头绑住他,一头绑住她,明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最后却总能在同一个地方碰到。 线越收越紧,两个人的交集越来越多。 甚至快要分不清,是线在拽着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在沿着这根早已存在的线,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 “来吧,带你看相机。”钟鱼说。 乔清雾对摄影其实没什么兴趣。 但是,如果是钟鱼给她介绍的话,那她还挺愿意去了解的他的爱好。 钟鱼打开防潮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台相机和长短不一的镜头,看起来就很专业。 他随手拿出一台,修长的手指在相机上熟练地摆弄着,调整着参数。 乔清雾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来了。 “所以上次去露营看星星,你才会带着相机?” 钟鱼闻言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对。” 两人一起来到卧室的阳台。 夜风格外温柔,带着一丝夏日的闷热。 钟鱼开始不紧不慢地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准备拍夜空。 乔清雾没去打扰他,背靠在冰凉的阳台栏杆上,歪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低着头调试设备,侧脸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梁上那颗痣,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乔清雾忍不住很轻地嘟囔了一句。 “啧啧,怪不得上学的时候能收到一抽屉的情书呢。”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感觉。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阳台上,足够旁边的人听清楚了。 钟鱼摆弄相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乔清雾,眼里含着玩味的笑意。 她被他这么一看,才发觉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含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钟鱼却不打算放过她,他凑近了一点,垂下头,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难不成你就收的少了?” 他半是调侃,半是认真,“连我妈,都要亲自下场给你撮合对象。” 乔清雾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她强装镇定,却藏不住脸颊上泛起的薄红。 钟鱼卧室的阳台和客厅的阳台是连通的。 顾易从客厅出来,去阳台透透气。 他一走到阳台,就看到了隔壁的这一幕。 夜色下,两个人离得很近。 钟鱼低着头,不知道在跟乔清雾说些什么,她的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 他们之间好像自成一个世界,旁人根本无法插足。 那种自然,那种默契……这才一晚上,他们就这么熟悉了? 那他和乔清雾整整三年的高中同学又算什么! 拍了一会儿夜空,乔清雾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该走了。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今晚是不是不回家睡了?” 钟鱼反问她:“回哪个家?” 乔清雾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鱼又慢悠悠地补充:“这里也是我家啊。” 乔清雾又红温了。 钟鱼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嘴里跟装了加特林似的,突突突全是些让她招架不住的话。 见她不说话,钟鱼给了个正经回答:“我再陪我爸妈一会儿,晚点回去。我早上答应岁岁了,今天晚上爸爸妈妈要陪她一起睡觉。” 乔清雾:“哦……” 她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炸开满天绚烂的烟花了。 钟鱼那个雾霾蓝的枕套,经过她夜夜的蹂躏,上面他的味道越来越淡,抱着睡也没有以前那么香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已经影响到她的睡眠质量了。 于是,她昨天旁敲侧击地跟岁岁念叨了几句,聪明的女儿秒懂。 不愧是她生的孩子。 今天就完美地执行了她的计划,成功向钟鱼传达了一家三口就要整整齐齐睡觉的核心思想。 所以! 她得赶紧赶在钟鱼之前回家,把枕套藏起来。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每晚抱着他的枕套睡觉,他肯定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乔清雾收回心神,对钟鱼说:“那我先走了。” “好,” 钟鱼说着就转身往卧室走,“你自己开车来的?” 乔清雾跟上他,低头操作手机,“陈师傅送我的,刚才已经让他过来接了。” 看着陈师傅应该快到了,乔清雾回到客厅。 顾易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 乔清雾没看他,径直走到宋琳秀面前,声音清冷又礼貌。 “宋老师,今天很感谢您的招待,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姚紫珠眼睛亮了。 嘿嘿,乔清雾要是走了,跟钟鱼单独相处的机会终于轮到她了! “我住得近,不着急走,再陪老师聊会儿天!” 顾易眼看女神要溜,也立刻说:“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我记得清雾今天好像没有开车?我送你吧。” 第62章 我是日久生情 “不用了,我已经让司机过来接我了。”乔清雾说。 顾易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但还是强撑着说:“好吧,那我跟你一块下楼。” 宋琳秀一听乔清雾要走,赶紧上前挽留:“哎呀,再玩一会嘛,司机大晚上跑一趟也辛苦。要不你别麻烦司机了,晚一点让钟鱼送你回去,一样的。” 乔清雾心里警铃大作。 她今晚还要赶在钟鱼之前回去,处理犯罪现场。 “不用了宋老师,我还是先回去吧,明天公司还有早会。”乔清雾找了个万能借口。 宋琳秀看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她语气温柔:“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说完,就扯着大嗓门冲还在卧室方向的钟鱼喊了一声:“小鱼儿啊!你别在自己房间里躲着了,客人都要走了,快下楼送送!”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穿透了墙壁,精准地命中了卫生间里钟鱼的耳膜。 此时的钟鱼,正坐在马桶上,进行着一天中最为神圣和放松的仪式。 要知道,人在拉屎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整个身心都会放下防备,思绪自由飞翔,一点突如其来的声响都可能把他吓到。 他被吓得虎躯一震。 飞快地给亲妈发了条微信:【我在拉屎……】 宋琳秀秒回:【你快点。】 钟鱼看着屏幕,陷入了沉思。 他回:【这怎么快,夹断吗?】 宋琳秀隔着屏幕都好像闻到了一股味道。 她尴尬地冲着乔清雾和顾易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好意思啊,那臭小子还在卫生间。” 随即又热情地说:“不管他了,我送送你们。” 夏夜的空气滞闷,像一块湿热的毛巾糊在脸上。 宋琳秀一路送两人进了电梯,又送他们到了楼下。 乔清雾见她这架势,还准备继续陪她等司机,赶紧开口:“宋老师,就送到这吧,外面热,您快回屋。” 宋琳秀拉着乔清雾的手,还是有点不舍:“好不容易来一次,真不再多玩一会儿?” 乔清雾笑着摇摇头:“下次吧,下次一定。” 别人的“下次一定”或许是社交谎言。 但她不是。 她以后肯定会经常来的,只不过……应该不是以数学课代表的身份吧。 目送宋琳秀转身离开后。 楼下,只剩下乔清雾和顾易两个人。 风带着一股黏糊糊的热气,吹在人身上并不舒服。 顾易沉默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他走近一步,试图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公事公办。 “清雾,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乔清雾拿出手机,正在看陈师傅发过来的定位。 她头也没抬,声音清清冷冷。 “没有必要。” 四个字,像四块冰砖,直接砸在了顾易刚燃起的小火苗上。 勇气瞬间又泄了气。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和不甘。 “你这样……对我有点不公平。” 乔清雾终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平静地看着他,带着点不解。 顾易看她这副冷漠的表情,心里更堵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压抑了多年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从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以为你那时候只是想专心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是现在都毕业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 乔清雾静静地听他说完。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加凉薄了。 “我没有让你为我做任何事,没有收过你任何礼物,更没有给过你任何会让你产生误会的信号。”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扎心的一句。 “说实话,如果不是今天宋老师提起,我甚至都不太记得你了。” “所以,我不需要给你任何公平。” 这一套逻辑组合拳下来,顾易彻底被打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觉得自己的一腔深情,在对方眼里,可能就是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数据。 他不死心地问:“可是你对宋老师的儿子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灯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师傅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乔清雾迈步上车,坐进去之前,她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还僵在原地的顾易,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刚才那个没问完的问题。 “因为,我又不喜欢你。” 说完,她坐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 宋琳秀哼着小曲回到家,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天这顿饭算是没白安排。” 钟志成正瘫在沙发上,看她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一盆冷水泼过去。 “我说你没看出来吗?你的数学课代表,对那个班长很明显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俩根本擦不出爱情的火花,你以后就别瞎忙活了。” “我知道啊。”宋琳秀说。 钟志成愣了:“知道你还这么开心?” 宋琳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钟鱼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们都走了?” “走了走了,” 宋琳秀赶紧朝他招手,“就紫珠还在卫生间呢。小乔和顾易都走了。” 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小乔一见钟情了?” “不是。”钟鱼答得干脆。 这不是假话。 毕竟两人一开始确实是对抗路,神仙打架,谁看谁都不顺眼。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是日久生情。” “噗——” 宋琳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抬手就给了钟鱼后背一下。 “你见过她几面啊就日久了?没个正形!” “你天天这副满嘴跑火车的样子,我跟你说,小乔那种清清冷冷的姑娘,怕是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钟鱼挑了挑眉:“哦?她亲口告诉你的?” 宋琳秀被噎了一下。 “那倒没有。我是凭我对她的了解分析出来的。” 钟鱼乐了:“哟哟哟,你这么了解她,那你还给她瞎撮合?你那班长就是她喜欢的类型了?” “你这臭小子!” 宋琳秀被他怼得没话说,气得又想动手,“你爸刚才都说我了!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嘛!” 她叹了口气,“这种乱点鸳鸯谱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干了。刚才走得急,该跟小乔道个歉的,给她添麻烦了。” 钟鱼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下次吧,下次有机会的。” 宋琳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嗯?你怎么跟小乔说了一样的话?” 钟鱼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吗?她也这么说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第63章 谋杀亲夫! 乔清雾发来消息:【我上车了。】 钟鱼回复:【我大概一小时后回来。】 发送完毕,他无意识地向上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对话框里已经塞满了这么多内容。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 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像极了老夫老妻的日常报备。 钟鱼看着这些记录,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互相通报行程,分享日常,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下意识的习惯。 * 乔清雾回到兰庭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小团子朝着自己飞奔过来。 “妈妈!你回来啦!”岁岁张开白嫩的小胳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乔清雾弯腰把软乎乎的女儿抱进怀里,在她雪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跟过来交接的梅姨说了几句话。 把女儿放到床上后,她目标明确,路线清晰。 飞快地把那个雾霾蓝的枕套从床上扯下来,藏到她叠放贴身衣物的抽屉里。 完美。 这地方简直是天选藏匿点! 因为钟鱼绝对不可能来翻她的内衣,所以不会被他发现。 但是,如果钟鱼真的来翻了她的内衣怎么办…… 拜托!如果两人关系进展到,他会来翻她的内衣了,那她也就不需要一个枕套来助眠了啊! 那这枕套也算是功成身退,可以光荣下岗了。 洗澡的时候,乔清雾泡在浴缸里。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淡蓝色的沐浴泡泡轻轻覆盖在她莹白的肌肤上。 她的脸颊,被水汽蒸腾得泛起一片红晕,像是染上了薄薄的胭脂。 今天她心血来潮,拆了一个新的沐浴球。 薄荷味的。 跟钟鱼身上那款沐浴露,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味道。 清爽又带着点侵略性的气息,迅速填充了整个浴室的空气,挥之不去,仿佛他就在浴室里面一样。 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他的味道整个包裹了起来。 钟鱼很快也回到兰庭,放轻脚步走上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他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大床上。 岁岁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跟她差不多大的毛绒小熊。 “妈妈呢?”钟鱼走进去,放轻了声音问。 “爸爸!”岁岁丢下小熊,张开白嫩的小胳膊,“抱!” 钟鱼弯腰接住她,把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进怀里。 岁岁用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紧闭的浴室门,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在洗香香!” 她又拍了拍钟鱼的肩膀,用一种小大人的口吻催促道:“爸爸也快去洗香香!然后我们一起睡觉!” 钟鱼被女儿这套熟练的安排给逗笑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战斗澡。 等他擦着头发回到主卧时,乔清雾竟然还没从浴室里出来。 钟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乔清雾在里面干嘛呢? 女人洗澡都这么慢的吗? 还是说……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比如滑倒了,或者在浴缸里睡着了。 他走到浴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 抬手敲了敲磨砂玻璃门。 “乔总?你没事吧?” 过了几秒,里面传来一道略带模糊的女声。 “我……我快好了。” 声音听着还算正常,钟鱼松了口气。 很快,乔清雾裹着睡裙,打开浴室的门。 钟鱼正站在门口,迎面感受到一阵清香潮热的水汽,扑在他脸上。 乔清雾完全没想到他还在门口,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愕,脚下踉跄了一下,身体前倾,整个人直直地扑进了钟鱼的怀里。 钟鱼下意识伸出手,精准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扶着她站稳,入手一片温热滑腻。 她滴着水的乌黑长发垂在肩上,浅粉色的睡裙,裸露出的颈项和锁骨清透白皙,双颊泛粉,整个人像是一朵湿漉漉的桃花。 钟鱼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啊,你在里面待的时间太长了,我怕你出什么意外。” 他说完,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女人身上的睡裙。 是长袖的款式,但领口有点低,从他这个俯瞰的视角,可以轻松看到一片白嫩软绵的肌肤,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着。 钟鱼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 乔清雾也终于回过神来,不自然地用手拢了拢微敞的领口。 “我泡了个澡。”她解释道。 钟鱼走到床边,靠在了床头。 乔清雾吹干了长发后,也走了过来。 岁岁躺在两人中间,看看自己身上的粉色睡衣,又看看妈妈身上的粉色睡裙,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钟鱼。 大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妈妈是粉色的,岁岁也是粉色的。” 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头,戳了戳钟鱼身上的灰色t恤。 “爸爸,你怎么不是粉色的?” 钟鱼:“因为爸爸没有粉色的衣服。” 岁岁立刻鼓起了雪白的小脸蛋,奶声奶气地反驳:“不对!爸爸以前有的!” 她很努力地回忆着:“我们以前都穿一样的睡衣,上面还有小熊!爸爸妈妈和岁岁,都穿一样的!” 亲子装吗,有点意思。 大概是因为白天玩累了。 钟鱼和乔清雾躺在左右两侧,一人给岁岁讲了一个故事,小团子沉沉睡去。 钟鱼闭上了眼,乔清雾也关掉了床头灯。 半夜。 “嘶……” 钟鱼猛地从梦中惊醒。 一种尖锐的疼痛感,从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快要疼到原地升天了。 怀里是香香软软的身体,几缕发丝蹭在他的脸颊上,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脖颈。 不用想,这肯定是乔清雾。 只是,这次的姿势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艰难地低头看去。 她的膝盖为什么会精准地顶在他的…… 钟鱼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谋杀啊! 乔清雾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把他当成人形抱枕这事,他可以忍。 但是! 如果这个行为会严重威胁到小钟鱼的健康和自己下半生的幸福,这他绝对不能忍! 这是在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物理攻击! 钟鱼忍着痛意和体内的燥热,伸出手,把她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 然后,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醒醒。” 他决定了,必须把乔清雾摇醒。 第64章 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凌晨三点。 钟鱼猛地盘腿坐了起来,第一时间进行了战损评估。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小钟鱼的状态,确认它还能够大展雄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把视线投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乔清雾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犯下重罪。 宽松的睡裙领口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圆润漂亮的肩头,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那片莹白的肌肤上。 她的睡姿实在不怎么雅观,睡裙已经卷到了腰间,两条长腿毫无防备地交叠着。 钟鱼伸出手指,用堪称优雅的兰花指,捏住了裙摆的一角,轻轻地帮她把裙子拉了下去,盖住了大腿。 “醒醒。”他推了推她的肩膀。 没反应。 钟鱼加大了点力道:“乔清雾,醒醒。” 对方只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 真是羡慕死乔清雾这睡眠质量了。 前几次也是这样,只要眼睛一闭,就能直接快进到天亮。 还好杭城不在地震带上,否则就她这个睡眠质量,别说地震了,估计天塌下来她都能当被子盖。 他没招了,总不能把她一巴掌拍醒吧! 就在这时,床尾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是岁岁的专属床位。 一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爬了起来,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为什么不睡觉呀?” 钟鱼回头,看到女儿顶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 他压低声音:“对不起啊岁岁,爸爸吵醒你了。” 岁岁摇了摇头:“没关系爸爸,我原谅你。” 她也学着钟鱼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小秘密:“爸爸,你又要叫妈妈起床吗?” 钟鱼愣了一下。 又要? 钟鱼有点好奇了,小声问:“妈妈一直都睡得这么香?” “是呀,” 岁岁打了个小哈欠,小脸趴在钟鱼的大腿上。 “而且,每次爸爸妈妈做完大人的事情,第二天妈妈就会睡到中午,叫都叫不醒,就像晕过去了一样。爸爸说,是因为妈妈前一天晚上太辛苦了。” 晕……晕过去了? 钟鱼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未来的自己,夜生活这么丰富多彩的吗? 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力啊!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旁边睡得不省人事的乔清雾。 看来,她虽然睡眠质量好,但体力不太行,以后必须得督促她加强锻炼才行。 “好了,乖,继续睡吧。”钟鱼把还在打哈欠的岁岁抱起来,放回两人中间。 小团子很快就重新进入了梦乡。 钟鱼盯着天花板,却彻底没了睡意。 算了! 看在她未来如此辛苦的情况下,这次就先不吵醒她了。 * 第二天早上。 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乔清雾眼皮子掀开一道缝,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 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玩意儿,她条件反射地抱紧了蹭了蹭,又闻了闻。 嗯,还是那股独特又好闻的清爽味儿。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怀里的枕头看了三秒,这是钟鱼昨晚用的那个。 乔清雾坐了起来,宽敞的大床,身边空荡荡的,钟鱼和岁岁都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起身去卫生间,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对着镜子刷牙。 “岁岁,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乔清雾捏了捏女儿雪白软糯的小脸蛋。 岁岁把牙刷拿出来,含着泡泡,声音含糊不清地汇报:“妈妈,我早起是好孩子!” 她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比我起得还早呢!爸爸天还没亮就醒过一次了。” 乔清雾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也没多想。 洗漱完,她牵着岁岁的小手下楼。 餐厅里,梅姨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玉米、小米粥、水煎包,应有尽有。 梅姨看到她们下来,笑眯眯地打招呼:“乔小姐,岁岁,早上好呀!快来吃早餐。” 而钟鱼,正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啃着一根玉米,眼神放空,呆滞地眺望客厅的落地窗,那样子活像一个饱受摧残的哲学家。 乔清雾走近了才看清,他眼下还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早上好啊。”乔清雾清冷的声线响起。 钟鱼的魂儿像是刚从外太空飘回来,眼神落在乔清雾脸上,然后,一本正经地来了一句。 “早上坏。” 嗯? 这是什么二次元的问候方式吗? 她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顺手给岁岁倒了杯牛奶,又夹了个小笼包放在女儿面前。 “你没睡好?”乔清雾的狐狸眼眨了一下,看着他那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钟鱼没直接回答,反倒反问:“你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七点起床,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吗?” 乔清雾有点不解他的跳跃性思维,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不是啊,我有闹钟。” 钟鱼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尾音拉得有点长。 意味深长,“我知道了,原来只有闹钟才能吵醒乔总啊……” 乔清雾看着他,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她有点不解,但还是认真地解释。 “也不一定,不过我都习惯了。不管前一天加班到多晚,或者工作有多累,即便没有闹钟,最晚最晚,八点钟也一定会自然醒。” “毕竟公司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我总不能一觉睡到中午,把时间浪费掉吧。” 钟鱼没忍住笑了,他似乎是不相信:“哦?是吗?” “当然。但你今天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 钟鱼夹起一个冒着热气的水煎包,放进乔清雾的碗里,慢悠悠地说,“就是想叮嘱乔总,不要光顾着工作,平时也要加强锻炼啊!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第65章 从此君王不早朝 乔清雾听完他这番话,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只当他是在关心自己了。 “你说得对,我平时确实不怎么运动。” 她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钟鱼还在啃玉米,眼睁睁看着她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没过两分钟,他自己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是总裁办的部门群。 行政助理发了一条全体成员的通知。 【@全体成员各位总裁办的同事们,大家好!为增强团队凝聚力,促进身心健康,总裁办特此通知:本年度团建活动定于周三至周五,为期三天两夜,地点舟市群岛度假村。】 【活动期间将设有丰富多彩的趣味小游戏,旨在帮助大家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加强身体锻炼。】 【本次团建为带薪出行,采取自愿报名原则,望各位同事积极参与!】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众所周知,周末的团建那是加班。 工作日的团建,才是真的团建! 啊,歌颂您,伟大的、无私的、慷慨的老板! 钟鱼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知,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喝着牛奶的女人。 “你闪电侠啊?” 乔清雾清冷的眸子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公司的同事平时工作忙,肯定也没什么时间锻炼。” “正好也快到部门团建的时间了,就顺便一起安排出去玩了。” 钟鱼想了想,忽然有点乐了。 “我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很像那种祸国妖妃呢?” “什么祸国妖妃?”乔清雾疑惑地皱眉。 钟鱼眉梢挑了挑,“就是那种,随便跟皇帝吹吹枕边风,皇帝就马上下了一道圣旨。” 乔清雾听到他这个形容。 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点。 他是妖妃,那她是皇帝吗? “……好像,是有点。” 当然,钟鱼想说的不只是这一句,经过昨晚的事和今天早上的事,他还有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他这个祸国妖妃,未来还会让每天准时上朝的皇帝,从此君王不早朝,一觉睡到大中午。 嗯,任重而道远。 他心里默默想着,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哇!”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岁岁嘴里还包着小笼包,含糊不清地问:“出去玩?爸爸妈妈带岁岁出去玩吗?” 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乔清雾神色柔和了下来。 她问:“岁岁想去海边玩吗?” “想!”岁岁用力点头,小奶音又甜又响亮。 乔清雾说:“那就带岁岁一起去。”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厨房的梅姨。 “梅姨,到时候你也跟我们一块去吧,给我们打个掩护。” 梅姨笑着应下了。 “好耶!”岁岁高兴得小短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去海边要穿游泳的衣服哦!” 她扭头看乔清雾。 “妈妈,岁岁没有,你有吗?” 乔清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她不会游泳,所以……也没有泳衣。 她看向钟鱼,突然来了一句。 “今天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商场吧。” 钟鱼一口玉米差点噎住。 他放下玉米,挑了挑眉,“你让我跟你一起去买泳衣?是要我帮你挑吗?” 乔清雾眼神坦荡,“不行吗?” 她顿了一下,又找补道:“再说了,妖妃陪皇帝去趟商场怎么了?要是真在古代,你问这么多是会被打入冷宫的……” 她侧头,眼神落在女儿身上,又想出了一个理由。 “而且,岁岁昨天不是说,我们都穿一样的睡衣吗?顺便再去买几套睡衣。” 钟鱼乐了,嘴角的笑意有点坏。 “哦,皇上说得有理,是妖妃失言了。” * 傍晚时分,商场灯火通明。 岁岁牵着乔清雾的手,小短腿蹦跶得欢快,大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要穿有小美人鱼的泳衣!” 她们先是去了童装区,给岁岁挑了一件印着卡通美人鱼泳衣,小家伙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钟鱼在旁边看着,偶尔给点意见,语气温柔。 乔清雾站在那里,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就软化了几分。 搞定岁岁的战袍,三人离开了儿童区,转战女装区。 女装区,琳琅满目的泳衣挂在货架上。 岁岁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闪闪发光。 突然,小家伙指着一件,大声说:“妈妈,这件好好看哦!” 乔清雾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件黑色蕾丝的,又纯又欲的款式,细细的肩带,胸前是半包的,背部只有几根细带交叉。 乔清雾嘴角抽了一下,漂亮是挺漂亮,只不过不适合在户外玩游戏的时候穿。 导购员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朋友眼光真好!” 她笑得一脸灿烂,“这件是咱们店里的爆款,很多女明星都穿过。这位女士身材这么好,皮肤又白,穿上肯定好看!” 说完,她又把目光转向钟鱼,语气更加热络。 “您觉得呢?” 钟鱼皱着眉,盯着那几块少得可怜的布料。 说它是泳衣,都有点抬举它了。 那分明就是几根带子和几片蕾丝的组合体,后背几乎完全裸露。 乔清雾平时一般穿的都是职业装,连睡衣都是长袖睡裙。 他想象了一下,乔清雾穿上它的样子…… 喉咙里面有股子痒意,于是他轻咳了一声。 这画面,他实在不想让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第三个人看到。 他不能直接说“不行”吧,显得太霸道。 钟鱼走到旁边的衣架,精准地挑出一件。 他把它递给乔清雾,“你不是让我挑吗,我觉得这件比较好。” 导购员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最后还是没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眼神里全是了然。 这可是店里积压最久,卖不出去的最最保守的款式了。 乔清雾接过泳衣看了一眼。 他选的什么啊。 墨绿色,高领,长袖,连体。 胸口,肚脐,后背,手臂,大腿,全都包得严严实实。 戴个潜水镜,可以直接去探索马里亚纳海沟。 乔清雾的狐狸眼看向钟鱼,眼神里情绪复杂。 她心里默默给钟鱼的审美打了负分。 不过她最后还是把两件泳衣都拿上了。 这件保守的,正好留在团建活动玩游戏的时候穿。 至于另一件…… 这次公司团建定的度假村酒店,每个房间都带了独立的私家泳池。 那件性感的,可以在房间里面穿。 第66章 偷偷买礼物 选完泳衣,钟鱼很自觉地拿着母女俩的三件战利品走向收银台。 乔清雾则被岁岁的小手拉着,在店里又逛了一圈。 这家专柜很大,男款女款儿童款,各种泳具一应俱全。 岁岁对一个小黄鸭的游泳圈爱不释手,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乔清雾只好也一并拿下。 等她牵着岁岁走回收银台时,才发现钟鱼已经付完了款,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乔清雾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 她问:“你就只是来给我和岁岁选泳衣吗?那你自己的呢?” 钟鱼一脸理所当然。 “我经常游泳啊,泳衣有好几套,到时候随便拿一套去就行,不用买新的。” 乔清雾看着他,表情里有些遗憾。 她唇角微微撇了一下,很轻地“哦”了一声,说:“那好吧。” 可恶。 她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 她还挺想给他也挑一套的。 结果,他一句“不用”就给堵死了。 三人接着又去买了岁岁心心念念的粉色小熊亲子睡衣,是亲子装的款式,一人两套。 购物任务圆满完成,一家三口准备去地下车库,开车回家。 商场里灯光明亮,人来人往。 钟鱼一只手拎着好几个购物袋,另一只手稳稳地牵着岁岁。 五岁的小团子精力旺盛,即便逛了半天也不觉得累,牵着爸爸的手还在蹦蹦跳跳的,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 钟鱼也就任由她闹,放慢了步子迁就着她,他手里拎着的几个购物袋,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乔清雾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痒,又有点涨。 他的背影很好看,他牵着小孩的样子也很好看,高大的身影旁边跟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反差感十足。 就连那几个平平无奇的购物袋,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的样子,也莫名顺眼了起来。 一股陌生又温暖的情绪,像温水一样,慢慢浸透了乔清雾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幸福感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止是。 原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可以让她安心和满足。 刚才岁岁拉着她在店里乱逛的时候,她其实看到了一套男士防晒泳衣。 藏蓝色的,款式很简单,却莫名地吸引她的目光。 她当时就不自觉地在想,钟鱼穿上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身材很好。 宽肩,窄腰,还有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虽然她没用眼睛正儿八经地看过,但之前她睡觉不老实,早上从他怀里醒过来的时候,手都实打实地放在他的胸肌上。 那触感她可太清楚了…… 本来她以为他也会顺便去选一套的,结果他说他不用。 她都已经说服自己了,他说不用买那就不买呗,多大点事。 可是现在,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就不甘心了。 他的泳衣多是他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想看他穿她挑的那一件。 “……我手机好像落在刚才的店里了。”乔清雾清冷的声音响起。 钟鱼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看着前面的父女俩,“你们把车开到商场门口等我吧,我回去拿一下。” 钟鱼一听,眉头微皱,立刻牵着岁岁朝她走过来。 “回家又不着急,把你一个人丢下算什么,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回去找啊。” 她心里一慌,有些心虚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们先走吧,我很快的。” 说完,她像是怕他再多问一句,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快得几乎是落荒而逃。 钟鱼看着她健步如飞的婀娜背影,高跟鞋愣是踩出了风火轮的架势。 “爸爸,妈妈跑好快哦。”岁岁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钟鱼牵着岁岁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吧,岁岁,听妈妈的话。” 他把女儿抱起来,嘴里碎碎念,“我们先去把车开出来。” 他把车开到商场门口,熄了火,就这么等着。 岁岁坐在儿童座椅里,小短腿在座椅上晃来晃去,好奇地扒着窗户往外看。 没一会儿,还真就见一道靓丽的身影从商场门口出来。 乔清雾是小跑着过来的,风把她的黑色卷发吹得微微扬起,步伐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她的右手背到身后,身后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生怕被人发现。 乔清雾很快就跑到车前,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一股清新的香气随着她入座,瞬间就扑满了整个车厢。 钟鱼也没来得及想她在藏什么,因为目光都被她的脸给吸引住了。 白皙的脸颊上浮上了奔跑后的粉色,红唇微微张着,小口喘着气。 带着点水汽的狐狸眼,平日里的清冷此刻被几分狡黠和小女孩儿般的娇俏取代。 钟鱼眼睛眯了眯,觉得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呼吸不太畅快。 乔清雾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左边的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她感觉脸上有点热。 她心脏怦怦直跳,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自己准备的小礼物即将揭晓,她渴望着对方惊喜的反应,又有点担心对方会不喜欢。 这种带着隐秘快乐的小窃喜,让她整个人都显得鲜活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然地转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钟鱼这才收回视线,发动车子,语气带着点惯常的调侃:“跑这么快干嘛?腿是借的着急去还啊?” 乔清雾轻哼一声,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只是不想让你们等太久而已。” 她又紧了紧放在身侧的东西,心里的那点小期待,正悄悄发酵。 * 车子刚驶进兰庭别墅,岁岁就按捺不住了。 小家伙像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爸爸妈妈!我的美人鱼泳衣!我要给它洗香香!” 小短腿一蹦一跳,直冲屋里。 恨不得立刻把泳衣穿上,在客厅里游一圈。 钟鱼看着女儿活泼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软化了几分。 “钟鱼,” 乔清雾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钟鱼转头,她递了个购物袋过来,“喏,给你的。” 还有惊喜环节? 他接过袋子,里面是一套藏蓝色的防晒泳衣,他手一摸,面料手感还挺舒服。 钟鱼眼神在泳衣和乔清雾之间来回移动,瞬间悟了,他笑着说:“你刚才回去,是去偷偷买这个了?” 乔清雾点点头,表情坦荡。 “对啊。” 她说,“我和岁岁都穿新的,要是让你一个人穿旧的,那不是孤立你吗?你到时候心里不平衡怎么办?” 第67章 私生女 岁岁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钟鱼的一根手指,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说:“岁岁和妈妈有礼物收,爸爸当然不能没有礼物收呀!” 钟鱼心里一软,看着女儿雪白的小脸蛋。 他摸了摸岁岁的头,声音温柔:“小不点怎么这么会说话,谁教你的?” 岁岁鼓了鼓腮帮子,认真地回答:“因为爸爸妈妈以前就是这样的呀!” 她掰着自己的小手指,一五一十地数着。 “互相送礼物的时候,爸爸一个,我一个,妈妈一个,我一个。” 岁岁越说越来劲儿,小胸脯一挺。 “长大以后,岁岁也要给爸爸妈妈买礼物!” 钟鱼的心脏瞬间被这软乎乎的话给击中了,他直接把岁岁抱了起来。 “行,就冲岁岁这句话,奖励你亲爸爸一口!” 岁岁咯咯地笑着,小手搂着钟鱼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づ ̄3 ̄)づ╭?~” 乔清雾看着眼前这父女俩的互动,眼睛里溢满了笑意。 她看着钟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钟鱼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他真心实意地笑出了声。 “谢谢,我很喜欢!我也很开心!” 他语气夸张地说,“开心到甚至想现在出门跑两圈。” “今天晚上我就要抱着这件泳衣睡觉,谁也别拦着我!” 乔清雾听到他这么说,虽然知道里面有夸张的成分,但看到他这样,嘴角的弧度也忍不住上扬。 她那双狐狸眼弯弯的,整个人的神情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甜蜜。 “你喜欢就好。”她温声说。 钟鱼看着她那一点点微末的笑意,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个邪恶的计划涌上心头,他故意皱了皱眉。 “不过……” 他看向手里的泳衣,“怎么是藏蓝色的?” 乔清雾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有点紧张。 “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钟鱼眼神在她和手里的藏蓝色泳衣之间转了转。 “也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移向乔清雾手上拎着的另一个购物袋。 那个袋子里,装着他给她挑的那件墨绿色的连体泳衣。 钟鱼看向乔清雾。 “就是觉得……早知道,我也给你选藏蓝色了啊。” 钟鱼上扬的尾音回荡在空气中。 他眼睁睁看着乔清雾的脸颊一点点泛起了薄红。 她像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她只是很轻地“哦”了一声。 自从钟鱼发现了她是个纸老虎后,就是喜欢逗逗她。 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开关。 一按下去,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清冷女总裁,就会瞬间宕机,变成一个会害羞的普通小姑娘。 这种感觉,还挺上头的。 * 美好的周三,从带薪团建开始。 从杭城到舟市群岛,大巴车晃晃悠悠,大概两个小时车程。 钟鱼靠在窗边,戴着耳机假寐,实则在听同事们吹牛打屁。 总裁办这次全员出动,坐大巴出发,唯独总裁本人,乔清雾,说是要处理点私事,自己开车过去。 实际上,是坐自己的车方便带上岁岁,还有负责打掩护的梅姨。 岁岁趴在车窗上,小手指点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 梅姨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 乔清雾握着方向盘,神色专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姐!” 电话那头,乔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背景音乱糟糟的。 “我在高架上,把你车给蹭了。” 乔清雾皱起眉头,有些急切道:“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活蹦乱跳的,” 乔明在那头哀嚎,“就是你这宝贝迈巴赫,前保险杠挂了彩,对方全责。现在交警来了,要报保险理赔,得你这个车主配合一下,把你身份证和行驶证拍个照发我。” 乔清雾“嗯”了一声,动作利落。 “知道了,马上发你。” 挂断电话,她把车停到路边,找出证件,拍了照,给乔明发了过去。 乔明那边几乎是秒收。 他站在事故车旁,把乔清雾发来的证件照片转发给交警。 交警处理完信息,指了指车头。 “还需要调取一下行车记录仪的回放。” “行。”乔明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抬头看向上方,研究那个嵌在后视镜附近的行车记录仪。 这款行车记录仪是前后双录的,一个镜头对着外面拍路况,另一个对着车厢里。 乔明对着中控屏幕戳了半天,本来是想点开记录路况的那个视频文件,结果不知道按错了哪个键,屏幕上弹出来的是车内监控的回放列表。 正想退出的时候,灵光一闪,他上次怀疑乔清雾在家藏男人,行车记录仪上会不会拍到什么线索?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一个个缩略图飞快地闪过,画面里基本都是他姐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坐在后座。 乔明继续往下划。 突然,他的手指顿住了。 其中一个缩略图里,后座乔清雾的旁边,好像真的多了个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嘿嘿,可算给我抓到把柄了吧,他兴冲冲地点了进去,画面放大。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高清的,光线也很好。 下一秒,乔明看好戏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乔清雾身边的人,不是什么男人,而是一个小女孩! 而且,这小女孩一张雪白的小脸蛋,简直跟他姐乔清雾长得一模一样! 甚至可以说,这根本就是等比例缩小版! 乔明瞳孔地震,脑子飞速运转。 卧槽…… 什么情况? 这小女孩是谁啊! 他冷静分析,首先,乔清雾就算真的在家里藏男人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弄出个孩子。 乔清雾才二十四岁,可这个孩子看上去都有四五岁了,很显然,这个小女孩肯定不是他姐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是他那个风流老爹乔振华在外面搞出来的私生女!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狗血剧本。 乔明气血上涌。 真是服了……离婚后把初恋和初恋的女儿养在家里还不够,现在还突然冒出来个这么大的私生女! 不过,如果是他爸的私生女,为什么会跟乔清雾在一辆车上啊? 凭他姐和乔振华的关系,她绝不可能帮他爸带娃。 视频默认是静音播放的。 乔明看着画面里,那个小女孩仰着脸,对着乔清雾甜甜地笑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乔清雾也转头笑着回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一种荒谬又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 他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点了一下屏幕上的音量图标。 下一秒,一道清脆又奶声奶气的童音,清晰地从车内音响里传了出来。 “妈妈!” 乔明愣在那里,半天没换气,差点成为人类史上第一个因为忘记呼吸而把自己憋死的人。 第68章 有喜欢的人了 视频还在不断循环播放。 小女孩的一声声“妈妈”穿透车厢,像极了洗脑神曲。 乔明看上去在思考人生,实际上是小年痴呆发作了。 他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本来要干嘛,就这么盯着车内监控刷了好几分钟。 乔明挠了挠头,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这真不是ai合成的吗? 得对豆包说什么,才能生成如此惊悚又离谱的视频啊? 叩叩叩… 车窗被敲响了。 交警同志的脸出现在窗外,表情有点不耐烦。 “小伙子,行车记录仪调出来没有?” 乔明一个激灵,魂儿总算回来了。 “不好意思啊,这行车记录仪好像有点疯了,我捣鼓了半天。” 交警没多说什么,又交代了几句保险理赔的事项,乔明心不在焉地应着。 终于处理完一切,他一脚油门,开着前保险杠残缺的迈巴赫。 直奔兰庭别墅而去! 头好痛,一定是有人在窃取他的智商。 所以,乔清雾上次不让他进门,不是因为藏了男人,而是因为藏了个小孩? 乔明只觉得眼前一黑,这特么更可怕了好吗! 他开始飞速盘算。 那个小女孩看着四五岁了,往前推算一下,那不就是五六年前怀上的? 五六年前,他姐乔清雾才刚上大学啊! 十八九岁的年纪,貌美如花,青春洋溢,哪个天杀的渣男能干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让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未婚生子? 乔明越想越气,气到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砰!” 拳头重重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路怒症啊?有病就别开车上路!” 隔壁车道上,一个暴躁老哥探出头来,冲着他就是一顿输出。 乔明瞬间哑火,又憋屈又无语。 呜呜呜,他是什么苦瓜掺黄莲的悲惨命啊,本来就已经气到破防了,还得被凶,他太难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显示是乔清雾。 乔明深呼吸,接通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姐。” 乔清雾清冷的声音传来:“事故处理得怎么样了?” “啊,都处理好了。”乔明提心吊胆地回答。 他握着方向盘,耳朵却尖得像只兔子,敏锐地捕捉到耳机那头传来的嘈杂人声。 乔明心里咯噔一下,旁敲侧击地问:“姐,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啊?你在哪呢?在家还是在公司呢?” “都不在。公司组织团建,刚到舟市,现在在度假村里面。” 舟市? 团建? 嘿嘿嘿,天助我也! 他姐不在家,这不就是老天爷递到他手里的最佳时机吗? “哦……哦,那挺好,你们玩得开心点。” 乔明强行压下激动,“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 他的计划是,先礼后兵。 用帅气的笑容迷惑梅姨,让她给自己开门,然后再一个箭步冲进去,找到那个小女孩! 很快,车子开到了兰庭别墅区。 乔明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按响了门铃。 没人应。 他皱了皱眉,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 乔明不死心,干脆直接上手,“砰砰砰”地砸门。 “梅姨,开门,我是我姐!”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好家伙,他姐难道是把孩子也堂而皇之地带去团建了?胆子也太大了。 乔明咬了咬牙。 舟市是吧? 行! 他果断转身,重新坐回车里,导航目的地,舟市群岛度假村! * 舟市群岛度假村。 碧海蓝天,阳光沙滩。 三天两夜,工作日出行,连酒店都是一人一间的,还带独立泳池,简直是神仙老板才能干出来的事! 行政助理拿着小喇叭,清了清嗓子宣布活动安排。 “各位同事,我们第一天的安排是集体趣味小游戏!增进一下大家的感情!” “剩下的两天,全部自由活动!” 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两天的自由活动,不就相当于工作日带薪摸鱼了,快哉快哉! 伟大的乔总,您就是我唯一的总! 钟鱼对这安排也很满意。 毕竟这趟出来,与其说是部门团建,不如说是公费遛娃。 第一天的集体游戏,在沙滩上举行。 岁岁就交给了梅姨照看。 小家伙头上戴着一顶小黄鸭的遮阳帽,白嫩的小胳膊小腿露在外面,像个糯米团子。 她拿着小桶和小铲子,乖乖地在沙滩挖沙子,堆城堡,等着爸爸妈妈下班,带她一起去吃饭。 另一边,则开始了团建的集体活动。 第一个是默契猜词游戏,你比划我猜。 热热身,也是增进大家的了解。 这个游戏的结果,最有默契的人将自动两两一组,成为下一轮两人三足游戏的队友。 一群人闹哄哄地围坐在沙滩上。 很快,就轮到钟鱼上场比划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 藏蓝色的防晒泳衣包裹着他劲瘦的身躯,布料贴合着皮肤,宽肩窄腰,长手长腿,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肌肉的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乔清雾坐在地上,单手撑着下巴,一双狐狸眼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她心里哼哼,眼光真不错。 尺码也不大不小,刚刚好,把他的身材优点全都显出来了。 虽然她也知道,凭他这张脸和这副身材,就算披个麻袋都好看。 但他现在穿的这身,是她送的。 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就叫独家冠名的好看。 她正美滋滋地欣赏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我去,钟鱼这身材,平时藏得也太好了吧!” “呜呜呜妈妈我恋爱了,这谁顶得住啊。” “姐妹们打起精神来!赢了这局,两人三足就能名正言顺地跟他贴贴了!” “摸两把腹肌不过分吧?桀桀桀桀……” …… 小姑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冒着光,脸颊泛红,撸起袖子准备大猜特猜。 钟鱼在公司虽然待人和善,但跟女同事的接触并不多,总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更多时间都是跟男同事们混在一起。 所以赢下这个比赛,就意味着能名正言顺地跟他进行身体接触。 这诱惑可太大了! 乔清雾听着这些虎狼之词,漂亮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 什么情况? 坐在她身旁的秘书杨欢凑了过来,小声八卦。 “乔总,您是不知道,那可是咱们公司行走的荷尔蒙!” 杨欢挤眉弄眼,“钟鱼刚入职那会儿,公司八卦群都炸了,大家一致评选他为凌越科技的新任司草。” “还有人开了赌局,赌谁能在半年之内拿下他呢!” 乔清雾缓缓吐出一口气。 莫名觉得胸口闷,她拿过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酸涩味在舌尖化开,比平时重了好几倍,一直酸到了心底里。 她看着场上那个浑身散发着少年气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杨欢眨眨眼,继续兴致勃勃地追问:“诶,乔总,您就不好奇,最后有没有人成功吗?” 乔清雾的视线扫过那些激动的小姑娘,微微眯了眯眼。 她说:“肯定没有。” 杨欢愣了一下,随即佩服地点点头。 “不愧是乔总,看项目准,看人也准!” 她又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确实没人成功,听说他都给拒了,说是有喜欢的人了。” 同一时间,那边的张伟也酸溜溜地开腔了。 “不是,刚才我比划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怎么跟没睡醒似的啊?现在坐得这么直是几个意思?” 话音刚落,一个小姑娘就幽幽道。 “……伟哥,我劝你不要自取其辱。”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第69章 帅舅舅,你怎么来啦! 猜词游戏规则很简单,上面的人比划,下面的人抢答,猜对一题积一分,谁先拿到五分就算赢。 前面几轮的词都很容易。 什么“升职加薪”、“报销”、“kpi”……都跟公司日常相关。 钟鱼比划得生动形象,下面的人猜得飞快。 场上气氛热烈,尤其是几个年轻的女同事,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比分很快就出现了白热化。 两个小姑娘,小琳和小夏,遥遥领先,双双拿到了四分,进入了赛点。 剩下的人零零散散一分两分,基本就是陪跑。 大家都觉得,最后的胜者肯定就在这两人之间决出了。 乔清雾坐在沙滩垫上,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场中的男人。 她看着那两个小姑娘为了抢答,激动得脸都红了,心里那股莫名的酸味又冒了出来。 游戏继续,主持人亮出新的词条。 钟鱼看了一眼手里的词条卡,表情有点微妙。 绝了,这谁想的词儿? 钟鱼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仿佛在指点江山,很有帝王范儿。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接着又扭了扭腰,抛了个媚眼,还对着乔清雾的方向,做了一个吹气的动作。 同事们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啊?” “皇帝?” “太监?” “哈哈哈,钟鱼你别说,还挺妖娆的。” “吹风机?” “鼓风机?” 小琳和小夏绞尽脑汁,猜了好几个都不对。 就在大家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妖妃?祸国妖妃?”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出声的乔清雾身上。 钟鱼立即冲她打了个响指。 主持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答……答对了!” 全场寂静三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卧槽!钟鱼你这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皇帝,吹枕边风是吧!我悟了!” 钟鱼笑而不语,继续下一题。 比分变成了四比四比一。 小琳和小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一轮又开始了。 钟鱼拿到的词是“薄荷”。 他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假装冲了个澡,然后深吸一口气,摇头晃脑,露出一副很提神醒脑的表情。 小夏立刻抢答:“沐浴露!” “洗发水?” “空气清新剂?” 大家猜了一圈,都摸不着头脑。 这时,乔清雾又开口了:“是薄荷吗?” 钟鱼又笑了,再次点头。 又对了! 人群里开始出现小声的议论。 “不是吧,乔总偷题了?” “这怎么猜到的?洗澡跟薄荷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这跟我们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吧?” 接下来,乔清雾又猜中了“白切鸡”、“帐篷”、“蘑菇”几个词。 五连绝杀! 同事们已经麻了。 这俩是装了什么其他人听不懂的加密频道吗? 小琳和小夏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手上还骄傲地竖着四根手指,却眼睁睁看着自己从赛点被人一波带走,输得彻彻底底。 她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些奇葩的词,乔总是怎么猜出来的? 简直离了个大谱! 杨欢凑到乔清雾身边,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乔总,您也太神了吧!” 乔清雾没说话,只是又默默拿起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她咬着吸管,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点微小的弧度。 谁给她柠檬水里加糖了,都没那么酸了呢。 猜词游戏结束,钟鱼和乔清雾自然而然地被分到了一组。 下一轮是两人三足。 这下好了,原本一个坐在男人堆里,一个坐在女人堆里的两个人,被名正言顺地安排坐在了一起。 钟鱼站起身,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没客气,直接挨着乔清雾坐下。 沙滩垫不大,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坐得很近。 他侧过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问:“皇上,妖妃刚才的表现,您可还满意?”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又麻又痒。 乔清雾觉得,自己靠近他的那半边身体都要软了,这回是真·枕边风了。 她面上努力维持着清冷,莹白的耳廓却红得快要滴血。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回了一句。 “还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 另一边,乔明终于杀到了舟市群岛度假村。 他把车随便一停,杀气腾腾地冲了进去。 可这么大的地方,他该去哪找人啊。 乔明抓了个工作人员,连珠炮似的问:“你好,请问一下凌越科技的公司团建在哪儿啊?” 工作人员倒是很热情,给他指了个方向:“哦,前面那片沙滩,您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乔明道了声谢,踏上了漫漫寻姐路。 沙滩上阳光正好,到处都是穿着清凉的比基尼帅哥美女。 咸湿的海风里,人家要么躺在沙滩椅上晒日光浴,要么在海里玩水嬉戏,墨镜遮阳帽一个不落,浑身散发着来度假游玩的松弛感。 再看他自己。 顶着个大太阳,穿着长裤,汗流浃背,眯着眼睛四处张望找人。 脚下的沙子又烫又软,一脚一个深坑,沙子争先恐后地往他鞋里钻。 那感觉,酸爽。 真是命苦,就像一把刀插在他的胳肢窝,有点疼,还有点想笑。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棵棕榈树的阴影下面,有一个同样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大概四十来岁,正坐在躺椅上,眼神温柔地看着什么。 乔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出来了,那是梅姨。 他姐怎么把梅姨都给带过来了? 他顺着梅姨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小不点。 小女孩穿着一身美人鱼的泳衣,头上还戴着个小黄鸭遮阳帽,帽檐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她乖巧地坐在沙滩垫上,认认真真地在堆沙子玩。 乔明心里突然有种很奇妙的预感。 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就在这时,小女孩堆完一座歪歪扭扭的沙堡,像是完成了一项世纪工程,终于满足地抬起了头。 一张肉嘟嘟软糯糯的小脸蛋就这么撞进了乔明的视线里。 他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这……这小女孩本人,比监控视频里还要像乔清雾!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扬…… 卧槽! 乔明感觉自己的呼吸又一次被扼住了。 与此同时,小女孩也看见了他,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变得亮亮的。 小家伙激动地扔掉手中用来堆沙子的小铲子,从沙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小手上的沙子。 然后,她迈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就朝他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她的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脸上带着软乎乎的笑容。 “帅舅舅!你怎么来啦!我好想你呀!” 第70章 那可是未成年啊,太刑了 这一声“舅舅”,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乔明的脑门上。 他心里的那点侥幸,瞬间被击得粉碎。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岁岁一把抱住了舅舅的腿,仰着一张雪白的小脸,正冲着他笑,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帅舅舅,抱!”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乔明条件反射般地蹲下身,动作生疏地把这个小团子抱进了怀里。 软软的,香香的。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脑子里嗡嗡作响。 岁岁眨巴着大眼睛,有点奇怪地看着舅舅。 怎么回事呀? 舅舅今天怎么跟个木头人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她看到乔明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立马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很努力地帮他擦了擦。 “舅舅,你很热吗?” 岁岁说着,就要去摘自己头上的小黄鸭遮阳帽。 “那岁岁的帽子给你戴!” 乔明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一下。 他连忙按住她的小手,阻止了她摘帽子的动作。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叫岁岁?多大了?” 岁岁拧起两条小小的眉毛,看着他,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舅舅好像被太阳晒傻了。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对呀,我叫岁岁,今年五岁啦!” 说完,她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划了一个五。 然后她指了指不远处那棵高大的棕榈树。 “舅舅我们去那边坐,那边不热!” 乔明现在就是个提线木偶,这小女孩指哪儿他走哪儿。 他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机械地迈开腿,朝着棕榈树的方向走过去。 那边的梅姨正一脸焦急地举着手机打电话,背对着他们,声音压得很低。 乔小姐跟她交代过,有关岁岁的事情要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乔小姐的家人。 乔小姐的弟弟自然是在需要保密的范畴。 这下子可怎么办啊! 要是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她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雇主去! 梅姨跟语速飞快地跟乔清雾说明了情况,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就看到乔明抱着岁岁走了过来。 梅姨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已经堆起了专业的笑容。 “乔小少爷,您怎么来了?快来这边坐,这里有椰子水,还有一些小点心。” 乔明哪里顾得上喝水吃点心,他在沙滩椅上坐下,注意力全都在岁岁身上。 他来之前都计划好了一万个问题想问他姐,腹稿打得比毕业答辩还认真。 可一看到这个小团子,就全给忘了。 岁岁见舅舅光看着自己不说话,从乔明腿上滑下来,跑到旁边的桌子前,踮起脚尖,费力地拿起一块小点心,又哒哒哒跑回来,举到乔明嘴边。 “舅舅,你吃这个,甜甜的!” 乔明的小心脏又被戳了一下。 哎哟,这小孩怎么这么乖巧可爱懂事贴心。 真不怪他,毕竟以人类现有的自制力,还不足以抵御这种萌物。 他张开嘴,机械地把那块点心吃了进去。 是挺甜的。 岁岁看他吃了,开心地拍了拍小手。 “舅舅,你是来陪岁岁玩的吗?” 乔明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已经先一步回答了。 “啊?啊,对。” 岁岁更高兴了,“太好啦!爸爸妈妈不在,都没人陪我玩沙子。” 爸爸妈妈? 乔明混沌的大脑里瞬间抓住了关键词。 他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很和善,继续套话,“岁岁,爸爸是谁呀?” “爸爸是……”岁岁张开嘴,奶声奶气地正要回答。 “乔明!”一声清冷又急促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硬生生打断了岁岁的话。 乔明猛地回头。 只见乔清雾正快步朝这边走来,几步就冲到了跟前,“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乔明怒拍了一下大腿,猛地站起身。 气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姐要是再晚一分钟回来,他说不定就能问出孩子爸是谁了! 他看向乔清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阴阳怪气:“我哪有姐你厉害啊。”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有些话不适合让小孩听到。 “你不也不说一声,就偷偷弄了个孩子出来?” 乔清雾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了一眼梅姨,示意她带着岁岁去远一点的地方玩。 梅姨心领神会,赶紧牵起岁岁的小手。 岁岁还一步三回头,冲着乔明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舅舅,等下要来找岁岁一起堆城堡哦!” 乔清雾这才转向乔明,声音清冷:“你跟我过来。” 乔明叉着腰,活像个怨妇,气哼哼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一片树荫底下,乔清雾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实话告诉你吧,岁岁确实是我的女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她是从八年后,也就是2034年穿越回来的。” 空气安静了。 乔明半天没说话。 他眨了眨眼,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没发烧啊。 他缩回手,一脸凝重地开口了:“……姐,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你们公司体检的时候没有查出来吗?” 乔清雾被他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莹白的指尖捏了捏眉心。 “我说的是真的,” 乔清雾试图讲道理,“如果不是穿越,那岁岁怎么会认出你是舅舅?你们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 乔明嗤笑一声:“你给她看过我照片呗。姐,你为了圆这个谎,准备得挺充分啊。”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好,那我问你,我怀胎十月,你会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个问题倒是让乔明愣了一下,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五年前,你刚上大学,我还在读高中,一年到头我们能见几面?” 乔清雾发现,他这逻辑相当自洽。 她拿出杀手锏:“我现在就把岁岁叫过来,让她当着你的面说几个你的小秘密……” 乔明拦住她,“姐,我从小到大在你面前有过秘密吗?你随便挑两件告诉她,再让她过来说给我听,这戏不就演圆了?” 他简直痛心疾首。 “你要是实在不想告诉我孩子爸是谁,我不问就是了,但你何必编出穿越这种如此科幻的理由来骗我?” 乔清雾张了张嘴,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乔明见她不说话,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年度狗血大戏。 “姐你是不是被那个人渣骗了?” 他情绪激动,“穿越这种鬼话是他教你说的?你当时才十九岁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 乔清雾彻底没招了。 穿越他死活不信,那她还能怎么跟他说? 按照他这个逻辑推下去,她当时十九岁,起码成年了,可孩子爸才十六岁啊,钟鱼当初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一时分不清谁才是那个“人渣”。 还好她赶过来得及时,岁岁没来得及说出钟鱼的名字,否则…… 那可是未成年啊,太刑了,她的日子会越来越有判头的。 第71章 从天而降的礼物 乔清雾放弃了解释。 她说的都是实话,可乔明就是不信,那么他愿意相信哪个版本,就随他吧。 当初她和钟鱼也是靠着亲子鉴定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事实。 但亲子鉴定对他们俩来说是证据,对别人来说就不是了。 那只能证明岁岁是他们的孩子,证明不了岁岁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它只会坐实乔清雾在五年前未婚生女,把乔明脑补的狗血剧本变成铁证。 这题无解。 “爸妈知道这事儿吗?”乔明咬着后槽牙问。 “不知道,”乔清雾回答得很快,“你也别到处去乱讲,有机会我会自己跟他们说。” 她连乔明这样的年轻人都说服不了,更别提家里的长辈们了。 穿越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对岁岁来说就越安全。 谁也说不准,这个从未来掉落的小家伙,在哪一天就突然消失,回到她原本的时空里。 “舅舅!妈妈!你们在玩什么呀?”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的小奶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她一手拉住一个,仰着小脑袋:“舅舅,我们快去堆城堡吧!” 乔清雾弯腰,动作轻柔地将岁岁抱了起来。 她小声叮嘱岁岁,不能在舅舅面前说出爸爸的名字,也不能说出她的大名,钟思乔。 一个“钟”字,太容易让人联想到钟鱼了。 岁岁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跟她交代这些。 但是岁岁是听话的小孩。 她凑到乔清雾耳边,用小手捂着嘴,也小声说:“我知道啦妈妈~” 乔清雾摸了摸她的头,“那你等一下跟舅舅玩好不好?” 岁岁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耶!我喜欢跟舅舅玩!” 小家伙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很认真地补充道:“以前爸爸妈妈经常让我跟舅舅一起玩。” 言下之意,就是钟鱼和乔清雾过二人世界的时候,就把她这个小电灯泡丢给乔明带。 乔清雾脸颊微微一热。 没想到乔明还有这个功能,听起来还挺实用的。 岁岁哒哒哒地跑回乔明身边。 她指挥着新上任的免费劳动力在沙滩上挖了个大坑。 乔明看着外甥女那张可爱的小脸,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岁岁就指着坑,奶声奶气地说:“舅舅,你坐进去呀!” 乔明更懵了,还是听话地坐了进去。 下一秒,岁岁就拿起小铲子,开始勤勤恳恳地往他身上堆沙子。 很快,一个新鲜出炉的“沙雕”舅舅就完成了!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沙滩上回荡着一大一小两个傻子的笑声。 乔清雾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岁岁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礼物。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乔明却会不由自主地亲近她,疼爱她。 这或许就是血缘的牵绊吧。 就像她和钟鱼第一次见到岁岁时,也是下意识地就把她抱了起来,心里软软的。 她拿出手机,录下了一段乔明被埋在沙子里,岁岁咯咯笑着给他戴上小黄鸭遮阳帽的视频。 另一边的钟鱼,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收到乔清雾发来的视频,虎躯一震! 刚才乔清雾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跑了,甚至来不及跟他说是什么事。 原来是乔明发现了岁岁的存在? 可看视频里这和谐的画面,乔明和岁岁好像已经打成一片了。 钟鱼正这样想着,乔清雾已经回来了,重新坐到他旁边。 她低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解释了一遍。 钟鱼听着乔明脑补的狗血大戏,越想越觉得好笑。 他看着视频里被埋在沙子里,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的乔明,又看了看旁边吭哧吭哧埋人的岁岁。 钟鱼侧过头,对乔清雾说:“我突然有一种感觉。” 乔清雾问:“什么?” 钟鱼的嘴角勾起,眼神里带着揶揄的笑意:“有一种夫妻俩把孩子丢给带娃的德华,两个人偷偷去做快乐的事的感觉。” 乔清雾听到这话,脸颊上泛起一点红晕。 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弯了弯,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让乔明知道这件事,似乎还是有好处的。 她嘟囔道:“那早知道早点告诉他了啊……” * “早知道不让我姐告诉我了!” 乔明被这个刚认识的小外甥女榨干了整整一个下午,汗都流了好几斤。 他累得开不了车,只能在度假村住下。 结果前台小姐姐微笑着告诉他,没房间了。 于是,当天晚上,钟鱼的房间里,成功多了一个蹭住的人。 灯都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乔明却睁着眼睛烙煎饼,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 他突然开口,“鱼啊,你信不信穿越?” 钟鱼心里猛地一跳。 面上却不动声色,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怎么突然问这个?” 乔明叹了口气,“没啥,就随便问问。” 对不住了兄弟,他答应过他姐,她有个女儿的事情要保密,就算是最好的铁哥们也不能说。 其实,乔明之所以死活不肯相信岁岁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还有一个原因。 他眼中的乔清雾,冷静,理智,排斥婚姻。 让她在三年后,跟某个男人结婚生孩子? 这比火星撞地球还匪夷所思。 可如果把时间线拉回到五年前,那个才十九岁,刚上大学,对世界还充满好奇和天真的乔清雾,被某个油嘴滑舌的渣男欺骗,意外生下孩子。 这个剧本,反而听上去可信多了。 乔明觉得自己一个人承受不来,他需要一个局外人的看法,换做是钟鱼的话,会相信穿越这种说法吗。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你的孩子突然从未来穿越回来,你会怎么想?” 黑暗中,钟鱼脑海里浮现出乔清雾和岁岁的脸。 他回忆起最初见到岁岁时的荒谬感:未来的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跟乔清雾走到一起,还生了孩子。 可现在呢? “我会觉得,这是我的幸运。” 乔明在床上一个翻身,疑惑地问:“怎么说?” 钟鱼轻笑了一声,“因为相当于你提前知道了正确答案啊。” 他曾经觉得,岁岁的出现,是老天爷给他提前打的预防针。 但随着岁岁无意中透露的那些未来碎片,那些关于爸爸妈妈的日常,他忽然发现,未来的他们,过得很好,甚至是……幸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态慢慢转变了。 有没有可能,是未来的他和乔清雾,因为太过相爱,迫不及待地想让这份爱意早点抵达? 所以,岁岁才会像一个跨越了时空的小小信使,带着未来的祝福,降临到他们身边。 钟鱼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那样的话,你就不用再走弯路,不用浪费时间去跟不相干的人试错,不用因为没有早些认识对方而遗憾了。” 乔明听着钟鱼这番话,心里直犯嘀咕。 他哥们儿这语气,怎么听着……那么神往呢? 这感觉,压根不像是在讨论一个天马行空的假设,倒像是他自己的亲身感悟。 而且说着说着,怎么还带上笑意了? 第72章 那你要说话算话 乔明在黑暗里睁着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他好兄弟重塑。 他设想了一下,如果穿越这事儿是钟鱼告诉他的,那他没准还真会信。 钟鱼家庭幸福,爸妈恩爱,从小就是在爱里长大的。 这种人对爱情和未来,天生就带着一种美好的向往,这也很正常。 跟他说未来有个老婆孩子穿越回来了,他可能会当成是老天爷送的礼物。 可这事儿要搁他姐乔清雾身上,那可就太扯了。 “可我还是搞不懂……”乔明面对着钟鱼的方向,幽幽地开口。 钟鱼翻了个身,声音带着点懒散,“你搞不懂就别搞了,省得给你那容量不多的大脑增添负担。” 嘿!这话乔明可不乐意听了。 他把屁股挪到床沿,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精准地踹了一下钟鱼的屁股。 “去你的!”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钟鱼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你明天还在这儿待着?” “在啊。”乔明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外甥女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那个小糯米团子,还确实挺可爱的。 如果全世界的小孩都是这样乖巧懂事贴心,那大概就没有人会讨厌熊孩子了! 乔明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黑暗里的钟鱼嘿嘿一笑。 “你放心,我明天还来跟你挤,不会背着你去找别人的。” * 乔明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直接打乱了乔清雾的全盘计划。 原本计划好的一家三口温馨出游,现在泡汤了。 第二天,乔清雾只能把乔明和岁岁打包一起去玩。 于是,团建活动分成了两拨。 另一拨是钟鱼跟着公司同事,这群平时在办公室里憋坏了的年轻人,到了海边就像脱缰的野牛马,一个个撒着欢儿。 赶海的赶海,游泳的游泳,还有皮划艇、沙滩排球等等各种项目,热闹非凡。 另一拨,则是乔清雾和岁岁,带着乔明,直奔附近的沙滩主题游乐园。 游乐园里,乔明一会儿陪岁岁坐旋转木马,一会儿又陪她看海豚表演,忙得不亦乐乎。 期间,他贼心不死,试图从岁岁嘴里套出点关于孩子爸的信息。 “岁岁啊,你告诉舅舅,爸爸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呀?”乔明蹲在岁岁面前,笑得像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岁岁舔着手里的冰淇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喜欢我和妈妈呀。” 这个回答,说了跟没说一样。 乔明不死心,换了个问法:“那你爸爸长得帅不帅?” 岁岁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帅!” “跟舅舅比呢?” 岁岁毫不犹豫:“爸爸是全世界最帅的!” 乔明被噎了一下。 也是,小家伙长得这么漂亮,她爸爸很难不帅。 他绞尽脑汁,还想再问,岁岁指着他手里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说:“舅舅不要问问题了,你的冰淇淋都热哭了!” 乔明看着外甥女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所有阴谋诡计土崩瓦解。 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愣是没问出半点有效信息。 算了,不愧是乔清雾的女儿,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不远处,乔清雾看着乔明被岁岁拿捏得死死的,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另一边的钟鱼,手机震动个没完。 他正从海上摩托艇下来,浑身湿透,黑色的短发往下滴着水。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是乔清雾发来的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 前前后后,一共发过来二三十张。 照片上,岁岁穿着小裙子,小皮鞋,白袜子上还带着可爱的蕾丝花边,肉嘟嘟的小脸让人看着想狂亲! 还有岁岁和乔明的合照,甚至混进去几张乔明的单人照。 钟鱼的手指一张一张往后划。 翻完了。 没有了。 钟鱼的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我请问呢? 怎么全是岁岁和乔明,还有一个人呢? 0个人想看坐旋转木马龇着个大牙乐的乔明好吗! 钟鱼啧了一声,随手抓过一个男同事,“哥,帮我拍个视频。” 他转身走回海里,重新跨坐上黑色的海上摩托艇,碧海蓝天是他的背景板,他控着车把,在海面上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激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海浪被他甩在身后,速度与激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少年气和野性的荷尔蒙,隔着屏幕都要溢出来。 同事很上道,对着他一顿猛拍。 “兄弟,帅麻了!” “神图!神图有了!” 钟鱼选了最满意的一段,直接发了过去。 很快,乔清雾回复了:【好玩吗?】 钟鱼看着这三个字,答非所问地敲下一行字:【你觉得,你发给我的,和我发给你的,有什么区别?】 乔清雾那边安静了好几分钟。 手机总算震了一下。 【我发的是照片,你发的是视频?】 钟鱼看着这句话,几乎能想象到她认真思考后,疑惑皱眉打字的样子。 他低低笑出了声,回复:【区别是,我发的视频里,有我自己。】 这句话发出去,对面又没动静了。 钟鱼也不催,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乔清雾说:【哦,那我找人帮我和岁岁拍。】 不错,孺子可教也。 钟鱼的嘴角压不住了。 又等了片刻,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被发了过来。 钟鱼秒点开。 然后,沉默了。 照片里,乔清雾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堪称女娲毕设的脸,硬生生被找出了第三百六十一度的死亡角度。 光线暗得像是刚从哪个山洞里挖出来的,背景糊成一片,连旁边小小的岁岁都快成了一个高斯模糊的小圆点。 这构图,这光影,这角度,基本可以告别摄影界了。 钟鱼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才打字过去。 【谁帮你拍的?这你能忍?还不速速拖出去斩了!】 乔清雾:【乔明。】 钟鱼看到这个名字,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暂时不能斩,这个以后还得帮忙带娃。 钟鱼回复:【算了,下次我给你拍吧。】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我不光会拍星空和夜景,拍美女也好看。】 乔清雾这次居然秒回了:【你经常拍美女吗?】 钟鱼:【……】 不儿,这句话是这样理解的吗?! * 海滩主题游乐园里。 乔清雾坐在碰碰车场地外的长椅上,等岁岁和乔明一小一大两个活宝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钟鱼回复的那一串省略号,像六个沉默的士兵,直挺挺地戳在那儿。 她把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划,重新看了一遍。 他发的是:【我不光会拍星空和夜景,拍美女也好看。】 她回的是:【你经常拍美女吗?】 乔清雾的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看到那句话,她的大脑根本没来得及思考,第一反应就只抓取了“美女”这个关键词,脑内拉响警报,下意识就问了出去。 可现在回过味来…… 钟鱼那句话,好像没有那个意思啊。 他说要给她拍照,那他说的“美女”,不就是……她? 乔清雾白皙的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是在夸她,结果她直接把重点给忽略了,还反过来质问他? 她有些羞恼地用冰凉的手机屏幕贴了贴脸,降降温。 不过,真该感谢乔明,要不是他拍的那张惊世骇俗的丑照,也不会有后面这段对话。 弟弟的功能,除了带娃,又多了一项。 她想了想,不能就这么结束对话。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找到钟鱼的那句【算了,下次我给你拍吧】,长按,选择了引用。 然后,她敲下一行字。 【那你要说话算话。】 第73章 乔清雾干坏事 乔清雾刚把消息发出去,部门群就弹出通知。 行政艾特了所有人,说是晚上沙滩上组织了篝火派对,备了烧烤和啤酒,大家可以一起聊聊天玩玩游戏,自由参加,想来的在群里扣1。 乔清雾翻看聊天记录,在一排“1”里面,找到了钟鱼。 群里立刻就有人问:【玩什么游戏?】 马上就有人蹦出来:【那必须是最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国王游戏,还有掷骰子吹牛这些啊!】 乔清雾秀眉微蹙。 玩这些游戏,万一抽到什么奇怪的任务,需要跟异性互动怎么办? 一想到钟鱼可能会被女孩抽中,要求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她心里就有点堵。 就在这时,碰碰车的音乐停了。 岁岁和乔明从场地里走了出来。 乔清雾迅速收起手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她拧开海绵宝宝水壶,递给岁岁,“喝点水。” “玩累了吗?太阳快下山了,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她的语调听不出什么起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想早点回去。 乔明一听要回去,立马不干了。 “别啊姐!再玩一会儿!晚上这边还有沙滩寻宝藏的游戏呢,专门给小朋友玩的,肯定有意思。” 乔清雾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看是你想玩吧。” 乔明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姐!你没听说过一句古话吗?来都来了!” 这话还真让人没法反驳。 岁岁喝完水,懂事地把水壶盖子盖好。 她仰起雪白的小脸,看着乔清雾,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要是有事情可以先回去呀,我跟舅舅玩就好了!” 乔明立刻附和:“对对对!我会照顾好岁岁的,你放心!” 乔清雾哪里放得下心。 “那你一定要记得按时给她喝水,别让她渴着。还有,书包里切好的水果,记得让她吃掉。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再给她买冰淇淋了,今天已经吃了两个了,吃多了要闹肚子的。人多的时候看紧一点,别让她乱跑……” 她又蹲下身,看着岁岁,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岁岁,有什么事情要跟舅舅说,知道吗?一定要跟紧舅舅,不要走丢了……” 乔明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个碎碎念的女人,真的是他那个高冷话少,惜字如金的亲姐姐吗? 是被夺舍了还是怎么滴? 岁岁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抱了抱妈妈。 “我知道的妈妈,你快去忙吧!” 小家伙顿了顿,又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会教舅舅怎么照顾我的!” 乔明:嗯?这对吗? * 乔清雾回到度假村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她没回自己房间,直接赶往部门群里说的篝火派对地点。 远远就看到海边亮起一排五光十色的彩灯,中间一簇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晕染开,融进无边的夜色里。 一群人闹哄哄地围坐在篝火旁,看样子已经玩游戏喝酒聊了很久。 杨欢眼尖,最先看到了她,立马站起来打招呼:“乔总!您也来啦!” 乔清雾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找到钟鱼的身影。 她不动声色地问:“还有人没到吗?” “都到了呀,” 杨欢挠挠头,想了想又说,“哦,不过钟鱼好像是喝多了,刚才自己回房间休息了。” 乔清雾的眉心也跟着皱了起来。 喝多了? 她记得乔明说过,钟鱼的酒量相当不错,号称千杯不倒有点夸张,但对付这种场面绝对是绰绰有余。 这得是喝了多少才能把自己喝倒?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说:“那你们继续玩吧,玩得开心点,今晚一切费用公司报销。” “乔总万岁!” “乔总大气!” 在一片欢呼声里,乔清雾转身走回酒店。 她一边走一边给钟鱼发消息,没回。 又拨了个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走到他房间门口,敲了半天门,里面还是死一样的寂静。 乔清雾心头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她立刻找到酒店经理,言简意赅地说明有同事可能因为饮酒过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担心出事,需要酒店方协助开门。 酒店经理认得这位出手阔绰,定了几十间房间的大客户,二话不说就刷开了房门。 乔清雾从路过的服务员那里要了一份醒酒汤,端着进了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打开灯,然后关上房门。 她放轻脚步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歪躺在床上的钟鱼。 钟鱼抬起一条胳膊,手背横在眼睛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乔清雾走过去,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推了推他。 “钟鱼?” 他一动不动,只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温暖又绵长。 她在床边坐下,房间里很宁静,静得让人安心,她就这么盯着他看。 忽然发现,两个人认识以来,这种明目张胆近距离观察他的时刻少之又少。 乔清雾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软的。 她又凑近了些,观察他的呼吸频率,平稳,均匀。 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上次她喝醉了,钟鱼拍了她发酒疯的视频。 这次,该轮到她了,礼尚往来嘛。 她起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找到了一支酒店配备的水性笔,准备在他脸上写写画画,留下丑照。 她重新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把他遮着眼睛的手拿了下来。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推了推他,压低声音喊了两声。 “钟鱼?” 还是没反应。 这下她胆子大了起来,低下头凑近他,拿着笔,准备在他脸上开始创作。 两个人挨得极近,安静的空间里,交错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她海藻般的黑色卷发垂落下来,有几缕不听话地落在他脸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动,像是在挠痒。 她屏住呼吸,轻轻在他脸上写下三个字。 【qqw】 乔清雾三个字的缩写。 本来还想写到此一游的,但字太多了。 转念一想,只写名字的话也挺好,就像上学时在新发的课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代表着—— 这个东西是我的。 乔清雾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拿出手机,弯腰凑近他的脸,调整好角度准备拍照。 就在她准备按下拍照键的那一刻,她看见手机屏幕里,男人的睫毛动了动。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直接砸他脸上,猝不及防,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她握着手机的手腕。 乔清雾对上了一道深邃的目光。 钟鱼睁开了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第74章 被扑倒了 干坏事被抓了现行,乔清雾慌得一批。 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嘴上已经开始不过脑子地解释:“你你你你怎么醒了?” “我听他们说你喝多了,我怕你出事,所以过来看一下你……”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钟鱼听了她的解释,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眼神,看得乔清雾脸颊发烫,温度一路从脖子烧到耳根,她有些羞恼地别开脸。 钟鱼这才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幽幽地飘过来。 “是吗?” “乔总真是个好老板,这么体恤下属。”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手里还捏着的笔和准备拍照的手机。 “任何一个男同事喝醉了,乔总都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关心吗?” 两个人此刻的距离近得过分。 钟鱼躺在床上,用一只手的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还牢牢抓着她的手腕。 乔清雾半跪在床沿,因为手腕被他拽着,不得不弯下腰,整个上半身都朝他倾斜,和他近距离对视。 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仿佛是一对正在亲热的情侣。 乔清雾完全不知所措,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当然不是谁都管啊,” 她立刻反驳,“我才没这么闲,我就是替岁岁来看看你。” 她红着脸挣扎了两下,但是钟鱼手劲太大了,他掌心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手腕皮肤传来。 她根本挣脱不开。 乔清雾有点急了,低声说:“你上次不是也拍我喝醉酒的视频了吗,我只是想让你也体验一下而已。” 这叫礼尚往来,有来有回。 钟鱼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谁告诉你我喝多了?” 乔清雾愣住了:“没有吗?是杨欢告诉我的。”她老老实实地把队友卖了。 群众里面有坏人! 杨欢居然谎报军情! 钟鱼“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我没喝多,我只是白天玩的太疯,晚上困了而已。” 他晚上玩游戏的时候一直输,喝了点酒,但远远没到醉的程度,就是觉得有点无聊犯困了,才提前回房间。 其实刚才乔清雾小心翼翼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俗话说得好,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他就是想看看,乔清雾到底想干点什么。 结果她只是拿了一支笔,在他脸上写写画画。 钟鱼当时就无语了。 就这? 就真的……只是这样吗? 也不知道他在失望什么,总之很失望就是了。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还有此刻已经蒙上水雾的狐狸眼,心里觉得好笑。 乔清雾是个小学生吧,又菜又爱玩的那种。 “这样啊……那你既然没喝多,我就先走了。”乔清雾尴尬地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 这个姿势保持得太久,她半跪在床边的腿已经麻了,手臂也有些脱力,实在是有点支撑不住了。 她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这副样子,像一只恶作剧被主人当场抓住,只能乖乖收起爪子的小猫,让人心里痒痒的。 钟鱼看着她泛红的耳根,非但没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力道。 “你干了坏事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乔清雾试图讲道理。 “上次你不是也拍我视频了吗,这次就当扯平了。” 钟鱼严肃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真诚得像是在进行什么学术探讨。 “可是这两次不一样啊。” 乔清雾被他整不会了。 “哪儿不一样了?” 钟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上次你喝醉了,这次我没喝醉,所以不一样。” 乔清雾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算什么逻辑? 她不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钟鱼看她被自己绕进去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等我下次喝醉了,我允许你拍照拍视频,想拍多少拍多少,让你以牙还牙报复我。” 乔清雾听着,觉得他好像说得对,还挺公平的,但好像哪里都不对…… 还没等她想明白,钟鱼话锋一转。 “但是这一次,你在我脸上画画的事情,我需要先报复回来。” 乔清雾还没来得及问他打算怎么报复,整个人就感觉天旋地转。 钟鱼抓着她手腕猛地一用力,身体顺势一翻。 等乔清雾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她看着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钟鱼,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呼吸变得急促,胸膛控制不住地上下起伏,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是什么情况? 她就这样被扑倒了? 钟鱼已经松开了她的双手,周围没有任何阻挡,她想跑的话,一个翻身就能滚下床。 但乔清雾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像是不听使唤,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她就这么平躺着,海藻般的黑色卷发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衬得她那张泛红的脸愈发娇艳。 她的手指不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被捏得皱成一团。 钟鱼俯下身,慢慢朝她凑近。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头顶的光线都遮挡住了。 乔清雾看着那张在眼前不断放大的俊脸,紧张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他不会是要亲她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来吧…… 下一秒,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戳了两下。 嗯? 乔清雾缓缓睁开眼,对上钟鱼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 她一个字刚出口,脸上的坚硬物体就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往下滑。 滑过她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她脆弱敏感的脖颈处。 水笔的外壳又硬又凉,极轻地蹭过她温热的肌肤,激起一片颤栗。 这种感觉,像是在挑逗,又像是在撩拨。 乔清雾被他弄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连声音都抖了:“有点痒……” 她下意识地想缩起脖子躲开。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钟鱼打开了笔帽,笔尖触碰到了她的脸颊皮肤。 乔清雾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哦……原来只是这样的报复啊。 第75章 有谈恋爱的打算 等钟鱼终于画完,满意地把笔往床头柜上一扔。 大功告成。 乔清雾感觉自己获得了赦免,立刻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结果她一动,才发现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挣扎了两下,跟滩软泥似的又倒了回去。 钟鱼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轻轻一带,她才总算坐了起来。 “你这体力是真的不行啊,” 他看着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以后可怎么办呀。” 乔清雾没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深层含义。 什么以后,什么怎么办? 她自顾自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里,她白皙的脸颊上被画上了一只……猫? 不对,这猫的脑门上怎么还写了个“王”字。 这不是猫,是老虎! 乔清雾瞬间炸毛了。 她抬起头,瞪着旁边一脸无辜的钟鱼。 “你什么意思?说我是母老虎吗?我很凶吗?” 钟鱼看着她,耸耸肩,双手一摊。 “你自己猜吧,” 他打量了她一下,她刚从床上爬起来,长发有点乱,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凶巴巴地瞪着他,却没什么攻击性,反而显得娇嗔。 钟鱼又懒洋洋地补了一句,“不过你现在这样子……是有一点点凶。” 乔清雾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计较。 就在这时,钟鱼也拿过了她的手机。 他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脸,qqw? 他手指着自己脸上的三个字母,然后看向乔清雾,笑得意味深长,“亲亲我?” 乔清雾的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说什么? 她呆呆地看着他,心脏砰砰狂跳,脸颊的温度瞬间飙升。 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啊?” 她愣愣地开口,声音都有点飘忽。 “现在吗?” 可以吗? 钟鱼也被她这个呆呆的反应逗得不行,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想什么呢?我是问你,在我脸上写的这三个字母,是‘亲亲我’?” 乔清雾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烧着了。 她被耍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简直是被这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根本无力招架! 看着钟鱼脸上那促狭的笑,乔清雾羞恼地一把抢过手机。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淡定一点。 “你也自己猜去吧。” 乔清雾说完就下床,打算直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外就传来几下敲门声。 咚咚咚… 乔清雾吓了一跳。 不会是乔明回来了吧? 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赶紧凑到猫眼前往外看,一个年轻小姑娘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看着有点眼熟。 哦,想起来了,是公司的女同事,那天玩猜词游戏一路领先的那个小夏。 乔清雾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另一口气又提了上来,赶紧回到床边。 钟鱼看她去而复返,有些疑惑:“怎么了?” “外面有人找你,” 她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是个女人。” 钟鱼懵了:“找错门了吧?” 乔清雾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心里头有点不舒服。 大晚上的,竟然有女人追到他房间门口了。 钟鱼将信将疑地朝门口走去。 乔清雾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等会儿,”她指了指他的脸,“你脸上的字!” 她抽出旁边桌上的湿巾,钟鱼自觉弯腰把脸凑过去,准备享受她的服务,结果她只是胡乱给他擦了擦脸上,动作麻利,完全不温柔。 钟鱼的脸都被擦红了一片,这才去开门。 乔清雾则做贼心虚似的,一个闪身躲在了玄关拐角的墙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听。 钟鱼把门拉开一道缝。 门外的小夏脸颊红扑扑的,手里还捏着个小东西。 钟鱼问:“有事吗?” 小夏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紧张,“我看你今天晚上好像喝多了,怕你不舒服。”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一板药。 “这是解酒药,你吃两片,明天早上起来会舒服点。” 钟鱼看了一眼,“谢谢你,不过我没喝多。而且我已经喝过醒酒汤了,药你拿回去吧。” 小夏的手缩了回来。 她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 钟鱼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顿了一下,“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小夏的脸瞬间白了,眼圈也红了。 “那好吧,对不起,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了,身影有点落寞。 钟鱼轻轻叹了口气,关上房门。 刚转过身,就看见乔清雾跟个壁虎似的贴在墙角,给他吓了一跳。 “我说,堂堂一个女总裁,大晚上在我房间里听墙角,这传出去像话吗?” 乔清雾根本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从墙角走出来,站到他面前,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有喜欢的人了’,这是你拒绝女生的统一话术吗?” 她想起来了,之前杨欢跟她八卦的时候就说过,公司里好几个女孩跟钟鱼表白,全都被他用这个理由拒绝了。 她不确定,钟鱼只是把这个当借口拒绝别人,还是真的有喜欢的人? 钟鱼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算是吧,这样一劳永逸,省得麻烦。” 乔清雾胸口起伏了一下,感觉不是滋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或者说,在害怕什么。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把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那你……接下去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每一秒都过得特别慢。 乔清雾的心跳得厉害,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足足过了好半晌,耳边才传来他的声音:“我有这个打算。” 乔清雾的呼吸一滞。 但她还是强压下心口的酸涩情绪,随即,心一横,直接对上他的目光:“要是你跟别人谈恋爱了,该怎么跟岁岁解释?” 她把女儿搬了出来。 “在岁岁心里,我们就是爸爸妈妈。你要是找了别人,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又觉得,爸爸不要她了。她还会因此产生心理阴影,会伤心难过……” 闻言,钟鱼眉梢一挑,也不打断她,就这么饶有兴致地听着。 她面上表现得十分坦荡:“……岁岁才五岁,正是建立安全感的关键时期,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等她彻底说完了,钟鱼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需要为岁岁的身心健康着想。” 乔清雾刚松了半口气,以为这个话题就要成功混过去了。 他又来了句:“可是,我已经有了谈恋爱的打算,要是不让我谈,我也会难过的。“ “那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吧,有没有什么让我和岁岁都不会伤心的办法?” 第76章 我来追你 乔清雾看着他,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让他和岁岁都不会伤心的办法? 一个让岁岁能保住亲爹,同时又让钟鱼能顺利谈上恋爱的办法。 这道题的答案,几乎就写在脸上了。 那当然是,钟鱼不能跟别人谈,只能跟她谈啊…… 可是这话也太直接太霸道了,乔清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钟鱼就那么懒洋洋地靠着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纠结样子。 他又问了一遍,“乔总,怎么样,有主意了吗?” “不光是小朋友的身心健康很重要,大朋友的也是啊!” 乔清雾被他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你就不能忍忍吗,这很难吗。像我……我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啊。” 钟鱼听完,干脆地摇了摇头。 “反正我觉得挺难忍的。”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你说的话我也不信。你要是这么能忍,那三年后岁岁是怎么出生的?” 钟鱼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嘴角挂着笑。 “难不成是我一个人把她孵出来的吗?” 这……话糙理不糙。 乔清雾瞬间愣住,大脑直接死机。 一想到孩子的出生要经过哪些必不可少的亲密运动,她脑子里就自动开始播放一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主角还是她和钟鱼。 她白皙的脸颊一下就红透了,热度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她想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乔清雾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三年以后的事……你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钟鱼看着她这副样子,整张脸红得像只刚出锅的小龙虾。 他忽然就笑了。 好了,这个反应,比任何回答都管用。 再逗下去,人就真该恼了。 他往后撤开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远,那股逼仄的压迫感也跟着烟消云散。 “好了,我开玩笑的,” 钟鱼的语气也轻松下来,“你放心吧,我没有给岁岁找后妈的打算。” 乔清雾眼里还有些没散去的慌乱。 钟鱼看着她,眼睛里难得沉淀下来几分正经,声音也放低了。 “既然你这么能忍,那我也向你学习,再忍忍喽。” 反正结局早已注定,那过程是快是慢,又有什么所谓,就顺着她的节奏来好了。 “对了,” 钟鱼看了一眼时间,“乔明和岁岁应该快回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她的脸。 “记得把你脸上的画给擦了再回房间,别让乔明看见了。” 乔清雾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顶着一只老虎。 “哦。” 她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里灯光明亮,镜子清晰地映出她脸颊上的涂鸦,还有那红得不正常的脸色。 她刚拿起湿巾,就看到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钟鱼跟了过来,懒洋洋地靠在不远处的门框边。 “不过啊,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好奇了。”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如果没有岁岁,未来我们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走到结婚这一步的?” 乔清雾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她隔着镜子,跟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 自从岁岁来了以后,她时不时就会透露一些未来的碎片。 比如,妈妈老是黏着爸爸,要爸爸抱,要爸爸哄。 乔清雾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会对谁产生依赖、依恋这种黏黏糊糊的情绪。 直到她惊讶地发现,现在的她,正在一点一点,朝着岁岁口中婚后的那个自己靠近。 看见钟鱼会紧张,看不见他就失落,感受到他的气息和味道会很安心,一想到他就会不受控制地幻想以后,稍微离他近一些,就会想亲…… 所以,乔清雾哪里是不需要、不渴望爱情呢? 她只是害怕自己得不到,所以干脆提前说自己不想要。 就像一个人害怕花朵会凋零,所以干脆拒绝种下种子。 那样虽然避免了面对枯萎的伤感,但也彻底错过了整个花期的芬芳和盛放。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想要跳进这片花海了。 乔清雾的手指捏着湿巾,慢慢擦掉脸上的痕迹,镜子里,她的眼波流转,似乎藏着无数心事。 如果,未来她爱黏着他,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他们的婚姻里,她喜欢钟鱼要更多一些呢? 甚至都不用等到未来,光看现在就能预判结局了。 钟鱼那边还在优哉游哉地逗她玩,她却因为别的女人向他告白而患得患失。 这么一想,在他们的关系里,先动心的肯定也是她。 乔清雾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好像……有点不值钱啊。 “再擦下去,你的脸都要秃噜皮了。” 钟鱼的声音响起,瞬间拉回了乔清雾的神思。 她收敛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深吸一口气,清清淡淡地回应。 “我好了。” 她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转身走向门口。 钟鱼见她出来,也自觉地让开了一点空间。 但乔清雾并没有越过他走出去,而是走到门边,在他面前站定。 钟鱼一愣。 这是还有话没说完? 她仰起脸,郑重地看着他,“我想到办法了。” 乔清雾的眼神有些复杂,里面有她自己都没理清的纠结,还有某种,她也说不清的坚定。 “让你和岁岁都不会伤心的办法。” 这下子轮到钟鱼被整不会了。 他其实一直都在慢慢地朝乔清雾放钩子,试探她,就是在等着她什么时候咬住饵,亲自把自己送上门来。 可是刚才,他套路她让她出主意,她的反应,显然就是还没有准备好的样子。 所以,钟鱼也选择了后退一步,见好就收。 毕竟那道题,答案只有唯一的一个,就是她自己,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现在她突然这么一本正经,钟鱼反倒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能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解决方案。 钟鱼嘴角勾了勾。 “嗯?那你说说看。” 乔清雾看着他,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然后,她语出惊人。 “反正你和我迟早都会在一起的,那我们可以……试试看早点开始。” 钟鱼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了。 乔清雾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强撑着又补上一句:“我来追你,行不行?” 第77章 小鱼小雾培养感情 乔清雾刚才鼓足了勇气,只专注在她要说的话上,完全顾不上别的,现在一说完,她整个人也泄了劲。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卫生间的门框下,距离近得过分。 她只要稍微一弯腿,膝盖就能碰到他的。 沉默中,她清晰地听见不知哪里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是我的?还是他的? 乔清雾脑子有点乱。 她没有谈过恋爱,完全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继续。 刚才那句话,算是表白吗? 应该不算吧…… 她觉得,要是直接说“钟鱼,你跟我谈恋爱吧”,感觉就很像是领导在发号施令,太强势了。 所以她才用了这种委婉一点的方式,礼貌地询问他的意见。 然而,钟鱼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个心情。 他本来把钩子和饵都收回来了。 结果呢? 乔清雾不仅自己跃出了水面,甚至还表演了一个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精准无误地一头扎进了他的桶里。 钟鱼觉得,乔清雾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谁说这人机不好了,这人机简直太好玩了! 带着一种呆呆的、一本正经的可爱。 他憋着笑,故意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说话。 “那你就不能忍忍吗,这很难吗。” 乔清雾有点急了,赶紧解释:“我认真想过了,我们三年后会有岁岁,但是这肯定不是一步登天就能完成的任务啊。” “在这之前,我们要经过恋爱,结婚,然后要……才有的岁岁,这些步骤都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我们可以早一点开始,嗯,培养感情。” 她一股脑把自己的心理活动全倒了出来,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莹白的脸颊又染上了一层薄红。 钟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逻辑严谨,不愧是乔总。” 他话锋一转,一副很不相信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是你追我呢,你会吗?” 乔清雾被他这个质疑的眼神给刺激到了。 “瞧不起谁呢,” 她抬了抬下巴,“虽然我没有追过人,但是我学习能力很强的,我可以去学。” 钟鱼快要被她这个一本正经证明自己的样子给笑晕了。 看看她,那张红润柔软的小嘴一张一合的,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他清了清嗓子,把笑意压下去,再次确认。 “你想好了吗?你真的要早点跟我开始培养感情?” 乔清雾重重地点了点头,紧张地抿了抿唇。 在亲眼见证他干脆地拒绝了小夏之后,她不确定钟鱼会给她什么样的回答,心跳得更快了。 钟鱼看着她那双微微上扬的狐狸眼,此刻里面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他实在是很想知道,乔清雾会怎么追人。 写个ppt吗?不了不了。 还是用钱砸?这个可以有! 他开口:“那我就答应你吧!” 乔清雾眼睛一亮。 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我很难追的。” 下一秒,乔清雾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可就开始了。” 钟鱼满头问号。 什么意思,现在就开始? 乔清雾看着他,很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你以后在家里,可不可以不要喊我乔总。” 她顿了顿,补充道:“感觉很奇怪。” 钟鱼愣了一下。 嗯? “那喊你什么?”他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乔清雾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散去,沉默两秒,开口,“我家里人都喊我小雾……” 小雾。 这个称呼,听起来就亲密得过分。 他喉结滚动,有些不自然地喊了一声:“小……小雾。” 乔清雾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她自己听着也有点不习惯,但心里想着,多喊喊应该就好了。 听岁岁说,以后爸爸都是喊妈妈宝贝老婆的。 乔清雾收回思绪,又反问:“那你呢。” 钟鱼心里咯噔一下,啊,我也要吗。 他顿感大事不妙。 天杀的!他怎么忘了,乔清雾在感情这方面不开窍,自然也不懂什么弯弯绕绕,所以是走直球这一挂的。 不喊乔总改喊小雾,这气氛一下子就暧昧起来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这人怕是无师自通的高手吧! 钟鱼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小鱼?” “好,我知道了。” 乔清雾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一项工作任务,确认完毕,她转身就想溜。 “那今天就到这吧,我先走了。” 钟鱼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她想跑路。 他伸手拦住她,手臂横在门框上,把人堵了回去。 “诶,别跑啊。”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点笑意,“你也喊一声我听听啊。” 乔清雾的意图被识破,她其实也有点不太好意思。 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钟鱼带着压迫感的注视下,她抬起眼,看着他,很轻地喊了一声。 “小鱼。” 声音不大,软软的,像羽毛扫过心尖。 钟鱼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手。 “诶!” “走吧走吧。” 乔清雾刚想抬脚溜走,门外就传来“滴”的一声。 刷房卡的声音。 这声音简直是魔音灌耳,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乔清雾和钟鱼对视一眼,完了,这次真的是乔明回来了! 怎么又是他! 为什么要说又,上一次在车里被堵了个正着,这一次又是在酒店房间。 孤男寡女,大半夜的。 上次还能用聊工作当借口,但这招用多了就不灵了。 钟鱼反应比她快多了。 “你先躲到阳台泳池那边去。我找个借口把他拉出去散步,等我们走了你再出来。” 乔清雾现在脑子一片浆糊,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听他指挥。 她像只受惊的猫,动作飞快地闪到了阳台那边,拉上窗帘把自己藏好。 门“咔哒”一声开了。 乔明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一抬头看见钟鱼,“哎呦我去!”吓得一个哆嗦。 他身后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整个人慌里慌张的。 “你你你……你怎么在房间里?” 乔明结结巴巴地问,“你不是在跟同事们篝火晚会吗?” 钟鱼看着他,满头问号。 不是,该紧张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他怎么看上去比自己还心虚? 钟鱼靠在墙上,反问:“你这么慌干嘛?” 乔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他身后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岁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房间里的钟鱼,兴奋地咧开小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第78章 看帅哥美女延年益寿 岁岁已经一天没有看见爸爸了。 她乖乖地躲在舅舅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乔明的裤腿。 但当她看见房间里站着的高大身影时,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记得妈妈说过的话,不能在外面乱喊爸爸。 于是小家伙很聪明地闭紧了小嘴,没有喊出声,就只是看着钟鱼傻乐,还偷偷挥了挥肉乎乎的小短手。 乔明感觉完犊子了。 他是因为着急上厕所,才把岁岁一起带过来的。 谁能想到,钟鱼这么早就结束和同事的聚会,回房间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夹着腿,哭丧着脸看向钟鱼,急切道:“那个,你先帮我看下孩子,我尿急,要去趟厕所!” 说完,乔明也顾不上别的了,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卫生间。 岁岁看到舅舅走了,立刻解放了。 她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就朝着爸爸跑了过去。 钟鱼看她跑过来,连忙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把这个冲过来的小团子抱进怀里。 岁岁一头扎进爸爸怀里,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小奶音问:“爸爸今天开心吗,我好想爸爸呀!” 钟鱼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也小声回她:“爸爸很开心,你呢,和舅舅玩得开心吗。” 岁岁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乔明一脸舒爽地走了出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钟鱼正宠溺地揉着岁岁的脑袋,一大一小,画面和谐得不得了。 乔明惊了。 他这个小外甥女,自来熟啊,还是个颜狗,看见帅哥就挪不动道了。 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他姐好像不这样啊! 钟鱼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奇他会怎么解释,会不会把乔清雾给卖了。 乔明看着岁岁那张脸,活脱脱就是一个q版乔清雾,也不知道钟鱼有没有发现什么。 他硬着头皮开口:“咳,这是岁岁,家里一个亲戚的小孩,我今天负责带她玩。” 钟鱼挑了挑眉,“是吗?” 乔明理不直气也壮地挺起胸膛:“是啊!怎么了!你不信啊!” 钟鱼点点头,语气平淡,“你急什么,我也没说我不信。” 乔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呼—— 还好他机灵,总算是糊弄过去了,没有暴露这是他亲姐的女儿。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岁岁说:“岁岁,快喊人,叫……小鱼哥哥吧。” 乔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自己是舅舅,钟鱼是哥哥,四舍五入一下,他比钟鱼的辈分要大! 岁岁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她嘟了嘟粉嫩的小嘴,让她喊自己的爸爸叫哥哥,她才不要! 小家伙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声音清脆响亮。 “小鱼!” 不喊哥哥,是她最后的倔强。 钟鱼感觉有点奇妙。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被大的喊了一声“小鱼”,那声音带着成年人之间的羞涩和试探。 现在,又被小的喊了一声“小鱼”,清脆响亮,充满了小孩子的天真和依赖。 这感觉,就跟听立体声环绕似的,还带回音。 岁岁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大事,仰起雪白的小脸,转头问乔明:“舅舅,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乔明哪知道,这得问他姐啊,他问岁岁:“那你想去哪里玩?” 岁岁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钟鱼:“我想和小鱼一起玩!” 乔明整个人一愣,战术后仰。 不是吧,小朋友? 我,你亲舅舅,陪你疯玩了一整天,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结果你新认识一个帅哥不到十分钟,就另投怀抱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塑料舅甥情吗,我这舅舅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啊!终究是错付了! 乔明觉得,有必要回去跟他姐好好聊聊。 这小家伙从小就是个铁血颜狗,不是什么好习惯。 长大以后很容易被黄毛骗走的! 必须从娃娃抓起,进行思想教育! 他一把将岁岁这个小白眼狼抱了起来。 “明天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岁岁被抱起来,也不闹,乖乖地趴在舅舅的肩膀上,还不忘对着钟鱼挥舞她的小胳膊。 “明天见!” * 第二天,阳光灿烂,沙滩上人声鼎沸。 乔明戴着个大墨镜,瘫在沙滩椅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前方不远处。 岁岁那个小团子,左手牵着钟鱼,右手牵着乔清雾。 小家伙的小短腿,一蹦一跳的,雪白的小脸蛋在阳光下笑得像朵花。 海风吹起乔清雾的长发,拂过钟鱼干净的侧脸。 不知道的看了,还真以为这就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乔明摇了摇头。 诶!想到哪里去了! 他正吐槽着,就看见岁岁突然挣脱了乔清雾的手,兴奋地拉着钟鱼跑向浅水区,要去捡贝壳。 乔清雾落单了,乔明瞬间来了精神,从椅上弹起来,愤愤地走到她身边。 “姐,你认真的吗?” 他压低声音,“你就不怕孩子的事情暴露啊,居然还真叫上钟鱼一起玩。” 乔清雾扶了扶脸上的墨镜,目光追随着不远处那一大一小,淡淡道:“因为有人喜欢啊。” 乔明一听,更来气了。 他当然知道,他姐的意思是,岁岁喜欢。 “那小丫头怎么回事,看见个帅哥就爱不释手了,这可不妙啊。” 乔清雾闻言,终于舍得把视线从钟鱼身上收回来,偏头看向她弟:“帅哥?你说钟鱼吗?” “是啊!不然还有谁?” 乔清雾若有所思,“多看帅哥有益身心健康,” 乔明满头问号。 她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 “研究表明,多看帅哥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增强心肺功能,延年益寿,改善心情。” 她顿了顿,“同理,你平时刷视频看美女也是一样的,所以,趁着还没老眼昏花,多看点吧。” 乔明被整得一愣一愣的。 “嘿嘿,真的吗?” 乔清雾点点头。 “真的。” 乔明还是不放心:“你可小心点吧,就岁岁这样,长大了铁定被黄毛骗走。” 乔清雾说:“从小培养审美,就不会被轻易蒙骗。小时候吃过好的,眼界高了,长大后才不会被花言巧语和廉价糖果打动。” 意思就是,岁岁从小就看钟鱼这种级别的帅哥,以后眼光高着呢,普通帅哥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了。 乔明有点吃醋了,小外甥女昨天还黏着他呢,今天就彻底成了别人的小跟屁虫。 他不服气地挺起胸膛。 “那你让岁岁看我不就够了?” 乔清雾沉默了。 她转过头来,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乔明一番。 最后,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玩儿去吧。” 第79章 我嘴硬不硬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乔清雾说完,就朝着沙滩那边,钟鱼和岁岁在的方向走去。 乔明看着他姐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 行吧,在颜值这方面,我承认我兄弟是比我要帅上那么一丢丢。 然后转身回到躺椅上继续躺尸。 乔清雾远远的就看见,沙滩上,一大一小的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钟鱼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两根树枝,和岁岁一起在沙滩上涂涂画画。 沙滩上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一个最高的,一个长头发的,还有一个扎着辫子的小不点。 画风极其眼熟,一看就是岁岁的大作。 而在火柴人的下方,钟鱼刚用树枝写完一行字。 小鱼,小雾,岁岁,到此一游! 字的周围,还用一圈漂亮的贝壳精心围了起来,都是刚才岁岁拉着他一个个捡的战利品。 钟鱼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正好撞上乔清雾的视线。 那一瞬间,周围鼎沸的人声和海浪声好像都消失了。 乔清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没想到来这一趟,发生了这么多事,” 钟鱼看着她,嘴角带笑,“得留个纪念吧。” 乔清雾眨了眨眼,没说话。 是啊,这三天两夜,过得可太跌宕起伏了。 有虚惊一场,有怦然心动,还有……她竟然主动说要追他。 她正想得出神,钟鱼已经站起身,拉过了海滩边一个路过的男生,那男生脖子上挂着个单反相机。 “你好,帅哥,” 钟鱼礼貌问道,“可以麻烦你用相机帮我们拍个照吗?” 那个男生很爽快地走了过来。 三人站在沙滩上的涂鸦边上站定。 岁岁在最中间,两只软乎乎的小手,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 相机男对着他们“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后,低头看了看效果,满意得嘴角疯狂上扬,频频点头。 了解摄影的朋友们都知道,摄影三要素就是:模特好看!模特好看!模特好看! 这一家三口颜值也太权威了,给他拍爽了,创作欲都被点燃了。 相机男热情地跑了过来,把相机递给他们看。 “绝了绝了,你们多换几个姿势,我再给你们拍几张吧!” 没等钟鱼和乔清雾说什么,他就已经亲自上手指导起来了。 “来,爸爸妈妈并肩站在一起,小朋友站到前面来。” 他先是把岁岁安排好位置。 然后又大大咧咧地拉起钟鱼的手,直接往乔清雾的腰上放。 “爸爸的手这样搂着妈妈,对对对,亲密一点!” 钟鱼的手在他的牵引之下,搭在了乔清雾的腰侧。 隔着一层薄薄的裙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软和纤细。 钟鱼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乔清雾的脸也瞬间热了起来。 但她没有躲开,反而还悄悄往他那边又靠了靠,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提醒他:“看镜头。” 钟鱼心脏加速跳动了两下。 这个姿势,相当于他把乔清雾搂在了怀里。 海风吹来,将她几缕柔软的发丝吹到了他的脸上,拂过他的脖子。 一阵酥麻的痒意从皮肤窜进心里。 伴随着的,还有她身上那股撩人的香气。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就是很好闻,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相机男看着镜头里的画面,激动得快要把快门按烂了! 拍完之后,相机男把照片传到了钟鱼的手机里。 一家三口凑到钟鱼的手机前。 屏幕上,湛蓝的天空和大海成了最完美的背景。 乔清雾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腰间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揽着,脑袋不自觉地向钟鱼那边歪了一点。 海风吹拂着轻薄的沙滩裙,勾勒出她纤细又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 她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粉,嘴角弯着,那笑容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涩和幸福。 乔清雾轻声说:“那……这就算是我们的第一张全家福了。” 岁岁激动地拍着小手,仰头问:“是可以挂在家里墙上的全家福吗?” 乔清雾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也跟着温柔下来:“当然可以。” 岁岁开心得原地转起了圈圈。 就在这温馨的气氛里,钟鱼却突然收起了手机,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可是,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乔清雾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钟鱼看着她,慢悠悠地问:“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是越界了呢?” 乔清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反驳:“可是,我说了我要追你啊……而且我们要早一点培养感情的话,这应该算是正常流程吧……”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钟鱼就那么看着她,等她说完,才抛出致命一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在乔清雾迷茫的注视下,他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同居协议。” 话音落下,乔清雾的呼吸一滞,噎住了。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她想起来了,她制定的那份同居协议。 现在的乔清雾完全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她只想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当初列那些条条框框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把自己也给框进去。 这脸打得,啪啪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乔清雾的脑子飞速运转。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那份同居协议上的倒数第十条,你没有看吗?” 嗯? 这次轮到钟鱼被问住了。 他疑惑地摇了摇头:“你那个同居协议跟字典一样厚,谁会一条条去看完啊。” 乔清雾感觉自己瞬间又有了底气,腰杆都挺直了,女总裁的气场又回来了一点点。 “倒数第十条写的是,本协议的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她顿了顿,强调道:“也就是,归我所有。” 钟鱼的表情直接凝固了,目瞪口呆。 乔清雾迎着他的目光,虽然还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说了下去。 “所以,在本甲方看来,我的这些行为并不算是越界啊……”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眼神飘向别处,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裙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钟鱼被她这波神操作给秀到了,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能这样? 没想到啊没想到,乔清雾早就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被她反向拿捏了? 钟鱼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啧”了一声,“你嘴可真硬啊……” 刚说完,岁岁就一手一个,拉着爸爸妈妈往前走。 “我们去堆城堡!” 乔清雾被岁岁牵着走,脑海里却还萦绕着钟鱼最后的那句话,下意识抿了抿柔软的嘴唇。 她的嘴才不硬呢…… 乔清雾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上一次在医院里,那个稀里糊涂就没了的初吻,那个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吻。 她有些不甘心地说了一句。 “我嘴硬不硬,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第80章 笨蛋 两人被岁岁牵着,走在沙滩的边缘踩浪花。 一个强劲的海浪突然打来,雪白的浪花盖过了乔清雾的脚踝,也瞬间抹去了沙滩上那幅歪歪扭扭的全家福涂鸦。 她刚才那句带着不甘心的话语,也被彻底淹没在了海浪声里。 钟鱼只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他转过头来,凑近了一些问:“你刚才跟我说话了?”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乔清雾对上他的视线,飞快地别过脸,耳尖红红的。 “没什么,没听见就算了,不想跟笨蛋说第二遍。” 钟鱼心里冒出一个问号。 啊? 笨蛋? 我吗? 他玩味地笑了一声,故意问:“笨蛋说谁?” 乔清雾下意识地接话:“笨蛋说你。” 钟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哦。” “……???” 乔清雾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又被耍了。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自己在钟鱼面前,怎么经常会有这种智商不在线的时候。 明明在工作上,她是个多么冷静理智的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可一到他这里,总是会被他三言两语就拨动心弦,方寸大乱。 所以,他刚才问她是不是越界了,根本就不是真的在为这件事烦恼,他就是在套路她,单纯地想逗自己玩! 看她手足无措,看她绞尽脑汁地解释,他就在旁边看戏。 可恶。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 回去之后,必须把那份破协议给毁尸灭迹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倒数第十条“本协议的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纯属她瞎编的。 她就是猜测,以钟鱼那种懒洋洋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把那本字典一样厚的协议从头到尾看完。 所以她就碰了碰运气。 现在看来,运气还不错。 乔清雾觉得,自己也算是急中生智了。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 看着走在她前方几步的钟鱼,气不打一处来,乔清雾伸出手握拳,虚空地对着他的后脑勺窝窝囊囊地挥了几下,像是只撒娇的小猫。 真是个坏蛋! 她愤愤地在心里给他盖了个戳。 这笔账,她记下了! 等以后她成功把他追到手,今天受到的所有调戏,她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姐你干嘛呢?” 乔清雾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身后乔明的声音就幽幽地传了过来。 她被吓了一跳,差点左脚绊到右脚,直接在沙滩上平地摔。 乔清雾若无其事地回头。 “没干嘛,我活动活动身体。” 乔明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没多问。 “到中午了,我们去吃午饭吧,顺便商量商量下午玩啥。” 岁岁一听到吃的,眼睛都亮了,小奶音里满是兴奋。 “好耶!吃饭饭!” 乔明弯腰把岁岁抱起来,四个人一起朝着海边的露天餐厅走去。 餐厅里人声鼎沸,来来往往很多刚从海里上来,连泳衣都没换就直接过来吃饭的男男女女。 岁岁看着那些在水里玩得很开心的人,大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她拉了拉乔明的衣服。 “舅舅,我们下午可以去游泳吗!” 乔明爽快地答应:“我倒是可以,但是我姐不行,她不会游泳。姐,你行吗?” 乔明这话一出,像是戳到了乔清雾的痛处。 不等她反驳,乔明继续补刀:“我记得小时候教过你啊。你在水里身体僵硬得跟块铁板,死活学不会。” 钟鱼在一旁听着,心里却绕过一个弯。 乔清雾不会游泳? 那前几天是谁,拉着他去商场挑泳衣,还挑了两套,怪不得一次都没见她穿出去过。 乔清雾瞪了乔明一眼,开始翻旧账。 “你还好意思说?之前你教我游泳,我好不容易学会浮在水上了,但还不会摆臂和换气,说好了你的手臂给我抓着,结果呢?” 她越说越来气,“你把我带到泳池中央,然后就把手甩开了,害得我一头栽进水里,差点呛死。” 那次的恐惧,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乔明自知理亏,很欠揍地嘿嘿一笑,“那不是跟你闹着玩嘛。”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那这样,姐,要不你换个教练试试?正好检验一下,究竟是你资质不行,还是我教学水平太烂。” 乔明说着,一把将旁边看戏的钟鱼也拉下了水,他看向钟鱼。 “鱼啊,要不你来教我姐,我来教岁岁,咱们搞个比赛,看看她们俩谁先学会!” 钟鱼闻言,目光落在了乔清雾的身上,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询问她的意见。 “我是没问题,你可以吗?” 乔清雾沉默了。 她下意识地在桌下捏紧了手指。 她看着钟鱼清澈干净的眼睛,心头泛起一丝纠结。 学游泳,说实话,确实有点心理阴影。 这次她带泳衣过来也只是打算在泳池里玩玩水来着,没想学游泳。 但钟鱼给她一种安全感,如果是他来带她下水的话,她潜意识里觉得,他会是个可靠的人。 乔清雾抿着唇,好一会儿…… 她抬眼,迎上钟鱼探寻的目光。 “我可以试试。” 这个“试试”的分量,乔清雾自己心里最清楚。 吃完午饭后,各自回到房间换泳衣。 乔清雾的房间是海景套房,室内泳池还分深水区和浅水区,面积也比钟鱼他们房间的泳池要大上一圈,所以他们决定,在这里进行教学。 乔清雾走进卧室,翻出岁岁的美人鱼小泳衣。 给岁岁换好后,小家伙就直奔阳台的泳池。 乔清雾转头看向自己的床,上面摊着两套风格完全不同的泳衣。 选择困难症犯了。 一套是钟鱼选的连体款,丑丑的,墨绿色,高领,长袖,保守得可以直接去深海潜水。 另一套是岁岁一眼相中的。 通体黑色蕾丝,大露背设计,还有镂空露腰。 虽然说不是比基尼,但这套的布料也没比比基尼多多少。 乔清雾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穿上第二套的样子,脸颊就烧起来了。 那画面,她自己都有点扛不住。 第81章 泳池 她陷入纠结,随后还是拿起手机,打算求助万能的网友:游泳适合穿什么泳衣? 结果跳出来的评论区,比她想的精彩一百倍。 【那得看你跟谁去游了。要是纯粹锻炼,那肯定运动款,连体的最好,防晒、防走光、防勾搭!】 【要是跟对象,或者潜在发展对象……那必须是挑好看的!】 【人都是视觉动物,抓住他的眼睛,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才能抓住他的心。】 …… 乔清雾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僵在屏幕上。 抓住他的眼睛? 迷得神魂颠倒? 她丰润饱满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像,她知道该穿哪一套了。 几分钟后。 钟鱼和乔明已经换好了泳衣,懒懒地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乔明眼尖,发现乔清雾从房间里出来,却裹得像个移动的粽子。 厚厚的白色浴袍,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瓷白的脸和一截小腿。 “姐!你不是要游泳吗?裹成这样是打算冬泳吗?” 乔明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调侃。 钟鱼也侧过脸,眼里也带着一丝疑惑。 虽然是室内泳池,但现在可是盛夏。 外面海风都热浪滚滚的。 她不热吗? 乔清雾感觉自己嘴唇都有点干。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脸上却偷偷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 “那个……乔明,你和岁岁就在我这房间的泳池学吧,我和钟鱼去你们房间,我们两组分开。” 乔明愣了一下,“啊?为什么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 乔清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又正经。 “我怕你偷师。” 她说得义正言辞,乔明整个人都傻了。 他偷师? 他堂堂一个游泳健将,还需要偷师? 开什么玩笑! 一股熊熊燃烧的胜负欲瞬间冲上脑门,“切!你以为我稀罕?我倒是怕你们偷学我呢!” 乔明直接撇嘴,不屑一顾。 他一叉腰,“分就分!谁怕谁!不过不用你们走,我走!” 然后他转头,冲着在玩水的岁岁喊道:“岁岁!跟舅舅走!舅舅保证让你第一个学会游泳!” 岁岁听见乔明的喊声,立马哒哒哒跑过来。 钟鱼看着乔明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人从小斗到大,乔明这次是真被他姐气到了。 乔明抱着岁岁,气鼓鼓地大步流星离开乔清雾的房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你给我等着”。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钟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觉得这姐弟俩真是天生一对活宝。 他转过头,对还站在原地的乔清雾说:“那我们也抓紧时间,开始吧。” 说着他就先下了水。 泳池的水温刚刚好,不冷不热。 钟鱼见乔清雾还裹着那身厚厚的浴袍,站在池边一动不动。 他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逗她。 “怎么还不下来,你不敢下水吗?” 他朝她伸出手,嘴角挂着点笑,“要不要我来扶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打断了。 只见乔清雾慢吞吞地解开了腰间浴袍的腰带。 那宽大的袍子顺着她光洁的肩膀滑落了下来。 钟鱼瞳孔微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白皙玲珑的躯体,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身上是那套他见过的黑色蕾丝泳衣,薄薄的布料,若隐若现地贴合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后背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清冷又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钟鱼愣住了。 他甚至清楚地看见,她锁骨处有一颗痣,右边的肩头也有一颗,视线往下,大腿根部还有一颗。 皮肤越是白皙,那几颗痣就越是明显,诱人遐想。 钟鱼失神了好几秒。 他猛地垂下眼,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乔清雾整个人已经红透了,完全不敢看他。 她赶紧迈开腿走进泳池,试图让清凉的水温浇灭她身体上那股烧起来的热度。 她觉得,网友们好像说得没错。 因为她确实感觉到,身旁那个人,原本平稳的呼吸,好像变得急促起来了。 钟鱼转头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你……” 乔清雾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飞快地打断他,眼神飘忽,“我们快开始吧。” 钟鱼也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那我们开始。”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脸又热起来了,赶紧把注意力放在游泳上。 她很快扶着池边在水中漂浮了起来。 但她只敢离地一两秒,腿还没完全浮起来就又落了下去。 她呛了一下水,身体猛地扑腾起来。 钟鱼立刻伸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腹,将她捞起来。 钟鱼提醒她:“漂浮的时候下巴往里收,视线和泳池地面保持水平,肩膀放松。” “别往害怕的情绪上联想,专注看水下面有什么,我就在你边上。” 乔清雾得到了莫大的安全感。 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好像真的放松了不少。 有他在身边,她感觉踏实了很多。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在那里,会拉住她。 钟鱼为了让她不再继续回到恐惧的情绪中,问她:“刚才在水下看见了什么?” “呃……就瓷砖啊。”还有你泳裤被撑起来的形状,当然这句话乔清雾没说出口,然而光是想着,脸颊却渐渐发烫。 反复练习几次后,钟鱼鼓励她:“这次你试试看,不要扶池边,自己浮起来。” 乔清雾扶着池边,又想起来之前乔明教她时不好的回忆,说:“我害怕……” 钟鱼看着她伸出手说:“你抓着我,我慢慢带你往池中间去。” 乔清雾没有犹豫,立马握住他的手,她的手不算大,起码在钟鱼的手掌间显得格外袖珍。 两人面对面,水面与她的胸齐平,水波荡漾着,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黑色的蕾丝边,勾住纤细的肩颈。 她又紧了紧他的手,说:“你不会松开我的手吧?” “不会。” “真的不会松吧?” 钟鱼说:“我保证,不会松开你的手。” 他的声音落下,乔清雾感到一股巨大的安全感从他掌心传过来。 一直以来,生活、工作,所有的事情她都习惯于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她不喜欢不确定,不喜欢失控。 水里,就是这样一个让她感到一切都不受控制的环境。 现在,钟鱼朝她伸出手,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找到了一块浮木。 第82章 亲嘴都不换气的 在钟鱼的牵引下,乔清雾慢慢找到了感觉。 身体不再像块铁板,开始能随着水的浮力漂得更久一点。 她玩得有些累了,两人便在中途停下来休息。 乔清雾松开钟鱼的手,扶着池壁喘气,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上面清晰地留着好几道被她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 她脑子一懵,尴尬得脚趾都快在池底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干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紧张了。” 钟鱼倒是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说:“没事。” 他抬眼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你累的话先上岸休息一下,喝点水吧。” 乔清雾点点头,扶着池边的栏杆,踩着台阶慢慢往上走。 水从她身上滑落,带着哗啦的声响。 当她完全走出水面的那一刻,赤裸嫩白的脊背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水珠顺着背部曲线滴滴滚落,最终没入腰线那道微妙又勾人的弧度里。 钟鱼的视线定住了,眼睛下意识地眯了眯。 他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乔清雾上了岸,站在池边,水珠还在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 她看着依然泡在水里的钟鱼,问道:“你呢?不上来休息一会儿吗?” 钟鱼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我等等再上去。” 乔清雾“哦”了一声,没多想。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朝他走近了两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好奇地问钟鱼:“对了,你会什么泳姿啊?游两圈给我看看呗。” 她这么一弯腰,泳衣的领口不可避免地展露出更深的风景。 钟鱼的目光,并非是刻意要落在她的胸前。 他只是匆匆一瞥,就赶紧移开,对上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狐狸眼。 “我都行,你想看什么?” 乔清雾歪着头想了一下,“仰泳?” 钟鱼的表情若有所思。 仰泳? 咳咳,他现在的状态,要是给她来个仰泳,恐怕她会以为是一条鲨鱼路过。 那画面太尴尬了,他不敢想。 他果断拒绝:“还是自由泳吧。” 钟鱼看着她一脸期待,跟等着看表演的小朋友似的,清了清嗓子,补充道:“那你先去盖条浴巾,把身上的水擦干,不然明天该感冒了。” 乔清雾乖乖地“哦”了一声。 她转身往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像不放心似的,回头叮嘱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那你等我回来再开始游啊!” 乔清雾很快就裹着浴巾出来了,舒舒服服地坐在池边的躺椅上,两条又白又直的腿晃荡着,摆出一副裁判的架势。 钟鱼见她可算是把自己裹严实了,心里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舒展开来,如游鱼般,瞬间潜入水中。 他的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手臂划开水面,带起一串串白色的浪花。 水流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线,即使隔着一层防晒泳衣,也能感受到那身躯下蕴藏的惊人力量。 乔清雾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悄悄拿出手机,对着水里那道身影,“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正拍得起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萧芷宁打来的电话。 她划开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萧芷宁的声音:“诶?你那边怎么有水声啊,在干嘛呢?” 乔清雾的目光还黏在钟鱼身上,随口答道:“我在学游泳。” “什么玩意儿?你还敢去游泳?” 萧芷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不是那种浅水区小酌,深水区畅饮型选手吗?你不要命啦!” 乔清雾不以为意,“我有教练。” “教练?” 萧芷宁一听这两个字,雷达立刻响了,语气瞬间变得奇怪起来,“嘿嘿嘿,男教练吗?那肯定有腹肌!快!拍张照片让我饱饱眼福!” 乔清雾下意识看了一眼水中的钟鱼。 他身上穿着她上次挑的那件长袖防晒泳衣,包得严严实实,一点腹肌都没露。 哼,真是小气! 她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股怨念。 早知道上次就不给他挑这种包得这么严实的泳衣了,直接给他挑条泳裤多好。 她自动忽略了萧芷宁的前两个问题,只回答了最后一个,义正言辞。 “不拍,人家要是有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萧芷宁“切”了一声,她在电话那头没得到满足,开始自顾自地科普起来,神神秘秘地说: “不过啊,我跟你说,游泳厉害的人,肺活量都特别好,体力也好,亲个嘴能亲好久都不带换气的。腰很灵活,还特别有劲……” 乔清雾沉默了。 她听着电话里萧芷宁的发言,又看了看泳池里那道充满力量感的身影,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些画面。 肺活量特别好吗,亲嘴不换气吗…… 好像是真的。 至于腰……不知道。 “阿弥陀佛,死前让我谈到一个游泳厉害的小帅哥吧!”萧芷宁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美了,开始莫名其妙地对着电话许愿。 过了好一会儿,乔清雾才幽幽地开口。 “你不要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永生。” 萧芷宁像是被噎住了,一口气没上来。 乔清雾见对方噤声了,很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倒是真的认识一个游泳特别厉害的人。” “嗯?” 萧芷宁那头,前一秒还想顺着网线爬过来打人,下一秒瞬间活了过来,“谁啊谁啊?帅不帅?快介绍给我!” 乔清雾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浴巾的边角,目光落在泳池里那道身影上。 她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乔明。” 萧芷宁再次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然后,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抓狂。 “乔清雾!我拿你当好姐妹,你居然想当我弟媳?不对,你居然想让我当你弟媳!”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耳朵被震得有点麻。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很认真地解释。 “你不是要找游泳厉害的小帅哥吗?乔明游泳确实很厉害,以前还在市里拿过奖。”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思考着合适的措辞,“他也算是个帅哥吧。” 萧芷宁发出一声惨叫。 “不行不行!乔明那款完全不是我的菜!我的择偶标准不是这样的!我甚至无法想象我跟你弟站在一起的样子!” 乔清雾感觉,萧芷宁的话让她十分熟悉…… 熟悉得就像是昨天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一样。 她看着泳池里的钟鱼,他正好游完了几圈,停了下来。 水波荡漾。 他从水里探出头,抬起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将湿透的刘海向后捋去,露出干净又英气的眉眼。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一个呼吸,都被拉得无限长。 电话里萧芷宁还在滔滔不绝地列举她的标准:“我的理想型是……” 她的声音在乔清雾的耳边渐渐变得模糊。 钟鱼从泳池里来到岸上,目光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乔清雾对着电话说:“择偶标准这种东西,其实一点都不准。” “等你真的遇到了那个人,就会发现,你之前列的所有条条框框,都只是为了排除掉其他人。” “而有一个人,会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第83章 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萧芷宁:“……” 她陷入了接通这通电话以来的第三次沉默。 这次的沉默格外漫长,长到乔清雾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自动挂断了。 刚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看,萧芷宁小心翼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姐妹,你没事儿吧?你什么时候成爱情专家了?” 这语气,仿佛在确认乔清雾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不管你是谁,请立刻从我姐们儿身上下来! 乔清雾把目光从钟鱼身上收回来。 她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我最近在看小说,在小说里面学到的。” 萧芷宁的音量瞬间又提了上来,“你最近很闲吗,还看上小说了?” “主要是小说挺好看的,能陶冶情操。”乔清雾一本正经地评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作者写的太少了根本不够看,我还每天坚持给作者打赏三个价值0.300000000的用爱发电,以示鼓励。” 萧芷宁又双叒叕一次被干无语了。 “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话音刚落,乔清雾的手机屏幕顶端就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是乔明发来的一个视频,还配上了一行字。 【看看!!!!!】 那股子嚣张劲,隔着屏幕都能熏到人。 乔清雾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芷宁飞快地说:“好了不说了,我的教练在等我了。” 她挂断电话,直接点开了乔明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小小的岁岁头埋在水中,手上扒着一块漂浮板,两条白嫩的小短腿在水里扑腾得有模有样。 乔明欠揍的声音从画外传来:“收,翻,蹬,夹!” 岁岁跟着口令,努力做着动作,小小的身体竟然真的在水里往前慢慢挪动着。 乔清雾整个人都看呆了。 乔明的声音还在继续。 “对对对,就是这样!岁岁真棒!下一届奥运会没你我不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刚刚学了半天,连漂浮到泳池中间都要钟鱼牵着才行,她女儿已经开始练习蛙泳腿了?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这种为数不多的,可以在钟鱼面前嘚瑟一下的时刻,乔明当然也不会错过,钟鱼也收到了乔明发来的同一个视频。 下一秒,两人同时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乔清雾那副有点心虚又有点丧气的表情,没能逃过钟鱼的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个笑,朝她走过去。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乔清雾抬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清冷感的狐狸眼,此刻竟然透出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 她小声问:“是不是小孩儿会学得比较快啊……” 那声音软软的,像是在为自己的笨拙找一个台阶下。 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像个没考好试等着被安慰的小朋友。 钟鱼心里顿时软了一下,他决定,还是安慰一下她。 “小孩子都是无知者无畏,他们对水没有成年人那么多的恐惧感,身体在水里也更放松,自然学得快。” 乔清雾听着他的解释,心里好像舒服了一点。 嗯,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很认真地看着他说:“岁岁水性这么好,应该是遗传了你的基因吧。” 钟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乔清雾倒是没觉得她说的那句话有什么。 她现在动力满满,把手机放下,披着的浴巾也拿下来,搭到椅子上。 她看着钟鱼,“走,教练,我们也继续吧。” 乔清雾眼里闪着光。 这次说什么也要卷过岁岁! 半个多小时后,乔清雾也已经成功升级到了蛙泳腿练习环节。 稍微克服了漂浮的恐惧之后,她学得也快了起来。 “收!蹬!夹!”钟鱼站在旁边喊口令。 乔清雾跟着节奏,脚下动作有模有样,她感觉自己在水里游刃有余了,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钟鱼准备提醒她收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乔清雾的身体突然不自然地一歪,脑袋直愣愣地埋进了水里。 “咳…咳咳…!”她呛了水,身体也猛地抽搐起来。 钟鱼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长臂一伸,手掌稳稳地托住她的腰,一秒钟就把她整个人捞出了水面。 乔清雾还在猛烈咳嗽。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湿漉漉的胳膊本能地攀住钟鱼的脖子,直接埋进他的怀抱里。 钟鱼感受着怀里软香,喉结滑动。 “你先别慌,”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安抚,“你大概是腿抽筋了,别用力啊,我现在带你上岸。” 乔清雾已经咳得眼泪汪汪,脑袋昏昏沉沉,腿也疼。 “疼……”她声音细细的,全身都软了。 浅水区的水深大概到钟鱼的腰部,他把她打横抱起。 乔清雾被他抱出泳池,放到旁边的地面上。 “我先给你处理一下。” 钟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蹲下身,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握住她纤细伶仃的脚踝。 乔清雾的脚,很白,也很小,在钟鱼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更加玲珑了。 钟鱼抬眼看着她,她正咬着唇,一张脸因为疼痛和呛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角还挂着泪。 “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乔清雾实在说不出话,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 下一秒,钟鱼手上开始发力,将乔清雾的脚趾用力往脚背的方向扳。 一股尖锐的酸痛感瞬间从脚心窜到小腿肚! “嘶……”乔清雾没忍住,倒抽冷气,整个人都绷紧了。 钟鱼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又反复扳了几次。 “很疼?”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疼就喊出来。” 这话说得……哪里怪怪的。 乔清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 她把脸扭到一边,就是不吭声。 钟鱼停下动作,“现在呢?” 乔清雾试着动了动脚趾,那股抽搐的痛感确实缓解了很多。 “好……好多了。” “小腿肌肉还是僵的,得揉开,不然还会抽筋,”钟鱼解释,“你自己来?还是我来帮你?” 乔清雾呼吸还有些急,眼神游移,看了一眼自己还有点发抖的腿。 又看了一眼钟鱼那双干净修长,指骨分明的手。 “……你来吧。” 钟鱼动作顿了顿,眼神深邃了几分。 他手掌覆上她的小腿,他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力道不轻不重,按在酸痛的肌肉上,缓缓揉捏。 “唔……” 乔清雾猝不及防地哼唧了一声。 她赶紧咬住下唇,耳朵尖都红透了。 看到她的样子,钟鱼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快好了。” 他用那种哄小孩似的语气安抚她,动作却没停。 “放松点,别绷着……很快就不疼了。” 第84章 给八号技师五星好评 钟鱼的指尖在她的小腿肚上揉捏着。 起初是疼的。 他力道适中地揉开痉挛的硬块,她咬着唇,把差点冲出喉咙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逐渐,尖锐的酸痛感慢慢在他掌心的温度里化开,变成了酥麻的暖流,顺着血管往上爬。 乔清雾的注意力开始涣散。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每一次发力,指腹下她白皙的小腿肌肤就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小窝。 他这个按摩的手法,看上去怎么这么熟练。 他是经常给人按吗? 给谁?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些不相干的想法。 如果这双手,不是揉在小腿上,而是…… 她被自己这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 可思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他指尖的温度好像有了生命,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攀爬,沿着膝盖…… “八号技师的服务到此结束,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哦!” 钟鱼手上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乔清雾猛地回过神,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这就结束了吗……”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软,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失落。 钟鱼看着她那副明显写着不满足的表情,眉梢一挑,低低地笑了。 “怎么,还想加钟?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 乔清雾的脸更红了,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却不经意地问出了心里话。 “你手法这么好,不会真的干过技师吧。” 钟鱼摇摇头,神色坦然,“那倒没有,只不过给人按多了,就有经验了。” 果然,他还给其他人按过! 乔清雾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甜,瞬间就泛起了酸涩。 她瞥了钟鱼一眼,然后迅速地把脸扭到一边,看着不远处的水面。 “哦,是吗。” 钟鱼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解释,又像是故意逗她:“那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按得舒服喽?” “也就一般般吧,” 乔清雾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嘴唇微微噘着,“我才不给五星好评。” 钟鱼看着她这瞬间变脸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脾气来得也太快了点。 “真的假的?那你可真难伺候啊!” 他叹了口气,一副伤脑筋的模样,“看来,还是我妈比较容易满足。” “……?” 乔清雾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眼睛眨了眨,有点没跟上他的思路。 “你说的‘给人按多了’,是……给你妈妈按啊。” 钟鱼看她那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是啊,不然呢?我这手法还是我爸手把手教的,都是他给我妈按了十几年,一点点摸索出来的经验。” 乔清雾“哦”了一声。 她想起来,上次去宋老师家吃饭,就能感受到宋老师夫妻之间那种自然又默契的氛围。 他们的日常一定也是充满了温暖和趣味的吧,所以才能养出钟鱼这样性格的孩子。 她有点向往,又有点羡慕,轻声感叹了一句。 “你父母的感情可真好啊。” “夫妻嘛,而且这都是相互的,” 钟鱼说,“我妈也会给我爸按啊,她说我爸一天到晚坐着写东西,肩膀颈椎都不好。” 相互的…… 乔清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看着钟鱼,目光落在他那双刚刚给自己揉过腿的手上,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很自然地说:“那……八号技师,你以后,也教教我吧。” 钟鱼正想说点什么。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瞬间打破了房间里旖旎暧昧的气氛。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钟鱼站起身:“肯定是乔明,他要过来炫耀他的教学成果了。” 乔清雾也想跟着站起来,但腿还软着,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试了一下,又软绵绵地坐了回去。 “你……帮我一下,” 她有点窘迫地开口,“我起不来了。” 钟鱼回头,视线落在还坐在地上的乔清雾身上。 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池边的地上,身上那件布料极少的黑色蕾丝泳衣,因为沾了水,紧紧贴合着每一寸玲珑的曲线。 刚刚疼哭过,眼里还泛着水光,脸颊因为疼痛和羞赧,染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这画面…… 钟鱼感觉喉咙发干,他走过去弯腰,伸出胳膊让她抓住,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顺手拿起躺椅上面的浴袍,动作迅速地裹在她身上,把那片诱人的春色遮得严严实实。 他去开门,忍不住挠了挠头。 明明他们刚才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干,但就是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门一开,果然是乔明。 他领着岁岁,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进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进度如何了?岁岁可是已经学会蛙泳腿了哦!” 岁岁也仰着雪白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附和:“舅舅说,下一届奥运会没我他都不看!” 乔明得意洋洋地走到泳池边,一眼就看到了依旧包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乔清雾。 又惊讶地扭头看了看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的钟鱼。 他皱起眉,意味深长地说:“鱼啊,你和我姐……”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钟鱼和乔清雾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乔明眯着眼睛,一脸严肃。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钟鱼思考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乔明一摊手,无奈地喊道:“你们在干嘛!” “刚才真的有在学游泳吗?怎么我姐还裹着浴袍啊!” 钟鱼和乔清雾齐齐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钟鱼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刚才她腿抽筋了,就没再继续。” “啊?抽筋了?” 乔明一听,脸上瞬间写满了失望,“那怎么办啊?比赛还比不比了?” 他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一丝对他姐身体状况的担忧,全是自己的比赛大计泡汤了的遗憾。 乔清雾算是看透她这个亲弟弟了。 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这局比赛就算你赢了,我认输。” 乔明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 “什么叫算我赢?本来就是我赢的好吗!你这么说,搞得好像是你故意让着我一样!” 乔清雾沉默了。 她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上去对乔明使用暴力,多亏了钟鱼在这,她需要在他面前维持形象。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挤出一个毫无灵魂的夸奖。 “嗯,那你很厉害了。” 乔明嘴角抽了抽:“姐,你这夸人能不能走点心啊。” 他又转头,把希望寄托在钟鱼身上,“你呢?败方教练,你也来发表一下感言?麻烦走心一点!” 钟鱼想了一下,抬手,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乔明一脸期待的目光中,钟鱼开口了。 “我说怎么刚才感觉马桶堵了呢,原来是我们乔明教练的教学技术,拉满了啊!” 乔明先是愣了两秒,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 然后他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们两个……都逮着我一个人欺负是吧!” 第85章 外孙女婿 在舟市三天两晚的旅程,最后在岁岁于泳池里表演了一段堪称“奥运遗珠”级别的蛙泳腿中落下帷幕。 回到杭城已经是周五晚上了。 钟鱼明天要去杭大,跟团队沟通,关于医院智能化管理系统的项目细节,他在客厅一边敲键盘一边陪岁岁玩。 乔清雾则是把自己扔进浴室,感觉把舟市海边的咸湿水汽都冲刷干净了才出来。 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向床边。 叮叮叮…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来。 是外婆的电话。 乔清雾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许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小雾啊!我问你,之前我放在你卧室那个粉色的水晶,还在不在啊?” 乔清雾看了一眼窗台上安静躺着的粉色水晶摆件。 “在啊,外婆,怎么了?” “还在?” 许老太太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丝的失望,“不应该啊……放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乔清雾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动静? 她拿起那块粉水晶,对着灯光左看右看。 这不是保平安的吗,还能有什么动静。 长腿跑了? 还是半夜会唱歌? “外婆,您在说什么呢?什么动静啊?” “咳咳,”许老太太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转移话题,“没什么没什么。” “小雾啊,你跟外婆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 乔清雾擦头发的手一顿,整个人都麻了。 这话题是怎么从粉水晶跳跃到她的取向上的。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外婆……”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你别怕,外婆思想很开明的!” 许老太太在那头信誓旦旦。 “你要是真喜欢女孩子,外婆咬咬牙,也认了!没事儿,你妈那边我去说,她要是敢不同意,我打断她的腿!” 乔清雾觉得,她妈真是承受了太多。 “真没有,外婆,您别乱想了。” “真没有?” 许老太太的语气充满了怀疑,最后不抱希望地问,“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之前也问过,可小雾的答案都是:没有喜欢的。 她也真的说到做到。 乔清雾叹了口气,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的许老太太以为她又要用“没有”来搪塞,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乔清雾突然开口说: “我喜欢年龄比我小的。” 许老太太那边明显愣住了,半天没出声。 乔清雾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仿佛在报菜名。 “身高要185以上,会摄影,打篮球,打游戏。”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离谱的一个条件。 “还要是……有少年感的爹系帅哥。” “……” 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许老太太才难以置信道:“什、什么玩意儿?” “您不是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吗?”乔清雾的语气平静无波。 “哎哟!” 许老太太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有方向了!有方向了就好啊!” 毕竟以前问她,撬都撬不开一个字。 现在居然罕见地列出了这么多条条框框! “行!行!外婆心里有数了!” 许老太太说完,就火速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乔清雾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有点发愣。 电话那头。 许老太太挂断电话,拿着个小本本,陷入了沉思。 虽然乖孙女提出的这些标准,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又是少年又是爹的,十分矛盾。 但是! 为了乔清雾后半辈子的幸福,她决定亲自出马! 她开始逐条分析。 年龄比小雾小,身高185以上,会摄影,会篮球,爱打游戏,少年感…… 这些特征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大学城啊! 许老太太一拍大腿,有了! 乔清雾一家子都是完全没有拖延症的行动派。 目标明确了,那么明天就出发,先去大学城逛一逛! * 周六中午,钟鱼来到杭大的机房。 一进门,就看见团队里的两个男生,小罗和小唐,正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讨论着什么。 “真的假的?你也碰到了?”小罗的语气难掩惊讶。 小唐疯狂点头:“可不是嘛!就在图书馆门口,逮着我就问,小伙子多高啊,打不打游戏啊?” 小罗一拍大腿:“一模一样!我早上碰到的!问我打不打王者,我当时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她开了一把。” 钟鱼拉了把椅子坐下,随口问:“跟谁啊?” “一个老太太!” 小罗说起这个,眼睛都在放光,“哥,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那老太太打野贼六!完全是乱杀的水平!一手兰陵王出神入化,抓人节奏带得飞起,我们这边射手都快给她磕头了!” “而且,她还有个绝招!” “什么绝招?” “她边操作边念:南无阿弥陀佛……” 钟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又是什么新流派? 佛系打野? 小唐一脸懵逼地问:“啥意思啊?” 小罗清了清嗓子,神情肃穆地解释:“她说,她在念往生咒,当场超度对手。” 钟鱼听得直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76岁女野王吧,普渡众生的那种。” 帮着团队成员解决了几个系统上的技术难题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钟鱼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杭大。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夕阳正好,橙红色的光晕染了半边天,特别好看。 他拿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几张。 “小伙子。”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钟鱼回头,看见一个老太太。 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有皱纹,但眼神清亮,气质看着就很高贵优雅。 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您好。”钟鱼礼貌地点头。 “多大了呀?”老太太的笑容很灿烂。 钟鱼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呃,二十一了。”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你喜欢摄影?” “嗯,算是吧。”钟鱼点头。 “小伙子看着挺高的,不止185吧?肯定打篮球吧?” “……” “游戏打不打呀?” 钟鱼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不就是小罗和小唐嘴里那个,一边念经一边超度对面的女野王吗? 见老太太还笑眯眯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像是……丈母娘看女婿的审视感,钟鱼礼貌地笑了笑。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慢慢逛啊,我们学校的食堂还挺好吃的,推荐您去临湖餐厅二楼,那里环境比较好,菜也干净健康。” 听到钟鱼这么说,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看着钟鱼的眼神,简直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嗯,这小伙子不仅长得又高又帅,满足了乖孙女那些奇奇怪怪的标准。 人还这么有礼貌,热心肠,懂得关心人……许老太太突然悟了,原来少年感和成熟的爹系并不矛盾啊,眼前这个小伙子不就是吗? 不错不错!越看越满意! “小伙子,别急着走嘛!” “我呢,认识一个姑娘,长得可好看可好看嘞。” 老太太往前一步,笑呵呵地说,“要不要认识一下?你们的外形配得很呢!” 第86章 家里有人等我 钟鱼感觉有点头疼。 他现在不仅要被亲妈催着谈恋爱,还要被路上偶遇的陌生老太太强行配对。 而且听老太太这意思,“你们外形配得很”,意思是相中了他的外形。 钟鱼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长得太帅,有时候确实是件麻烦事。 要是因为他声音好听而喜欢他,他可以闭嘴不说话;要是因为他游戏或者篮球打得好而喜欢他,他可以不打游戏和篮球。 但是,要是因为他长得帅而看上他,这让他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一个大帅哥,为了拒绝桃花,挥刀自宫……不对,是自毁容貌吧? 对不起,伤害自己的事他真的做不到! 就在钟鱼陷入深刻的哲学思考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乔清雾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 下一条紧跟着弹了出来。 【我在家研究了牛排的新做法,你有口福了。】 钟鱼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快速地回复:【悠着点,别把梅姨的工作给抢了,不然人家要失业了。】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乔清雾的回复就来了。 【你就偷着乐吧。】 这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她那副有点小得意又嘴硬的样子。 钟鱼笑着回道:【我这就回。】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面前一脸期待的老太太,决定快刀斩乱麻。 他礼貌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很干脆。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好意思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完,就对老太太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转身准备回家吃牛排去了。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满眼的遗憾。 这小伙子有喜欢的人了? 但是,还没结婚就还有机会嘛。 她正想再争取一下,一个清脆的女声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学长!” 钟鱼和许老太太同时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旁边教学楼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抱着台笔记本电脑,着急忙慌地朝这边跑过来。 “林希?” 钟鱼认出了她,是团队里的成员之一。 林希跑到他面前,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地说:“还好你还没走远。” 钟鱼看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问:“怎么了?” “刚刚遇到个bug,” 林希把怀里的电脑递到他面前,“数据结构这块的算法逻辑好像有冲突,我调试了半天都不行。” 钟鱼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他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他接过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删改了几行代码,又重新输入了几个指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问题,他把电脑还给林希。 林希看着屏幕上正常运行的程序,恍然大悟,眼睛里全是崇拜。 “原来是这样!谢谢学长!你太牛了!” 她收好电脑,却没立刻离开,手指有些紧张地捏着电脑的一角,像是在犹豫什么。 钟鱼看出来了,主动问:“还有事?” “啊……那个,” 林希的脸颊微微泛红,她鼓起勇气问,“学长,你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晚饭。” 像是怕钟鱼会拒绝,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小罗和小唐他们也一起。” 钟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温和但疏离。 “下次吧,下次我请大家一起吃饭。”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今天不行,家里还有人等我。” 说完,他便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林希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了一旁的许老太太眼中。 她是谁啊,活了七十多年,吃过的盐比这些小年轻吃过的米都多。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对那个小帅哥有意思。 许老太太在心里啧啧感叹。 这种品相的小帅哥,可不就是抢手货嘛。 长得好,个子高,脑子还聪明,人品看着也不错,懂得跟异性保持距离。 这种优质股,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惜! 经过今天在大学城一整天的刻苦寻觅,她算是发现了,找对象这事,光靠她一个老太太在外面物色是没用的。 关键还得看当事人自己。 其实她家小雾要是想找对象,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就凭乔清雾那张脸,那身段,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她肯松口,站在对方面前说一句:“你好,谈恋爱吗?” 对方估计当场就得回一句:“yes,ido!”恨不得立刻掏出户口本去民政局。 可偏偏她那个孙女,在感情这方面,实在是缺根弦,不开窍啊! 唉! 今天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个完美符合乖孙女所有奇葩标准的人。 还没来得及介绍给孙女认识呢,就这么眼睁睁地被他用“有喜欢的人了”这样的理由给打发了。 就这么跑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老太太当机立断,她决定了,她得亲自去一趟小雾家里,好好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 “我回来了!” 钟鱼刚回到兰庭,换好鞋,话音刚落,就看见一道身影着急忙慌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乔清雾穿着白色家居服,外面系着一条鹅黄色的围裙,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边。 这副打扮,居然有了一点居家人妻的感觉了。 钟鱼看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地调侃道:“这么隆重?你还特意出来迎接我吗?” 乔清雾是小跑过来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还有些急促。 “才没有!”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慌乱,“我是想说,我外婆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她一会儿要过来。” 钟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啊?什么时候?到哪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提出解决方案,“那我和岁岁跟上次一样,先躲到主卧去?” 乔清雾刚挂断外婆的电话,现在还沉浸在那种突击检查的紧张情绪里,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她听钟鱼这么说,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好。” 钟鱼立刻行动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岁岁呢?在二楼吗?” 他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乔清雾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急急地说:“不对不对,不行!”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万一我外婆心血来潮,晚上要在这里住下呢?” 上次躲在主卧是权宜之计,可这一次,要是外婆留宿,那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暴露是迟早的事。 “你还是带着岁岁回你家吧!” 乔清雾推着钟鱼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快快!现在就走,我外婆应该快到了!” 她语气焦急,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把他们父女俩打包发射出去。 第87章 很有用的宝贝 十分钟后。 钟鱼一手抱着软乎乎的岁岁,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刚收拾出来的简易行李包。 他站在玄关,故意叹了口气:“我这牛排还没吃到嘴呢,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下次补给你,双份!” 乔清雾把他往门口推,“你快跑吧,求你了!” 岁岁对着乔清雾挥了挥白嫩的小手。 “妈妈拜拜!” “岁岁拜拜!” 砰的一声,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把这父女俩打包发射走后,没几分钟,门铃就被按响了。 还好还好,就差那么一点点,不然两拨人就要在门口会师了。 乔清雾深呼吸,才去开了门。 许老太太拎着个小果篮,一进门,就看见了乔清雾这身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打扮。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哟,小雾,” 她目光落在乔清雾身上那条围裙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新奇,“你这是……在做饭?” “嗯,”乔清雾面不改色地应着,领着她往里走,“今天心血来潮。” 许老太太跟着她走到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料理台上放着的三块,已经腌制好的牛排。 老太太的脚步停住了:“怎么准备了三份?” 乔清雾的心跳瞬间加速。 “一份是我的,一份是给您的,” 她扯谎扯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有一份,我饭量大,怕不够吃。” 许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绕着乔清雾走了一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看着乔清雾身上那条鹅黄色的围裙,还有不知为何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知道的呢,是晓得你在给外婆准备晚饭。” 许老太太笑呵呵地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等老公孩子回家吃饭的贤妻良母呢!” 此话一出。 乔清雾感觉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脖子往上窜。 外婆这句话,简直就像开了天眼……只不过,不是在等他们回家,而是刚被她送走了。 “外婆……”她有些不自然地喊了一声,眼神都开始飘忽。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许老太太看她这副少见的害羞模样,拍了拍她的手,“那外婆今晚可是有口福了。” 餐桌上。 许老太太吃得正香,眼神却一直在乔清雾身上打转。 “小雾啊。”她突然开口。 “嗯?”乔清雾抬眼。 “今天外婆在外面逛了一整天,还真碰上一个符合你所有要求的帅小伙!” 乔清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不会吧,这么有针对性的奇葩要求,还有其他人能符合吗。 外婆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看着就让人喜欢。” “可惜啊……”许老太太话锋一转,“可惜人家说了,他有喜欢的人了。” 乔清雾心里那口气,瞬间就松了下来。 还好还好。 她默默地又切了一块牛排,心里居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外婆,您这样抓个人就问,会吓到别人的。”她语气平静地提醒。 许老太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自己愿意主动点,我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乔清雾没接这个话,她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钟鱼之前也是用同样的理由,去拒绝别的女生的。 “外婆,”她有感而发,“所以,‘有喜欢的人了’这个借口,确实很好用,对吗?” “那也得看情况。”许老太太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为什么?” “你想啊,”许老太太给她分析,“要是碰上那种脸皮薄的小姑娘,一听这个肯定就放弃了。” 乔清雾点点头,团建的时候,她亲眼见证的小夏就是属于这一类的。 “但要是碰上那种胆子大的,脸皮厚的,” 许老太太继续说,“人家看你只是嘴上说有喜欢的人,又没个凭证,只会觉得你这是在找借口,征服欲上来了,说不定追得更起劲了。” 乔清雾若有所思,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她虚心请教:“那就没有一劳永逸,能够直接劝退所有追求者的方法吗?” “有啊。” “什么?” “结婚。” “……”乔清雾觉得这个跨度有点大。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结婚了也不能天天把结婚证揣兜里,见人就掏出来晃一下吧。” “傻孩子。”许老太太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结婚证不行,但是婚戒可以天天戴着呀。” 嗯? 乔清雾感觉思路被打通了。 好像……是个好主意啊。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许老太太优雅地擦了擦嘴,说约了几个老姐妹去搓麻将。 乔清雾下意识问:“您晚上不在这儿住吗?” 许老太太瞥了她一眼,语气阴阳怪气:“我不跟你住,我可不像你,我晚上有丰富的夜生活。” 乔清雾:“……” 她无奈起身,只好说:“那我送您过去吧。” 许老太太很满意孙女的孝心,点点头。 车上她也没闲着,掏出手机就进入了战斗状态,游戏音效响个不停。 她一边操作,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哎呀,我这个搭子配合得是真好!” “默契!绝了!” 乔清雾把外婆平安送到麻将馆,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调转车头,直奔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晚上八点。 钟鱼家的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乔清雾,愣了一下。 她海藻般的长发被晚风吹得有几分凌乱,手上提着两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 乔清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莹白的皮肤在走廊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她扬了扬左手提着的一大袋食材,递到他面前。 “我来还债啊,”她声音清清冷冷的,“欠你的双份牛排。” 钟鱼笑了,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目光又落在了她另一只手上。 乔清雾的右手上,还拎着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纸袋。 “那只手的也给我吧,你先进来换鞋。” 说着,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要去接那个小袋子。 乔清雾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右手往身后一藏。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有些紧张。 “这个不用!” 钟鱼的手停在半空,挑了挑眉,看着她这副护食的样子。 “这么宝贝?藏什么了?” 乔清雾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下,嘴唇微微抿着。 “晚点你就知道了。” 她越过他走进玄关,换鞋时,又补充道,“总之……是个很有用的宝贝。” 第88章 两米大床 “妈妈!你来啦!” 乔清雾刚换好拖鞋,就看见岁岁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 岁岁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乔清雾低头,看着岁岁脚上那双粉色的小熊拖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 一模一样。 都是粉色的小熊图案,只不过自己的是成人码。 她再扭头看看钟鱼,他脚上踩着一双灰色的同款。 一家三口,亲子拖鞋。 乔清雾的脑子转了一下。 她眯了眯眼,盯着钟鱼:“我记得上次来你这的时候,你好像说你家没有多余的拖鞋。” 钟鱼挠挠头,表情坦然。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解释道:“刚才我带岁岁在外面吃饭,路过一家店,岁岁看到了,她非要买的。” 乔清雾心里那点小小的猜测冒了个头。 她继续发问:“是吗?那你买你们两个的就行了,为什么还有我的份,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这就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你就承认吧! 钟鱼看着她那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突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乔清雾听见钟鱼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乔清雾愣住。 她说什么了? 钟鱼清了清嗓子,学着她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复述道:“要是我和岁岁都有新的,就你一个人没有,那不是孤立你吗?你到时候心里不平衡怎么办?” 乔清雾:“……” 这话…… 好像、似乎、的确是她之前给钟鱼买泳衣的时候,用来堵他嘴的原话。 现在,他居然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这算什么? 魔法打败魔法? 乔清雾感觉脸颊有点热,她又把自己绕进去了,这样显得她很自作多情啊…… “妈妈你的脸怎么红通通的,很热吗?” 岁岁奶声奶气的声音把乔清雾从僵局里解救出来。 她伸出白嫩的小胳膊,拉着还杵在门口的乔清雾往里走。 “快进来呀,里面凉快!” 乔清雾借着女儿给的台阶,立刻扭头不去看钟鱼那个得意洋洋的家伙。 她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目光一扫,就看到茶几上摊开了一堆色彩鲜艳的包装袋。 薯片,巧克力棒,还有果冻…… 她低头问腿边的小挂件:“岁岁,晚上吃的什么?” “爸爸带我去吃了芝士瀑布大汉堡,披萨,炸鸡,薯条!还喝了可乐!我们还去玩了蹦床和滑滑梯!” 乔清雾听到这些,脑子飞速运转。 刚才的拖鞋局,她输了,现在必须找回主场。 要是老被钟鱼这么压着,以后在这个家,她岂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她立刻扭头,看向刚把食材放进厨房的钟鱼,兴师问罪道:“你怎么能带她吃那些垃圾食品。” 钟鱼不以为意地走过来,语气轻松:“也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一次没事吧,小孩子都喜欢。” “那这些呢?” 乔清雾手指指向茶几上的零食,“薯片和巧克力,不要给她吃太多。” 这对话,这场景。 岁岁一看妈妈这个样子,立刻警觉地嘟起小嘴。 丸辣! 这个感觉好熟悉哦。 以前在家里也是这样,每次妈妈说不过爸爸,就要拿爸爸总偷偷给她吃垃圾食品这件事来说爸爸。 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 都是某个弱小又无助的小团子,被剥夺了吃小零食的权利…… 钟鱼自然也看出来了。 乔清雾这突然飙升的小脾气,哪儿是在关心什么垃圾食品,她就是在找茬。 他看着她那张紧绷着的小脸,莹白的皮肤因为有点小激动而透出淡淡的粉色,故作严肃,还蛮可爱的。 钟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走过去,弯腰把茶几上的零食都收进一个大袋子里。 “行行行,不吃就不吃呗,你说了算。” 算了。 大男人嘛,让让她,她想赢就让她赢一次好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动作十分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零食全部清理干净。 乔清雾看着他这么顺从,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才稍微顺了点。 爽! 她这算是扳回一城了吧! 一旁的岁岁垮起个小脸,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胖乎乎的小手挠挠头。 爸爸妈妈是开心了,只有岁岁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岁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 乔清雾看到了。 她弯下腰,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岁岁的小鼻子。 “困了?” 岁岁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乔清雾起身,看向钟鱼:“我外婆和老姐妹打麻将去了,不在我那住。要不,现在带岁岁回我那睡觉吧?” 钟鱼说:“别折腾了,就在这儿睡吧。” 岁岁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几分,她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我要在爸爸这儿睡!” 她抬头看着乔清雾,又补了一句,“妈妈给我洗澡,然后爸爸妈妈一起陪岁岁睡觉!” 乔清雾愣了一下。 她面上依然是那副清冷的表情,耳朵根却不争气地染上了红。 她觉得,岁岁真是妈妈的小棉袄。 乔清雾心里的小人已经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了,但还是故作矜持:“啊?我也在这睡吗?睡得下吗?” “爸爸的床很大哟!”岁岁挥舞着小胳膊,小手拉着乔清雾,走向卧室的方向。 她边说边推开钟鱼卧室的门。 这是乔清雾第三次来钟鱼的小公寓了,但前两次的活动区域仅限于客厅。 她放眼望去,钟鱼的卧室比她想象中要大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淡淡的,属于钟鱼的味道,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就是好闻,让人觉得很安心。 如果说,抱着他的枕套都能让她睡得更香的话,那这个充满他气息的卧室…… 简直是天堂! 而且岁岁没说错,这床确实很大,目测两米宽。 想到这,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钟鱼这时也跟着走了进来。 “如果决定在这儿睡,那就先去洗澡吧。我这只有一个浴室,要轮流去洗。” 他看了一眼乔清雾,“你先带岁岁洗。” 乔清雾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她很快开始帮岁岁洗澡。 钟鱼家的浴室是干湿分离的,但没有浴缸,所以她只能让岁岁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淋浴。 岁岁鹅鹅鹅地笑着,玩水玩得开心。 乔清雾细心地给小家伙洗头,搓身体,又给她冲掉身上的泡沫。 洗完澡,乔清雾用大浴巾把岁岁裹得严严实实,擦干水,给她穿上睡衣。 岁岁软软糯糯的,像个棉花糖一样。 乔清雾抱着香喷喷的小家伙回到卧室的时候,钟鱼正在衣柜里翻找着新的床单,准备换上。 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自己从商场买来的东西没有给他。 她清了清嗓子,“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钟鱼闻声回头。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瞬间怔住了。 “你……” 他欲言又止,手指指向她的胸口。 乔清雾有点懵,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湿了大半,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已经完全透出来了。 第89章 乔清雾半夜偷家 乔清雾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啊……”尴尬! 虽然之前在泳池里,乔清雾在他面前穿过泳衣,但那次她是有所准备的。 可这次是在钟鱼家的卧室里,环境不一样,而且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湿身,总归还是会害羞的。 她嘴唇微抿,有点不自在地解释:“应该是刚才帮岁岁洗澡,水溅上去了,我没注意。” 她抬头,看向钟鱼,“我没带换洗衣服过来,你的……借一件给我吧。”她指了指衣柜。 钟鱼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眸光微动,从衣柜里随手拿出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将就穿吧。” 浴室里水汽氤氲。 乔清雾洗完澡,换上了钟鱼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衣。 衬衣上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包裹起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泡进了蜜罐里,满足感从每一个毛孔渗入,简直要原地起飞。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比签下千万合同还让人上头。 她看着手里已经湿透了的内衣,今天晚上是别想穿了。 她索性就着水龙头,挤了点沐浴露,快速搓洗干净,然后走到阳台,把它高高挂在了晾衣杆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向卧室。 一路上,她美滋滋地想着,今晚肯定又是一个让人开心的夜晚。 然而,她刚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钟鱼正背对着她,在床上捣鼓着什么。 他把被子卷成一个长条,又把它对折起来,在床中间摆弄着位置,像是在搞什么神秘的阵法。 “妈妈!快看!爸爸在搭城堡!” 岁岁看见妈妈过来,兴奋地挥了挥小胳膊。 钟鱼正研究得起劲,听到动静一回头,整个人就怔愣住了。 乔清雾就站在门口。 对他来说合身的衬衣,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衬得她整个人格外娇小柔软。 衬衣的下摆堪堪遮到她大腿根部,两条腿又白又直,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种若隐若现的画面,视觉冲击力往往是最强的。 钟鱼感觉心脏被人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心底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微妙。 乔清雾穿着他的衬衣,在他的房间…… 这让他莫名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一截。 乔清雾完全没注意到他眼神里的风起云涌。 她走到床边,然后就被床中间那个奇形怪状的被子长城给整不会了。 她好奇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钟鱼的表情十分认真:“我想用被子把岁岁固定在中间,这样她晚上就不会乱滚,睡着睡着就横到床尾了。” 上一次,乔清雾差点谋杀亲夫,给钟鱼和小钟鱼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所以他想看看,能不能用物理方法,纠正岁岁这种可能遗传自她亲妈的雷霆睡姿。 乔清雾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她看着床中间那道雄伟的被子长城,感觉脑子里的粉红泡泡就这样被无情地戳破了。 “你这是要把岁岁做成夹心饼干吗?”乔清雾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钟鱼头也不抬地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先试试。” 乔清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了点阴阳怪气:“你好聪明啊,这个好主意谁教你的?” 钟鱼终于弄好了,他拍拍手,直起身子,拿起手机递给她看。 “我看网上教的,说是能有效纠正宝宝的睡姿。” 乔清雾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育儿博主热情洋溢的笑脸,彻底没话说了。 她要是再说什么,就显得她这个亲妈很不称职。 可是,这样她不就抱不到钟鱼了。 被子卷把岁岁严丝合缝地夹在了中间。 这种新奇的体验,岁岁倒是挺开心的,在被子围成的小窝里滚来滚去。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岁岁笑了,就有人笑不出来了。 笑不出来的是谁呢?好难猜啊! 乔清雾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她一转头,就看见那道跟城墙一样厚实的被子卷,心里堵得慌,只好闭上了眼。 眼不见为净。 钟鱼也躺了下来,开始给岁岁讲睡前故事。 他温和的声音在卧室里响起:“从前,在一个遥远的农场里,有一个农夫,他养了两只非常可爱的小猪。” “有一天,农夫发现猪圈的门开着,里面的两只小猪不见了,你猜猜是为什么呀?” 岁岁努力地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呀,为什么呀?” 钟鱼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了:“因为,那两只小猪偷偷跑出来,来听我讲故事了呀!” 好嘛。 本来在旁边装死的乔清雾也竖着耳朵在听,这下好了,还被骂了。 她更委屈了。 乔清雾睁开眼,幽幽地开口:“我和岁岁都是小猪,那你也是猪。” 钟鱼理直气壮:“我是农夫啊。” 乔清雾冷笑一声,立刻反击:“农夫跟猪有生殖隔离,可生不出小猪来。” “……” 钟鱼被她一句话噎住了。 谁又惹她不高兴了? 他今天不是一直很顺着她吗? 很快,被窝里传来了岁岁均匀的呼吸声,小家伙睡着了。 钟鱼伸手,关上了床头的灯。 凌晨三点。 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卧室里两道呼吸声,平稳又悠长,一道属于岁岁,一道属于钟鱼。 而乔清雾,缓缓地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钟鱼?” 她用气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身边的人毫无反应。 乔清雾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薄被,坐起身。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作响。 她探过身子,把被子卷里的小小一团抱起来。 岁岁软乎乎的,睡得正香,小嘴还咂吧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乔清雾抱着女儿,动作轻柔地把她稳稳地放在了床尾的位置,给她盖好小被子。 接下来,就是把那卷得结结实实的被子卷,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挪开,直到床中间再无障碍。 乔清雾这才重新躺下,然后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热源挪过去。 她伸出手臂,心满意足地从背后抱住了钟鱼,脸颊也顺势贴了上去蹭了蹭。 满足! 乔清雾贪婪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温水里,舒服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她想要的,美好的夜晚! 乔清雾的嘴角,在黑暗中偷偷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等明天早上钟鱼醒来,就会发现岁岁又滚到了床尾,他一定会觉得,网上教的这招根本不管用。 下次,他肯定就不会再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乔清雾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带着愉悦的笑意,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然而。 就在一家三口都沉入香甜的梦境中时。 卧室天花板的角落里,全屋智能系统“小鱼”的监控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它忠实地记录下了乔清雾半夜偷家的全过程…… 第90章 温香软玉 睡梦中,钟鱼感觉到有什么在一下一下顶着他的手心。 他的手指动了动。 不是故意的,是半梦半醒间的本能反应。 意识还沉在梦里,身体好像先被什么东西给唤醒了。 掌心的东西是车欠的,暖的,有微微的重量。 钟鱼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那东西在他的力道下微微变形,又在他放松时恢复原状。 就好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心跳…… 不对。 那好像就是心跳! 钟鱼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让他大脑直接宕机。 果然,乔清雾又滚到他怀里来了。 只不过,这次的姿势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以前是面对面,最多是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这一次,两个人像是两只严丝合缝的勺子,叠在一起。 她的脊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曲线玲珑。 而他的手臂,正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间,手掌却覆盖在了她的胸前。 隔着那层薄薄的,属于他的白色衬衫,乔清雾胸前的丰盈完整地抵在他的掌根处。 随着她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 掌下传来她咚咚咚的心跳频率,和他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重合,共振。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所以,他刚才在梦里,无意识握住的东西是…… 淦! 钟鱼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赶紧闪电般抽回自己的手。 睡梦中的乔清雾,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了,鼻腔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哼唧,软糯又带着点不满。 然后,她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过去。 钟鱼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看见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衣,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蹭开了。 透过敞开的领口,他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片雪白滑腻的春色。 钟鱼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立刻把视线移开,死死盯住天花板,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 他想起来了。 乔清雾昨晚帮岁岁洗澡,上衣湿了。 那她里面的内衣肯定也湿透了,不可能穿着睡觉。 所以她这件衬衣里面,没穿内衣。 钟鱼低头,看向自己那双刚刚犯下滔天大罪的手。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都说男人的手都是自带导航的,精准无比,会自动寻找目标。。 所以,他这算是无师自通吗? 他再看看旁边正睡得香甜的乔清雾,心里突然就平衡了。 他和乔清雾,简直是大哥不说二哥。 乔清雾睡觉的时候不老实,各种奇葩睡姿层出不穷。 现在看来,他的手,也不是很老实! 想到这里,钟鱼看了一眼怀里的乔清雾。 他伸出那只不老实的手,老老实实地,把乔清雾衬衣上敞开的两颗扣子扣到最顶上。 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的躁动稍微平息了一点。 然而,这和平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 乔清雾如同拥有某种感应机制一般,手脚自然而然地缠了上来,完全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发梢扫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点酥痒,淡淡的馨香萦绕鼻端。 前面几次,每逢这种情况,钟鱼的本能反应都是想方设法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然后逃之夭夭。 但是今天,他突然发现,温香软玉这个词,确实体现了古人造词的精妙。 乔清雾就像是某种无害的小动物,在最脆弱的睡眠状态下,本能地寻找、信任和依赖他。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钟鱼扭头看了一眼窗帘,厚重的遮光帘将光线彻底隔绝在外,整个卧室仍旧昏暗如夜。 他分不清现在到底几点,天亮了没有。 但无论如何,钟鱼心底泛起一阵懒散,他现在就是还想再这样,多睡一会儿。 他不再挣扎,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在他的臂弯里,枕得更舒服些。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没等钟鱼再重新睡过去,怀里的人就动了。 乔清雾感到脸颊下面的枕头软乎乎的,她舒服地蹭了蹭。 这个枕头有温度,有心跳,结实又温暖。 不用睁眼她也知道,这枕头是个活的,而且是她凌晨三点的杰作。 意识渐渐回笼,乔清雾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房间里很黑,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她悄悄往自己那边的床头柜挪了一点,像做贼一样,摸出手机来看。 早上七点。 她的生物钟果然很准时啊。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来电显示,铃声刚要响起,乔清雾的反应速度很快。 她怕吵醒旁边的钟鱼和床尾的岁岁,铃声刚冒出一个音节,她就火速按下了接通键。 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喂。” 钟鱼的耳朵尖动了动。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听见乔清雾轻声应道:“九点对吗,好,我知道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在钟鱼的睡颜上。 棱角分明的一张侧脸,看上去睡得很沉,很安稳。 她的视线又落在岁岁身上。 小家伙睡得像个小猪崽,很可爱。 简单说了两句后,她挂断电话。 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确认钟鱼还没有醒,她心安理得地挪了回去,继续把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闭上眼打算再赖一会儿。 她没感觉到,身边那个人此时此刻心跳如鼓。 如果乔清雾此时仔细看他的脸,会发现他的睫毛颤抖得不像话。 又躺了一会,乔清雾终于磨磨蹭蹭地起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准备去客厅外面的阳台,把自己的内衣给收回来。 走到阳台,晨光还未完全驱散清晨的薄雾。 晾衣杆上,她的黑色内衣与钟鱼的白色t恤,还有岁岁的小裙子,就那么并排挂着。 微风轻拂,三件衣服亲昵地晃动着,你轻轻擦过我,我无意间触碰你,布料摩擦间,生出一种奇异的亲密感,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紧密无间。 乔清雾看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感,在心底慢慢漾开。 她拿上内衣去卫生间,正准备换衣服。 一关上门,她就感觉到了身体的一点异样。 第91章 满脑子涩涩的想法 果然,她的生理期居然提前了。 她的周期一向很准时,跟她的生物钟一样,这次提前属实有点奇怪。 但除了这个,乔清雾还觉得有更奇怪的。 换做是以往,生理期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胸口又胀又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很难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那种疼痛程度,大概相当于一个男生毫无防备地被袭击了命脉。 乔清雾还为此咨询过医生,医生说她这是身体气血淤堵严重,不是大问题,只需要自行轻柔按摩,把淤堵给疏通开就好了。 可是这一次,她居然罕见的不觉得胸口疼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困惑,试着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一点痛感都没有。 “奇怪……”她自言自语。 难道是她自己悄悄地在睡梦中自己揉过了? 乔清雾歪了歪头。 这顽疾怎么就不药而愈了? 真是件怪事。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一边。 乔清雾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抬手准备脱下身上的白色衬衣。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衬衣的领口上,猛地清醒了几分。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严丝合缝地扣着。 等等…… 乔清雾眨了眨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丝疑云。 她清晰记得,昨晚睡前她觉得扣子扣得太紧,勒得脖子不舒服,所以,她特意解开了两颗。 现在怎么回事? 自己长腿跑回扣眼里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摸了摸那两颗被扣好的扣子。 是谁给她扣上的? 卧室里就三个人,一个她自己,一个岁岁,还有一个…… 乔清雾的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钟鱼的脸。 难道是他? 乔清雾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个念头很荒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道理啊。 再说了,他刚才明明睡得沉,怎么可能爬起来给她扣扣子。 可是……排除了半夜闹鬼这种离谱的可能,剩下的答案,无论多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乔清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变得有点飘忽。 扣子…… 还有她那不翼而飞的胸闷和胀痛。 这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此刻在她脑中诡异地串联在了一起。 乔清雾的呼吸微微乱了。 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像是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她的脑子。 如果真的是钟鱼半夜给她扣的扣子,那他,有没有可能,在她睡着的时候…… 乔清雾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地按上了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仿佛感受到了那里残留的温度。 肉眼可见的,她莹白的脸颊,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地开始泛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乔清雾盯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自己,抬手捂住了脸。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 乔清雾换好自己的衣服,慢吞吞地从卫生间走出来。 厨房里,钟鱼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晨光落在他身上,连背影都显得格外清爽。 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有烟火气。 乔清雾看着他,刚才那些离谱的想法又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她怎么能这么想他呢! 她抿了抿唇,努力平复了一下乱糟糟的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钟鱼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一眼,然后目光就停住了。 “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乔清雾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上透出的热度让她心虚。 “啊,我没事。”她立刻移开视线。 钟鱼也没追问,只是有些自嘲地开口:“看来昨晚用被子把岁岁拦住的方法没有用。” 他叹了口气,“今早她不知道为什么又睡到床尾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无奈和困惑,看着确实是丝毫没觉得不对劲,完全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她在暗中搞鬼。 乔清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一股浓浓的负罪感就涌了上来。 这感觉,就好像她个故意占便宜的女流氓,而钟鱼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无辜良家少男。 乔清雾啊乔清雾,你也太没有出息了! 为什么一看见钟鱼,就满脑子都是涩涩的想法? 她居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他跟自己一样,会想方设法在睡觉的时候贴贴抱抱,为自己谋福利。 他只是个想让女儿睡个好觉的老父亲罢了,他能有什么其他心思呢? 钟鱼想的只是怎么科学育儿,防止孩子乱滚。 而她,却想的是怎么把孩子挪开,方便自己上下其手。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可以吃早饭了!” 钟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烤吐司,还有热牛奶,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去卧室喊岁岁起床。 卧室里,传来小奶团子哼哼唧唧的声音,过了好一会,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小身影才揉着眼睛挪了出来。 岁岁看见钟鱼,伸出白嫩的小胳膊:“爸爸!抱!” 钟鱼把她抱起来,在她雪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带她去洗漱完,才把她放在餐桌旁。 一家三口围着小小的餐桌坐下。 气氛有点微妙。 钟鱼坐在乔清雾对面,看着她。 她平时吃饭很专注,今天却拿着小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钟鱼看了她好几眼,终于还是开口问:“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清雾的动作停住,抬眼看他,很快摇头。 “没有。” 她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钟鱼明显不信。 她这副样子,不是心情不好就是身体不舒服。 他没再追问,餐桌上安静下来。 只有岁岁吃东西的吧唧声。 过了一会儿,钟鱼见乔清雾迟迟不吃东西,又随口提醒她:“已经八点多了哦,你九点不是还有事吗?” 他话音落下,过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嘴快了。 乔清雾也反应过来了,她戳着煎蛋的动作停下,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钟鱼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他立刻别开脸,假装很自然地拿起一个煎蛋,放进岁岁的碗里。 “岁岁,再吃一个鸡蛋吧,吃了长高高。” 他不敢看乔清雾,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好几秒后,乔清雾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慢悠悠地开口。 “你早就醒了,对吗?你一直在装睡?” 第92章 占我便宜不是第一次了 小小的餐桌上,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 钟鱼喉结滚动了一下。 完了,说漏嘴了。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之间一直有花卷,有花椒,有花甲,有花蛤……有话讲的。 他感觉到乔清雾的眼神逐渐变得直接,隐含着什么不言而喻的意思。 事已至此,再怎么装唐也圆不回去了。 钟鱼索性不再躲闪,他抬起眼,坦然地对上她的目光,表情镇定:“对,没错,我是醒了。”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 “我还听到你打电话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催促,“所以你快吃吧,马上就九点了,再磨蹭真来不及了。” 这副试图蒙混过关的样子,乔清雾看在眼里,她非但没动,反而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手机。 她当着钟鱼的面,拨通了电话。 对面的人刚接通,她便说道:“我这边临时有急事要处理,九点钟的安排往后推迟,具体的时间等我通知。”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钟鱼。 钟鱼听得眼皮一跳。 兄弟萌,你们爱看的霸道女总裁又上新了,速来追更! 乔清雾挂断电话,把手机轻轻放回桌面。 她双臂交叠着平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摆明了今天要问出个所以然。 她的眼神清亮,像带着小钩子。 “好了,现在我不赶时间了。” 她问,“所以,你为什么要装睡?” 钟鱼听懂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为什么醒了却没有任何反应,还一直装睡,任由她枕着他的胳膊,窝在他怀里? 钟鱼的脑子飞速运转,灵光乍现。 他“哦”了一声,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呢?你挂了电话,为什么不躺回你自己那边,还要往我怀里钻?” 乔清雾:“……”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坏了,光顾着抓他装睡的把柄,怎么忘了自己醒了之后还主动投怀送抱来着。 又被他抓住漏洞了! 钟鱼看着她瞬间卡壳的表情,决定乘胜追击,先发制人。 “毕竟,”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大度,“你这样占我便宜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看在你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才不跟你计较的。” 这话一出,乔清雾的脸颊瞬间就热了。 无意识的举动吗,实则不然。 她是明知故犯,她是蓄谋已久。 她不仅有意识,还半夜三更把亲闺女当成障碍物一样搬走,就为了给自己腾位置。 乔清雾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的目光闪烁,最终还是没忍住。 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么,我的衬衣扣子……是你给我扣的?” 钟鱼闻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手挠了挠鼻尖。 “是啊。”他回答得毫不遮掩。 乔清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果然是他!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代表着什么,钟鱼的下一句话就来了:“你当时走光了,衬衣领口敞得挺开。” 乔清雾怔愣住了。 走光了? 她的思维有一瞬间的断线,没想到是这么个朴实无华的原因。 他这么坦荡地承认,反而让她显得更像个女流氓了。 一想到自己半夜摸黑占尽他便宜的画面,乔清雾的心虚感又疯狂涌起,但心虚归心虚,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乔清雾红着脸,眼神飘忽:“这样啊……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喽?” 钟鱼大方地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坦然:“诶,谢倒是不用。顺手的事!” 他顿了顿,狗狗眼里带着一丝认真,又带着点教育的意味:“不过你这睡觉的习惯可不太好,这次是我,还知道给你扣上了。换做别人,可不一定有这么好心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自吹自擂。 乔清雾抿了抿唇,觉得这话里好像有什么不对。 反应过来,她忍不住一字一句地反驳道:“换做别人,我也不会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啊!” 这话一出,钟鱼的表情瞬间有点意味不明。 他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清澈的眼神直视着她,尾音上扬,“也对哈。”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几句话,变得有点微妙。 一旁的岁岁完全不受影响,还在专注地啃着她的鸡蛋,像只无忧无虑的小仓鼠。 沉默了几秒钟,钟鱼打破了寂静。 他伸手揉了揉岁岁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作温柔。 “岁岁,” 他还挺好奇的,“你昨天在被子城堡里面睡觉,会不会不舒服啊?” 岁岁听到爸爸提问,立刻放下鸡蛋,摇了摇头,头上几根呆毛也跟着晃了晃。 “不会呀!” 小奶音甜甜糯糯的,带着点兴奋,“我觉得好好玩!” 钟鱼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真的在思考一个世界难题。 “那就奇怪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扭头看向乔清雾,“那为什么小家伙在有被子阻挡的情况下,还会睡到床尾呢?” “难道床尾是她的固定刷新点不成?” 来了,他还是怀疑了吗。 乔清雾悄悄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哦,对了。” 她不经意地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 “我今早上看了一个育儿博主,专门讲小孩子睡觉的。”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钟鱼。 “你看,这个博主说,小孩子睡觉的时候乱滚是很正常的现象。” 乔清雾指着屏幕上的文字,语气淡定,就好像她自己就是专家一样。 “这往往意味着,孩子处于深度睡眠,而且,这个年纪的小孩处于快速生长期,精力旺盛。” 她顿了顿,强调道:“如果刻意要固定住孩子的睡姿,会影响她的睡眠质量和身体发育。” 一套理论,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钟鱼的视线在手机屏幕,和乔清雾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来回移动。 眼神里的困惑,好像真的被疏通了。 “嗯……好像有点道理。”钟鱼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很快,两人就对齐了颗粒度,达成了一个共识。 “所以啊,归根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岁岁精力太旺盛了,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此时此刻,餐桌旁的岁岁,正努力地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 小嘴巴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她嚼着嚼着,突然抬头,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爸爸妈妈。 不是吧,又我? 最后,无论是出于某人和某人的私心,还是出于觉得不应该束缚孩子的伟大目的。 两人都决定,随她去吧! 反正,孩子开心就好。 第93章 很会种草莓 岁岁吃完早饭,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她从餐椅上哧溜一下滑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一溜烟跑到沙发那。 “小鱼小鱼!帮我打开电视!” “我要看小猪佩奇!” 机械音响起:“好的。正在为你打开电视,播放小猪佩奇。” 客厅里很快就响起了熟悉的动画片片头曲。 餐桌上,钟鱼的视线落在乔清雾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上。 然后,他的目光又移回到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他皱了皱眉,“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 乔清雾抬起眼,动作顿了一下。 在她看来,关心的话,第一遍是人人都可以来一句的客套话。 那这执着追问的第二遍,就说明他不是随口一问,而是他真的清楚地看见了,她脸上那一点细微的变化。 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个无坚不摧的乔清雾。 好像很少有人会透过她那层坚硬的外壳,去追问一句,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这一刻,她突然就有点想示弱了。 就好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在确认了对方没有恶意之后,小心翼翼地,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 乔清雾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声音低低的。 “其实是有点不舒服,我生理期,没有什么胃口。” 说完,她又习惯性地补充了一句,“但我都习惯了,小问题,没什么事。” 钟鱼点了点头。 “那你去休息吧,”他语气很自然,“躺着还是坐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没再多说什么,把餐盘收进了厨房。 很快,他就从厨房出来了。 钟鱼走到玄关换鞋,对着客厅里的母女俩说:“我出门一趟啊,很快就回来。” 乔清雾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开门出去,心里有点犯嘀咕。 她正有点不舒服,钟鱼就走了,虽然知道他可能有事,但心里还是莫名空落落的。 岁岁从动画片里抬起头,迈着小短腿跑到乔清雾身边,小手扒着她的胳膊。 “妈妈,你不开心吗?” 乔清雾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摇摇头。 没过多久,钟鱼就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径直走到客厅。 乔清雾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他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毛绒绒的热水袋,暖宝宝,红糖姜茶,布洛芬…… 最后,还有两个包装精致的草莓小蛋糕。 乔清雾坐在沙发上,人有点懵。 她看着茶几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堆东西,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出门……是去买这些了?” 钟鱼“嗯”了一声。 “我这平时也用不上这些,所以家里都没有准备,只能临时出门去买。” 乔清雾的视线落在那两个草莓小蛋糕上。 “那蛋糕呢?” 钟鱼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看你早饭都没怎么动,大概是因为太寡淡了?” 他挠了挠头,自己也说不太准似的,“我也不太懂这些,但我记得我妈以前,每次这种时候就爱吃点甜的。” “所以我猜,这应该有用吧。吃点甜食也会开心一些。” 乔清雾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反倒是一阵细细密密的酸麻感,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她生理期的时候,确实会特别馋甜食。 她眯了眯眼,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仰头看他。 “你好像很懂啊,”她故意问,“感觉准备得比我自己都周到。” 钟鱼一听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可还记得,他妈宋琳秀女士每次到这个时候,小脾气就跟定时炸弹似的,说来就来,遭殃的就是他爸。 所以眼前的乔清雾,现在肯定也不经逗,必须顺毛捋。 他立马站直了,很自觉地解释道:“这都是我刚打电话咨询我妈的成果,纯理论,无实践经验,我以前可没有给别人准备过这些啊。” 他那副急于撇清的样子,让乔清雾忍不住想笑。 她觉得,钟鱼好像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笨拙却又周到地为她准备好一切。 乔清雾正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突然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她下意识弯下腰,捂住小腹,轻轻揉了几下。 钟鱼见状立刻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很疼吗?” 乔清雾皱着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事,很快就好了。” 钟鱼看着她这副死撑的样子,直接把布洛芬和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先把止疼药吃了吧。” “我之前就说你嘴硬吧,你还不承认。” 钟鱼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你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你不说的话,别人怎么知道怎么样能帮到你呢?” 人生导师钟老师又上线了。 乔清雾抬眼看着他。 他的狗狗眼很干净,里面映着她此刻有些狼狈的脸。 她沉默着,接过药和水,咽了下去。 她看着钟鱼,鬼使神差地开口。 “那……你帮我揉一揉肚子吧。” 钟鱼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 他脸上露出笑容,玩笑道:“这就对了嘛,八号技师再次上工了!包您满意!” 乔清雾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里,身上盖着薄毯。 她吃着草莓小蛋糕,奶油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心情好了不少。 钟鱼坐在旁边,滚烫的大手贴着她的小腹,隔着衣料,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缓缓地打着圈。 疼痛好像真的缓解了不少。 乔清雾叉子戳起蛋糕上的一颗草莓,看着它,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很会种草莓是吗。” 钟鱼正在专心揉肚子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震惊。 她刚才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吗? 乔清雾看到他的反应,沉默了几秒,才慌乱地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真的草莓……” 她急急地说,“岁岁说,你未来在兰庭那个小花园里,种了小番茄、樱桃,还有草莓。而且特别甜,特别好吃……” 岁岁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来点点头,“爸爸种的草莓和樱桃最甜啦!”力证妈妈说的话是真的。 钟鱼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怎么突然说这个。”他手上的动作又重新变得规律起来。 乔清雾把那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有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因为这个蛋糕上的草莓不甜。” 钟鱼脱口而出:“真的吗,我尝尝。” 他说着,就准备伸手去拿另一块蛋糕。 与此同时,乔清雾已经很自然地叉起了自己盘子里的一颗草莓,喂到了他嘴边。 空气仿佛停滞了几秒。 钟鱼愣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草莓,和乔清雾那只握着叉子的手。 乔清雾也察觉到这个动作好像不太对劲。 太亲密了。 她脸上一热,下意识就要把手缩回来。 晚了。 钟鱼在她动之前,抓住了她正要缩回的手腕。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 他低下头,就着她的叉子,把那颗草莓吃进了嘴里。 然后,他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嗯……我觉得,挺甜的啊。” 第94章 是你手气好 钟鱼掌心的温度,像是有穿透力。 舒服到乔清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脑子慢悠悠的,完全不想转动。 这种被妥帖照顾着的感觉,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就想这么一直懒洋洋地泡着。 所以刚才钟鱼说要尝尝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要尝她正在吃的这一块。 于是她就直接行动了,就像喂岁岁吃东西一样自然。 空气仿佛停滞几秒。 直到钟鱼松开她的手腕,她的脑子才重新上线。 乔清雾慌乱地收回手,低头继续挖蛋糕,假装很忙的样子:“是吗,可能你运气好,吃到了甜的,反正我刚才吃的那两颗都不甜。” 钟鱼看着她,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一定哦。” 他慢悠悠道,“我觉得,可能不是我运气好,是你手气好。” “要是刚才是我自己拿的草莓,可能就没这么甜了。” 话音刚落,乔清雾又叉了一个草莓送进嘴里。 “……还是不甜的啊。” 钟鱼看着她那副像是被草莓给霸凌了的表情,心中暗暗腹诽。 早上那股霸道女总裁的气势去哪了,怎么揉个肚子,抓个手腕的功夫,人就变成笨蛋了捏。 不过,笨蛋这个词,对钟鱼来说,算是个褒义词。 虽然原本是骂人用的,但不知道哪个天才发明出“傻逼”之后,“笨蛋”这个词就变得暧昧起来了。 他看着乔清雾,眼神促狭:“这样吧,等回了兰庭,我就给你种草莓。” 然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我说的也是真的,能吃的那种草莓。” 乔清雾被他这一下搞得,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有点没脾气了。 她忍不住好奇问:“你真的会这个啊,学得还挺杂。” 钟鱼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继续给她揉着。 “其实我现在还不会。” 钟鱼回答得坦然,“但很快就会了。” 他顿了顿,“现在不管想学什么,网上不是都有教程吗,多看两遍就啥都会了。”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钟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他妈。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乔清雾掀开眼皮,声音有点娇软:“我好多了,你去接电话吧。” “嗯。”钟鱼应了一声,把她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掖好边角,这才起身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电话一接通,宋琳秀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鱼儿,你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 直接,干脆,直奔主题,不带一点铺垫。 钟鱼整个人都精神了。 “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吗?” 宋琳秀在那头冷笑一声,“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吧?刚才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我,问女孩子生理期要准备什么,要怎么照顾,有哪些注意事项……” “问题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一顿扫射,问完就挂,一个字都不多说。现在倒是有空问我为什么突然了?” 钟鱼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女孩子,哪有女孩子。”他嘴硬道。 宋琳秀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没有女孩子?那难不成是你自己生理期来了?” 钟鱼:“……” “妈,我帮我一个朋友问的。”他祭出了万能借口。 “朋友?” 宋琳秀的语气里充满了过来人的不屑,“哪个朋友啊,让你这么上心?我跟你说,我当了二十年高中班主任,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那点花花肠子我一眼就看穿了。” 钟鱼感觉头皮发麻。 完了,忘记他妈是干什么的了。 宋琳秀在那边哼了一声,话锋突然一转,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儿子,你高中毕业以后,我和你爸就很少管你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煽情让钟鱼有点跟不上节奏。 他愣了一下:“嗯,所以呢?” “所以你对自己的事情也要上点心啊!” 宋琳秀语气变得温和,带着一丝慈母的味道,“我们家隔壁老王,他的儿子,比你大五岁,他老婆刚生了,一个小女孩,太可爱了,软乎乎的,我昨天刚去看了……” 钟鱼听得满头黑线。 “诶不对,话题跑偏了,”宋琳秀自己打断了自己,语气又变得急切起来,“孩子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生出来,我的意思是,你先谈个恋爱。” 钟鱼扶额,欲哭无泪。 没想到吧,孩子倒是已经出来了,只不过恋爱还没谈上。 “你二十一不谈恋爱,你等五十岁了再谈黄昏恋?”宋琳秀的嘴跟抹了鹤顶红似的,舔舔嘴唇能给自己毒死。 “再说了,妈对你找的对象也没什么硬性要求。” 钟鱼说:“我知道,你不是说过吗,只要是成年人,奔着好好过日子去就行。” 谁知道,宋琳秀突然开始滔滔不绝:“你找对象啊,长相、身材这些外在条件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列举,“首先呢,人要勤快,最好是会做饭,会生活,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其次呢,不能太娇气,不能一点小事就撒娇要抱抱举高高;” “还有啊,事业心别太强,不能太强势,女孩子嘛,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钟鱼听着这堪比招工启事的一大串要求,忍不住打断她。 “妈,你这还叫没有要求?你这哪是找儿媳妇,你这是要当恶毒婆婆啊?” 他顿了一下,觉得还是得给他妈打个预防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妈,你的那些要求,”他扭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舒服靠在沙发上的乔清雾,慢悠悠地说,“我可能刚好喜欢反过来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宋琳秀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好你个臭小子!我就知道你在骗我!这下子被我套话套出来了吧!给我从实招来,谁家的姑娘?” 钟鱼:“……” 大意了! 姜还是老的辣。 他这三两下的雕虫小技,套路套路乔清雾还行。 但面对他妈这种专业抓早恋二十年的高中班主任来说,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不够看的。 钟鱼感觉自己刚才那番话,约等于主动把头伸进了老妈的套里。 “那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当然都是我乱讲的,你爱找啥样找啥样的,” 宋琳秀语气一转,“主要是,你奶奶给我的那一套传家宝玉首饰,我这还等着什么时候能传下去呢。” 钟鱼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保证:“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让老钟家无后的。” 挂断电话,宋琳秀就陷入了沉思。 儿子刚才说,她编的那些要求,他喜欢反过来的? 宋琳秀脑子里过了一遍。 原本还觉得,上一次儿子和小乔看上去有一点苗头。 可是,在她印象里,小乔清清冷冷的,是个冰山美人,人也很独立,完全不是娇气、会撒娇,喜欢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人啊。 宋琳秀叹了口气,看来儿子和小乔还是没机会吗。 第95章 让我也追你一次吧 钟鱼挂断电话回到客厅,乔清雾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了。 他一抬眼,就看见乔清雾站在那,好像在等他。 她的脸色好了很多,唇色也不再像吃早饭时那样苍白,有了点血色,脸颊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乔清雾双手紧紧捏着昨天带来的那个精致的小纸袋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有东西要给你。” 钟鱼一挑眉。 这个小纸袋子他有印象。 昨天他想帮她拎一下,结果她跟护食的小猫似的,直接躲开了。 当时他就好奇,这里面装的什么宝贝,神神秘秘的,连碰都不让碰。 钟鱼回忆了一下她当时的话,嘴角勾了勾:“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很有用的宝贝?” 乔清雾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正专心致志看电视的岁岁,压低声音说:“我们去餐桌那边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去。 钟鱼路过沙发,顺手把薄毯捞了起来,边走边给她重新披在肩上。 乔清雾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些。 餐桌旁,钟鱼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她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有点想笑。 “什么东西,这么正式。” 乔清雾深吸一口气,把小纸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看起来特别像……戒指盒。 钟鱼心中咯噔一下,某种离谱的猜想瞬间冒了出来。 不会吧,不能吧? 可这个盒子的大小形状,除了戒指,他实在是想不到还能装什么别的玩意儿。 下一秒,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乔清雾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的,还真的是一枚戒指。 是卡地亚的经典款,玫瑰金、白金、黄金三环交织,内敛却很有设计感。 钟鱼呆滞。 钟鱼低头。 钟鱼当场宕机。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乔清雾把盒子推到他面前,有些紧张。 “给你的。” 钟鱼缓了好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水杯,吨吨吨喝了半杯水压惊。 他放下杯子,看着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你知道送人戒指是什么意思吗?” 他拖长了调子问,“你要跟我求婚啊?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乔清雾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才没有!我这是……这是给你挡桃花的。” “挡桃花?”钟鱼这下是真不懂了。 乔清雾看着他没懂,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你拒绝别人的时候,嘴上说有喜欢的人,但没有凭证。这种借口,通常只能挡住那些胆子小的,挡不住胆子大的。” 钟鱼听到这,已经大概明白她的脑回路了。 他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所以,戴上戒指,就是凭证?” 乔清雾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个丝绒盒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好像不确定他会不会收下,又好像在试探他的反应。 这一记究极无敌螺旋升天直球,直接把钟鱼给干沉默了。 他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她期待又紧张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客厅电视里小猪佩奇的的声音。 怎么说呢,这感觉就很魔幻。 岁岁的突然到来,让他们跳过了所有正常流程,直接开始了同居养娃的生活。 但钟鱼心里很清楚,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其实还远远不够。 他不知道她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听什么风格的歌,她的爱好是什么,关于她的家庭,她的成长环境,她小时候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对未来的规划……这些他通通不知道。 在他看来,两个人如果真的要长久地走下去,甚至走到结婚那一步,这些是很重要的。 如果做不到足够了解和明白一个人,那他觉得,还不到表白的时候。 可偏偏,乔清雾就是这样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直球选手。 她没有丰富的感情经历,也不懂那些九曲十八弯的拉扯和试探,她的人生信条似乎就是,想到,就去做。 所以上一次,她亲眼看见有女生向他表白,就当场憋不住说要追他,说完自己脸先红个透,尽管她连怎么追人都不知道。 还有这一次,她能把送戒指这么暧昧的行为,解释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一本正经。 钟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有一种密密匝匝的酸软感。 这种笨拙的、不讲章法的横冲直撞,太珍贵了,能被她这样对待,也是很幸运很幸福的一件事。 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再继续让她这么忐忑地往前走,让她等待和试探,那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想到这,钟鱼对上乔清雾的目光,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个笨蛋啊。” 乔清雾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了。 钟鱼修长的手指正捏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眼神里的情绪她看不懂。 她抿了抿唇,声音都弱了下去:“那这枚戒指……你收还是不收啊?” 钟鱼没回答,反而换了个问题:“你一个女孩子,又是主动说要追我,现在还送我戒指,不会觉得自己很亏吗?” “为什么会亏啊?”乔清雾不解。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抬眼看他,脸颊有点热,不好意思地补充,“我送你戒指,也是有私心的呀。我在追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提前被其他人追走啊。” 钟鱼看着她微红的耳根,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指尖把玩着,金属的光泽在他干净的手指间流转。 “为什么只有一枚?你自己没有吗?” 乔清雾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两枚的话,那不就成对戒啦?” 钟鱼听完,挑了挑眉,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那枚戒指又放回了丝绒盒子里,盖子合上。 “所以,这只是对我单方面的束缚?” 他把盒子推回到她面前,嘴角噙着笑,“那我不收。” 乔清雾脸上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 心脏像是坐过山车,从最高点直直地坠落,沉甸甸的,有点难受。 就在她准备把戒指收回来的时候,钟鱼的下一句话传了过来。 “等我也给你准备好一枚的时候,我再收下你的这一枚。” 乔清雾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处理完这句话的信息。 他的意思是…… 钟鱼看着她那副傻掉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笑意。 “你追我追得这么卖力,现在连戒指都拿出来了,那我当然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什么都不做啊。” 在乔清雾如擂鼓一般响起的心跳声中,她听见钟鱼说:“所以,让我也追你一次吧。” 第96章 现在就答应他 乔清雾捏着戒指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钟鱼,世界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颗不听使唤的心脏,咚咚,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所以,让我也追你一次吧。”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加粗标红,还带上了闪烁的霓虹灯特效。 不是没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那些说要追求她的人,能从凌越科技的门口排到杭城大桥。 但以前,但凡有哪个男人信誓旦旦地说要追她,她脑子里自动弹出来的只有很没礼貌的四个字。 关我屁事。 那是一种纯粹的,觉得有被骚扰到的排斥心理。 就好像她的心里立着一块写着“私人领地,禁止入内”的牌子,一旦有人试图闯入,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启动安保系统,把这个不知名的闯入者给轰出去。 但是现在,是钟鱼说出了这句话。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甜的。 原本以为他不愿意收下她的戒指,她的心好像从万丈悬崖直直坠落,这会儿又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稳稳托住,重新塞回了胸腔里。 乔清雾看着钟鱼,他的眼里全是笑意,干净又坦荡。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能把鸡蛋煎熟。 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说:“其实不……”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自己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不行。 这样显得自己也太不矜持了,好像自己迫不及待要白给一样,很不值钱。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忽然想起了之前钟鱼说过的话。 乔清雾努力地想板起脸,下巴微微扬起,看着钟鱼。 她故作镇定地开口:“你想好了吗?我可是很难追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声音有点虚,没什么底气。 钟鱼看着她硬撑着说狠话的样子,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努力维持着冰山总裁的人设,但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已经出卖了她。 钟鱼压下上扬的嘴角,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就慢慢追,反正我们时间还很多,不着急。” 乔清雾一只手托着的下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她垂下眼帘,看着桌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倒也不用很慢。” 乔清雾觉得,她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被人追的经历了。 虽然心里恨不得下一秒就原地答应,直接快进到下一步,但理智又告诉她,要矜持,要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毕竟,被喜欢的人郑重其事地追求,这种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钟鱼的想法跟她达成了出奇的一致。 他也希望,她不要太快答应。 虽然两人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孩子都有了,但他不能让人家姑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他在一起,恋爱该有的仪式感,一步都不能少。 追求的过程可以你来我往,但正式表白,捅破窗户纸那一下,必须得由他来。 他需要花点时间,花点心思,好好准备一下。 餐桌上,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妙的,甜丝丝的氛围。 客厅里,岁岁看小猪佩奇看得鹅鹅鹅直笑,清脆的笑声成了这片安静里唯一的点缀。 过了一会儿,乔清雾抬起眼,正好对上钟鱼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带着钩子,挠得人心痒痒的。 “你笑什么啊?”钟鱼先开口问。 乔清雾嘴角弯弯,莹白的脸颊上泛着好看的红晕,她反问:“那你呢,你不也在笑吗?” 是啊,都在笑。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追我,我追你,这种小学生才会玩的游戏,听起来有点绕。 可他们两个,偏偏就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谁都没明确地说出“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这样的话。 但彼此都懂了。 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这已经是世界上顶顶美好的事了。 而他们,比世界上所有热恋中的情侣,还要更幸运一点。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注定会走进婚姻的殿堂,拥有一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儿。 所以,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慢慢相爱。 “对了,那你晚点跟我一起去一个应酬吧。”乔清雾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钟鱼挑了挑眉:“找我当拎包小弟?” 乔清雾看着他:“你不愿意吗。” 钟鱼瞬间夹起嗓子,声线变得妖娆又谄媚:“请尽情吩咐妲己吧,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让乔清雾嘴角抽了抽。 晚上的应酬,其实就是她原计划里要去处理的工作。 合作方是远峰科技,一个投资不小的项目,而且远峰科技的总裁是乔清雾很敬重的一个长辈,所以今晚这个局,她必须亲自到场。 钟鱼恢复了正常声线,问出了关键问题:“那岁岁呢,送回兰庭让梅姨照顾吗?” 乔清雾拿出手机,漂亮的狐狸眼闪过一丝的光芒:“我们不是有现成的德华吗。” 她飞快地给乔明发了条信息。 【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手机那头的乔明觉得,他姐突然问这种问题,肯定没好事,光速回复。 【没有!很忙!非常忙!】 乔清雾回复:【哦,那很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让你陪个美女的。】 一秒后。 乔明:【姐,我突然又有时间了!】 乔清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敲击。 【是这样,现在有两个美女。一个年龄大的,一个年轻漂亮的,你选哪一个?】 乔明那边几乎是秒回。 【这还用选?当然年轻漂亮的!】 乔清雾满意地点点头,打字。 【好,那我下午把岁岁送到你家,你带她玩,我要去工作。】 手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发来一个傻眼的熊猫头表情包。 乔清雾把手机屏幕亮给钟鱼看,“搞定。” 第97章 女总裁和男助理不可告人的秘密 (今天更新的章节<第96、97章>显示的发布时间不太对,想提醒一下大家,这两章都是今天的新内容,千万别漏看第96章哦!) 吃过午饭。 乔清雾把岁岁送到了乔明那里。 钟鱼在楼下车里等她。 乔清雾一个人牵着岁岁的小手上楼。 门开了。 “帅舅舅!”岁岁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人。 乔明顶着一头乱毛,原本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但又在看见岁岁那张软糯糯白嫩嫩的小脸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标准的姨夫笑。 逐渐在一声声“帅舅舅”里逐渐迷失了自己。 四五岁就是人类幼崽最好玩的年纪,更何况是岁岁这种天花板级别的天使小孩。 扛不住,根本扛不住! 乔明一把抱起岁岁,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小宝贝,想玩什么,舅舅都陪你!” 安顿好岁岁后,乔清雾和钟鱼一起回了凌越科技。 她昨天是在钟鱼家过的夜,得回公司换一套备用的正装。 顺便,还要拿一些晚上应酬要用的资料。 总裁办公室里有专门的休息室,里面床、衣柜、浴室一应俱全。 乔清雾推门进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钟鱼点点头,很自然地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刚坐下没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乔清雾的秘书杨欢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看见坐在工位上的钟鱼,人都傻了。 “钟鱼?你周末也来公司加班?” 杨欢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全是震惊和调侃。 “你也太努力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公司是你家开的呢。” 钟鱼听着这话,丝毫不慌。 他用一种饱含深情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公司是我家,我爱工作!” 杨欢:“?”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乔清雾换好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套裙,长卷发披在肩头,红唇饱满,整个人气场全开。 看见杨欢,她又恢复了那个高冷的女总裁模式。 言简意赅地对杨欢说:“晚上的应酬,钟鱼也跟我们一起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光洁的镜面倒映出三人的身影。 乔清雾把手里的包递给了钟鱼,腾出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钟鱼也无比自然地伸手接过,单手拎着,动作流畅。 跟在后面的杨欢看着两人的动作,眉毛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杨欢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霸总小说的狗血剧情。 女总裁和她的小助理,办公室里不可告人的秘密…… 算了,想什么呢,肯定是她小说看多了,脑子被荼毒了。 就凭乔总那种对男人敬而远之的态度,她要是哪天真想不开,非要和秘书或者助理谈恋爱。 杨欢想,那她自己的希望都比钟鱼要大一些吧! 三人到达餐厅的时候,杨欢看了一眼时间,“我们先去包厢。” 乔清雾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但背影气场全开。 杨欢的视线从乔清雾的背影上移开,又看了一眼钟鱼手上的包…… “我觉得你马上要升职了。” 背着个女式包,钟鱼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他反问杨欢:“为什么这么说?” 杨欢有些愤愤不平道:“因为你现在干的都是以前我的活啊!”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公司里第一个被乔总宠幸……哦不,是给乔总拿包的,男人。” 钟鱼挑了挑眉:“是吗,那我可要抓紧这个机会,抱紧乔总大腿了!” 杨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带着点怜悯。 她觉得钟鱼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自己长得帅,就口无遮拦。 殊不知,乔总那是油盐不进的铜墙铁壁啊! 杨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伙子,有梦想是好事,但做梦要分场合。” 钟鱼心中暗笑,表面上还露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点点头:“谢谢欢姐提点。” 杨欢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她又补充道:“对了,那今晚给乔总挡酒的任务也是你的了,这也是以前我的活。” 钟鱼瞬间站直了身子,表情严肃:“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到包厢的时候,远峰科技的人还没到。 钟鱼十分有眼力见地拉开乔清雾身边的椅子,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稳稳占据了她左手边的位置。 挡酒嘛,坐得近才方便操作。 乔清雾看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她的右手边,按照餐桌礼仪,要留给对方公司的主要负责人。 于是杨欢坐在了钟鱼的旁边。 不过乔清雾没想到,这次远峰科技派来的人,会是顾易。 包厢门被推开,顾易一身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乔清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仿佛也对此感到十分意外。 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惊讶。 上一次在宋老师家里那顿饭,他总觉得自己没发挥好,风头全被宋老师的儿子给抢了。 以至于乔清雾全程对他冷眼相待,这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他不服气。 所以,他才极力促成了这次远峰科技和凌越科技的合作。 乔清雾不可能天天去宋老师家吃饭,但他只要和她有了工作上的交集,见面的机会不就多了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的机会就又来了。 顾易迈开长腿,十分果断地朝着乔清雾右手边的空位走去。 “清雾,这个世界真小啊,你看我们的缘分……” 他脸上的笑容很自信,然而,在他目光扫过乔清雾另一边的时候,完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那不是……宋老师的儿子,钟鱼吗? 怎么又是他?! 这人是鬼吗?阴魂不散啊! 钟鱼见他终于看见了自己,主动拿起桌上的酒杯,隔空举了一下。 “这个世界确实很小啊,” 他冲着顾易友好地笑了笑,“我看我们,也挺有缘分的。” 顾易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疑惑,也端起了酒杯。 两个男人在空中遥遥碰杯,明明是客气的寒暄,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就是弥漫着一股不言而喻的硝烟味。 “菜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吧。”有人招呼一声。 顾易也顺势坐在了乔清雾右手边的位置。 餐桌上,有两盘白切鸡。 一盘放在乔清雾左手边,另一盘则在顾易那边,距离乔清雾都有些远,伸长手臂也不太好夹。 乔清雾看了一眼那盘鸡肉,微微把身子侧向钟鱼那一边。 “帮我夹一块鸡肉。” 钟鱼拿起公筷,动作干脆利落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她的碗里。 顾易看到了这一幕。 上一次在宋老师家吃饭,乔清雾就对白切鸡情有独钟。 他看着自己这边的白切鸡,也伸手拿起了公筷。 “这道白切鸡做得确实不错,多吃点。” 说着,他已经夹起一块,准备送进她的碗里。 下一秒,乔清雾抬手,用手指轻轻挡了一下。 她抬起眼,淡淡道:“谢谢,不过这道菜,我现在不太想吃了。” 第98章 勉强答应你了 顾易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那块鸡肉,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后只好落寞地放进自己的碗里。 他下意识地往左边瞟了一眼。 钟鱼正悠哉悠哉地给自己也夹了一块鸡肉,嘴角好像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经过这下,顾易也差不多搞清楚了,宋老师的儿子和乔清雾是早就认识的,而且他还在凌越工作? 那上次在宋老师家里面,俩人还装不认识,那小子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 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绿茶男!绿茶!茶中极品! 顾易心里的酸水,简直能把桌子腐蚀掉。 这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 中途,饭局上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几位远峰科技的领导轮流过来敬酒, 一般来说,这种应酬饭局,乔清雾都会象征性地喝几杯,但绝不会把自己喝醉。 喝了五六杯,她觉得差不多了,微微侧头,眼神悄悄扫了一眼钟鱼。 钟鱼秒懂。 顾易还想给她再倒一杯酒的时候,一只手已经虚虚地盖在了乔清雾的酒杯上。 顾易抬头,正对上钟鱼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们乔总酒量浅,再喝下去回家就不太方便了。” 钟鱼笑眯眯地,“我来替她喝吧。” 顾易的眉毛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一个助理而已,可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什么叫“回家不太方便了”,这话说得,好像他俩住在一个家里似的。 乔清雾对自己酒量还是有点数的,五六杯微醺,刚好达到她社交的阈值。 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更不会像上次醉酒那样对着钟鱼发酒疯,第二天也能按时起床去上班。 每天早上,钟鱼和乔清雾虽然都是从同一个家出发去公司,但两个人都是各开各的车,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乔清雾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精致的保温杯,旁边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 她心头一动。 放下包,先走到花束旁边,垂眸看了一眼,花型和包装都挺精致的。 接着,她又打开保温杯,红糖姜茶那股甜丝丝又暖洋洋的味道,瞬间飘散出来。 乔清雾的心头瞬间涌过一股暖流。 她生理期只有钟鱼知道,这保温杯里的姜茶,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准备的。 而旁边的玫瑰……显然是搭配这温情的惊喜。 她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弧度很浅,却足以证明她的好心情。 她拿起手机,对着保温杯和玫瑰花拍了张照,然后发给钟鱼。 【谢谢你,我很喜欢。】 下一秒,钟鱼一个问号发过来,紧跟着又来了一条信息:【姜茶是我的,玫瑰是谁的?】 乔清雾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瞬间目瞪口呆。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啊?玫瑰不是他送的吗…… 她感觉自己这乌龙闹大了。 乔清雾赶紧手忙脚乱地在花团里面扒拉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合作愉快!最近有个新电影《寂静的亡魂》上映,口碑不错,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顾易。】 顾易? 乔清雾表情在一秒钟内瞬间冷了下来。 她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把连花带卡一起扔进了办公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乔清雾扔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重新把卡片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嫌弃地捏在指尖。 不知道为什么,这花……她越看越丑,刚才还觉得精致的包装,此刻也显得无比俗气。 她拍了张卡片的照片,再次发给钟鱼。 【我搞错了,花是别人给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脸颊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手指在输入框里继续敲击着。 【我就说呢,这花怎么这么丑,我已经扔掉了。】 钟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虽然他叫钟鱼,但他不像鱼一样,记忆也不止七秒钟。 乔清雾明明前几句才说“很喜欢”,下一秒就说“花怎么这么丑”。 他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她发这两句话时的表情,忍不住在工位上低低笑出声。 钟鱼点开乔清雾发来的照片看了一眼,回复道:【哟,《寂静的亡魂》,还是恐怖片呢。】 消息发过去,乔清雾也很快回复:【恐怖片怎么了,是有什么说法吗。】 钟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也不点破,慢悠悠地打字:【你网上搜搜吧,男生请女生去看恐怖片,一般安的都是什么心思。】 这条消息发过去以后,对面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钟鱼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偶尔瞟一眼手机,屏幕始终是黑的,他也就没再管。 又过了好一会儿,手机的乔清雾的消息才再次弹出来。 【那你今天请我去看这个电影吧。】 钟鱼拿着手机,原本轻靠着椅背,这会儿身子微微前倾。 他盯着那条消息,唇边一点笑意渐渐浮现,那笑容里带着点儿揶揄,更多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他回了一句:【哦?你这是在给我设套?】 这次乔清雾回复得倒是快,仿佛提前打好了草稿一样。 【你不要冤枉我,我能有什么心思啊。就是很久没看电影了,想换个心情。】 他打字:【你还挺狡猾。】 对面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那你请不请我去看?你追人就是这样没有诚意的呀。】 钟鱼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乔清雾平日里看上去清冷自持,可一旦她想达成某个目的,就可以做到坦然地耍赖。 若是旁人说出这些话,他通常会觉得:哇,好拙劣的撩人话术,谁会吃这一套啊? 可乔清雾说出来,即便招数不算高明,他也完全生不出抵触。 非但没有抵触,心口处反而生出一阵阵微弱的痒意,驱使他做出回应。 他想,自己真是没出息。 这种被她言语轻巧地拿捏住的感觉,反而让他有点期待,被她撩这么一下,并且甘之如饴。 他回复道:【那我看看票。】 乔清雾:【那我勉强答应你了。】 钟鱼再次笑出声。 那很勉强了! 第99章 只有你送的是我喜欢的 钟鱼很快就在网上订好了电影票。 《寂静的亡魂》这片子,算不得热门。 影院排片不多,今天只剩下两场,一场是六点半,另一场得等到夜里十一点多。 钟鱼选了六点半这场。 下班之后,两个人各自从公司出发,约定在电影院所在的商场汇合。 钟鱼一路开车过去,心里嘀咕着:分头行动,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这感觉莫名还有点刺激,让他感觉自己像个青春期偷谈恋爱的小屁孩,有点心跳加速。 他和乔清雾,其实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坐同一辆车去,他这个助理给老板开车,那是天经地义,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分头过去,就好像,各自都有什么秘密任务要去执行一样。 约定好时间地点,各自小心出行,然后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完成接头。 这种鬼鬼祟祟的感觉,像是两人瞒着全世界,合谋去抢银行。 结果只是去看一场电影。 想到这里,钟鱼又忍不住笑了,他哼着小曲,把车开进了商场停车场。 另一边的乔清雾,平日里清冷的狐狸眼,此刻也染上了几分少女独有的雀跃。 她坐在自己的车里,双手轻握着方向盘,却感觉手心微微有些湿润。 这算是她和钟鱼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吗?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和男生的约会。 她感觉像一个初入情场的青涩少女,紧张、期盼,甚至还有些难以言说的羞赧。 影院在商场的五楼。 钟鱼到的时候,乔清雾还没来。 他走到影厅的入口处,手插在兜里,掏出手机刷了刷,眼睛却时不时往自动扶梯的方向瞟。 估摸着乔清雾也快到了,他收起手机,然后把什么东西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小动作,做起来有点心虚,又有点期待。 直至扶梯缓缓升起,乔清雾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一头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披在肩头,清冷又美艳。 她看到钟鱼的时候,步伐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手上提着一个纸袋子,在她身后晃了一下,似乎也想藏起来。 乔清雾走到钟鱼面前,唇角抿了一下,像是酝酿着什么。 没等她开口,钟鱼率先从身后拿出一束花,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是一束蓝色郁金香。 那颜色蓝得纯粹,花瓣层层叠叠,像是把深海的颜色都收了进去。 乔清雾眸光轻晃,带着点意外和羞涩。 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张了张嘴,“这也太巧了吧……” 紧接着,她也从身后拿出她藏着的东西。 是一束向日葵,橙黄的花盘饱满热烈,带着明媚的生机,向日葵的花隙间,还星星点点点缀着几朵茉莉花。 钟鱼看着她手里的花,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花,直接懵了。 他看着乔清雾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眼底被一层柔光笼罩,唇角浅浅地弯着。 连送花这种事都能想到一块去? 他伸手接过乔清雾手里的向日葵,两束花,一蓝一黄,一冷艳一热烈,恰到好处地映衬着他们两人。 他们抱着各自的花,那场景,有种微妙的戏剧感。 花束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两人肩并肩,走向售卖零食的柜台。 很快,手里便多了饮料和爆米花。 检票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稚嫩的小男生,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还有一丝……羡慕。 看上去像是来做兼职的大学生。 他刚才就一直盯着不远处两人互送花的过程,心里腹诽,这是在演什么偶像剧吗? 不!简直是科幻片! 这会儿两人一人抱一束花走到他面前,他直呼内行。 小男生觉得自己就是移动的嗑糖机器,爱情保安! 他什么时候才能谈上甜甜的恋爱啊! 等进了影厅坐下来,钟鱼把爆米花和饮料递给乔清雾,然后凑过去:“怎么还有女生给男生送花的?” 乔清雾接过饮料,抬了抬眼皮:“我觉得,男生女生都一样呀,谁规定男生不能收到花了。” 钟鱼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那这向日葵,我回去得找个超大花瓶供起来。” 乔清雾听他这么说,嘴角勾了勾,眼神里带着点好奇:“那你这是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的花吗?” “是啊,第一次,” 钟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酸味,“可惜啊,我不是第一个给你送花的人喽。” 乔清雾抿了抿唇,好像有些遗憾:“……可其他人送的,我根本都没收啊。”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只有你送的是我喜欢的。”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钟鱼对恐怖片还挺有研究,平时就爱看。 他对那些血浆暴力免疫力很高。 可这部片子不一样,它不靠低级吓人,阴森森的氛围一点点侵蚀你的神经。 开场音乐就有点阴森,带着点潮湿的腐朽味,画面一帧一帧推进,像是把人直接拽进了长满青苔的老宅深处。 刚开始乔清雾还挺放松,慵懒地靠着椅背。 随着周围的观众陆陆续续发出低低的惊呼,乔清雾身子开始往前倾,坐得笔直。 钟鱼余光瞥了一眼,她的侧脸线条收紧,神色明显紧张起来。 突然,一个带着血丝的煞白人脸猛地怼到镜头前,同时响起一阵女人悠悠的哭声。 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飘出来,直钻耳膜。 乔清雾身体跟着猛地一抖。 下一秒,钟鱼只觉得右手一凉,然后被人猛地拽住。 钟鱼被吓了一跳。 心脏瞬间紧缩。 谁懂啊!看恐怖片看着看着,手突然被人拽走的物理惊吓。 乔清雾的手心冰凉,但抓得死紧。 钟鱼没动,任由她握着。 后面剧情越来越高能,乔清雾干脆直接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快挤到他座位上了,就差往他怀里钻。 钟鱼感受着从手臂传来的柔软与温暖,忍不住,小声地问她:“这么害怕,还非要来看恐怖片。” 乔清雾身体僵了一下,感受怀里滚烫的温度。 “就看。” 她顿了顿,抱着他手臂的力道又紧了紧。 她又小声补了一句:“下次还要看。” 只不过,这影院的座位中间那个硬邦邦的扶手,有点限制她施展了。 下次,最好还是在家里的沙发上看。 第100章 算不算家暴啊 乔清雾不得不承认,这个片子确实挺好看的。 虽然时不时蹦出个鬼脸来吓人,她都会跟着猛地一颤,手心汗湿。 但下一秒,又忍不住探头,偷偷从指缝间往屏幕上瞟一眼。 被惊吓到的瞬间,浑身的细胞都在喊着救命,肾上腺素狂飙,而后随之而来的那股舒爽,却让人感到莫名地兴奋。 她好像终于懂了,为什么有人会爱看恐怖片。 这简直是在自虐,却又忍不住沉沦。 她一手抱着钟鱼的手臂,感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抓几把爆米花往嘴里塞,咔吱咔吱嚼着。 口腔的运动似乎缓解了一点她生理上的紧张。 电影终于演完了,屏幕上那吓人的画面消失,只剩下黑底白字的演职员表。 影厅里的灯光缓缓亮起,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乔清雾还坐在那里,身体绷得直直的,有点回不过神,呆呆地缓着劲儿。 “呼……”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乱跳。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地箍在钟鱼的手臂上。 在鬼影幢幢的两个小时里,她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他身边,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寻求那份温热和依靠。 她想,这就是男生约女生去看恐怖片的原因了吧? 在一个能名正言顺地贴贴的环境里,享受肢体接触带来的甜蜜。 这种在黑暗中能短暂卸下所有防备的感觉,真的很微妙。 然而,乔清雾终究只是个纸老虎罢了。 黑暗中可以肆无忌惮地亲近,可一旦光亮亮起,就像魔法被瞬间解除。 她还没来得及撤回手,头一偏,目光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钟鱼的视线里。 他不知道盯着她多久了,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眼底像是藏着两团火焰。 就是这么一眼,毫无防备地撞入,乔清雾的心跳就再次失控,比电影里任何一个惊吓都要让她来得猝不及防。 耳根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松开了钟鱼的手臂。 “你这算不算家暴啊?” 钟鱼晃了晃自己的右臂,上面赫然几道长长短短的红印子,都是她刚才弄出来的痕迹。 他语气里带着点儿笑,又有点儿像是控诉。 乔清雾脸颊瞬间烧起来,火辣辣的。 她赶紧抬手捂住脸,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要完蛋了。 “对不起……”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一次在游泳池她也是这样,一个没控制住,在他手上留下了同样的痕迹。 “我感觉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钟鱼看着她,眼里带着揶揄的笑意,话里有话。 乔清雾愣了一下,小脑袋瓜迅速运转。 她以为钟鱼在抱怨她又害怕又爱看,还连累了他。 心里冒出一股莫名的委屈,她不是故意的,那些红印子真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既然是自己惹出的麻烦,那是不是也该公平一点? 她伸出自己的胳膊,白嫩的小臂就这么直直地递到他面前。 “那……你也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她声音小小,语气无比真诚。 钟鱼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微微放大,直勾勾地盯着那段白皙的手臂。 他的目光顺着小臂往上,落在乔清雾泛红的脸颊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话……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钟鱼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把体内突然涌上的燥热压下去。 他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这次就算了,先欠着。” 说完,他抱着一蓝一黄两束花起身。 “走吧,先去吃晚饭,我的肚子都叫唤了。” 乔清雾跟在他身后,走了没两步,又忍不住开口:“我的花……还是我来抱着吧。”说着,目光已经黏在那束蓝色的花上。 “我这不是怕你觉得不好拿吗?” “不会不好拿,” 乔清雾小跑两步追上他,声音带着点雀跃,眼底亮晶晶的,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我想要自己抱着。” 她把那束蓝色郁金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珍宝一样。 低头,把脸埋进花束里,轻轻闻了一下花香。 好香。 她刚才偷偷搜过,蓝色郁金香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代表着无尽、最爱,还有情人之间独有的偏爱。 她自己送给钟鱼的向日葵,则寓意着,我的眼中只有你,点缀其间的茉莉代表的是,你是我的。 她抱着花,一颗心仿佛浸泡在蜜罐里,暖融融地泛着甜。 回到兰庭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夜幕沉沉,空气里倒是没了白天的燥热。 梅姨果然是带娃一把好手,岁岁这会儿已经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巴还砸吧着,偶尔发出几声小猪哼哼,乖得让人想rua一把。 乔清雾和钟鱼一前一后进门,各自手里都抱了一大束花。 看着床头那只睡得香甜的崽,钟鱼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还没正式谈恋爱呢,就有背着孩子去二人世界的感觉了。 两人找了两个高度合适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把蓝郁金香和向日葵插好。 一蓝一黄,泾渭分明地摆在餐桌中央,倒是给这有些过于宽敞的屋子添了些生活气。 钟鱼看忙活得差不多,就打了个哈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了,那些电影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嗯,我知道。” 乔清雾看着钟鱼回到房间,她也回到主卧,准备洗漱。 她还在生理期,泡澡是肯定不能泡了,快速地冲了个澡,就换上了睡裙。 然后站在洗手池边弯腰洗头,她闭上眼睛,搓着满头泡沫,脑子里却开始回放电影里的恐怖画面。 伴随着可怖的音效,带着血丝的煞白人脸,腐烂的眼眶…… 越是不去想,那些鬼影就越是往她脑子里钻。 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不是因为水凉,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气,正从她赤裸的脚踝一路蜿蜒而上。 冰凉,阴森,就像是……电影里的什么鬼东西,正顺着她的脚,一点点往上爬。 乔清雾头皮一阵发麻。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寂静,猝不及防的漆黑将她包裹。 “啊!” 她低呼了一声。 吓得手里的花洒头都差点甩出去,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赶紧伸出手,急切地在墙壁上摸索。 啪嗒,啪嗒,啪嗒……她把洗手间里所有能按的开关都按了一遍,灯却一个都没亮。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不是鬼上身,这是…… 停电了?! 第101章 洗澡的水温 乔清雾身体僵硬地立在洗手池边,周身毛孔瞬间收缩,恐惧值直接拉满。 她感觉一阵眩晕,双腿一软,就差点跪了。 就在她快要吓得背过气的时候,浴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你还好吗?” 钟鱼带着关切的声音,像一道光,穿透黑暗,射进了她濒临崩溃的心脏。 乔清雾松了一口气,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鬼影瞬间退散了一半。 她声音带着哭腔,“钟鱼!你你你快点进来……” 就在刚才,钟鱼刚刚洗漱完,亮着床头灯躺在床上刷手机。 脑子里也回放起电影里的剧情来,什么白衣女鬼啊,什么血色人脸的。 他想着想着,身上竟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现在想想,是还挺吓人的。 恐怖片这玩意儿,后劲太大。 下一秒,床头灯突然一闪,然后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漆黑。 钟鱼愣了一下,停电了? 糟了。 乔清雾刚才在影院的时候就吓的够呛,现在肯定人都要吓没了! 他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穿拖鞋了,光着脚就往她的房间冲。 浴室门被钟鱼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微弱的手机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乔清雾满头泡沫的脑袋。 钟鱼举着手机,探头进来。 乔清雾看见他那张带着光的脸,眼泪差点没绷住。 她赶紧伸出手,“你扶一下我,我要出去,我快吓死了……” 钟鱼扶住她颤抖的胳膊,语气有点无奈:“你这泡沫还没冲干净呢。” 乔清雾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泡沫? 她头发粘着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说:“等一会儿再冲吧,我先用毛巾包住,我现在要坐下来缓一下。” 钟鱼看着她那副有些狼狈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心疼。 他叹了口气,提醒她:“你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还是赶紧冲掉吧,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要不我帮你冲吧。” 乔清雾愣了一下,“什么?” 钟鱼看着她呆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有个好主意,可以让你躺着洗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你只要躺下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钟鱼很快行动起来,搬了几条宽大的餐椅,在浴缸边上排成一列。 他又从客厅沙发上薅了几条软垫,铺在椅子上,还把手机照明功能打开,稳稳当当地架在一旁。 “过来。”钟鱼拍了拍椅子,示意乔清雾躺上去。 乔清雾有些迟疑地走过去。 她缓缓躺下,头枕在浴缸边缘,后脑勺垫着软软的毛巾,还挺舒服的。 有点像理发店的洗头椅。 钟鱼打开浴缸的花洒,温和的水流声立刻响起。 他俯下身,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了,便凑近她,把水淋到她的头发上。 “嘶——” 乔清雾猛地吸了一口气,瞬间打了个哆嗦。 “好、好凉!” 她感觉头皮都麻了,这不是洗头,这是冰桶挑战吧。 钟鱼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这水温已经挺体贴了,“那我再调高一点?” 他一边问,一边把水温往上调。 乔清雾感受着头皮的温度,轻声催促他:“继续,还不够。” 他看她那样子,感觉再高下去,这水都能直接煮饺子了。 他嘴角抽动,直到调到一个他觉得能杀猪的水温,乔清雾才终于满意地发出一声喟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钟鱼的手指没入她的发丝,指腹在她头皮上打着圈。 他低头看了一眼,问:“这边经常停电吗?” 乔清雾沉浸在放松中:“我印象里,这是第一次,所以刚才才吓得我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的事情,这些日子可不少,” 钟鱼指的是岁岁的事情,“岁岁的事情,我们也不能一直瞒着家里人。” “虽然穿越这种事,听起来天方夜谭,但除了这个解释,好像也没有别的说辞了。” 乔清雾叹了口气:“我上次已经尝试跟乔明解释过了,说岁岁是八年后穿越回来的,但他根本不信,把我当成被渣男欺骗的失足少女了。” 提起这茬,她脸上浮现出几分困扰。 钟鱼手指的动作并未停,顺着水流将她的发丝理顺。 “那要是我们能从岁岁口中,得知一些未来的事,可信度会不会高一些?” 乔清雾闻言一愣,歪了歪头,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未来的事?指什么?” “比如,我们可以问问岁岁,关于舅妈的事情?乔明不是一直嚷着要找对象吗。” 乔清雾听到这话,先是一怔,接着才反应过来,她眼神一亮,脸上也浮现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对哦……不过,关于乔明能不能顺利找到对象这件事,我是一直都抱着怀疑态度的。” 钟鱼心情颇好,语气也带了几分玩味。 “哈哈我也挺好奇的,到时候问问岁岁。” 聊到了八卦,浴室里,停电带来的沉重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乔清雾就这么躺着,被他的双臂圈在中间,这姿势,这笼罩着他的暗影,以及有节律的,深入发间的按摩…… 洗发时微微后仰的弧度,让她生出一种错觉,她忽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干脆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服务。 水流声,打泡沫的声音,轻柔的按摩,加上那恰到好处的温度,让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 停电也并非全是坏事嘛。 “话说,” 钟鱼给她冲洗到最后一遍的时候,突然开口,“这水温真的不会烫掉你一块头皮吗?” 乔清雾回过神,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水雾弥漫让她视线有些模糊。 “你习惯用低一点的水温吗?”她问。 “是啊,” 钟鱼动作未停,手上继续轻柔地搓洗着她的头发。 “洗头洗澡都是,我这人不太耐热。你这温度,我觉得有点过于高了。” “哦……” 乔清雾若有所思,声音拉得有点长。 “我记住了。”她喃喃道。 这话说出口,她感觉脸颊瞬间有点发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热水蒸汽的缘故。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脸,又怕弄一手泡沫。 “你记住这个干嘛?”钟鱼随口问道。 乔清雾脸颊更红了,她闭紧嘴巴,没有说话。 她在想,如果以后,两个人在一起了,那洗澡的水温……是迁就他呢,还是迁就自己? 第102章 要抱一下吗 冷知识,停电的时候吹风机是用不了的。 钟鱼找来一条厚实的干毛巾,包裹住乔清雾还滴着水的长发,用按压的方式吸走大部分水珠。 他提议:“去阳台坐会儿吧,让风吹干。” 好在现在是夏天,夜风也带着被白日暴晒后的余温,不至于着凉。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阳台,在藤椅里坐下。 头顶是深不见底的夜空,月光清亮,星星倒是没几颗。 乔清雾划亮手机屏幕,在忽明忽暗的荧光下发出一声长叹:“物业刚发的消息,附近电缆抢修,得等到明天清晨才有供电。” 钟鱼随口接了一句:“没想到住别墅区也会有停电的困扰啊。” “其实困扰还挺多的。”乔清雾说。 钟鱼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比如呢?” “太大了。” 钟鱼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真的不是凡尔赛吗?” 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因为太大了,所以经常找不到东西。电视遥控器可能在客厅的沙发缝里,也可能在二楼的卧室,甚至可能被我顺手带到卫生间。光是每天找东西,都不知道消耗掉多少卡路里。” 乔清雾说着,时不时抬手,用手指拨弄着半干的发丝,让它们更好地散开,接触夜风。 她继续说:“还有,第一次来我家的人,十个有八个会迷路,找不到我这栋,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还得我出去捞人。” 钟鱼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个是真的,我第一次来就找了好久。” 他想了想,给她出了个主意:“你以后可以跟他们这样说,从东门进,直走到底左转,第三排第五栋。千万别走西门,西门有恶犬出没。” 乔清雾被他的正经样逗得肩头轻颤。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好像是个好主意,我这就记下来。” 她一边记,嘴里还一边念叨:“还有,收了我六块一平米的物业费,结果连供电都保证不了。” 钟鱼故作严肃地长叹一声,一本正经道:“唉,听你这么一说,豪宅的滤镜碎了一地。既然住别墅有这么多不方便的地方,那我以后就不买了。” 乔清雾侧过脸,借着冷淡的月色打量钟鱼。 月光下,她的狐狸眼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光,清亮又柔和。 她忽然说:“而且之前,都是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经常一整天都听不到除我以外的声音,其实……我还觉得挺孤单的。” 夜色仿佛有种魔力,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黑暗的气氛,天然就有着让人敞开心扉的欲望。 乔清雾重新看向远处的夜空,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讲起了自己家里的事,关于她爸妈的分开,关于她爸乔振华,还有他爸那念念不忘的初恋,以及那个名义上的干女儿…… 这些事情,狗血又离奇,完全符合钟鱼对豪门恩怨的全部想象。 钟鱼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他侧着身子坐在藤椅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霜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清冷,也更加易碎。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腹摩擦着藤条粗糙的纹路。 他没有出声打断,就听着她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的语气,叙述着那些足以搅乱任何人生活的过往。 之前,钟鱼只从乔明口中,零星得知他爸妈离婚了。 后来又从岁岁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乔清雾和她父亲关系并不好的事实。 但是,听她亲口说出这一切,还是第一次。 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她没有控诉,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正是这种平静,才更让人心疼。 钟鱼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眉头拧了起来。 乔清雾垂下眼眸:“我知道,很多人背地里叫我女魔头,或者灭绝师太,对吗?” 钟鱼的神色凝住。 他本想反驳什么,却在看见她脱了鞋,蜷缩在藤椅里抱着膝盖的样子时,把话咽回去了。 她微仰着头,侧脸在月光下晕开一层疏离。 “我不喜欢这些称呼,听着就很凶。” 她轻声说,“谁又是天生就爱板着脸呢?我小时候也很爱笑,只是后来发现,在这个位置上,只有冷下脸,那些存了心思的人才会敬畏你,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你上次说我家像样板间,评价得特别准。” 乔清雾看向钟鱼,眼底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恍惚。 “我不爱待在兰庭,哪怕这里有很多房间。屋子太大,连上楼的脚步声都有回响。” “只要我不说话,家里连一点人味都没有。所以我情愿在公司加班,哪怕只是听着走廊里保洁阿姨拖地的动静,都觉得比回这里强。” 钟鱼坐在一旁,觉得喉咙口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咽都变得有些艰难。 乔清雾的声音低低的,带点夜色的沉重,像是在他心底缓缓晕开。 “爸妈分开后,我跟着我妈生活。” “我妈说,她看着我的时候,总让我觉得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我的眼睛长得太像我爸,只要盯着我看,她就想起那些糟心事。” 乔清雾没什么感情地,低低笑了一下,“后来,她干脆就不看了,把我丢给保姆和管家照顾,自己飞到国外去度假避世。” “那时候,只有外婆会隔三差五来看我,带给我一点属于家人的温度。” 说到这里,乔清雾的声音开始不稳,原本维持的平静声线里带了掩饰不住的颤抖,听得人心尖发颤。 “我有时候真的很害怕。我在想,既然我是他们的女儿,那我是不是也遗传了那些不负责任的基因?” “我对待感情会不会像我爸那样朝三暮四?” “如果以后我有了孩子,我会不会也像我妈那样,随手就把孩子丢给别人不管了……” 她的话越说越快,那些憋在心里十几年的惶恐,在这个没电的夜晚彻底决堤。 “……要是那样的话,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去招惹谁,别去祸害别人了。” 她转过脸看向钟鱼,眼眶发红,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微微仰着头,连着眨了好几次眼,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鼻尖却已经红透了,整个人透着一种破碎的荒芜。 钟鱼五指攥紧了藤椅扶手,生涩的摩擦感传到掌心。 不知什么压得他胸口憋闷,几乎喘不上气。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乔清雾。 不是高高在上的乔总,只是个被困在过去阴影里、自我怀疑到战栗的小姑娘。 夜风吹过,卷起她的发丝,那些细碎的阴影在她脸上跳动,衬得眼里的委屈愈发浓郁。 某种冲动催促着他。 他霍然从藤椅上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急促。 乔清雾循声看去,她自己也被这决堤般的情绪弄得无所适从。 月光影影绰绰地照在钟鱼身上,显得这个人好像不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乔清雾望着钟鱼,开口道:“我想喝水。” 钟鱼:“……” 几秒后,他转身离开阳台,去厨房的保温瓶里倒了杯热水,又顺手拿了一包纸巾。 重新回到阳台的时候,乔清雾已经把双腿放了下来,还乖巧地穿上了鞋,像个等投喂的小猫咪 钟鱼把水杯递过去给她。 乔清雾接过,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咕咚… 喝得那叫一个急,最后还呛了一下。 “咳咳咳……”她捂着嘴咳嗽起来,小脸涨得更红了。 钟鱼走到她身边给她拍背。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当他伸手拍到她的背时,手臂形成一个圈,环在她身上,手掌轻轻落下时,好像把她抱住了一样。 但下一秒又抬起,环绕感随即消失,乔清雾心里又空落落的。 每一秒,她都想抓住他的手,就那样放在她背上。 乔清雾默默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和鼻尖。 钟鱼低头去看她。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感觉像在看一朵带露珠的,马上要枯萎的小白花。 “要抱一下吗?”他脱口而出。 第103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乔清雾一愣,呆呆地仰头看他。 他突然伸手,揽住乔清雾单薄的肩膀,把她的头轻轻摁向自己的胸口。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乔清雾当然无话可说。 她现在很想要这个拥抱去放纵地依赖。 她顺从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手也下意识地抬起,抱住他的腰。 钟鱼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而急促,怀里的女孩,柔软又带着点香气。 这个怀抱,和之前睡觉时的八爪鱼缠绕不同,这个拥抱,两人都是清醒的。 钟鱼的怀抱温度刚刚好,还有一股清冽的好闻的薄荷味。 乔清雾有些贪婪的嗅了两下,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随着心跳起起伏伏的,有点痒。 一阵夜风吹过,稀稀疏疏地穿过树叶,发出一阵阵细碎缱绻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不会是那样的。” 钟鱼语气平稳,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乔清雾一秒抬起头。 “什么?” 钟鱼垂下头,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干净且清澈。 “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变成像你爸妈那样的。” 乔清雾又把头低了下来,重新埋在他的胸前。 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能确定呢?” 人的基因是很难改变的。 她害怕自己骨子里也流着那种冷漠的血。 钟鱼的手掌轻轻扶在她单薄的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热度。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小时候的你,有没有在心里做过一个决定,那就是,长大以后一定不要变成他们那样?” 这话一出,乔清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双手却不自觉地在钟鱼腰间的布料上抓出了褶皱。 阳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远处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我猜你肯定做过这个决定,而且不止一次,” 钟鱼了然地笑了笑,“因为我听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表现出来的不是无所谓。” “而是害怕,是深深的恐惧。” 钟鱼闻着乔清雾发间的洗发水香味,继续说。 “真正会朝三暮四的人,根本不会担忧自己会变心。” “而会把孩子丢下不管的人,心里也根本不会想到‘丢下’这两个字。” 钟鱼感觉到怀里的人放松了一点。 “你说的没错,你身上确实是有他们的基因,但你也长到了现在这么大。” “这些年,你读过的书,见过的世界,你的性格,你的想法,你对别人好的方式……这些东西才构成了真正的、完整的你。” 乔清雾觉得鼻子又有些酸了。 她再次仰起头看他,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月光下轻颤。 “你才认识我多久,凭什么就这么肯定我以后不会变坏。” 钟鱼觉得,接下来他要说的话简直有点倒反天罡,他有些玩味地开口。 “我是没认识你多久,但岁岁认识你够久了吧?她可是实打实地认识了你五年,比我久多了。” 提到岁岁,乔清雾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温柔。 钟鱼继续说道:“看岁岁就知道,她肯定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如果不是爸爸妈妈很爱她,很宠她,对她特别好,她能养成那种软萌活泼又自信的性格吗?” 乔清雾被他说得有些哑口无言。 但她还是有些钻牛角尖,或许是因为这种恐惧已经在心底藏了太多年。 “那万一以后的以后,我真的就变成了很坏很坏的人呢?” 她盯着钟鱼的眼睛,语气认真得有些傻气,“万一我把你和岁岁都丢下,一个人跑了……” 钟鱼听完直接乐了,双臂环得更紧了一些,“你这样的人,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顶多也就是冷着脸不说话罢了。” 他又想象了一下,乔清雾变成她口中那种坏女人的样子。 不太想象得出来。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真的变成那种坏女人了。” 钟鱼的语气变得有些耍赖。 “那我和岁岁就去把你拉回来,你跑我们就追,你躲我们就找,一天拉不回来就一个月,一个月拉不回来就一年,一年拉不回来就……反正时间长着呢。” “桀桀桀,总之,我会一直监视着你的……” 话音未落,钟鱼就感觉腰间一阵收缩。 乔清雾抱住他的力度加大了,仿佛要把她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紧接着,他胸前的衣服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触感。 那股湿润渗透布料,迅速扩散,正一点点晕开大片的水渍。 那是眼泪的温度。 怀里的人开始轻微地颤抖。 她在哭,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 钟鱼什么话都没再继续说,只是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小朋友。 时间在月光下走得很慢。 阳台上的风带走了些许夏夜的燥热,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乔清雾像是哭累了,抽泣声渐渐变小。 她抽抽嗒嗒地从钟鱼的怀抱中拔了出来,眼睛红得不成样子。 那是真的哭狠了,连眼皮都有些微肿。 借着微弱的月光,钟鱼看到,她的鼻尖上还拉出了一条晶莹的东西…… 乔清雾愣住了。 钟鱼也愣住了。 乔清雾迅速反应过来,她羞恼地低着头,动作急切地从抽出几张纸巾。 她先是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脸,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然后,她又手忙脚乱地抽出几张新的纸巾,对着钟鱼胸口那片湿乎乎的地方疯狂按压。 脸红得能滴血,根本不敢抬头看钟鱼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软绵绵的。 “我……我鼻涕全蹭你衣服上了。” 乔清雾难为情到了极点,她真想原地消失。 钟鱼低头看了看那块湿乎乎的印子,又看了看她尴尬到想撞墙的表情。 他突然坏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蹭了就蹭了,反正这衣服也穿不成了,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敲诈勒索的意味。 “我要收利息了!” 乔清雾正埋头苦干呢,听到这话疑惑地抬起头。 “什么利息?”她傻乎乎地问。 钟鱼垂眸,看着她那张刚哭过、显得格外娇憨的脸。 还有那双因为哭泣而变得更加莹润饱满、带着水光的嘴唇。 他喉结动了动,最后却只是轻笑一声。 “利息嘛,还是一样,先欠着,以后再跟你慢慢算。” 第104章 会是这么黏人的老婆吗 带着温度的夜风终于把乔清雾的长发吹干了,也吹干了她眼角的泪。 但刚才哭得酣畅淋漓,就像是积压多年的水库开了闸,爽是爽了。 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算是白洗了,现在黏糊糊的难受。 钟鱼打着手机手电筒,一道孤零零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了晃,正好打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 “走吧,再去洗把脸。” 乔清雾跟在他身后,借着那束光源,走回主卧的洗手间。 镜子前,她看着里面那个自己,眼睛哭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鼻尖也红红的。 她弯下腰,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着脸,尤其是鼻翼两侧,得洗干净。 用洗脸巾按干脸上的水珠,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卧室里比刚才更暗了,唯一的月光也被云层遮住。 乔清雾下意识地往床的方向挪了两步,可身后的钟鱼却没跟上来。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的方向。 他要走了? 停电的深夜,刚看完的恐怖片,还有自己失控的情绪…… 所有的一切都让这个黑暗的房间变成了一个会吞噬人的怪兽。 “你要去哪?”她下意识开口叫住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钟鱼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手机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他语气无辜又理直气壮。 “我回去换衣服啊。” 他晃了晃手机,光束跟着在他的胸口画了个圈,“总不能穿着这件衣服睡觉吧。” 乔清雾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去换那件被她鼻涕眼泪弄脏的衣服。 她嘴巴比脑子快:“那你换完衣服之后,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钟鱼的声音就在黑暗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还会回来。” 他好像早就猜到了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笃定的语气,抚平了她心里的慌乱。 钟鱼回到自己房间,脱下那件湿乎乎的t恤。 看着胸口那一大片已经半干的水渍,他忍不住摇头失笑。 女人是不是水做的他不知道,但乔清雾绝对是水做的。 这水量也太丰沛了! 怪不得哭完就急着要喝水。 他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t恤换上,又重新回到了主卧。 卧室里,岁岁依旧睡得香甜。 小小的身子盖着薄薄的被子,不偏不倚地睡在大床的正中央,睡姿端端正正的。 小嘴巴微微嘟着,呼吸均匀绵长,雪白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乖巧劲儿,让人看了心都软了。 两人站在床边,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钟鱼盯着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乔清雾耳边小声问:“梅姨不是说岁岁九点钟就睡下了吗?” “嗯。”乔清雾应了一声,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现在都要十二点了,过去快三个小时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睡在床中间,” 钟鱼的语气里带着点惊奇,“但是,每天早上她不都是在床尾醒来的吗?” 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饶有兴致地分析道起来。 “你说,她的刷新时间是什么时候呢?” 乔清雾闻言,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她有些慌乱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飘忽,不敢去看钟鱼的眼睛。 “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含糊其辞,“大概……大概是我们都睡着以后吧。” 钟鱼举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照亮乔清雾似乎有些心虚的脸。 他盯着她游移的眼神,忽然说:“我之前在网上查过岁岁这种情况。” 乔清雾心里有只小鼓在里面擂了起来。 “看到有个专家说,一般来说,孩子晚上睡觉乱滚,是没有规律的。今天滚到床尾,明天就滚到床头,后天可能就直接滚到地下去了。” “但是,我们岁岁不是这种情况,” 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岁岁只会滚到床尾,而且每次都精准地停在床沿边上,就好像……是经过了长年累月的专业训练一样。” 这话一出,钟鱼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难道小家伙睡着后,还会自己在梦里军训不成? 然而,这番话却在乔清雾的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长年累月的……专业训练? 上一次在钟鱼家,为了能抱着他睡觉,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把睡在两人中间的岁岁抱到了床尾去。 可那明明是唯一的一次啊! 但钟鱼的话,让她有了一个荒唐又可怕的联想。 现在的她会做出这种行为。 那未来的她呢? 未来的那个婚后的人妻乔清雾,会不会一次,两次,三次……日复一日,为了能抱着老公睡觉,把这件事,发展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所以,岁岁养成这个每天早上在床尾定时刷新的习惯,该不会,罪魁祸首就是未来的自己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乔清雾感觉后脖颈都开始发烫。 她抿紧了嘴唇,偏过头,把耳边的长发给挽到耳后去,企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 天啊,她以为自己对岁岁下手一次就够过分了,没想到以后…… 她真的会是这么黏人的老婆吗? 她干巴巴地为未来的自己辩解:“那……那可能是因为岁岁比较乖吧。” 她开始胡言乱语。 “可能是遗传了我,就算是睡觉乱滚,也滚得很守规矩。” 钟鱼听完她这毫无逻辑的话,先是沉默了一下。 很短暂,只有一秒。 “嗯。” 然后,他用手机的光从下到上照着自己的脸,像是恐怖片里讲鬼故事的经典镜头。 “嗯?!” 虽然只有两个语气词,但已经完美表达出了他所有的不认同。 “睡觉守规矩”这个词跟乔清雾的关系,就好比读者钱包里的钱跟作者的关系一样,那就是—— 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读者愿意给作者免费的五星好评和用爱发电的话,那么,你!是!我!的!神!) 钟鱼那声上扬的尾音,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勾起了乔清雾的羞恼。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惜,卧室里一片漆黑,这记眼刀注定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但钟鱼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求生欲让他立刻打了个哈欠。 “啊——好困,不行了,得睡了。” 他这一哈欠,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乔清雾也紧跟着,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两人也没再纠结那个睡姿的问题,各自摸着黑,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躺在了岁岁的两侧。 床很大,三个人睡绰绰有余。 岁岁睡在最中间,像一道小小的,软乎乎的楚河汉界,隔开了爸爸妈妈。 或许是今晚说了太多的话,也流了太多眼泪,情绪的大起大落耗尽了乔清雾所有的精力。 又或许是身边的环境让她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黑暗不再可怕。 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飘着一股清冽的薄荷味,是钟鱼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干净又好闻。 乔清雾蜷缩在被子里,闻着这股让她安心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而另一边的钟鱼。 平时沾枕就睡,觉得枕头上可能被撒了安眠药的他,今天却罕见地失眠了。 第105章 见家长 钟鱼在床上反复烙饼。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今晚乔清雾说的那些话,这些豪门恩怨,要是在网上看到哪个八卦帖子,钟鱼估计也就当个乐子看,顶多撇撇嘴,感叹一句:贵圈真乱。 可这些事,一旦主角换成乔清雾,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世界上或许有千千万万个类似的狗血故事,但发生在她身上,对他来说,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概率。 钟鱼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乔清雾的方向。 黑暗中,还隔着岁岁,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之前那个清冷强势的乔总,只是她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为了不让别人看到里面那个柔软又惶恐的小姑娘。 以乔清雾那种性格,能把这些说出来,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停电的黑夜,像一个天然的树洞,给了人倾诉的勇气。 她那么要强,那么独立,这种程度的示弱,大概是需要把信任值拉到满格,还得有天时地利人和。 钟鱼想到这里,心里又软又涨。 如果不是岁岁从八年后穿越回来,提前把他们两个凑到一起。 那今晚,乔清雾大概率还是会一个人待在这个大得像样板间的别墅里,独自熬过这漫长的黑夜。 她那些伤口,只会越捂越深,直到结成厚厚的疤。 而他,根本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听她说这些。 乔清雾之前说过,快乐的事情,两个人一起做会更快乐。 钟鱼此刻脑子里冒出一个有些傻气的念头。 那难过的事情,两个人一起分担,是不是也就会少掉一半? 如果可以,他愿意多分担一点。 这种心情,大概就叫疼惜。 想要对她更好一点,想要站在她身边,想要陪着她,把她那些破碎的童年记忆,用新的温暖回忆覆盖掉。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乔清雾?” “乔总?” “小雾?” 钟鱼在黑暗中,变着法地叫了几声。 静悄悄的。 睡着的人似乎在做什么美梦,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钟鱼这才像个做贼的,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光着脚,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在黑暗中摸索着。 他拿来一根细绳,屏住呼吸,重新走回床边。 月光不知何时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清冷的光辉洒落在床上,给乔清雾的睡颜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鼻尖还是有点红,嘴唇微微张着。 钟鱼轻轻地拿起乔清雾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软,手指纤长,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玉。 钟鱼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手指,将那根细绳在她的指根处,不松不紧地绕了一圈。 他在重合的地方做了个记号,然后迅速收回手,生怕惊醒了她。 整个过程,他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搞定! 钟鱼把那段带着尺寸的细绳收好,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想,他得快一点了。 他刚躺回来没多久,就感觉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紧接着,腿上一暖。 好像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踹了一下,不疼,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钟鱼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只见睡在中间的岁岁,原本是笔直躺着的,现在慢吞吞地翻了个身。 这还没完。 她小小的身体,开始在床上慢慢横了过来。 钟鱼直接惊呆了。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横过来的岁岁,就像一个上满了发条却快没电的小陀螺,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床尾挪动。 她的动作很慢,小屁股一拱一拱,小短腿一蹬一蹬,执着又坚定地向着她的目的地前进。 钟鱼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他看着那个雪白的小团子,在月光下,以一种龟速进行着挪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 钟鱼亲眼见证了这匪夷所思的全过程。 最后,岁岁精准地停在了床尾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又沉沉睡了过去。 全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钟鱼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笑。 然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睡梦中的乔清雾似乎感觉到,隔在两人之间的那道小小的楚河汉界消失了。 她也开始翻身,动作同样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钟鱼就眼睁睁看着,她翻着翻着,就径直翻到了他的怀里。 温热柔软的身体就这么贴了上来。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还无意识地动了动,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的轻吟。 下一秒,她把原本抱在怀里的枕头,一脚踢开了。 接着,乔清雾的手脚就扒拉了上来,一条腿熟门熟路地搭在他的腿上,手也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挂在了他身上。 钟鱼第一次完整见证了母女俩这套堪称完美的交接班流程。 他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 这俩人……是商量好的吗? 一个刚走,另一个就无缝衔接,配合得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他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摸过手机,划亮屏幕。 凌晨三点。 哦。 钟鱼悟了。 搞半天,岁岁的刷新时间是凌晨三点。 * 周三傍晚,饭桌上。 岁岁正举着小勺子,吭哧吭哧地跟碗里的一块排骨作斗争。 钟鱼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这周末我得回家一趟,陪我爸妈吃个饭。” 据宋老师说,她那里还存着老钟家祖传的,给儿媳妇的一套玉首饰,他想趁这次去取来。 乔清雾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他,轻轻“哦”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道白切鸡上,有感而发。 “上一次在你家吃饭,宋老师做的那盘白切鸡,好像有一大半都是我吃的。” 钟鱼挑了挑眉:“味道怎么样?” 乔清雾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评价:“很好吃,比外面五星级饭店做的都好吃。” “这么夸张?” “没夸张啊,” 乔清雾的语气很肯定,“而且宋老师调的那个蘸水很特别,下次有机会,我想问问她是怎么调的。” “白切鸡呢,肯定是我妈做的,”钟鱼说,“但蘸水,应该是我爸调的。” 乔清雾有些好奇了:“你爸爸也会做饭吗?” 她记得,上次钟鱼的爸爸好像是负责备菜的,下锅的是宋老师。 钟鱼想起了他爸做的那些黑暗料理,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他不会做饭,但是特别擅长调各种蘸酱。” 从他记事以来,父母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生活中的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地就会帮对方分担,无需商量。 他爸咳嗽了两声,过了一会儿,他妈的梨汤就端过来了;他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爸就自觉地帮她吹头发、按摩…… 乔清雾没说话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真羡慕你家里的氛围。” 钟鱼的心里紧了一下。 如果她的家和她的父母,带给她的是无法抹去的伤害。 那他的家,他的父母,是不是可以让她在未来,拥有一些温暖的回忆。 他突然开口:“要不别等下次了,就这次吧。” 乔清雾正端起碗喝汤,闻言直接被呛得惊天动地。 “咳咳……咳咳咳!” 她整张脸都咳红了,手忙脚乱地抽纸巾。 他刚才说的,跟她脑子里理解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是……见家长吗? 乔清雾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啊……啊?” 钟鱼重复了一遍,“我说,别等下次了,就这个周末。” “一起去我家吃饭?” 第106章 以后一件一件穿给你看 乔清雾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她眨了眨眼,嘴巴微张,感觉声带和大脑之间的连接线路被掐断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钟鱼看着乔清雾那副石化的样子,“上一次不是都去过了吗,怎么这次看上去跟个即将上战场的新兵蛋子似的。” 乔清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上一次不一样啊……” 怎么能一样呢! 上一次,她是作为宋老师曾经的数学课代表,被热情好客的老师邀请去家里吃饭的。 同行还有其他同学,大家都是客人。 就连钟鱼会从天而降,对她来说都是个意外之喜。 但这一次,性质完全变了。 是钟鱼邀请她。 和他一起去。 这四舍五入,不就是去见公婆吗?! 宋老师说不定会用一种审视未来儿媳妇的目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扫描她。 乔清雾的脑子里瞬间拉响了一级警报。 如何做好一个让婆婆喜欢的儿媳妇,这个课题,她连预习资料都没看过啊。 这题超纲了,她不会做啊…… 她觉得,凡事得讲究个循序渐进,步子迈太大,容易摔跤。 总结一下就是:见宋老师,她举双手同意;见未来婆婆,她需要时间做个万全的准备。 钟鱼似乎是看穿了她那点写在脸上的纠结和慌乱。 他语气很随意:“那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不想去就不去。” 这让她心里那点压力瞬间松懈下来。 “嗯。”乔清雾低低应了一声。 她垂下眼,夹起一块桌上的白切鸡,放进嘴里。 然而,鸡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的瞬间,她心里又开始天人交战了。 她其实是想去的。 她馋宋老师做的白切鸡,馋钟爸爸调的那个味道一绝独门蘸水。 但更重要的,是她贪恋他家里的那种氛围。 上一次在他家,她亲眼看到宋老师和钟爸爸在厨房里一个掌勺一个备菜,两个人时不时拌两句嘴,一个嫌对方碍事,一个怨对方盐放多了。 那种烟火气里透出的温馨,是她从小到大在自己家里从未感受过的。 那是她过去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向往已久的家庭温度。 她很喜欢他家。 如果今天开口邀请她的是宋老师,那她肯定就答应了。 可偏偏是钟鱼。 正因为太向往,太喜欢,所以才想在自己准备得最好的时候,以一个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不想搞砸。 钟鱼看着她一边吃着鸡肉,一边眉头紧锁,那副既渴望又挣扎的模样。 哦,他好像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他心里转了个弯儿,有了个主意。 “那如果,我有办法,让我妈主动邀请你来我家呢?” 乔清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掩饰不住的欣喜从眼底泄露出来。 “嗯?什么办法。” 钟鱼身子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这个周六,我妈会在学校给高三生补课,下课时间是下午四点整。你呢,就在那个时间点,在校门口出现,假装偶遇。” 乔清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战略部署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听着怎么跟特务接头似的。 “然后呢?” “然后,我妈一出校门看见你,百分之一百会是这个反应。” 钟鱼清了清嗓子,戏瘾上来了,瞬间切换成一个慈祥的声线,“哎呀,小乔啊,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调,这语气,简直就是宋老师本人亲临现场。 乔清雾眼都瞪圆了,筷子悬在半空,嘴里的鸡肉都忘了咽。 钟鱼瞥了她一眼,“这时候,你就说:‘宋老师好,我在附近办点事,刚办完。’” “我妈见你这样说,肯定就会说:‘哎哟,那可真是太巧了!你看正好也要到饭点了,走走走,别客气,去老师家吃个便饭!’” 说完,他立刻恢复了自己的声音,看着乔清雾。 “这时候呢,你就得先推脱一下。” 他指导着。 “你得这么说:‘不了吧宋老师,太麻烦您了。’”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演的是哪一出? 钟鱼看她还没领悟,又切换回宋老师模式,大手一挥,满脸都是不容拒绝的热情。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麻烦的!走走走……” 戏演完了,钟鱼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岁岁嘴里咬着自己的小勺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爸爸。 她凑到乔清雾耳边,小声问。 “妈妈,爸爸是不是疯了呀?” 乔清雾听着女儿稚气的声音,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肉。 疯倒是没疯,就是有点傻。 她是真的有点恍然大悟了。 合着这是设计好的碰瓷啊。 但……她还是觉得这事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你怎么能确定宋老师一定会说这些话?万一她那天急着回家呢?” 钟鱼唇角扬了扬,“你放心,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我保证这全是我妈的词儿!” 乔清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那我们……有赌注吗?” “哦?”钟鱼来了兴致,“你想赌?” “万一你猜错了呢?”乔清雾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捏着筷子。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 大概是因为被他吐槽了两次指甲长,指甲也修剪得圆润干净,像小小的贝壳。 钟鱼的视线在她手上多停留了两秒。 他轻笑一声,靠回椅背。 “你确定?跟我赌,你赢的概率可不大哦。” 乔清雾被他这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激起了一点好胜心。 “这样吧,”她眼波流转,看向他,“谁输了,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任何要求,不许耍赖。” 钟鱼点点头,笑意更深了。 “好,一言为定,谁耍赖谁是小狗。” “嗝——“ 岁岁打了一个饱嗝,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声音软糯地开口:“爸爸,我好久没有见到爷爷奶奶了!我也想吃奶奶做的饭!” 钟鱼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等过一段时间,爸爸再带你去看爷爷奶奶好不好?” 岁岁用力点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奶奶做的小甜水最好喝了,岁岁好想喝!” * 吃完晚饭后,乔清雾把钟鱼叫进了衣帽间。 “我那天穿着上需不需要注意一点?” 她神情严肃,“宋老师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她有没有跟你说过?” 虽然这一次不是以儿媳妇的身份去见钟鱼的爸妈,但她肯定是要打好前阵,给未来打好基础的。 钟鱼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随意一些就行,也不是去走秀。” “不行!”乔清雾立刻摇头否决。 她打开一整面墙的衣柜,拉开柜门。 哗啦… 一排感应灯瞬间亮起,照亮了里面挂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的衣服裙子。 她指着那些衣服,开始给钟鱼一一介绍。 “邻家温柔风,清冷御姐风,职业制服风,清纯校园风,性感热辣风……你妈妈会喜欢哪一种啊?” 钟鱼的视线在那一排排衣服上扫过。 如果这时候回答“你穿什么都好看”,那绝对是错误选项,敷衍,且毫无诚意。 他的目光在那些风格各异的衣服上溜了一圈,,最后回答。 “清冷御姐风吧。” 乔清雾有些意外,心底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为什么?” “因为你平时除了职业装,穿得最多的就是这种风格,” 钟鱼说得很坦然,“所以我猜,这是你自己最想选择的。”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不用为了迁就别人去穿不喜欢的衣服,选你喜欢的就好。” 乔清雾“哦”了一声。 耳根毫无预兆地泛起一片薄红。 一种甜丝丝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飞快地偏过头去,假装整理衣柜里的裙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衣料上轻轻拨弄。 这说明,他平时有在认真观察她啊。 两人走出衣帽间的时候,钟鱼随口说:“你一整个衣帽间的衣服,得有九成都没见你穿过。就这么挂着当展览品,也太可惜了。” 乔清雾跟在他身后,脚步顿了顿。 她看着他的背影,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轻软语调,回了一句。 “那我以后,一件一件穿给你看。” 第107章 乔清雾留宿宋老师家 周六下午。 杭城的上空堆满了厚重的乌云。 路边的绿化带在闷热的风中狂舞,树叶互相拍打,发出急促的声响。 但对于钟鱼和乔清雾这两个本地人来说,这种鬼天气也是见怪不怪了,并不会阻挡他们出门的脚步。 钟鱼站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回头叮嘱。 “记清楚我教你的那几句词,千万别穿帮。” 乔清雾有些不服气地说:“我是小孩子吗……这点词我还会记不住。” 钟鱼说:“那我先撤了。” 下午四点,乔清雾的车已经停在了杭城第二中学门口的树下。 她透过挡风玻璃观察着校门口的动静。 宋琳秀果然准时出现了。 她在保卫处登记的时候,还在跟保安大叔笑着打招呼。 乔清雾迅速推开车门,迈着步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校门口走。 宋琳秀正感叹这天气变化快,刚一转身,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晃荡。 “哎呀,这不是小乔吗!你怎么在这儿啊?” 宋琳秀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乔清雾的手。 乔清雾维持着表面的镇静:“我在附近跟客户聊点事,车停在那边,正打算走呢。” 宋琳秀此时的心理活动极其丰富。 这就是缘分啊! 今天刚好儿子也回家吃饭,这么巧,就在这碰上小乔了。 你俩本无缘,全靠我牵线啊! 她笑得跟朵花似的,说,“那可真是太巧了!你看正好也要到饭点了,走走走,别客气,去老师家吃个便饭!” 乔清雾此时心里翻江倒海。 她震惊于钟鱼的预测之精准,这母子俩真是有某种神奇的感应吗? 她压下内心的波澜,说,“不了吧宋老师,太麻烦您了。” 宋琳秀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麻烦的!走走走,老师今天刚学了个新菜,你必须得尝尝。” 乔清雾此时觉得,自己像个骗子,尤其是面对宋老师那张真诚又热切的脸,负罪感在她心头跳来跳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那……那我就打扰宋老师了。” 天边的乌云更低了,雷声在远处闷响。 但这走向钟鱼家的路,却让乔清雾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钟鱼正和钟志成在厨房里备菜。 钟志成负责洗菜切菜,钟鱼则在一旁处理一块刚解冻的五花肉。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宋琳秀带着乔清雾一块回来了。 钟鱼的动作顿住,看着玄关处并肩站立的两个人,努力嘬紧了腮帮子,企图憋住那快要冲出喉咙的笑。 他失败了。 嘴角疯狂上扬。 乔清雾一抬眼,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钟鱼的笑意更收不住了。 宋琳秀换好鞋,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儿子在厨房门口挤眉弄眼。 “你牙疼啊?” 她上下打量着钟鱼,“你出来,别在厨房里待着了,去客厅陪客人。” 钟鱼立刻放下手里的刀,洗了洗手。 他朝着客厅走去,路过乔清雾身边时,脚步放慢,悄悄冲她嘚瑟地挑了一下眉。 饭菜很快就上桌了。 客厅的灯光被窗外愈发昏沉的天色衬得明亮温暖。 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其中当然少不了宋老师做的白切鸡,还有钟爸爸调的秘制蘸水。 与此同时,室外的天气已经彻底变了脸。 刚才还只是闷雷,现在狂风已经卷着豆大的雨点,像要把积攒了一下午的怒气全部宣泄出来,疯狂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巨响。 天色暗得像是提前入夜。 乔清雾接过宋琳秀给她盛的汤,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菌菇的鲜香。 “谢谢老师。” 她低头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真好喝。”她由衷地赞叹。 宋琳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喝你就多喝几碗,厨房锅里还有呢。小乔啊,以后只要到我们家附近,想吃饭了就直接上来,不用客气。” 吃完饭,乔清雾顺手就要收拾碗筷。 “宋老师,我来洗碗吧。” “诶!” 宋琳秀眼疾手快地拦住她,“小乔你不许动,坐着去,等会儿让你钟叔叔去洗,你去客厅找钟鱼玩。” 乔清雾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钟鱼拿起茶壶,给乔清雾倒了一杯热茶。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怎么样,我就说你跟我赌是会输的。” 乔清雾拿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 “谁说我输了。” 钟鱼愣了一下,提醒她。 “耍赖是小狗啊!” 乔清雾的脸颊有点热。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辩解:“我没有耍赖啊,宋老师说的话跟你猜的有出入。” “怎么可能?”钟鱼不信。 “她比你猜的要更热情一些,” 乔清雾说得有理有据,“你的剧本里可没有‘老师今天刚学了个新菜,你必须得尝尝’这句台词。所以,这不算完全猜对,四舍五入,应该算我赢了吧。” 钟鱼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发出一声感叹:“哇塞,你怎么?不是…到底是谁把你带坏了?耍赖皮都这么淡定?” 乔清雾抿了抿唇,没有躲闪。 她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狐狸眼此刻像盛着一汪春水。 她眨眨眼。 “所以,算我赢吗?” 这时候,宋琳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雨水像瀑布一样从玻璃上流下。 “这个鬼天气,之前天气预报都说台风登陆还有好几天呢,怎么今天就这么严重了?” 正在刷手机看新闻的钟志成突然抬起头。 “官方发预警了,台风‘奶龙’比预计的提早十八小时登陆,中心风力已经达到十三级,建议市民今晚不要出门,很危险。” 他看向乔清雾,关切地问:“小乔,你家住在哪里?这台风天你一个人开车很危险,晚上让钟鱼送你回去吧。” 乔清雾想说,叔叔,那钟鱼开车也是很危险的吧…… 话还没说出口,宋琳秀一拍手,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还送什么送!小乔,要不今天晚上就不要出门了?住在老师家吧,家里有空房间的。” 闻言,乔清雾愣了一下,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钟鱼爸妈家在市中心,而她的兰庭在市郊别墅区,这段路程不算近,而且越往郊区走,沿路越空旷,建筑物越少,风力没有遮挡只会更猛烈,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至于岁岁的话,有梅姨在家里照顾着,只要她们待在别墅里不出门,肯定是安全的。 怎么看,今晚留宿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乔清雾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那我今天晚上又要打扰了。” 宋琳秀一听她答应,高兴得不得了,立刻拉着她的手往客房走。 “这叫什么打扰!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客房收拾得窗明几净,宋琳秀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床单被套。 “来,小乔,咱俩一块把它铺上。” 乔清雾点点头,和宋琳秀一人抓住床单的一角,轻轻一甩。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刚才乔清雾给梅姨发过消息,说她今晚回不去了,拜托梅姨今晚留在兰庭照顾岁岁,她以为是梅姨的回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的,却是钟鱼的消息。 【小乔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以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正事要跟你谈谈!】 乔清雾脸上浮起淡淡的粉色,他说的……都是她的词儿啊! 她想了想,回复:【钟总,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别人发现吧!】 第108章 生蚝猪腰子大补汤 书房里。 钟鱼正翘着二郎腿,舒服地靠在钟志成的老板椅上,跟岁岁打视频电话。 岁岁拿着梅姨的手机,雪白软萌的小脸蛋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爸爸!外面在下大雨,刮大风,还有大雷!” 奶声奶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小小的激动。 刚才那几声巨响的闷雷,确实有点吓人,连楼板都跟着震。 钟鱼想着,小孩子可能会怕,便放柔了声音问:“那岁岁害不害怕打雷呀?” “我不害怕呀!” 小团子把小胸脯一挺,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爸爸,我可勇敢啦!” 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隔着屏幕都快把钟鱼给萌化了。 钟鱼心痒痒的,特想伸手进去,捏一捏她那肉乎乎的脸蛋。 天杀的!买手机的时候,营业员不是说这是触摸屏吗,怎么就摸不到呢! 钟鱼故意拉长了声音:“噢~~~~~那我们岁岁真是个勇敢的小公主!” “不是哦爸爸,” 岁岁很认真地纠正他,“下雨的时候,岁岁就不是小公主了!” “那是什么呀?” 岁岁用一种小大人的语气,郑重其事地宣布道:“我是骑士呀!” 钟鱼被女儿这奇妙的逻辑勾起了好奇心:“哦?为什么呢?” “因为下雨天,岁岁要和爸爸一起保护妈妈!” 岁岁说得斩钉截铁,“妈妈害怕打雷。” 钟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乔清雾害怕打雷? 他脑子里回放着刚才在饭桌上的情景。 窗外好几次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声音大得把宋老师都吓了一跳。 但他旁边的乔清雾,从头到尾都挺淡定的,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居然怕打雷吗? 钟鱼追问了一句:“妈妈害怕打雷?” 岁岁用力点着小脑袋,像小鸡啄米:“是呀爸爸,今天岁岁不在,那爸爸一个人也要保护好妈妈哦!” 这小家伙,真是操碎了心。 钟鱼心里又软又暖,正想再逗逗她,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乔清雾的脑袋探了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 “原来你在这儿,我以为你在卧室……”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了钟鱼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 钟鱼一听这话,立马放下了二郎腿,坐直了身体,一副准备好好跟小乔探讨一下这个问题的架势。 “我给你发的是‘来我办公室谈正事’,” 他一本正经地说,“你怎么会联想到卧室呢?或者说,在你的认知里,卧室……能干什么正事呢?” 此正事非彼正事,想歪的自觉去面壁! 乔清雾的脸颊瞬间就热了。 她赶紧闪身进屋,反手将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压着步子走到他跟前,瞪了他一眼:“宋老师还在外面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钟鱼靠回椅背,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很。 “我哪里不正经了?” 他挑了挑眉,“难道你给我发的东西就很正经了?” 乔清雾:“……” 好吧,她承认,那句“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别人发现吧”确实不怎么正经。 但那也是他先开始挑衅的好不好! 她只是不想在口头交锋上落下风,才发那句话反击的啊。 乔清雾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 好烦啊,为什么感觉自己真的被他给带坏了!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你叫我过来干嘛。” 钟鱼没接她的话,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怕打雷?” 乔清雾愣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嗯?为什么这么说。” 这又是什么路数? 话题跳跃得她完全跟不上。 钟鱼冲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女儿跟我说的。” 屏幕上,小糯米团子看见妈妈,眼睛一下子亮得像装了两颗小星星。 “妈妈!” 一声甜糯糯的呼喊,瞬间击中了乔清雾的心脏。 她立刻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刚才那点尴尬和羞恼瞬间被一扫而空,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笑容。 钟鱼看着她,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她对着屏幕里的女儿,声音软得不像话。 “岁岁,有没有乖乖听梅姨的话?” “有呀!岁岁最乖了!” 乔清雾又耐心地叮嘱了几句,让她晚上早点睡觉,不要踢被子。 “等明天雨没有这么大了,妈妈就回家。” “好!爸爸妈妈再见!” 岁岁活力满满地地挥了挥小手,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书房的门外。 “优秀的正高级教师,也有听墙角的习惯?” 一道压得极低的男声响起,带着点揶揄。 “呵呵,堂堂税务局的干部不也差不多?”女声毫不示弱地反击。 只见宋琳秀和钟志成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扒在书房门上,耳朵贴着门板,动作出奇地一致。 “都怪你!” 宋琳秀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见,气得小声抱怨,“当初装修的时候,安这么隔音的门干什么!” 钟志成感觉自己躺着也中枪,同样用气音回道。 “我看你不要当老师了,去做厨子算了,这么会甩锅?” “一开始咱家里用的可都是普通的门,后来是为什么要换成隔音门,还不是你提的?” “怎么就是我提的了?”宋琳秀不服。 钟志成压着嗓子提醒她:“当初不是你说的,儿子五岁了,是大孩子了,要自己一个房间睡觉了?” “有些少儿不宜的声音不适合给孩子听见,所以要成换隔音门。想起来没?” 宋琳秀的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伸出手,在他后腰的软肉上用力捏了一把。 “嘶——” 钟志成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宋琳秀凑到他耳边,幽幽地说:“老钟啊,灶台上温着一锅生蚝猪腰子汤,等会你必须喝三碗,一滴都不许剩。” 闻言,钟志成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苦着脸揉着自己的后腰。 完蛋了。 今晚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 书房里,钟鱼看着手机被乔清雾放到桌上,屏幕暗下去,又把刚才的话题捡了起来。 “诶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乔清雾抬起眼看他。 “你怕打雷?”钟鱼问得直接。 “我不怕啊,” 她回答得很快,语气也很平淡,“我也不知道岁岁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说完,视线就移开了,“所以,你神神秘秘地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谈这个‘正事’?” 钟鱼双手枕在脑后,椅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啊,这不算正事吗?” 乔清雾:“……我要去洗澡了。” 说完,她带着点被他无语到的薄恼,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搭上门把,用力一拉。 门开的瞬间,乔清雾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口,宋琳秀和钟志成两个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保持着耳朵贴门的动作。 四目相对,哦不,是六目相对,哦不,是八目相对! 第109章 传家宝玉首饰,可以传下去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乔清雾的脸“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她张了张嘴,舌头都要打结了。 “宋、宋、宋老师……钟叔叔……你们……” 钟鱼看着门口这出好戏,单手扶额,发出了一声认命般的苦笑。 这对活宝爸妈,真是十年如一日地稳定发挥。 “爸妈,你们干嘛呢?” 钟志成反应最快,他嘿嘿一笑,立刻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是你妈!你妈有事找你们!” 说完,他一边揉着自己那久经考验的老腰,一边脚底抹油,飞速溜了。 反正今天晚上这一顿生蚝猪腰子汤是注定逃不掉了,那不如有仇当场就报了。 现场只留下被卖了的宋琳秀,和两个当事人面面相觑。 宋琳秀脸上闪过一秒钟的尴尬,但很快就被强大的心理素质给压了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吃夜宵啊!” 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好像自己本来就是来干这个的。 “我来喊你们吃夜宵!我做了桃胶木薯炖奶,小甜水儿,可好喝了!” 宋琳秀热情地朝着乔清雾说:“小乔,一会儿来喝啊。” 又对着书房里还坐着的钟鱼挥了挥手。 “儿子,你也快出来啊!” 然后,她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吧,吃夜宵去。”钟鱼站起身,朝着门口还僵着的乔清雾走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 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他又执着地问了一遍:“你真不怕打雷?”难道岁岁提供的情报有误? “你很希望我怕吗?” “那倒不是,” 钟鱼说,“这不是担心你觉得丢人,不愿意说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你就算真的怕,我和岁岁也不会嘲笑你的。她还说,要给妈妈当骑士呢。” 乔清雾的心微微一动,节奏也乱了一拍。 她不害怕打雷的声音。 但是,她确实对雷雨天有阴影。 记忆里,也是这样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窗外的狂风卷着暴雨,狠狠抽打着玻璃,可在乔清雾看来,那震耳欲聋的雷鸣,远没有屋子里爸妈砸东西,互相谩骂指责的声音来得可怕。 瓷器摔碎的尖锐声响,男人压抑不住的怒吼,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童年的她困在其中,无法呼吸,无处可逃。 与其说她害怕打雷,不如说是她会在每一个雷雨天,被强行拖拽回那段冰冷刺骨的回忆里。 但是现在…… 她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带着奶香和甜味的桃胶香气。 她看到了走廊尽头,钟志成和宋琳秀正在小声拌嘴的背影。 她感受到了身旁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安稳又踏实的气息。 那个沉重的话题,好像不太适合出现在这么温暖的家里。 “那你是先吃东西,还是先洗澡?”钟鱼的声音不高,却刚好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乔清雾扭头看他。 暖黄的顶灯光线柔和,细细密密地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温润的碎光。 当下的所有美好,她当然是,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而且,她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些盘踞在她心底多年的阴影,总有一天,会被彻底驱散的。 或许,那一天,很快了。 乔清雾扬起唇角,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也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用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语气说:“先吃东西。” 桃胶木薯炖奶被端上了桌。 一人一碗。 除了钟志成。 他面前摆着一个海碗,里面是颜色深沉,气味复杂的生蚝猪腰子汤。 乔清雾用汤匙舀起一勺晶莹的桃胶,送入口中,温润香甜。 “宋老师的手艺太好了,比外面甜品店卖的都好喝。” 宋琳秀被夸得眉开眼笑:“这个对女孩子身体好,养颜,对睡眠也好,你多喝一点。” 乔清雾点点头。 不经意间,瞥见对面钟志成端起海碗,一副苦哈哈的表情,一仰头,把碗里的东西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她又喝了一口自己碗里香甜的小甜水儿,终究是没忍住。 “叔叔喝的是什么呀?怎么不跟我们喝一样的?” 话音刚落,正准备喝第二碗的钟志成手一僵,脸上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宋琳秀笑眯眯地接过话头,眼神却瞟着自己的丈夫:“哦,那个是生蚝猪腰子汤,给男人喝的,女孩子不喝那个。” 钟志成默默地埋头,又干了满满一大碗。 宋琳秀则心满意足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年轻人。 哎哟,她真是越看越觉得般配。 坐在一起就是养眼呐! 尤其是小乔,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喝着甜汤,皮肤瓷白,眉眼干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乔清雾的视线转了一圈,落在一旁也在慢悠悠喝着小甜水儿的钟鱼身上。 欸? 给男人喝的……那钟鱼怎么不喝? 她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噗——” 正准备英勇就义第三次的钟志成,一口老汤差点喷出来。 宋琳秀瞪了自家老公一眼,然后转头对着一脸求知欲的乔清雾,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慢悠悠地说。 “他啊,应该是不需要滴。” 她觉得,小乔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没什么世俗的欲望的人。 要是自家那个臭小子真有本事把人追到手,那以后的日子,肯定比他老子现在舒坦多了。 这么一想,以后依旧只需要专心“关爱”老钟一个就够了。 宋琳秀的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乔清雾其实没太懂宋老师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吃完夜宵,回到客房,正准备洗澡,脑子却里还在盘旋着这个问题。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手机,搜索:【为什么男人要喝生蚝猪腰子汤……】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的词条,让乔清雾的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补肾益气”、“强身健体”…… 再往下…… “壮阳”。 乔清雾“啪”地一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被子上,然后整个人蜷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全是宋琳秀那句“他啊,应该是不需要滴”。 所以,宋老师的意思是,钟鱼的实力,不需要进补,本身就很强吗? 想到这里,她把脸从枕头里挪出来一点,眼睛重新瞟向那个被扣住的手机。 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以后…… 自己会不会很辛苦啊? * 另一边,钟鱼下桌后,脚下一转,就溜溜达达地摸进了主卧。 宋琳秀刚洗完脸,正坐在梳妆台前拍爽肤水,就听见儿子敲了门,然后跟做贼似的探头探脑地进来。 她眼皮都没抬。 “稀客啊,跑我这儿来干嘛?” 钟鱼反手关上门,表情严肃。 “妈,我要跟你说件事,你动作停一停,先坐稳了。” 宋琳秀手上抹着面霜,动作压根没停,闭着眼享受:“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耽误我的事儿。” 钟鱼开门见山,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妈,你之前不是说,奶奶给你留了一套传家宝玉首饰吗?现在,你可以传下去了。” “……” 空气安静了。 宋琳秀涂抹面霜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只听“噗通”一下。 一个没坐稳,宋琳秀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记上,她掉凳了。 第110章 给孙女起什么名字呢 钟鱼赶紧上前,一把将他妈从地毯上捞了起来。 “妈,说了让你坐稳,非不听。这下好了吧,屁股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宋琳秀被扶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鱼,从头到脚,把他扫视了好几遍。 那眼神,看得钟鱼心里都有点发毛。 半晌,宋琳秀幽幽地来了一句。 “你挥刀自宫,变女孩儿啦?” 钟鱼小腹猛地一紧。 整个人都被这神奇的脑回路干懵了。 他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一个破碎的单音节:“啊?” 不是,这话题是怎么从传家宝跳跃到武侠小说里的奇特修炼法门的? “妈你说什么呢?” 钟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我就是想让你把传家宝给我,我犯天条了?” 宋琳秀被他扶着,重新在梳妆台的椅子上坐稳当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开始科普:“我跟你讲,这传家宝,是你奶奶给我的,我是要给我未来儿媳妇的,传女不传男,懂不懂?”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啊,要是你真有本事,给我娶一个男的回来的话,传男也不是不能考虑……” 钟鱼:“……” 好家伙。 自己在老妈心目中的猛男形象已经如此深入人心了吗? 连演川剧都是当1的那个? 不对,想远了…… 他赶紧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欸,原来这传家宝是要你来给啊,我还以为是我来给呢。” 宋琳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眯。 “我上回就说你小子有目标了,还不承认。表白了没有?” “没呢,”钟鱼说得坦然,“不过快了,就这两天了。” “哎哟!”宋琳秀瞬间乐开了花,一拍大腿,“那你可得抓点紧啊!你可别整那些直男套路,现在的小姑娘不吃那套!” 她激动得脸都红了,但还是把原则摆了出来。 “不过呢,这套首饰必须是我给,等你什么时候把人家正儿八经领回来,见了我和你爸,我再亲自给人家!直接给你算什么事!” 钟鱼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事怎么还越说越复杂了。 人家这不……已经在家里了吗? 他抬眼瞅着自家老妈。 他妈平时给别人牵红线当月老的时候,那叫一个机灵。 怎么真到了自家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反而变得不是很聪明了呢? 他想了想。 岁岁穿越这事,过于科幻,冲击力太大,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找个好时机再让爸妈慢慢接受。 所以现在,肯定不能说。 但是,他和乔清雾的事,现在也就是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他觉得没什么好瞒着父母的。 钟鱼叹了口气,决定不绕弯子了。 “妈,人女孩儿不是你傍晚的时候亲自领回家来的吗?” 话音落下。 宋琳秀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别吵,她在思考。 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处理着儿子刚刚扔下的那句话。 傍晚的时候…… 亲自领回家…… 宋琳秀的瞳孔慢慢放大,她试探性地,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开口。 “你说的目标……是小乔?” 钟鱼点点头,表情是理所当然的。 “是啊。” 宋琳秀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懂啊! 谁懂这种做梦都在嗑的cp,嗑着嗑着,突然发现他们官宣了的惊喜感! 她一开始,只是抱着儿子要谈上恋爱了的想法,这就已经足够让她高兴了。 结果,另一方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乔? 这感觉就好比,天上掉馅饼,掉下来的还正好是你最想吃的馅,不仅是你最想吃的馅,饼还直接砸进了你嘴里! 爽哉,爽哉! 宋琳秀看着眼前的儿子(开窍版),真是越看越顺眼!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钟志成回自己的卧室肯定不会敲门,只会直接推门进来。 所以,门外的只能是乔清雾。 宋琳秀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进!” 钟鱼绝望地闭了闭眼。 老妈这个音量,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准备升堂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乔清雾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探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似乎有些犹豫,没有立刻走进来。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钟鱼身上。 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生蚝猪腰子汤…… 但下一秒,她就看见,宋琳秀像一阵风似的,把身旁的钟鱼往边上一推,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哎呀小乔!怎么了这是?是房间里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床睡着不舒服?缺了什么东西你跟老师说啊!” 一连串的关心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发射出来。 乔清雾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砸懵了。 她莫名感觉,宋老师好像比下午把她领回家吃饭的时候,还要激动一百倍。 不,不能说是激动。 这简直就是……亢奋。 她看着宋琳秀那张笑得跟太阳花似的脸,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乔清雾白皙的脸颊泛起一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没有没有,房间很好。我是想来问问,您这里有没有多余的睡衣……可以借一套给我?” “哎哟!你看我这个脑子!” 宋琳秀一拍额头,好像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我给忘了!来来来,快进来!” 她不由分说地把乔清雾从门口拉了进来,径直走到主卧的大衣柜前,拉开柜门。 “这套是新的,我还没穿过,你拿去穿吧。”宋琳秀拿出了一套质感很好的丝质睡衣,塞到乔清雾手里。 乔清雾纤长的手指握住柔软的衣料:“谢谢宋老师,那等改天,我买一套新的还给您。” “不用不用,” 宋琳秀说,“不用客气,这套睡衣就送给你了,你以后过来住的时候随时可以穿嘛!” 乔清雾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以后过来住的时候随时可以穿?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难道是宋老师发现了什么? 趁着宋琳秀转身关衣柜门的间隙,乔清雾求助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不远处还站着的钟鱼。 她用口型无声地问他:“怎么回事?” 钟鱼站在原地,接收到乔清雾求救的信号,同样用口型回道:“没事!”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乔清雾觉得,钟鱼现在的表情也有点怪怪的…… 她更迷茫了。 这母子俩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她拿着手里的睡衣,赶紧找了个借口:“那我先去洗澡了,宋老师,钟鱼,晚安。”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钟鱼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他转过头,看着自家老妈,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就知道,不该这么早告诉你。” 宋琳秀还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什么问题。 “为啥啊?”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表现得多自然啊!你看小乔一点都没怀疑!” 钟鱼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妈。 “你管那叫自然?” 他气得都想笑了,“妈,你刚才笑得跟刚中了五个亿的彩票似的,嘴角咧得快到耳后根了,我都怕你的牙齿着凉。”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宋琳秀面前。 “妈,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千万千万,不要露馅了。” 宋琳秀也收敛起笑容,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你妈我是谁啊?我绝对不会破坏你的表白计划!” 钟鱼看着他妈信誓旦旦的样子,一个字都不信。 他沉默了几秒,幽幽地开口。 “妈,要不这样,你先把牙收起来呢?” 钟鱼离开主卧的时候,钟志成正好准备回房间。 一推开门,他就看见宋琳秀正坐在梳妆台前,哼着小曲儿。 钟志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试探性地开口。 “那我……先去洗澡?” 宋琳秀抿着嘴笑了笑:“今晚的活动取消,你安心睡吧!” 钟志成愣住了。 今晚上的家庭作业给免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大受震撼,并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关了灯,老两口安安分分地各自躺在床的两边。 黑暗中,宋琳秀烙饼似的翻了个身,面对着钟志成的方向。 “老钟,你说像小乔这么漂亮的姑娘,以后要是真成了我们家的儿媳妇,我都不敢想,我们的孙女或者孙子该有多水灵啊。” 她已经开始想象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团子,迈着小短腿喊她奶奶的场景了。 “这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钟志成理智地分析,“恋爱还没谈上呢,更何况他俩都还年轻,儿子连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到,哪有这么快生孩子,你想得也太远了。” 被泼了冷水的宋琳秀不高兴了。 她在被窝里,精准地对着钟志成来了一个肘击。 “不想聊这个是吧?” 她的声音传来,“好好好,反正现在时间还早,那原定的活动继续?” 说着,她就准备掀开他的被子。 求生欲瞬间拉满的钟志成,一个激灵,连忙按住她的手。 “等等等等……宋老师啊,你说给咱们的孙子孙女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第111章 情侣升温的108个私房小游戏 第二天,钟鱼是被宋琳秀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都九点了!还不起床!快来吃早饭!” 钟鱼在被子里烦躁地拱了拱,感觉自己瞬间穿越回了上学的时候,每天被催命符一样催着早起的痛苦回忆又开始攻击他。 他摸索着抓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七点半。 很好,在他妈宋老师的世界里,七点半四舍五入一下可不就是九点了嘛。 他们家可能用的不是东八区时间,是宋琳秀专属时区。 好在宋老师还是很有分寸感的,敲了几下就走了,并没直接推门进来。 钟鱼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这雨下得,比楚雨荨和慕容云海分手那天还大,官方发布的气象公告,依旧是暴雨红色预警。 本来这种天气,又是周末,他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一觉睡到自然醒,直接吃午饭。 但是今天不行。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乔清雾还在家里呢! 以她那个自律的作息,估计七点钟就已经准时睁眼了。 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起床,然后面对他爸妈,她肯定会不太自在的。 钟鱼掀开被子,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洗漱完。 拧开房门,隔壁客房的门也正好也被拉开。 走廊上,两人猝不及防,直直打了个照面。 或许也是刚醒,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眼睛,此刻还带着点水汽,迷迷蒙蒙的。 钟鱼喉结滚了滚。 乔清雾的大脑,此刻正是一片混沌。 大概是因为她搜过生蚝猪腰子的汤的功效,睡前刷手机的时候,平台一直给她推送相关内容。 甚至还有情侣升温的108个私房小游戏。 比如蒙眼去摸对方,猜身体部位;比扑克牌大小,输的要脱掉一件衣服这种…… 乔清雾板着一张俏脸,在“伤风败俗”和“打开眼界”之间反复横跳。 挣扎了整整三秒钟! 她红着脸,伸出罪恶的手指,把那些链接一个一个,全都点了收藏。 后果就是,她做了一整晚涩涩的梦。 梦里,有摇曳的烛光,有暧昧的红酒,有蒙眼的丝带,还有散落一地的扑克牌和衣物…… 男人的脸,在朦胧的灯光下,看得不甚真切。 但她就是知道,那是钟鱼。 游戏玩到后面,两人的身上都只剩最后一件蔽体的小布料,只要她再翻出大牌,就能让他脱掉!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问她: “你猜,是大还是小?” 梦境正进行到她要掀开底牌的最高潮阶段…… 嘀嘀…嘀嘀… 闹铃却不合时宜地在七点准时响起来。 乔清雾几乎是凭着本能,从被子里伸出手,精准地掐断了闹铃。 她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重新回到旖旎的梦境里。 续上啊! 呜呜呜,快给我续上! 可梦里那个勾引她的坏家伙,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种莫名的燥热和空落感,在她四肢百骸里流窜。 她觉得,钟鱼不需要大补汤,她倒是需要补补肾了。 等她再睁眼,已经快八点了。 于是,当她顶着一团乱麻似的思绪拉开房门,直直撞上钟鱼本人时。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合了。 “……早啊。” 乔清雾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软糯的鼻音。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说得有多黏糊,像在撒娇。 钟鱼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还有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微微蹙眉。 “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有点担心,“发烧了?” 说着,他抬起手,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 乔清雾愣了一下,呆呆地说:“没有啊。” 钟鱼收回手,没忍住,唇角弯了弯,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刚起啊?” 乔清雾脑子还不太转得动。 她含糊地点点头,小声嘟囔:“可能你家的床太好睡了吧,我做了个梦,在梦里面玩游戏,你……”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愣。 钟鱼轻咳一声:“什么游戏这么好玩,能让你这个自律狂魔晚起。” 乔清雾脊背微微僵直,咽了咽口水。 还不是都怪你,玩一半就跑路了,牌品真差。 “以后,以后我教你。” “哦,” 钟鱼若无其事地侧过身:“走吧,一起去吃早饭。” 乔清雾快走了两步跟上他的步伐,和他并肩而行。 直到闻到食物的香气,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点不确定地小声问:“我是不是起得太晚了?” 钟鱼乐了:“才八点,晚什么。你放轻松点,我家没那么多规矩。” 他侧过头,安抚道:“而且你看着吧,待会儿我妈要开火,火力也只会对准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钟鱼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爸妈,早上好啊。” 宋琳秀正往他碗里盛粥,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哟,少爷舍得起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睡到吃午饭,给家里省一顿饭呢。” 钟鱼接过粥碗,特欠地回了一句:“好嘞,那我听你的,现在就回去补个觉?” 宋琳秀一个眼刀飞过来,钟鱼立刻埋头喝粥,装作无事发生。 旁边的乔清雾还有点懵,整个人处在一种刚睡醒的游离状态。 她看着眼前这温馨又自然的家庭互动,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就跟着钟鱼软软地喊了一声: “爸妈……” 话音落下。 空气瞬间安静。 钟志成刷新闻的动作停了。 宋琳秀往自己嘴里送包子的动作也僵住了。 钟鱼喝粥的动作也顿住了,差点没被呛到。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乔清雾身上。 乔清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的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 “啊……不、不是……” 她瞬间清醒,慌乱地改口,“宋老师,钟叔叔,早上好!我刚刚没睡醒……” 钟鱼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里快要笑疯了。 才在这里睡了一晚而已。 这角色代入得,未免也太快了点。 他再一转头,就看到宋琳秀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 我!嗑!到!了! 第112章 我紧紧抓着你 钟鱼不动声色地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宋琳秀耳朵里。 她瞬间接收到了亲儿子发来的信号,收起了自己快咧到后脑勺的嘴。 速度之快,堪比变脸大师。 她清了清嗓子:“小乔啊,快坐快坐,趁热吃,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乔清雾还没从刚才的社死现场里缓过来。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接过宋琳秀递来的碗,声音压得很低:“谢谢宋老师。” 宋琳秀又把一笼蒸饺推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睡不习惯?” 乔清雾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没有没有,”她赶紧摇头,“是我平时就习惯这个点起了。” “这孩子,太自律了,” 宋琳秀语重心长地说,"周末嘛,睡个懒觉也没关系的。" 乔清雾低头喝粥,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钟鱼。 同一个宋老师,同一个早晨,不同的待遇。 他自顾自埋头喝粥,对宋老师这赤裸裸的双标行为,连个眼神都没给。 果然。 知母莫若子。 宋老师的炮火,自始至终都只对准他一个人。 别问,问就是习惯了。 这双标程度,已经不是偏心了,这是偏到太平洋去了。 钟鱼想到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世界上有两件事情是无法隐藏的。 咳嗽和喜欢。 咳嗽确实掩饰不了,这毋庸置疑。 而喜欢呢,就算闭上嘴巴,它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说的就是现在的宋琳秀! 她虽然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但那双眼睛看乔清雾的时候,简直在放光。 “咳咳咳……” 钟鱼干咳了几声,成功打断了宋琳秀的注视。 他放下碗,忽然转了个话题:“对了妈,咱家那个白切鸡的蘸水是怎么调的来着?” 他记得乔清雾特意说过,想学那个蘸水的配方。 乔清雾闻言,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竖起耳朵听。 她知道,钟鱼是在帮她问。 这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说,但什么事都记着。 宋琳秀想了想:“上次那个蘸水啊,是你爸调的,我还真不会。” 钟鱼转向钟志成:“爸,那你教教我呗。” 钟志成正在刷手机看新闻,闻言连眼皮都没抬:“纯天赋,不收徒。” 钟鱼:“……” 乔清雾有点可惜地脱口而出:“啊……我也有点想学。” 钟志成刷新闻的手指猛地一停。 他抬起头,看向乔清雾,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钟志成在这个家里,厨艺常年被宋琳秀压着打,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几道调味配方。 从来没人正儿八经跟他请教过。 今天,终于有人赏识了。 钟志成噌的一下站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兴致勃勃地搓着手:“来来来,跟我进厨房,我来教你!” 钟鱼默默地把最后一口粥咽了下去。 行吧。 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本来就不高,以前是:宋琳秀>钟志成>大顺>钟鱼。 现在他又成功地往下掉了一位。 有的人可能不知道大顺是谁,大顺是钟鱼寄养在爷爷家的一只小白狗,准确说,应该是一只十岁的老白狗了。 至于为什么给小狗起这个名呢,因为别人问你在干嘛的时候,可以说:我溜溜大顺呐! 钟志成走到厨房调料台前,刚准备大展身手,就皱起了眉头。 “糟糕,生抽没有了。” 钟鱼走上前,指着一个深色瓶子:“这不是吗?” “这不一样,” 钟志成一脸严肃地说,“这是炒菜用的普通生抽,我调蘸料一般用薄盐生抽,口感天差地别。” 钟鱼看了看窗外。 雨还在下。 准确地说,不是在下,是在用瓢泼。 台风虽然已经过了登陆的最猛时段,但余威还在,风裹着雨砸在玻璃上啪啪响,楼下的行道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但好在下了楼走两步就有便利店。 “那我去买一趟?”钟鱼说。 宋琳秀听见这话,顺势加了个单:“那你去都去了,顺便再提一桶大桶装的纯净水回来吧,中午用来煮鲫鱼豆腐汤。” 钟鱼嘴角抽了抽。 台风天,撑着伞,还要负重前行。 “那会不会太重了?” 乔清雾有些担心地说,“我也一块去吧。”主要是,还有一只手要腾出来拿伞,只能单手提重物。 宋琳秀倒是一点不心疼儿子:“让他一个人去就行了,外面雨太大了。” 她当然想看到小乔和儿子多待在一起的。 但外面那个鬼天气,她舍不得让小乔淋雨,她觉得,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吧。 可有些人偏偏觉得,就差这么一时半会儿。 钟鱼一个人走到玄关换鞋。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乔清雾慢吞吞地跟了上来,站在玄关的边上:“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回来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撑伞。” 闻言,钟鱼侧过头看她。 目光从她细瘦的胳膊,滑到她那张写满坚持的小脸上。 “外面还在刮台风呢,你这小身板儿,我都怕你被风吹走了,到时候我还得满大街追你。” 乔清雾脸颊有点热,抱着胳膊,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 “那……我紧紧抓着你不就行了?两个人一起,就不会被风吹跑了。” “行吧,那你说的也有道理。” 钟鱼从鞋柜旁边抽出一把大一些的长柄伞,“那就一起吧。” “好!” 乔清雾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去换鞋。 钟鱼好笑地站在玄关等她。 让她一个人留家里,对着他那个看儿媳妇跟看稀世珍宝似的亲妈,不出五分钟,他准备告白的事儿,就能被抖落个底朝天。 带她出门,才是最安全的选项。 两人出了单元楼大门。 钟鱼把伞撑开,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得跟在瀑布底下站着差不多。 “往这边走,靠墙根,风小一点。”钟鱼侧过头,凑近她耳边说。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她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往他身边挪了过去,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雨水还是溅了进来,乔清雾看了一眼他湿透的手臂。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伞歪了,你往自己那边挪一点呀……” “没歪,就这样挺好。”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快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钟鱼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兰庭?” 由于台风的影响,凌越科技今天早上发了通知,明天起暂时居家办公,复工时间待定。 “我看了天气预报,下午台风预警就降级了,风雨会小很多,” 乔清雾踩进一个水洼,脚下溅起一小片水花,“我想下午回去。” 她有点想岁岁了。 钟鱼沉默了两秒,“那我跟你一起回呗。” 乔清雾的步子慢了半拍。 她偏过头看他的侧脸。 “你不用留下来多陪陪你爸妈吗?” 她问得很认真。 虽然不知道钟鱼以前回家的频率,但自从岁岁到来,他这两次回家,她都在场。 这么一想,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把人家儿子拐走,耽误他尽孝的愧疚感。 “你别因为我要回去,就……” 钟鱼把伞往她那边又倾了倾:“这个天气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也不放心啊。再说了,两个人一起,路上也安全点。” 乔清雾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车技真的没那么菜。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心里确实是希望他一起回去的。 他的这份不放心,让她觉得很受用。 雨声哗哗地响,伞面上的水往下淌。 她又往他那边贴了贴,伞下的空间本来就小,现在更是挤得严丝合缝。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那我们一起走。” 说话的功夫,便利店到了。 钟鱼长腿一迈,上前一步拉开玻璃门,另一只手利落地收了伞。 他甩了甩伞上的水珠,随口说了一句。 “他们老两口恩爱着呢,才不需要我陪。我还是多花点时间,陪陪真正需要我陪的人吧。” 第113章 这是你家,你爸妈还在外面…… 中午,在钟鱼家吃完了一顿相当满足的午饭。 乔清雾也顺利从钟爸爸那里,拿到了独家蘸料的秘方。 蒜末和半根青椒,一起放进蒜臼子里凿,辣椒油两勺,香菜,一勺蚝油,半勺老抽,三勺薄盐生抽,半勺白糖,再滴几滴藤椒油和香油,最后加四勺白开水。 搅匀了,齐活! 这蘸料,蘸鞋底都好吃! 宋琳秀一听乔清雾下午就要走,立马一头扎进厨房。 “我再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这台风天啊,外卖都没人送,你带回去热一热就行,方便。” 乔清雾赶忙推辞:“宋老师,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很快的,我这就给你做!” 宋琳秀的热情根本无法阻挡,而且她的菜确实太合乔清雾的口味了。 即使家里有梅姨,她还是只好答应下来,但她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那您做完菜,碗我来洗,不然我是真不好意思了……” “那也行!”宋琳秀一口应下。 等宋琳秀在厨房里一阵忙活,把几个打包盒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后,乔清雾便自觉地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钟鱼也过去跟她一块儿洗。 她把碗筷一个个抹上泡沫,他负责冲洗。 没一会儿,洗洁精的瓶子被按得见了底。 乔清雾晃了晃空瓶子,问他:“还有新的吗?” 好在钟鱼是有生活的人,他二话不说,拧开瓶盖,接了点水龙头的水进去,用力晃了晃,瓶里又冒出不少泡沫。 “先用这个顶一下,我找找新的。” 乔清雾被他这番操作逗笑了,接过瓶子继续洗。 钟鱼打开她头顶的储物柜翻找起来。 乔清雾手上动作不停,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嘴上就没忍住:“你个子比我高那么多,怎么还看不见?” “在哪?”钟鱼问。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擦了擦手,朝他那边走了两步,踮起脚尖指着柜子深处的一个绿色瓶子:“那不就是吗!你近视这么严重?” 钟鱼没动,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哪儿呢,你过来点,给我指清楚。” 乔清雾没多想,只当他真没看见,乖乖地又往前凑了凑,整个人几乎都钻到了他身前与橱柜之间的狭小空隙里。 她再次踮起脚,手指更努力地往里伸:“就那里啊,绿色的那个!”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清晰的,带着温度的呼吸声。 她一怔,猛地回头。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黑沉沉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近在咫尺,那眼神浓得能把人吸进去。 一想到这是在他家,客厅里他爸妈随时可能走动,乔清雾的气息和思绪瞬间全乱了。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这是在你家,你爸妈还在外面……” 钟鱼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故意逗她,声音压得更低了:“哦,那你的意思是,不在我家就可以了?” “也不行!”乔清雾想也不想就反驳。 钟鱼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越过她的头顶,轻松地将那瓶新的洗洁精拿了下来,放到台面上。 “行了,继续洗吧。” 下午临走的时候,宋琳秀拉着乔清雾的手,笑得一脸微妙又意味深长。 “小乔啊,下次来的时候,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乔清雾觉得,宋老师这句话里好像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她没多想,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跟钟鱼的爸妈挥手告别。 两人一起,提着宋老师硬塞过来的大包小包下了楼。 其中包括钟爸爸秘制的几大瓶辣椒油,甚至还有一整只处理干净的清远鸡。 直到坐进车里,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乔清雾还有种恍惚的幸福感。 这是一种很家常的感觉,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她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大学时的画面。 每一次长假结束,室友们从天南海北回到宿舍,都会带各种爸妈做的吃的喝的。 有人带了妈妈亲手做的酱肉,有人带了奶奶晒的香肠,整个宿舍都弥漫着家的味道。 那时候她就很羡慕。 羡慕她们有家可回,有父母家人的牵挂和关心。 而她,从来没有。 她能带的,只有从家乡特产店里买来的,包装精美的现成糕点。 虽然大家也吃得开心,但她心里清楚,那是不一样的。 手工制作的食物里,藏着的是家人的爱和温度。 而她手里的,只有价签。 可现在不一样了。 乔清雾坐在副驾上,心里涨得满满的。 更不一样的,是这次,她身边坐着钟鱼。 她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钟鱼。 这个场景,这个感觉…… 这很像是……很像是那种夫妻俩过年回婆家,空着手来,走的时候却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走的画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兰庭的路上。 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刷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发出单调的唰唰声。 车厢里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乔清雾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微微侧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钟鱼握着方向盘,目光从后视镜里一扫而过,心跳突然就快了几拍。 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关于表白。 其实这件事,他已经偷偷准备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从上一次,他对她说“那让我也追你一次吧”开始,他就已经在想了。 一个计划在他脑子里盘了好几个版本,到后来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这么纠结过。 他知道,乔清雾也在等他。 甚至,他现在只要把车停在路边,把她摇醒,对她说那句话,她也会立刻点头同意。 可正因为知道,他才更不想随随便便就说了。 不管是对于她,还是对于自己,这都是第一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他不想在微信上发个表情包铺垫半天然后发一句“我喜欢你”,不想在喝了点酒之后借着醉意说…… 想到这,钟鱼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已经开始期待两天后的七夕了。 第114章 你睫毛好长啊 路上没什么车,钟鱼的车开得跟龟速前进差不多,硬是给开出了观光游览的感觉。 一来是台风刚过,路上风雨交加。 台风暴雨天气,驾驶的核心原则就是:慢! 开快了容易上演速度与激情之漂移版,他还没活够。 另外,务必打开近光灯和前后雾灯,不要开双闪! 二来,他得顾着身边睡得正香的乔清雾,开稳一点,能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平稳地滑入兰庭的地下车库。 钟鱼熄了火,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头。 乔清雾还没醒。 她歪着头,安安静静靠着副驾的椅背,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正对着他的方向,睡颜乖巧。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嘴唇此刻微微张着,嘴角甚至还向上弯着,挂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是梦见什么好事了? 捡钱了? 钟鱼看着她,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昨晚在他家,乔清雾明明挺早就回客房休息了,结果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还是一副很困的样子,眼底都带着点倦意。 刚才上车后没多久,也是没一会儿就彻底睡着了。 钟鱼想起来了,她早上迷迷糊糊地说,昨晚做梦玩游戏了。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玩的什么游戏啊,这么消耗体力的吗?这威力也太大了点吧! 不过呢,她不在床上睡觉的时候,睡相倒是很老实。 从上车睡着到现在,就这么一个姿势,几乎没动过。 挺可爱的。 正想着,一缕不听话的刘海从她耳边滑落,松松散散地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 最关键的是,挡住了他欣赏美女。 钟鱼下意识伸出手,想帮她把那缕头发撩开。 他的手掌慢慢靠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额头的皮肤。 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内的静谧。 乔清雾的身体轻微一颤,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 眼睫掀开,视线还有些刚睡醒的涣散,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钟鱼那只悬停在她脸前半空的大手。 乔清雾:…… 这姿势,这距离…… 她的大脑足足宕机了两秒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他要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对她做什么邪恶的事情。 啊,都怪这该死的手机铃声,谁这么不懂事,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钟鱼的手也顿了顿。 四目相对的这一刻,车内气温好似在升高一般。 按理说,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光速把手收回来。 可钟鱼迎上她那双带着点惊愕和迷茫的眸子,他本该收回的手,不知怎的,非但没收,反而顺着刚才没完成的动作,继续往前。 他最终还是动作轻柔地,将那缕滑落的刘海撩到了她的耳后。 这才有些迟钝地收回手。 目光从她脸上若无其事地移开,嘴里却冒出来一句。 “你睫毛好长啊。” 乔清雾:“……嗯?” 钟鱼说:“等冬天到了,下雪的时候去雪地里走走,你睫毛上应该能挂上很多雪花,拍照肯定很好看。” 乔清雾听出来了,他这纯纯是在转移话题。 但他这一句话,确实立马就给她带跑偏了。 她手抬起来,下意识地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睫毛,触感微痒。 脑子里,那个画面不受控制地就冒了出来。 冬天的雪地,路灯昏黄的光,他站在她面前,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睫毛上。 这画面……怎么该死的还有点浪漫。 乔清雾的心跳快了半拍,突然就对冬天和下雪,产生了一点点隐隐的期待。 今晚的做梦素材有了。 她的脸颊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泛着一层薄红。 叮叮叮…叮叮叮… 那不屈不挠的手机铃声还在继续,把她从飘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你……你电话一直在响。” 钟鱼侧头看着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嗯,我也听见了,” 他慢悠悠地应了一声,“但应该不是我的电话。” “啊是吗……” 乔清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乔明”两个大字正在欢快地跳动。 她想都没想,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现在谁有空理他啊! 铃声一停,车厢里又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好像连氧气都变少了。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 她也想学他转移话题,只不过跟钟鱼比起来,她的技巧就显得格外生硬了。 她看着车窗外,地下车库昏暗的光线,“天很黑了,我们快回去吧,岁岁应该想我们了。” 她才不是因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呢。 回到家,解开门锁。 一推开门,伴随着脚步声,一个白嫩嫩的小团子突然闪现。 岁岁冲过来,一手抱住乔清雾的腿,一手抱住钟鱼的腿,整个人挂在两人中间。 “爸爸妈妈!你们总算回来啦!” 钟鱼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想爸爸妈妈了没有?” “想了哦!”岁岁的声音又软又糯。 “有多想?” 岁岁立马松开手,努力张开自己的小短胳膊,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因为用力过猛,小身子还晃悠了一下。 “有——这么——这么——这么想!!!” 钟鱼被她逗得直笑:“哇,那是真的特别特别想了!爸爸必须奖励你一个小礼物!” “什么呀?”岁岁好奇地踮起脚尖。 钟鱼从宋琳秀塞过来的大包小包里,拎出一个粉色的保温壶,拧开盖子。 一股香甜温润的气息瞬间飘散在空气里。 岁岁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一下就亮了。 “是奶奶做的小甜水,对不对!” 一句话点醒了乔清雾。 之前岁岁确实念叨过,说想喝奶奶做的小甜水。 她凑过去看,保温壶里面是温热的桃胶木薯炖奶。 昨晚的夜宵喝的也是这个。 乔清雾看向钟鱼,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岁岁说的小甜水就是这个?” “其实我也是猜的。”钟鱼说着,已经走进厨房拿了个小碗,给岁岁盛了一碗。 他话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就是顺便一提。 乔清雾却追问了一句:“所以你中午才特意让宋老师煮这个?” 钟鱼点点头,把小碗递给岁岁:“尝尝,看看味道还一样吗。” 乔清雾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软了一下。 连岁岁随口的一句话,他都记得吗? 他好像总是在这种出其不意的小事上,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周到。 岁岁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评价:“好好好好喝!爸爸真棒!”钟鱼被女儿夸得咧嘴直笑,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淡定。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岁岁,正好和乔清雾对上。 那双眼里,有几分……像是在求表扬的意味? 乔清雾也觉得,“对对对,你真棒!” 正说着呢,乔明的夺命连环call又打了过来。 连着打两个,说不定他真有什么急事,她便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姐!我亲姐!你刚才干嘛挂我电话啊?” 乔清雾没什么耐心:“有事说事。” “别啊!正事儿!” 乔明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语气,“姐,天使投资,感不感兴趣?” 乔清雾眼皮跳了一下:“投谁?” “嘿嘿……” “别告诉我是投你。”乔清雾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嘿嘿,就是你的亲亲弟弟我啊!” 乔明理直气壮,“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最近研究了一个社交app,绝对是下一个爆款!” 乔清雾想了一下,心底残存的一点点姐弟情还是让她回了句:“发来给我看看。” 乔明很快就把一个测试包发了过来。 乔清雾点开安装,乔明还在电话那头吹得天花乱坠。 “我跟你说姐,我这个app呢,最特别的功能,就是可以测试两个人之间的匹配度,测试两个人有没有缘分……” “这功能不是满大街都是吗?” “网络上现有的那些都太机械了!”乔明急了,“按笔画、按生日、按属相,千篇一律。我这个可不一样!” 乔清雾有点好奇了:“哪不一样了?” “哎呀你先试试嘛,保证你一试一个不吱声!” 乔清雾点开了那个测试。 她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按照提示,填写了自己和钟鱼的信息。 点击测试。 屏幕上开始转圈加载,明明是一个毫无科学依据的小测试,却让她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结果弹了出来。 52.0分。 旁边还有一行刺眼红色的批注:【缘分不及格,不要在他/她身上浪费时间啦】。 第115章 乔清雾:这明明是我的鱼! 乔清雾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握着手机的力道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准。”她对着电话冷冷地说。 “怎么可能!” 乔明急了,“我测了我跟你的,93分;测了我跟我几个室友的,跟大飞和猴子都是90分,跟我的鱼更是高达惊人的96分!谁说这不准了,这可太准了!” “欸,姐你测的是跟谁的?” 乔清雾一个字都不想多说:“这你别管,反正我很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的程序有bug,非常极其特别的不准。” 乔清雾盯着那几个红字,简直想笑。 缘分不及格? 如果她和钟鱼都没有缘分,那世界上还有谁能被称为有缘分? 电话那头的乔明还在哔哔叭叭地跳脚。 乔清雾没理他。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从不信这些。 星座、塔罗、属相配对,在她眼里,和街边算命的把戏没什么区别。 换做以前,她看到这种测试结果,不论是跟谁,不论是0分还是100分,她肯定一笑置之。 可现在…… 她就是莫名的郁闷。 怎么会只有52分呢? 乔清雾此刻甚至还想,顺着网线把始作俑者打成超薄卫生巾。 理智告诉她,这就是一串随机代码生成的破玩意儿,认真就输了。 但情感这东西,有时候不归大脑管。 尤其是在面对那个让你心跳失序的人时,潜意识会悄悄切换模式:所有好的暗示,全盘接收;所有坏的暗示,拼命抗拒。 她下意识转头,越过客厅,望向餐厅。 岁岁仰着小脸,满足地吃了一大口甜品,嘴角沾上了一点奶渍,钟鱼便伸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擦掉。 橘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父女俩,岁月静好…… 她和孩子爸,怎么可能只有52分! 乔清雾越想越气,再一想到乔明那个得意洋洋的声音,说什么他跟他的鱼有96分…… 她更气了! 呵呵,是你的鱼吗,就在那叫叫叫。 “姐?姐你还在听吗?喂?我跟你说,我跟我的鱼……” “闭嘴。”乔清雾忍无可忍,“回头我给你抓点中药调理一下。” 乔明一愣:“不是,姐,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 乔清雾毫不客气,“还有你那个app,我都不想说……算了,等你把bug修复好,再来找我谈投资的事。” 说完,她没给乔明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回到餐厅,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里的郁结还是没散去。 乔清雾走进去,状似不经意地问岁岁:“岁岁啊,你还记不记得舅妈?” “记得呀!” 岁岁抬起头,嘴边还有一圈奶白色,像斗地主里的那个农民。 有八卦听,钟鱼也竖起了耳朵,期待的目光投向岁岁。 乔明真能找到对象?我不信。 乔清雾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破罐子破摔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那……舅妈……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问完这句,她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钟鱼那边瞟了一眼。 钟鱼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整个人一个大震惊。 啥玩意儿? 舅妈是男生还是女生? 这是中文吗! help!请求中译中! 钟鱼清了清嗓子:“你们家的思想也这么开明的吗?” 为什么要用“也”呢? 因为钟鱼清楚地记得,前两天他亲妈宋琳秀女士,在跟他科普传家宝传女不传男的时候,就一脸严肃地补充过,如果儿媳妇是男的……她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乔清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只好把外婆搬出来当挡箭牌。 “是啊,主要是我外婆挺开明的,” 她强装镇定地说,“她还跟我说过,要是我喜欢女孩子,她咬咬牙也就认了。” 钟鱼听得嘴角直抽抽。 “外婆也……你外婆是真潮,快给我潮风湿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捏了把汗。 这都什么世道,防男的就算了,现在连女的都得防着。 好在天气预报说七夕那天台风彻底过境,会是个好天气。 这样想来,管他什么男的女的,还是他比较有福气。 岁岁完全不懂妈妈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她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很认真地回答妈妈:“不是男舅妈哦,是女舅妈!” 乔清雾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钟鱼紧跟着追问道:“那岁岁记得舅妈叫什么名字吗?” 岁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肉乎乎的小手纠结地对手指,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不知道耶。” 她小声说:“我只知道,舅舅都叫舅妈宝宝,而且舅妈好漂亮!” 钟鱼一口气没上来。 宝宝? 好好好,这口狗粮,算是给他提前吃上了。 乔清雾的心情倒是好了起来,她笑着摸了摸岁岁的头,带着她去客厅玩玩具了。 钟鱼这边心情正好,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是乔明发来的一个文件包,附带一连串的哭泣表情包。 【鱼啊!救救孩子吧!我姐说我做的app有bug!】 钟鱼点开看了一会儿,界面做得还行,功能也挺有意思,以凌越科技投资的标准来看,从商业角度看应该是合格的。 他回了句:【我觉得底子还挺好的。】 乔明像是抱着手机在等圣旨,秒回:【是吧是吧!可我姐就看了三分钟,直接给我打回来了!说有bug,让我改。我排查了半天也没找到问题啊!】 钟鱼挑了挑眉。 他倒是对乔清雾口中的“bug”产生了点兴趣。 他点开那个app,随手划拉了几下,然后就看到了那个主打的“缘分匹配”功能。 有点土啊。 但他想了想,还是填入自己和乔清雾的信息,屏幕上一个爱心转啊转。 然后,结果出来了。 52.0分。 钟鱼的表情凝固了。 他给乔明发:【你这个什么破匹配度测试,太不准了吧?】 乔明:【?你怎么也这么说?】 钟鱼瞬间就懂了,【所以你姐也这么说喽?】 乔明发来一个猛男落泪的表情包。 钟鱼乐了。 他慢悠悠地打字:【十分钟,我给你改一下。】 他把笔记本电脑搬过来,把乔明的测试包拖了进去。 他直接找到缘分匹配的核心代码,把原来的算法删了个干净,重新写了一套。 十分钟后,一个修改后的测试包被传回给了乔明。 没过两分钟,乔明的消息再次轰炸了他的手机。 【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亲死你!】 【我姐说让我准备好企划案以后,去公司找她详谈!!!】 钟鱼靠在椅背上,重新点开测试。 这次的匹配结果是,99.99分。 旁边是一行全新的批注:【满分是句号,99.99是未完待续。世界有多长,你们就有多长。】 第116章 乔小姐好久没有笑得这么甜了 乔清雾还在客厅陪着岁岁搭积木。 岁岁正用小奶音指挥着:“妈妈,这个红色的放这里!” 乔清雾嘴上应着“好的好的”,心思却还飘在手机上。 世界有多长,我们就有多长。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一种微妙的感觉,从心尖蔓延开。 这是乔明能想出来的东西? 就这么一会儿,小老弟的情商好像坐了火箭,一下子就从地下室冲到平流层了。 乔清雾刚才之所以毙掉这个app,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作为一款主打社交功能的app,应该做到给用户提供情绪价值,哪个用户来测试不是想看个好结果的? 就算真的测出来只有52分,批注也绝对不能那么写。 得往回找补啊。 比如说什么“52分的距离,是为了让你们一步步向对方靠近,最终抵达满分”、“你们的缘分,需要用48%的努力去填满”之类的话。 主打一个虽然分数不高,但我们未来可期。 得把用户哄开心了,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感情不是没戏,而是充满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史诗感挑战。 只有这样,才能留住用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继续用下去。 虽然不知道乔明是受了哪位高人指点,但现在,乔清雾就是因为这句话,心情变得极好。 她甚至觉得,乔明这个项目,好像真的可以投一下了。 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晚间天气预报。 “受台风‘奶龙’外围云系影响,预计杭城明天仍将有中到大雨……” 乔清雾心不在焉地听着。 “……后天,也就是农历七月初七,本次降水过程将基本结束,天气转为晴好。” 电视里,播音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要给这枯燥的天气预报增添点人情味。 “看来,就连调皮的‘奶龙’,也知道要为七夕这个美好的节日让路,真是天公作美。” 农历七月初七? 七夕? 乔清雾对这些不放假的节日,向来没什么概念。 以往的七夕她是怎么过的呢?当然都是直接开vip跳过的。 但是今年…… 她是不是,不需要跳过了? 岁岁伸出小手,晃了晃她的胳膊,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什么是七夕呀?” 乔清雾回神,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柔软下来。 “是一个很特别,很美好的节日哦。”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待会儿得做做攻略,看看七夕约钟鱼去哪儿玩比较好。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还在餐厅的餐桌边,专注地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的钟鱼。 男人的侧脸线条清晰,灯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唇,有种让人心安的沉静。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岁岁,” 乔清雾清了清嗓子,问趴在地上跟积木难舍难分的小团子,“时间不早啦,今天是要妈妈给你洗澡,还是要梅姨给你洗?” 岁岁抬起小脑袋,小手一挥:“我都要!要妈妈和梅姨一起给我洗!” 乔清雾被她逗笑,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小贪心鬼。” 主卧的浴室里,很快就升腾起了温热的水汽,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 岁岁坐在大浴缸里,被绵密的泡泡山包围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两只白嫩嫩的胳膊。 她手里还抓着一只小黄鸭,嘴里“嘎嘎嘎”地给它配音,指挥着它在泡泡海洋里乘风破浪。 乔清雾坐在浴缸边的小板凳上,帮她往身上撩水,梅姨则在一旁准备浴巾和睡衣。 “对了梅姨,” 乔清雾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这几天辛苦你了,我看天气预报说后天台风就走了,但是后天……我和钟鱼应该有点事,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家。” “所以可能还是需要你在兰庭再住一天,之后你就能正常下班回家了。”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后天,她要和钟鱼出门去二人世界。 梅姨笑着把小睡衣叠好,动作利索:“我知道的,乔小姐,钟先生跟我说过了,后天还需要我多待一天,帮忙照顾岁岁。” 乔清雾手上给女儿撩水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梅姨,有些怔。 “他跟你说过了?” 梅姨看她愣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后天不是七夕吗,你们年轻人应该是要出门约会吧,放心吧,我懂的,岁岁交给我。” 所以,钟鱼也和自己一样,已经把七夕这天空出来了? 而且,他比自己行动得还要快,早就跟梅姨都打好招呼了。 一种细微的电流从心底窜起,酥酥麻麻地蔓延到全身。 原来一个约会的开始,不是等到那一天,而是从得知对方也在同样期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启程了。 她从现在起,就已经开始感到快乐了。 乔清雾的脑子里瞬间跑过无数个念头。 上一次在电影院看恐怖片,完全是临时起意,他给她送了一束花。 那这一次呢? 这个被他提前规划出来的一天,他会准备什么? 她想着想着,唇角就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眼底也漾开一抹亮晶晶的笑意。 一旁的梅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比ak还难压,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钟先生真是个妙人啊,乔小姐已经好久没有笑得这么甜了! “妈妈!水!” 岁岁不满的叫声拉回了乔清雾的思绪。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光顾着胡思乱想,手里的花洒一直举着,水顺着手柄流下来,都快淋了自己一身了,她还没反应。 梅姨笑着上前,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花洒:“乔小姐,接下去我来吧,你歇会儿。” 乔清雾的脸颊倏地一热。 有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当场抓包的窘迫感。 她走到镜子前,把镜子上覆盖的雾气抹开,看清了自己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浴室里的空气太闷了,把她的脸颊蒸腾得发粉,甚至还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 再待下去,她怀疑自己会直接沸腾。 乔清雾跟梅姨和岁岁胡乱打了声招呼,说是出去透透气。 于是,她晃晃悠悠地飘到了餐厅去倒水喝。 钟鱼还在那儿,对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乔清雾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她拿着杯子,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拉开钟鱼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她盯着杯子里旋转的小小漩涡,假装自己只是顺便过来歇歇脚。 空气突然安静。 钟鱼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起头。 “怎么了?” “没怎么啊,” 乔清雾强装镇定,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就在这坐一会儿。” 钟鱼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乔清雾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她放下杯子,感觉脸颊的热度又攀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乔清雾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她来都来了,他怎么还不开口啊…… 就在她准备找个借口溜走的时候,钟鱼动了。 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啪”的一声轻响,像是在乔清雾的心上敲了一下。 “后天七夕,”钟鱼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疾不徐,“我们……” 来了来了! 乔清雾期待地看着他,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钟鱼把话说完:“……我们俩出去逛逛?” “好啊!” 乔清雾一口答应,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都听你的安排。” 第117章 我老公才是最棒的 乔清雾答应得干脆,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她看着钟鱼,问:“你这是忙完了?” 钟鱼点点头:“差不多了。” 他说着,随手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了一个游戏图标。 游戏加载的音乐响起,瞬间打破了餐厅的安静。 乔清雾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 她知道钟鱼爱打游戏,但还真没正儿八经看过他玩的样子。 钟鱼感觉到她靠近,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我记得,你不打游戏?” 乔清雾莹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我以前注册过游戏账号的,”她声音很轻,“但是玩不明白,可能……没什么天赋。” 其实天赋什么的都是借口。 现在,她就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也行。 钟鱼看着她凑过来的侧脸。 大概是餐厅灯光偏暖,她的脸颊微微泛着点好看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垂着。 他想起下午在车里她睡得特别香的样子,问了句:“你不累吗?” 乔清雾摇摇头。 “要累也是你累吧,”她话说得很认真,“台风天开车,很辛苦的。” 她顿了顿,又问:“那我想在旁边看,会不会打扰到你?” 钟鱼笑了。 “不会。” 只不过,待会儿要是打急眼了,想激情开麦问候对面的时候,就得克制些了。 形象,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就是怕你觉得无聊。”钟鱼说。 “不会啊。”乔清雾笑得眼睛弯弯。 她觉得只要是跟钟鱼待在一起,无聊这个词好像就完全不存在的。 有时候,做有些事情的意义,从来不在于事情本身,而在于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钟鱼很快就进入了游戏。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飞,操作行云流水,角色走位风骚,技能释放精准。 乔清雾看得津津有味。 屏幕里刀光剑影,血条起起落落。 钟鱼拿下一个又一个人头,游戏里击杀的音效接连响起。 乔清雾看得热血沸腾,感觉自己好像也行了。 她拿出手机,也登上了自己那个万年不动的游戏账号。 然后,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她选了个可爱的辅助角色,结果全程梦游,不是走位失误被秒,就是技能放反给对面加血。 公屏上,队友的问号已经刷满了屏幕。 【???】 【辅助你在干嘛?做慈善吗?】 【我奶奶用脚打都比你强!】 乔清雾:…… 更让她心态炸裂的是,她开了局内语音,想听听队友指挥,结果撞上了一对情侣。 一开始是女生在玩,声音甜腻腻的。 “哎呀老公公,人家又死啦,这个人好坏哦!” 很快,一个男声响了起来,宠溺得不行:“宝宝别怕,老公来了,看我怎么给你报仇!” 然后就是长达数分钟的旁若无人的腻歪。 “老公你好厉害呀!”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老公。” “mua啊!老公奖励你一个亲亲!” “不够,等下打完这局,要亲五分钟。” 乔清雾听得拳头都硬了。 这是游戏语音,不是你们家炕头好吗! 眼看着自家水晶就要被推平,乔清雾实在是无助,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还能叫外援的啊,这不公平吧……” 对面的男生刚好听到了她的碎碎念。 他乐了,直接在全部麦里开嘲讽:“哟,对面的妹子,别酸啊。我怎么觉得你的水平,比我老婆还烂呢?” 乔清雾胜负欲瞬间就上来了。 她想都没想,对着手机麦克风脱口而出:“那你的水平,也不如我老公啊!” 话音落下。 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安静了。 乔清雾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男人。 钟鱼举着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好像升级了? 乔清雾的脸颊的热度瞬间爆表。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塞进钟鱼手里。 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消散的羞恼。 “我……我牛都吹出去了,你快点帮我一下。” 钟鱼举着手机的动作停住了。 他先是愣了两秒,然后那双干净的狗狗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的惊愕慢慢被笑意取代。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变成了黏稠的糖浆,把她整个人都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钟鱼终于回过神,然后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烫手的山芋。 他的手指落在屏幕上,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他直接绕后,目标明确地冲向了刚刚那个开嘲讽的男玩家。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屏幕上跳出击杀的提示。 游戏结束,胜利。 钟鱼没着急退出,而是重新和对面那对腻歪情侣开了一局匹配。 这一次,钟鱼直接选了个大杀四方的刺客英雄。 游戏开局不到五分钟,对面那个男玩家的战绩,已经变成了刺眼的0-8-0。 其中八个人头,全是钟鱼送他的。 钟鱼好整以暇地打开了全局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 “兄弟,我瞅着你这水平,也不太行啊?” 对面沉默了几秒。 那个甜腻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点哭腔:“老公别生气,你永远是人家心里最棒的!” 钟鱼听完,把手机递回到乔清雾面前。 他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说。 “听见没,我们气势上可不能输。”他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你也夸两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乔清雾对上钟鱼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脸一红,心一横,眼一闭。 “我……我老公才是最棒的好吗!天下第一棒!” 喊完,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钟鱼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扬起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嗯,听爽了。 他心情极好地继续着他的虐菜之旅。 这时候,游戏语音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孤零零的男声,听起来充满了一股生无可恋的沧桑感。 “不是吧阿sir,我就是打局游戏而已,至于吗?这就是七夕节的威力吗?一连碰上两对情侣搁这儿秀恩爱?” 钟鱼乐了。 他一边操作着角色拿下三杀,一边慢悠悠地回道。 “大哥,你先别急着破防。今天还不是七夕,后天才是。” 游戏结束,那声脆生生的老公还在钟鱼耳朵边绕圈。 乔清雾整个人都缩在椅子里,脸颊现在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 游戏而已游戏而已…… 钟鱼觉得自己再不说话,这尊清冷的美女雕像就要当场自燃了。 他为了缓解这让人窒息的尴尬,换了个话题。 “其实关于这种被秀恩爱误伤的事情,我以前真的挺有体会的。” 乔清雾机械地转过头看他。 “什么体会?” 钟鱼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住的那个公寓,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了,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我家楼上住了一对年轻的情侣……懂了吧!” 然而,乔清雾显然没跟上钟鱼的脑回路。 “你怎么说话只说一半啊……” 钟鱼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每到什么情人节、七夕节,他们的精力就显得特别旺盛……而且,从来不关窗户。” 听到这里,乔清雾手上的动作终于顿住了。 她反应过来钟鱼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你怎么办呢?” 乔清雾的声音更低了,“你不能直接上门去敲门提醒他们吗?” 钟鱼忍不住乐了。 他觉得自己和乔清雾现在在这一本正经讨论这个问题,也是很神奇的体验。 “那种时候去敲门,你不觉得不太合适吗?” 他反问道,“以后大家在门口碰见,我是该祝他们节日快乐,还是该夸他们身体素质好?” 乔清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好像也是,确实不方便出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解决对策。 “但是,你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她突然抬起头。 钟鱼愣了一下。 “怎么还?”他一脸茫然,“这又不像刚才打游戏,我还能开个大招把他们秒了。” 乔清雾直勾勾地盯着钟鱼的眼睛,一脸严肃。 “你也可以找个人,制造出比他们更大的动静。” 钟鱼听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看在你刚才帮了我这么大忙的份上,”乔清雾轻轻开口,“以后如果他们再吵到你,我也可以帮你。” 第118章 七夕 七夕这天。 杭城的天空干净得像是洗过一样。 台风“奶龙”终于滚蛋了,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前几天闷在城市上空的那股燥热一并带走了。 “我们开点窗吧。”乔清雾坐在副驾,往窗外看了一眼。 钟鱼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手指按下了车窗锁。 车窗降了一半。 空气涌进来,是雨后特有的那种干净味道,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连风都是温柔的。 乔清雾偏过头,望着车窗外一路退去的树影,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她托着下巴,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弯。 其实她从早上开始就在笑了。 出门前对着镜子换了三套衣服的时候在笑,和钟鱼一起出家门的时候在笑,现在坐在他旁边吹着风,还是在笑。 控制不住的那种。 “今天这是什么路线,清纯白月光?”钟鱼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又收回去看路。 乔清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是一条纯白色的长裙,面料很轻薄,裙摆垂到小腿中段,干干净净的。 她之前觉得这条裙子太素了,不太适合她平时的风格。 可今天她看着它,忽然觉得,好像刚刚好。 穿这条的话,看上去就不会那么成熟了吧。 跟钟鱼站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更搭一点。 “……好看吗?”她问。 “好看,” 钟鱼侧头看了眼副驾上,眉眼上扬的乔清雾,又补充道,“裙子很好看,你穿着也很好看,最重要的是,对我眼睛很好。” 乔清雾抬手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露出纤长的脖颈。 耳垂有点烫。 “之前说过的嘛,”她的声音压得很轻,“衣帽间里的裙子,一件一件穿给你看……” 说完,她偷偷去看钟鱼的反应。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嘴角绷了一下,没绷住。 乔清雾满足地往座椅上靠了靠,观察了一下车子驶过的路牌。 完全不是她预设的任何一条路线,但她也没有问,说好了听他安排的。 昨晚钟鱼跟她说,早上就出门。 她当时还愣了一下。 七夕嘛,有气氛的活动不都是晚上的吗?她前两天特意搜过,北城区那边有很热闹的七夕灯会,可以放河灯,赏花灯,还能挂同心锁。 那些攻略帖子她存了一整个收藏夹,就等着用呢。 如果早上就出发的话,那能去的地方无外乎就是传说中的约会三大圣地:电影院、水族馆、摩天轮。 但是好像……去哪里不重要,陪你看风景的人,比风景本身更重要。 哪怕,钟鱼要带她顶着太阳去爬山,那她也可以把登山绳系成蝴蝶结,昧着良心说: 人和山在一起就是仙,所以爬山是仙品! 好在,钟鱼没有真的带她去爬山。 车子驶入一条老街,树荫浓密,阳光被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洒在路面上。 直到车速放慢,一扇漆成深蓝色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 乔清雾整个人顿住了。 她盯着校门上方那几个重新刷过漆的大字——杭城青山路小学。 钟鱼把车停好,熄了火,转头看她。 乔清雾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怎么带我来这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微颤。 不是不开心,是太意外了。 她没想过,他会带她回到这里。 钟鱼解开安全带,语气很随意:“你应该很久没回来过了吧?” 乔清雾没说话,目光从校门移到围墙,又移到门口那棵她记忆里就一直存在的老樟树,树比以前粗了好多,枝叶茂盛得快要越过围墙。 “进去逛逛?”钟鱼推开车门。 乔清雾跟着下了车,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裙子的裙摆,风吹过来,轻轻荡了一下。 校门口。 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背着书包,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卫室窗口前,声音急切:“大叔!大叔求求你了!就这一次!能不能不记我名字啊!不扣分啊!” 保安大叔坐在里面,不为所动地喝着茶:“这个月你第几次迟到了?” “第……第二次。” “上周你也说的第二次。” 小胖急得原地蹦了两下,书包里的文具盒哗啦哗啦响。 乔清雾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校外的人好像不让进吧……”她回过神,看着那扇紧闭的电动门。 钟鱼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朝门卫室走了过去。 他在窗口跟保安大叔聊了几句,乔清雾站得远,听不太清内容,只看见保安大叔先是一愣,然后爽朗地笑了起来,还冲钟鱼摆了摆手。 电动门嗡嗡地往旁边缩开。 乔清雾走到钟鱼身边,脚步顿了一下:“你提前来踩过点了?” 钟鱼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之前来过一趟,给大叔带了两条烟。” 乔清雾看着他,眸光微动。 这个人,为了今天,到底准备了多久? 操场比记忆里小了很多。 以前觉得大得跑不到头的跑道,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从某间教室里传出整齐的朗读声。 “走吧,”钟鱼侧头看她,“给我介绍一下,小小乔清雾的小学生活吧。” 乔清雾听到“小小乔清雾”这几个字,耳朵根有点发热。 她走在前面,带着钟鱼穿过操场,朝右手边的教学楼走去。 楼道的瓷砖地面擦得干干净净,墙上贴满了学生的手抄报和画。 她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在走廊里站定。 “我小学在六班,”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怕打扰到正在上课的班级,“就在这一层。”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扇教室门前停下来。 门关着,透过门上方的小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坐着一群小萝卜头。 “现在的课桌都换成那种蓝白色的塑钢的了,” 乔清雾踮了踮脚,压低声音说,“我上学那会儿还是红棕色的木头桌子,两个人坐一张,中间画三八线。” 钟鱼也凑到玻璃窗前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你坐第几排?” “最后一排。” “?” “因为我个子高呀……”乔清雾有些小骄傲,但瞟了一眼旁边人的身高之后,又找补道,“当然也只是小时候了。” 钟鱼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笑了一声:“巧了,我小学也坐最后一排。” 他的表情很坦然:“不过我那时候个子很矮的,女生都比我高半个头。” “坐最后一排呢,纯属是因为上课太能折腾了,从早唠到晚。还拿放大镜聚光烧草稿纸玩儿……” 乔清雾听得有点愣,她完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跟一个矮矮的小捣蛋鬼联系在一起。 嘻嘻……好像,又多了解他一点。 第119章 去她长大的地方看看 乔清雾偏过头,微微仰着脸看他。 “那你后来怎么长这——么高的?” “我上初中那会儿还跟小学生似的呢,” 钟鱼说着,眼里带了点回忆的神情,“我妈当时生怕我长不高了,天天逼我喝牛奶,后来高一暑假,两个月直接窜到了一米八。” 乔清雾听着,嘴角一直弯着。 她靠在教室外面的墙上,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了,”她拉了一下钟鱼的袖子,声音里多了点急切,“小卖部!去看看小卖部还在不在!” 小卖部门口挂着的塑料帘子还是那种花花绿绿的彩条款,风一吹哗啦啦响。 两人空着手进去,一人一根绿舌头冰棍儿走了出来。 乔清雾已经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我好久没吃这个了……” 她说完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上沾了一层淡淡的绿色。 钟鱼看着她的嘴唇,愣了半秒。 “你现在舌头是绿的。” “啊?”乔清雾下意识抿了抿嘴,“你的也伸出来我看看。” 钟鱼乖乖照做。 乔清雾很快也释怀地笑了:“你的也是绿的啊。” 两个人一起丢脸,好像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沿着教学楼后面的小路往前走,每经过一个地方,乔清雾都会停下来。 “这里是音乐教室,我三年级的时候被选进合唱团,站第一排。” “这个花坛以前是我们班负责的卫生区,每周三大扫除,我都抢着来浇花,因为可以不用扫操场。” “以前这面墙上有光荣榜,我每学期都在上面。” …… 钟鱼走在她旁边,侧头看她。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平时在公司里的凌厉,也不是面对岁岁时的柔软,而是一种更松弛的、属于小女孩的神态。 他想听她多说一些。 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愿意讲,他就愿意听。 喜欢一个人,就想去她长大的地方看看。 他没办法回到十几年前去认识她,但他可以用这种方式,走过她走过的路,看她看过的风景,听她讲那些他缺席的故事,把那些空白的年份一页一页补回来。 就好像…… 曾投在你头上的树荫也投在了我的身上,曾吹过你的风也吹在了我的脸上,我试图去体会你所体会的,去了解你经历了什么,才成长为现在的你。 回到车里的时候,乔清雾系好安全带,忽然开口。 “谢谢你啊。” 钟鱼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看她:“谢什么?” 乔清雾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上小学这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了。” 钟鱼没有接话,也没有追问为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解释,语气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乔清雾吸了吸鼻子:“我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里,我很惊喜,也很开心。” 钟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转移话题。 “那接下来去哪儿,”他发动了车子,“你不好奇吗?” 乔清雾低着头缓了一会儿,手背在眼角蹭了蹭。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侧过脸看他。 “好奇啊,” 她眼眶还有点红,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但我相信你,都听你的安排。” 车子又开了三十来分钟,停在了另一扇校门前。 锦绣中学。 比起小学,乔清雾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明显短了很多,话也变少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乔清雾停住了脚步。 她仰头看了看那栋有些老旧的六层小楼,窗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其实我们初中住校的人不多,”乔清雾的语气很淡,“一般都是家住得远的同学才会申请宿舍。” 她顿了一下。 “但我家离学校骑车也就十分钟。” “那阵子我爸妈在闹离婚,” 乔清雾把视线从宿舍楼收回来,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我就申请住校了。” 她说完,扭头看了一眼钟鱼的表情,他没说话,但眉头压得很低。 乔清雾忽然笑了一下。 “我家里那些事儿嘛,上次停电的时候,你也都听过了,” 她说着,偏过头认真地看向钟鱼,“但是你有没有发现,我这次讲,和上次讲,有什么不一样?” 钟鱼看着她。 她的嘴角挂着弧度,但眼角有点湿湿的,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发现了,”钟鱼说,“你这次是笑着说的。” 乔清雾点了点头,“对啊。”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了个v字的手势,两根莹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嘴角两侧,微微向上一推。 钟鱼的嘴角被她摆弄成了一个有点傻的微笑弧度。 “你看,我都能笑着说出来了。” 她的指尖还留在他脸上,声音很轻,“所以,你也不许替我难过。” 钟鱼就着这个被她捏出来的笑脸,“嗯。” 乔清雾的手指从他脸上移开,白色的裙摆被风扬起来,背影看起来明快又利落。 但钟鱼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身侧攥紧又松开的手指,什么都没说。 有些笑容是真的在笑。 有些笑容,只是不想让别人跟着哭。 乔清雾回眸对他说:“我带你去吃附近最好吃的一家米线!开了十几年了,要是还没倒闭的话,你今天有口福了。” 很可惜,钟鱼没有这个口福了。 米线店没了。 准确地说,不是倒闭了,是整条街都在拆迁改造,原来那个位置现在围着绿色的施工挡板,上面喷着“垃圾分类好处多,美家美户美生活”几个大字。 乔清雾在挡板前站了好一会儿。 “走吧,”钟鱼说,“你再看也看不出一碗米线来。” 乔清雾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那吃什么?” 钟鱼掏出手机翻了翻:“附近有家评分还行的杭帮菜。” 餐厅在西湖边上,环境确实不错,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直接看到湖景。 钟鱼翻着菜单,问她:“西湖醋鱼要不要来一份?来都来了。” 乔清雾想了想:“你吃过吗?” “只吃过一次。” “怎么样?” 钟鱼的表情很微妙:“怎么说呢……” 第120章 你准备好答应我了吗 给想来杭城旅游的朋友们一个忠告。 来杭城吃西湖醋鱼,一定要去西湖边上的餐厅,一定要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倒不是说这个位置风水有多好,而是等菜上来了,方便你直接连盘子带菜一起扔进西湖里……不是。 其实呢,用好鱼来做西湖醋鱼,是不难吃的,鱼肉清甜,细腻没有腥味。 但是! 这么好的食材,你用别的烹饪方式只会更美味,何必做成西湖醋鱼呢? 吃完午饭,两个人又上了车。 下一站,猜也能猜到了。 杭城第二中学。 “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一个高中的,” 乔清雾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校名牌匾,转头对钟鱼说,“只不过差了三届,完美错开。” 她入学的时候他还在读初中,她毕业那年他才进来。 “其实也不一定。”钟鱼说。 乔清雾偏头看他。 钟鱼双手插兜,语气很随意:“我妈不是你班主任嘛,那会儿我虽然还在读初中,但经常跑到她办公室去蹭饭、拿钥匙什么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乔清雾的眼睛。 “说不定,我们那时候就见过了?” 乔清雾笑了笑:“可能吧。” 两个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前走,绕到了操场后面的篮球场。 六个篮筐,其中两个已经掉了网,光秃秃地挂在板上,地面是那种老旧的塑胶材质,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 钟鱼经过三分线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然后,他身体微微后仰,右手从身侧扬起,手腕一翻—— 一个空气投篮…… 乔清雾走在他身后,整个人都看愣了。 钟鱼转过头,看见她那个表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条件反射。” 乔清雾回过神来,“我记得,你爱打篮球来着。” “专业的,高中三年校队主力,” 钟鱼走回她身边,语气里带着点怀念,“那时候体育课一下课就往球场跑,中午也打,晚自习之前也打。” 乔清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她想起自己上高中那会儿,操场边永远围着一排女生,嘴上说着来看篮球比赛,其实根本看不懂什么战术跑位,纯粹就是看男生打球流汗。 尤其是碰上帅的,简直就是现场追星。 “那……你肯定能收到一堆情书吧。”乔清雾语气十分不经意。 钟鱼的视线飘向远处那个缺了网的篮筐:“也……也没有吧。” 乔清雾眯了眯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哼,我也就随便问问。”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也就不计较了。 她心里更酸的是另一件事。 钟鱼高中打了三年篮球,别的小女孩十八岁就在球场边上为他欢呼尖叫了。 而她,连他打篮球的样子都没见过。 亏大了。 乔清雾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回去之后就在公司搞一个篮球赛,不为别的,为了丰富员工文化生活。 至于观众席c位嘛,她坐。 “叮铃铃——” 下课铃突然炸响的那一瞬间,教学楼就跟开了闸一样。 一楼的门哐地被推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出,三五成群地朝食堂方向狂奔。 钟鱼看到,一个跑得最猛的小男生就直直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乔清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只手搂住了肩膀,她整个人撞进了钟鱼怀里。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小男生堪堪刹住脚满脸通红,连连鞠躬道歉,然后飞速扫了一眼钟鱼揽着乔清雾的姿势,眼睛一亮,“祝你们百年好合!” 乔清雾还被圈在钟鱼的臂弯里,脸颊几乎贴上了他的锁骨 他的胸膛很硬,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下面有力的心跳。 乔清雾的心跳快得失控,太阳穴突突突地蹦。 她的手下意识地搭在他的胸膛上,指尖微微发麻,耳朵根也泛起薄红。 乔清雾对着小男生说:“没事没事,你快去吃饭吧。” 等学生潮退去,他们也去了食堂。 两个人端着餐盘坐在靠墙的角落位置,周围稀稀拉拉还有几个吃得慢的学生。 “食堂的菜还是老样子,”她说,“永远的橘子炒荷兰豆、爆米花炒鸡、火龙果虾仁,还有四个鸡蛋够两百人喝的紫菜蛋花汤。” “但是你吃得挺开心的。”钟鱼看了一眼她已经见底的餐盘。 乔清雾没反驳。 是挺开心的,今天一整天都很开心啊。 吃完晚饭,两个人沿着教学楼后面那条窄窄的小道散步。 夕阳西下,树影被拉得很长,铺在地上,随着晚风轻轻地晃。 以前,乔清雾管这叫走路、刮风、天要黑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叫散步,吹晚风,看日落。 区别在哪儿呢? 区别在身边多了一个人。 走到一条长椅旁边的时候,钟鱼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先坐这等我一会儿。” 乔清雾转头看他:“怎么了?” “我去趟洗手间。”他说着,把手插进裤兜里。 乔清雾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但也没多想。 “好。” 她在长椅上坐下来,看着钟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校园安静下来了。 远处操场上还有几个男生在踢球,声音隔着一栋楼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乔清雾靠着椅背,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和钟鱼一起走过了她的小学、初中、高中,她说了好多话。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她就是想说。 因为她知道,她说的每一句,对面那个人都在听。 不是敷衍地“嗯嗯”,是真的在听,在她讲到难过的地方时不追问,在她讲到开心的地方时跟着笑。 她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能用一个字解决的事情,绝不用两个字。 但今天,她成了那个话最多的人。 因为安全感这个东西,不是谁都能给她的。 想到这儿,乔清雾从包里摸出了那个小小的戒指盒。 她的拇指摩挲着盒盖上的绒面,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世界有多长,我们就有多长……” 这句话,就很适合表白呀。 “乔清雾!” 身后突然传来钟鱼的声音。 乔清雾扭头过去。 夕阳的余晖把他整个人染成了暖色调。 他手里捧着一束花,还有一个和她手里一模一样大小的盒子。 乔清雾手指攥着戒指盒,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 钟鱼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乔清雾,上一次我说过,” 他的声音有点哑,“等我也给你准备好一枚戒指的时候,我再收下你的那一枚。” 他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现在我准备好了。” 他看着乔清雾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呢,你准备好答应我了吗?” 第121章 男朋友,女朋友 乔清雾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她的脑子现在完全转不动了。 但眼前的画面却在晃,钟鱼在晃,他手里的花在晃,身后那棵老得掉渣的树也在晃,连地面都跟着在晃,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的心跳在耳膜里炸开,一下,又一下…… 这明明是她期待了很久的画面。 她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突然就变得不会说话了。 钟鱼站在夕阳里,手里捧着一束花,见她呆呆地站在那没有接,他又把花往前递了递。 他其实也紧张。 他之前翻了不少表白视频,什么天台放烟花的、酒店包场投影的、广场大屏幕滚字幕的,还有人搞了几百个气球在海边放的。 看完之后他的统一感受是:这很不像他。 所以他放弃了所有现成的模板。 不浪漫,不完美,也没有那种精心排练过的仪式感,但这代表了钟鱼这个人对表白这件事的理解,用属于他的方式,说他自己想说的话。 好一会儿。 乔清雾的睫毛颤了颤,伸出去接过花的时候,指尖抖得厉害。 花茎上包裹的牛皮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把花抱在怀里,又抬起头看他,眼里此刻水汽弥漫,眼尾微微泛红。 钟鱼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一点。 他喉结滚了滚,说出口:“乔清雾,我喜欢你。” 乔清雾呆呆地眨了眨眼,嘴唇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整个人的状态,大概就是电脑右下角弹出“未响应”三个字的那种感觉。 钟鱼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一开始岁岁出现的时候,我是完全懵的。我和你,性格、生活习惯、处事方式、消费观念、社交圈子……几乎全是反的。” “但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我发现,我常常因为有你而感到幸福。” 钟鱼看着她的眼睛,夕阳在他的侧脸上拖出一片暖色。 “我睡醒的时候会想找你,忙完也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的光鲜亮丽,也喜欢你的无精打采;喜欢你的雷厉风行,也喜欢你偶尔露出来的那点敏感和脆弱……” “我还喜欢听你说你的过去,在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完整的你;我更想,把你从过去拉出来,走到有光的地方。” “所以,我很开心,我们能因为岁岁而提前产生交集,提前得知我们会成为彼此很重要的人。” 乔清雾的鼻子酸得不行。 她又眨了眨眼,睫毛上已经挂了点湿润的东西。 钟鱼也停顿了几秒。 他发现自己准备的台词,到现在为止大概只说出来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全忘了,现在嘴里蹦出来的,有一半是临时编的。 但好像也不重要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我以前觉得,‘我会一直喜欢你’这种话太绝对了。谁能保证以后的事呢,对不对?” “但这个瞬间,我好像有了喜欢你一辈子的勇气。” 他笑了笑,补充:“当然,以后也会有的。” “所以,我会一直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钟鱼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段话……他觉得自己说得挺乱的,逻辑也不太通顺,中间可能还有两三句语序不对。 但他说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注视着面前那个抱着花束、肩膀微微在抖的女人,轻轻问:“乔清雾,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校园里很安静。 远处操场上踢球的男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有一种乔清雾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从心里涌上来,冲到了眼睛里。 她轻声答:“愿意。” 想了想,她又吸了一下鼻子,泛红的双眸直直地盯着他。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她说第二遍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稳了一点。 像是怕他没听清。 也像是要再确认一遍,确认这句话是真的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钟鱼当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绷住,直接咧开了嘴,笑得眼角弯弯的。 乔清雾抱着花束站在那儿,看着他笑,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往上翘。 说实话,因为有岁岁在,他俩这段关系的进度条早就被那个小团子拖着往前狂飙了。 甚至有很多小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他们已经提前经历过了。 所以这次表白,与其说是从零到一,不如说是把那层窗户纸,正式捅穿了。 但捅穿归捅穿,该脸红还是脸红,该紧张还是紧张的。 乔清雾深吸了一口气,朝钟鱼走了两步。 然后胆子莫名就大了起来,她伸出手,直接拉起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她的指尖凉凉的,触感软软的,而钟鱼显然没有预料到她的这个动作,动作顿了一下。 “好啦!”乔清雾小声说。 钟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干了什么,低头一看。 一枚戒指已经稳稳当当地卡在他的手指上了。 “……” 钟鱼目瞪口呆。 他表白了半天,铺垫了一整天,结果最后是她先动手的? 乔清雾没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手心全是汗。” 钟鱼条件反射地把手抽回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乔清雾有些急切地伸手拦住他。 “欸,干嘛呢,我包里有纸巾啊……” 她说着就去翻包,掏出纸巾刚要递过去,动作在半空中停了。 她看了看纸巾,又看了看他的手,然后她把纸巾攥在自己手里,小声说了句。 “你手伸出来,我帮你擦。” 钟鱼愣了一下,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乔清雾低着头,用纸巾包住他的手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从掌心到指尖,再从指缝到指节,擦得非常认真,非常仔细,重点是,非……常……慢…… 慢到钟鱼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借着擦汗的名义偷偷摸他的手? 两分钟过去了。 钟鱼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反复擦拭了八百遍的手,忍不住笑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 乔清雾慌忙甩掉他的手掌。 “哦哦哦,” 她飞快地把纸巾揉成一团,“擦完了。” 钟鱼没拆穿她。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往前一带。 “那你的手也伸出来。” 乔清雾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温度滚烫,但动作很轻柔。 他打开自己那个盒子,取出那枚戒指,对准了她的手指。 戴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说话。 乔清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去看钟鱼手上的那枚,眼睛眨了眨。 “是同款诶。” 钟鱼笑了一声:“那当然了,戒指肯定是要一对的啊。” 乔清雾的脸微微泛红,视线从戒指移到他脸上,又移回戒指上,来回了好几趟。 “你说得有理,那我们现在也是一对了。” 钟鱼愣了半拍。 这个双关接得,厉害!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乔清雾就抬起了头。 眼里还带着之前没退干净的水光,但嘴角是弯着的。 “那我现在是你女朋友啦?”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其实有点抖。 虽然早就知道未来会是夫妻,虽然已经过上了同居带孩子的生活,虽然前天打游戏的时候“老公”都意外喊出来过了…… 但在这个场景里,在这个夕阳底下,正正经经地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还是让她的耳根热热的。 钟鱼看着她,轻轻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头发。 为什么是轻轻的?为什么是后脑勺? 因为如果重重的或者是摸头顶的话,会压塌女生蓬松的高颅顶发型! “嗯,女朋友。” 乔清雾被他摸了头之后,愣了两秒,然后也抬起手,踮了踮脚,在钟鱼的头顶拍了两下。 “男朋友。” 第122章 在学校里做那种事…… 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乔清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人手上的,心情很是荡漾。 确认了。 两只手上都有。 嘻嘻……不是做梦! 安静了好一会儿。 钟鱼先开了口,语气有点纠结:“我没追过别人,也不知道这样到底行不行,是不是太糙了,不够浪漫。” 乔清雾本来有些出神地转着手上的戒指,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听清他说的话后,立刻飞速地摇了摇头。 “哪有啊……”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雀跃,软软的。 “我觉得今天一整天都很完美啊,从早上到现在,每一个地方都是,我很喜欢很喜欢!哪怕是……是西湖醋鱼,我都觉得还挺好吃的。” 她垂下眼睫,手指攥着花束的牛皮纸,攥得紧紧的。 “反倒是我,觉得有点自惭形秽了。” 钟鱼皱了下眉:“怎么这么说?” 路灯的光打在乔清雾脸侧,衬得她的皮肤白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我今天发现,你了解我,比我了解你要多好多,那我是不是输给你了?” 钟鱼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就行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的语气很松弛。 “我又不会插着翅膀飞出地球,对吧。” 乔清雾没忍住笑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后,又轻声说:“如果不是岁岁,我可能还要再晚很久才能遇见你。谢谢岁岁,也谢谢你愿意现在就来到我身边。”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但是我可能……要慢慢学才行。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这件事,我之前完全没有经验。所以你可能得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的。” 钟鱼没笑她,反而认真地点了下头。 “我也一样啊,也是第一次当男朋友,我也怕一不小心就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他顿了一下,挠了下眉尾。 “毕竟你也知道的,我有时候就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乔清雾笑了一声,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那你以后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可以直接问我啊。” 一阵夜风忽然吹过来。 乔清雾脖颈上散落的几缕发丝被吹得落在他的唇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也飘了过来,直直往人鼻子里钻。 钟鱼的呼吸顿了一拍,心里也痒痒的。 他慢慢侧过身,朝她那边凑了凑。 “……怎么办,我现在好像就有件事拿不定主意了。” 乔清雾歪头看他:“什么事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设防,甚至脸上还挂着刚才聊天残留下来的笑意。 两人面对面,钟鱼的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 乔清雾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眼睛里路灯的倒影,能看清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影子。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秒。 然后又抬回来,对上她的目光。 “我想亲你。” 他说。 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可以吗?” 这七个字砸过来的时候,乔清雾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直接冲到了脸上。 周围所有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的脸颊上。 喂喂喂等一下…… 她刚才说的“拿不定主意可以直接问我”,不是这种问题啊! 直接亲不就完了,问什么问啊,他是笨蛋吗! 这种时候问女孩子“可以吗”,你让人家怎么回答? 乔清雾呼吸彻底乱了,心跳快得失控:“你……” 你什么你。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而钟鱼就保持着那个距离,没有再往前,也没有退开。 他看着她,眼里居然还带着点笑意。 “怕你会不开心,”他一字一顿地说,语速很慢,“所以先问一下。” 顿了顿。 “我不敢。” 不敢你凑这么近干什么?不敢你用这种声音说话干什么?不敢你还盯着人家的嘴唇看? 乔清雾盯着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睛,突然回过味来了。 他才不是什么笨蛋嘞,他是坏蛋! 他是在故意勾引她啊! 想到这,乔清雾心一横,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手撑着长椅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闭上眼睛,嘴唇就要朝他凑过去—— “喂喂喂!干嘛呢干嘛呢!” 一道白光突然劈头盖脸地怼了过来。 强光直直打在乔清雾的脸上,刺得她眼前一白,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偏,肩膀差点撞上椅背。 钟鱼扶了她一下,随即也转过头去。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站在三米开外,表情严肃,手电筒的光在两个人身上画了个圈,语气中气十足。 “你们两个!学校里面不许谈恋爱!” 乔清雾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整个人的血液从脸烧到了脚后跟,又从脚后跟烧回来。 脚趾恨不得把鞋底抠穿。 她低下头,一把拽住钟鱼的胳膊,羞得要死:“走走走……快走快走……” 钟鱼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乔清雾已经拉着他站起来了,他反手捞起长椅上她差点忘了的包和那束花,被她拽着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跑。 跑出两步,钟鱼觉得她拽着他手腕的这个姿势实在别扭。 他手腕一翻,反握住了她的手,调整了一下角度,十指交叉着扣在一起。 手心贴着手心,指缝卡着指缝。 乔清雾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被他的掌心裹住之后,她指尖的凉意也一点一点地消下去。 两个人拉着手往校门口跑。 夏末的晚风从两侧掠过来,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扫过去,她的白裙子在身后飘起来。 “我说,” 钟鱼边跑边语气无奈道,“我们又不是高中生在小树林搞早恋,你跑什么啊。” 乔清雾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脸颊红扑扑的,嘴里断断续续地说:“在学校里做……做那种事……” 她喘了口气。 “影响不太好……” 钟鱼差点被她这句话给逗笑出来。 跑到校门口的时候,电动门半开着,两个人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出了校门,乔清雾的脚步不但没停,反而还要继续拉他往前跑。 钟鱼却停住了脚步,她也被那力道往回拽了一下。 乔清雾一个踉跄,整个人转过身来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额头上,嘴巴微张着喘气。 “怎么不跑了……” 钟鱼再次用力一拽。 “……啊。” 她一声轻呼,身体失去平衡,脚下没站稳,撞进了他的怀里。 花束被挤在两个人中间,牛皮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钟鱼的手臂绕过花束,环住了她的腰。 乔清雾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因为跑步而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学校不让谈恋爱,但现在出来了,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第123章 真爱之吻 乔清雾茫然地抬起脸。 校门外的路灯把钟鱼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眼睛却亮得过分。 她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脑袋里的东西直接清零了。 下一秒,眼前的光忽然暗了。 钟鱼的影子整个笼了下来,他微微低头,侧了一个角度,温热的嘴唇就这么压了上来。 乔清雾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然后下意识闭上了眼。 啊啊啊啊啊啊他亲上来了?! 她以前看那种老电影的时候,里面说,女孩得到真爱之吻的时候,她的脚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乔清雾当时的评价是,纯属扯淡,拍电影的为了画面好看搞的噱头罢了,现实生活中谁会这样啊。 可是现在,她的脚怎么也情不自禁翘了起来啊…… 今天为了搭白裙子,她穿的是平底鞋,没有高跟鞋那几厘米的加持,跟钟鱼之间的身高差就被拉得更明显。 她得仰着脖子努力够他,下巴抬得老高。 这个姿势,以她的体力维持一分钟就开始酸了。 她头昏脑涨,身体在不断下坠,双臂像是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样,环上了他的脖颈。 钟鱼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他的手臂也收紧了,手掐着她的腰,力量感几乎透过了她的血液。 没有人喊停,也没有人舍得先退开。 夏末的晚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吹得她裙摆轻轻晃了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人的唇终于分开了。 乔清雾没敢睁眼,更不敢去看他。 她光速把脸埋进了钟鱼的胸口,手臂还勾着他的脖子,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哼唧。 钟鱼感受到怀里人在微微颤抖,低头,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你不好意思了?”他的声音有点哑,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额头上。 乔清雾闷在他胸口,声音又软又糊:“我……我现在想、想回家……” 钟鱼身体动了动,想歪头去看看她的脸。 他刚一低头,乔清雾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猛地把脸从他胸口拔了出来,没等他看清任何,她的两只手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脸。 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你你你别看我……” 钟鱼看着她这个鸵鸟式的防御姿势,喉咙里滚过一声很轻的笑。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心跳现在还在狂飙,耳根也是热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毕竟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亲女孩子。 所以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初吻选手,表现还算……行吧? 虽然刚才因为两人鼻梁都太过高挺而险些撞到一起,但好在嘴对准了,亲的时候还知道翻面儿! 及格了及格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口袋里的女朋友,忽然觉得…… 好吧,跟她比起来,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矮子里面拔将军嘛,总得有一个人先镇定下来。 钟鱼清了清嗓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吧走吧,回家。”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稳,很从容,很有男朋友的样子。 至于他还抱着花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种细节,啊不重要不重要! 乔清雾被他半搂着往前走,脸还是不肯露出来,整个人缩在他臂弯里,只靠余光看路。 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乔清雾总算把捂在脸上的两只手放了下来。 虽然两颊的温度还没完全退干净,但比刚才还是好很多了。 她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眼睛盯着前挡风玻璃,余光却忍不住往左边飘。 飘到了钟鱼的裤腰上。 刚才被他圈在怀里的时候,腰那个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硬硬的。 当时她脑子全被接吻这件事给占满了,根本来不及分析,还以为是皮带扣呢。 她本来还想问问钟鱼,你那根皮带也太硬了吧,平时不会硌得慌吗? 幸好没问出口。 因为,人家的裤腰上哪儿有什么皮带啊?那刚才硌她的东西是什么,答案就很明显了……嗯。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把头机械地转回正前方,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端庄得跟在开董事会一样。 就在这时候,钟鱼开了口。 “那我们……” “啊、不是……我不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乔清雾脱口而出,声音又快又急,跟按了二倍速似的。 车里安静了一秒。 钟鱼的手停在方向盘上,脑袋慢慢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你没有看到什么?” “我……那个……”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语气轻飘飘的,“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钟鱼盯着她看了两秒,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我说,那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乔清雾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对对对,回家,你说的是回家。” 她飞快地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七点四十三分。 其实还早。 现在回去的话,到家才九点多。 今天这一整天都太好了,阳光很好,花很好看,戒指很合适,那个吻也很……总之都很好,好到她心里越来越贪心,不太舍得就这么画上句号。 她犹豫了两秒,问他:“你原来是怎么安排的,后面还有别的计划吗?” 钟鱼启动了车子,随口说:“本来是想去北城区那边转转的。” “……去那边的灯会吗?”乔清雾眼睛一下就亮了。 钟鱼扭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你知道?” “知道啊,” 乔清雾的语速变快了些,“北城区的七夕灯会嘛……连办三天,主街挂花灯,两边摆摊,还有那个……还有巨大的许愿树,挂满了红绸带的那种。” “还有同心锁墙,就是那种铁栏杆上密密麻麻全是锁的,情侣把名字刻在锁上锁在一起,钥匙丢进河里。” “还有猜灯谜、放河灯、走鹊桥,去年还有汉服巡游的环节,今年不知道还有没有……” 她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钟鱼正侧着头看她,嘴角弯弯的。 乔清雾眨了下眼。 “……你这样看我什么?” “没什么,” 钟鱼把视线收回去,握着方向盘,“就是觉得,你对七夕灯会也太了解了。以前去过吗?” “没有去过,” 乔清雾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去转手上那枚戒指:“我就是……提前做了点攻略,那个灯会还挺有名的,网上到处都是帖子。” 钟鱼说:“那你还挺厉害呢,未卜先知。” “其实……” 乔清雾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如果你今天没有约我出来玩的话,我也打算好了要约你的,灯会也是我提前选好的一个地点。” 钟鱼轻笑:“这样啊,那我这算不算抢跑了?” “算吧,不过还好你先约了我,” 乔清雾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笑容,“要是让我来安排今天的话,肯定没你安排得好。” “怎么会。” “真的,” 乔清雾摇了摇头,大概是今天太开心了,她觉得,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他的安排,“我就只想到下午去水族馆,晚上再去灯会,特别普通,也没有什么新意。” 车里安静了几秒。 钟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往上弯。 “那这样的话,你对这个灯会可比我熟多了。白天都是你听我的安排,那晚上,就换我听你的安排了。” 第124章 想牵手不用找理由 车子驶入北城区的时候,远远就能看到主街那边的灯光了,连成一大片,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还没到停车场呢,路就开始堵了。 钟鱼把车停好,两个人下车,并肩往灯会的方向走。 越走越近,人也越来越多,到了入口那一段路,简直跟早高峰地铁似的。 花灯挂满了两侧的树梢和横杆,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位,卖糖画的、捏面人的、套圈的、写情书代笔的……空气里飘着烤肠和糖葫芦的味道,人声嘈杂。 乔清雾低眉看了眼自己的手…… 明明刚才从校门口跑出来的时候还牵着呢,上了车以后就自然松开了,到现在也没有再牵上。 “好多人啊……” 乔清雾超绝不经意地提起,“很容易走散欸。” 钟鱼环顾了一圈四周,点了点头:“是挺多的,还挺热闹……”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抓住了。 乔清雾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得严严实实。 她仰起脸看他,路灯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 “那我只好牵着你走了,这样你就不会走丢啦!” 钟鱼笑了笑:“其实,想牵手可以不用找理由的。” 乔清雾视线有些羞怯,最终落在两人十指交扣的双手:“哦,知道了……” 两个人牵着手往人群里面挤,乔清雾走在前面带路,钟鱼被她拉着跟在后面。 路过猜灯谜的摊位时,乔清雾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摊位上方挂了一排花灯,大大小小的,各种造型,兔子的、莲花的、鲤鱼的、鹊桥的,五颜六色。 她的目光直接被最中间那一盏鱼形花灯吸住了。 鱼尾部分的纱布是渐变色的,从淡粉到浅金,灯芯亮起来的时候整条鱼都在发光。 “老板,这个鱼灯卖吗?”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穿着唐装,摇着蒲扇:“不卖,这是我们这儿的镇摊之宝,独一份儿的。” “多少钱都不卖?” “多少钱都不卖,”大叔扇子一摇,“不过呢,要是能连续答对六道灯谜,免费送。” 乔清雾眼睛亮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贴在摊位侧面的题目样本。 不是,灯谜是脑筋急转弯? 这不是她的领域。 对她这种,脑子根本拐不了弯的人来说,简直比高数还难啊。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恭喜帅哥,二十道对了四道,送一盏兔子花灯!” 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满头大汗地站在摊位前,手里捏着一盏小兔子花灯,回头递给身后的女朋友。 他女朋友接过花灯,开心得蹦了一下:“你好厉害啊!” 乔清雾侧身看了看,有些郁闷。 二十道对四道就算厉害了吗,那连对六道岂不是更没可能了。 “想要哪个?” 钟鱼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过来。 “就那个鱼灯呀,” 她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语气却有些泄气,“但是得连续答对六道脑筋急转弯,那个男生二十道才答对四道。连对六道……这也太难了吧。” 钟鱼目光扫了一眼旁边那对情侣。 女生踮起脚在男生脸上亲了一口:“给你的奖励~” 钟鱼一挑眉,伸出手捏住乔清雾的下巴,把她的小脸转向自己。 “别看别人了。” 乔清雾愣了一下。 钟鱼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我去给你赢那个花灯,有奖励吗?” 乔清雾当然知道他说的“奖励”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个女生亲她男朋友那一幕她也看见了。 她的脸微微红了,别开视线:“……你先赢了再说。” “行,那你等着。” 钟鱼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摊位前。 “老板,我要挑战连对六题。” 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他蒲扇摇得更悠闲了,呵呵一笑:“来吧帅哥,挑战开始!” 他翻开第一张题卡。 “什么东西绿绿的长长的,爬到人身上会有伤害?” 钟鱼嘴一张:“绿皮火车。” 摊主的蒲扇顿了一下。 “什么东西白白的,长长一条,抽了会有害人体健康?” “脊椎。” 蒲扇彻底不摇了。 “第……第三题,什么东西外面是绿的,切开是红色的?” “青蛙。” “恐怖分子楼下住着谁?” “恐怖分母。” “《奇异博士》的前传是什么?!” “《奇异硕士》。” 摊主的蒲扇啪地拍在桌上,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第六题!什么东西,橡胶制品,套在人体中间的一个部位上,有大小号之分,关系到生命存活?” 听到这题,钟鱼脑子里先是想到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唇角微勾,最后还是答道:“救、生、圈!” 全场安静了两秒。 摊主战术后仰,六道题,六道对。 还真给他装到了! “……给。” 摊主面无表情地把鱼灯从挂钩上取下来,双手递了过去,“恭喜帅哥,连对六道题,送鲤鱼花灯一盏!” 钟鱼接过花灯,转身走回乔清雾面前。 乔清雾:…… 她接过那盏鱼灯,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衬得白得发光,一脸崇拜地星星眼看着他:“你……你好厉害……” 她是真的觉得,钟鱼好厉害,他怎么什么都会啊。 “那我的奖励呢?”钟鱼微微弯下腰,凑到乔清雾耳边说。 乔清雾的耳朵唰地就红了。 她目光扫了一圈周围,不看不知道,一看好家伙,摊位前围了一小圈人,其中至少有六七双眼睛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毕竟刚才连答六题,多少有点引人注目。 乔清雾把鱼灯往胸前一挡,假装在欣赏灯的纹路。 “不行。” 钟鱼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表情肉眼可见地郁闷了。 乔清雾心虚地瞥了他一眼,又飞速看向别处。 不是她不想给。 是这么多人盯着,她要是现在亲上去,那就只能蜻蜓点水碰一下。 这也太亏了吧? 乔清雾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两秒,补了一句:“……现在不行。” 钟鱼挑了下眉。 她脸皮薄,刚才在没人的校门口都羞得要死,这大庭广众之下确实为难人。 他嘴角的弧度又悄悄翘了回去。 行,他记住了。 乔清雾没再给他继续缠的机会,腾出一只手直接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走。 “我们先去挂许愿绸带。” “哦,” 钟鱼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跟上她的步子,“你跑这么快干嘛,树又不会长腿。” “我怕去晚了排队排不到我们了。” 两个人顺着人流往灯会中央走,乔清雾一手提着鱼灯,一手牵着钟鱼。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一棵巨大的老树出现在眼前。 树冠铺得老宽,密密麻麻的红绸带挂满了枝头,晚风一吹,成百上千条红绸带同时飘起来,在花灯的光底下一片一片地晃。 他们在旁边的小摊买了两条红绸带,写下愿望后,钟鱼接过两条绸带,走到树下。 他抬手就够到了树干中段一个比较显眼的枝杈,把两条绸带并排系了上去。 红绸带垂下来,在灯光里轻轻摇晃。 乔清雾站在几步外,歪着头看他挂绸带,觉得这个画面莫名的好看。 嘻嘻……这个又高又帅的人,是她的男朋友。 旁边经过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路过许愿树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小声跟男朋友说:“欸,听说这个许愿树,绸带挂得越高,情侣就越长久,能一辈子不分开。” 男生“嗯”了一声:“你信这个啊?” “信不信的,图个好兆头嘛。” 两个人说着就走远了。 钟鱼系好绸带回到她身边,拍了拍手:“好了,挂完了。” 乔清雾没说话。 抬头看了看他们那两条绸带的位置,然后她捏了捏钟鱼的胳膊。 “挂高一点……能不能挂到更高的地方?” 第125章 被高中生搭讪了? 钟鱼低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那两条红绸带挂着的位置。 说实话,已经不算矮了,至少比旁边大部分情侣挂的都高。 但乔清雾说要更高。 行吧。 人类和动物的区别是什么,人类会使用工具! 钟鱼向旁边摊位借了个梯子过来。 他站在最高那一层,够到了更高的枝杈。 整棵许愿树上,再没有比他们这两条绸带更高的了。 乔清雾站在底下,仰着脖子看着树顶那两条红绸带在灯光下晃,满意了。 虽然吧…… 她原本设想的场景,是钟鱼抱着她的腰把她举起来,然后她去够那个树杈。 想想就觉得又浪漫又心动,像偶像剧里的经典桥段。 但现实是,钟鱼选择了梯子。 从实用角度来讲,梯子确实比抱着她举起来更稳当,也确实能挂得更高。 从浪漫角度来讲…… 算了,不比了。 反正抱抱这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灯会的主街很长,两边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什么都有。 两个人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路过套圈的摊子,停下来看两眼,看到卖糖葫芦和棉花糖的,也顺手买两串。 走到卖烤肠的摊子前,钟鱼买了两根,乔清雾接过一根,一边吃一边往前走。 烤肠有点烫,她咬了一口就开始哈气,嘴巴张着,含含糊糊地说:“好烫好烫……” 钟鱼看她那个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其实所谓约会,也不过就是这些东西。 两个人并排走着,看到什么就吃点什么,遇到好玩的就停下来看一会儿。 没有什么固定的路线,也没有什么必须打卡的项目。 走累了就找个台阶坐一会儿,有话说的时候就转头告诉对方,没话说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往前走,偶尔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所以哪里存在什么会恋爱、不会恋爱呢? 恋爱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什么条条框框。 只要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一起,不管是在浪漫的餐厅,还是在路边啃烤肠,那都是在恋爱。 又走了一段,乔清雾忽然停下脚步。 “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她把手里的鱼灯塞给钟鱼,又把吃剩的棉花糖棍子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就在这等我啊,别乱跑哦。” 钟鱼提着鱼灯,点了点头。 景区的女厕永远是个谜。 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节日,女厕门口永远排着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 乔清雾排了大概十分钟才轮到她,进去又出来,前前后后花了快二十分钟。 她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回走,远远就看见钟鱼站在原地等她。 嗯? 不对。 乔清雾的脚步慢了下来。 钟鱼确实站在原地没动,但问题是,他不是一个人站着的,他旁边多了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扎着马尾辫,个子不高,正仰着脸跟钟鱼说什么。 钟鱼手里提着鲤鱼花灯,表情有点严肃。 乔清雾的脚彻底停住了,她站在十米开外,眯着眼睛打量了两秒。 搞什么。 她就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钟鱼就被搭讪了? 这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不过还好,那女孩穿的是校服。 校服诶,高中生。 乔清雾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这口气又提了回来。 高中生怎么了?高中生就不能喜欢帅哥了? 她自己上大学的时候,钟鱼也还是个高中生呢。 虽然他们那时候并不认识,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啊,年龄从来不是恋爱的壁垒,一切皆有可能。 看着那个小女孩一脸期待地跟钟鱼说话,乔清雾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 她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听清那个小女孩在说什么。 “……哥哥,求求你了,你就把这个花灯卖给我吧!多少钱都行!” 小女孩双手合十,表情可怜巴巴的。 “猜灯谜那边已经没有这款灯了,我问了好几个摊位都说没有了。可是我喜欢的男生特别特别喜欢这种鱼灯,他之前就说过想要一个……” 她歪了歪头,又加了一句:“哥哥你又高又帅的,我一看你就是好人,特别面善!而且我看你是一个人在逛灯会,这个七夕花灯你拿着也没什么用吧?” 乔清雾听到“一个人”三个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钟鱼显然也被这个判断逗到了,他低头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语气平平的。 “谁说我一个人的,这个灯就是我送给我老婆的,她很凶的,你小心说话。” 小女孩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钟鱼。 “……哥哥,你到法定婚龄了吗?就有老婆了?” 钟鱼没说话,慢悠悠地抬起左手,亮了亮手上那枚戒指。 就在这时,乔清雾走到了他身边。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钟鱼的胳膊,超绝不经意地露出手上那枚同款的戒指。 同品牌,同设计,同系列。 如假包换的情侣款。 小女孩的视线在两枚戒指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还真有老婆啊……” 乔清雾挽着钟鱼的胳膊,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的校服logo上,眉头微微一挑。 “你高几了?” 小女孩没想到这个漂亮姐姐突然问她这个,下意识就回了。 “高三。” 钟鱼也开了口:“高三了你不上课怎么跑出来了?” 小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住校的,下了晚自习特意过来的……怕灯会结束了嘛。” 乔清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调也很平静。 “你上一次月考多少分?” 小女孩完全没搞懂这个漂亮姐姐的套路,想都没想就老老实实报了个数字。 乔清雾听完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钟鱼在旁边看着自家女朋友的表情变化,心里默默给那个小女孩点了根蜡。 暴风雨要来了。 “你这个分数,” 乔清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连上个大专都悬,还想着给男生买花灯?” “你现在该买的不是花灯,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哦……”小女孩感觉都快被打击哭了,满脸写满了失望和挫败,垂头丧气地准备往回走。 “等一下。” 乔清雾叫住了她。 小女孩回过头,还有点懵。 乔清雾从包里翻了翻,抽出一张卡券递过去。 “这个给你。” 小女孩接过来一看,是一张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券,双人的。 “为……为什么给我这个?” 乔清雾的视线偏到一边,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别扭的事。 “请你喜欢的男生一起去吃吧。” 小女孩更懵了。 乔清雾抿了抿嘴唇,那双狐狸眼微微垂着,语速放慢了一点。 “好好学习是必须的。但如果你能在好好学习的前提下……喜欢的男生,也不是不能现在追。”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仿佛又看到了希望般,又一次眼巴巴地看了眼钟鱼手里的鱼灯。 “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但是……那个花灯,真的不能卖给我吗?” 乔清雾说:“不行。因为这个,也是我喜欢的男生送给我的呀。” 第126章 不是第一次 就在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的时候,人群里,隔着大概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 乔浅浅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她刚从糖画摊那边过来,手里还举着一个蝴蝶形状的糖画,舔都没来得及舔一口,整个人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看见了乔清雾。 确切地说,她看见了一个穿着那种飘飘的、柔柔的、看着就很乖的白裙子的乔清雾。 一个正在跟一个男人牵着手、笑着往前走的乔清雾。 乔浅浅的第一反应是:我眼花了?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确认了,没眼花。 那就是乔清雾。 乔浅浅的手指捏紧了糖画的竹签。 她下意识伸长脖子,想看清楚旁边那个男人的脸。 身高挺高的,五官很能打,穿着简单,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 他侧过头跟乔清雾说了句什么,乔清雾仰起脸回了一句,两个人都笑了。 乔浅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把杭城能叫得上名字的公子哥、企业家二代、商圈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年轻人,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查无此人。 完全不认识。 长得是挺帅的,这一点乔浅浅承认。 但帅有什么用?帅能当饭吃吗? 乔浅浅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乔清雾啊乔清雾,整天端着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背地里玩挺花啊? 她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拉到最大倍数,连拍了五六张。 她低头翻了翻,选了两张最清楚的,放大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脸。 确实不是圈子里的人。 大概率就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浅浅,你看什么呢?” 林言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手里端着两杯饮料,刚从对面的摊位上买回来,走到乔浅浅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 人太多了,他什么也没看清。 乔浅浅把手机锁屏塞回包里,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被她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 她转过身,接过他手里的饮料,笑了一声:“没什么,刚刚看到个挺好笑的事儿。” 林言齐把吸管插进杯盖里,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好笑的事?说给我也听听。” “言齐哥哥,这个现在说不太方便,等过两天再跟你讲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撒娇带甜,目光柔软地看着林言齐。 林言齐笑了笑,没再追问,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行,那改天讲。走吧,去放河灯。” “好~” 乔浅浅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乖巧得不得了。 但她靠在林言齐肩膀上的时候,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往乔清雾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 乔振华给乔清雾介绍了这么多青年才俊,她都看不上,结果找了个没背景的小白脸,这事要是让乔振华知道了,肯定有好戏看了! 而她身侧的林言齐,也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乔浅浅刚才盯着的方向。 几秒后,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 灯会主街上,乔清雾吃东西吃得口红有些掉色,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 “你帮我举一下。”她把随身带的折叠小镜子递给钟鱼。 钟鱼接过镜子,“举哪儿?” “高一点,对,就这个角度。” 钟鱼乖乖地把镜子举在她面前,调整了两次高度,稳稳当当地给女朋友当起了人肉支架。 说实话,补口红这件事,乔清雾一个人完全能搞定。 以前她从来都是单手举镜子单手涂,熟练得跟呼吸一样。 但现在嘛……都有男朋友了。 有些事情明明自己能做,但就是想让他也参与进来,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他在身边,她就不想一个人做了。 这大概就是谈恋爱的副作用吧。 自理能力直线下降,依赖值疯狂上涨。 钟鱼举着镜子,看着乔清雾对着镜面微微嘟起嘴,口红沿着唇线慢慢描过去。 涂完之后,她习惯性地抿了一下唇,让颜色均匀。 钟鱼的目光本来就一直落在她水润柔软的嘴唇上,这一抿,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下唇的边缘破了一道很浅的小口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被口红一盖,那个位置的颜色明显比别处深了一点点。 看着像是新伤。 “走吧。” 乔清雾收好口红和镜子,自然而然地挽上钟鱼的胳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钟鱼忽然偏过头看她。 “你嘴唇上是不是破了个口子?” 乔清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刚才你涂口红的时候我看到的,下嘴唇那里,” 钟鱼的眉头皱了一下,视线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地变了,“啊!不会是……被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乔清雾的脸唰地就红了。 “就是怪你啊……” 钟鱼:“……” 她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撒娇的意味,“因为你太猴急,牙磕到我了。但就是当时觉得疼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啊这。 他回忆了一下校门口那个吻。 当时两个人的鼻梁差点撞一起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的牙居然还磕到人了? 好家伙,初吻选手的实际发挥水平果然跟他自我评估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自己至少及格了,结果实际上是把人亲出了工伤。 “那个……抱歉啊,” 钟鱼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中带着一点心虚,“第一次嘛,确实没什么经验,下次我注意。” “才不是第一次……”乔清雾说。 她挽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指尖慢慢收紧,力道一点一点地加重。 “什么?” 钟鱼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不是第一次?” 乔清雾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前方,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周围的人群还在流动,花灯在头顶晃,卖糖画的摊主在旁边吆喝。 乔清雾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然后仰起脸看他。 花灯把她的狐狸眼映得亮亮的,耳朵尖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又认真又别扭。 “接吻……才不是第一次!” 第127章 是你先把持不住的 钟鱼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起来。 就像视频加载到一半突然卡了帧,整个人定在原地,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低了。 接吻才不是第一次? 啥意思? 他聪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虽然他从来没有正式问过乔清雾的感情经历,但是从乔明平时那些有意无意的吐槽里,再加上他和乔清雾相处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交流…… 她以前没谈过恋爱,这个结论是板上钉钉的。 可她刚才说,接吻不是第一次。 没谈过恋爱,但亲过别人? 可是,乔清雾怎么可能在没确认关系的情况下就跟人接吻? 除非……是意外! 比如狗血偶像剧里那种,男女主走着走着绊了一跤,嘴唇就贴上嘴唇了,这种概率……也是存在的。 越想越离谱,越想越上头。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乔清雾肯定是无辜的。 百分之一万是那个男的有问题,所以,是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狗东西趁人之危,才造成了这种该死的意外! 呵呵,老子的四十米大刀呢,是兄弟就来砍死他! 钟鱼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拳头在裤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乔清雾一直在看他的反应。 她发现钟鱼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之内经历了从“懵逼”到“震惊”到“沉思”到“咬牙切齿”的完整演变过程,堪称人类面部表情速览大全。 但他就是不说话。 乔清雾皱了皱鼻子,歪头看他:“你怎么这个反应啊,一点都不好奇吗……” 钟鱼回过神来,表情管理重新上线。 “好奇,” 他点了点头,“我挺好奇的。” 话说到这儿,他又故作大度,很善解人意补了一句:“但是你自己想说吗?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乔清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呢,他又开口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嘛,这个我理解,你完全不用向我解释什么。其实我也没有很在意,真的哈哈哈哈,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纠结那些没意义对吧?” 钟鱼的语速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不是有句话这样说的吗——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而且现在我才是你男朋友,我们还有未来呢,我们未来还会有岁岁,我真的不在意……笑死,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特别爱吃飞醋的男人吧?” 这一整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跟背课文差不多。 乔清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那种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都在轻轻抖。 钟鱼被这声笑打断了,表情有点挂不住:“你笑什么?” “笑你啊……” 乔清雾抬起手,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真是……笨死了!” 钟鱼:“?” 谁笨了?他哪里笨了?他刚才那番话明明说得非常得体非常大方非常有格局好吗? 乔清雾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 看来上次在医院的事情,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果然啊。 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乔清雾垂下眼睫,那股又酸又涩的情绪在胸口转了一圈,最后被她用力咽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个笑。 “你真的好好哦……” 她的语气真诚极了,真诚到钟鱼后脊梁骨都开始发凉。 “我还以为你会刨根问底呢,没想到你这么大度呀,” 乔清雾歪头作思考状,“不过,那段经历也是说来话长了,前因后果要讲清楚的话,至少得……二十分钟。” 钟鱼眼皮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了。 二十分钟? 他刚才想着,第一次亲女孩子不能亲太久,怕给她亲死了,他都只敢亲了三分钟! “既然你都说不在意了,那我就不浪费时间讲了,” 乔清雾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轻飘飘的,“毕竟你说得对嘛,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钟鱼:“……” 他这破嘴。 瞎装什么大度啊! “我们走吧。”乔清雾说完就转身,一手提着鱼灯,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了。 她走了三步,钟鱼没跟上来。 走了五步,还是没跟上来。 走了七步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一阵快步追上来的脚步声。 “等一下。” 钟鱼两步并一步地追到她旁边,侧过脸看她的表情,她嘴角还带着浅笑。 “那个……其实你要是想说的话,我也可以听一下。” “不用了呀,你不是说不在意吗?” “但你想倾诉的话,我作为你男朋友,有义务……” 乔清雾看着他这有点憋屈又假装不在意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很坏啊? 这样想着,她心里那点想要捉弄一下他的小心思,也忽然就散了大半,甚至愧疚了起来。 她轻轻哼了一声,主动伸手去握住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 “好啦,不捉弄你了。” 钟鱼低头,看着被自己的大手包裹住的那只温润小手,忍不住捏了捏,软软的很舒服,又抬头看她的脸。 乔清雾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我就勉为其难地讲一下好了。” 钟鱼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那天他食物中毒被送去医院,是我陪着去的。晚上我在病房里陪床,后来半夜我看他好像醒了,凑过去看他的情况,然后——”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拉过去……嘴唇就、就直接怼上来了。” 她闷闷地补了一句:“所以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当然了,在这之前,她拿着棉签给他润嘴唇的时候,心血来潮凑上去偷亲未遂的事情,她是不会说的。 那意味着,她早就对他意图不轨了,那多丢脸,她也是要面子的呀! 钟鱼当然也不是傻子,听完这番话…… “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怎么说呢,这个故事听着挺耳熟的哈。” 那个趁人之危的狗男人,竟然是他本人? 他回忆起来了。 那次菌子中毒住院,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渴醒,然后喝了玫瑰花上的露水,唇上的触感还软软的,像果冻。 所以那个玫瑰花露水…… 其实是乔清雾的嘴唇??? 钟鱼的后脑勺有点发麻,他抬手挠了挠头。 行吧。 刚才在心里磨了半天的四十米砍刀可以收回去了,也不用麻烦兄弟们出手了。 青天大老爷表示,凶手已经锁定,就是他自己,案件到此了结! “你怎么又不说话啦?没有什么感想嘛……”乔清雾歪着头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里面装着一点点得意。 很显然,他想起来了。 钟鱼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 “你看这事儿闹的……” 乔清雾看着他这个表情,觉得还挺可爱的。 下一秒,只见钟鱼眼睛一亮,如恍然大悟,茅塞顿开,拨云见日。 “不对啊!” 他转头看向乔清雾,“那你当时岂不是……也没躲开?原来,你这么早就把持不住了?” 乔清雾的笑容凝固了。 欸? 他这话,让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当时是个虚弱的病人啊!我是有人道主义精神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哦~~” 钟鱼拖长了尾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但我不信。 得意的表情从乔清雾的脸上,转移到了钟鱼的脸上。 “你也承认喽,我当时只是个虚弱的病人,你要是不想,是完全可以把我甩开的。这是另外的价钱!” 乔清雾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欲言又止…… 谁来告诉她,她还能怎么狡辩? 三秒后,她破罐子破摔。 “反、反正是你先亲我的!”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要说把持不住,也是你先把持不住!” 钟鱼看着她这副又气又羞的样子,点了点头,理直气壮的。 “对啊,我就是很早就把持不住了。” 乔清雾猛地抬头看他。 他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站在那,语气里没有半分心虚。 她愣了好几秒,然后脸更红了。 第128章 草莓味的哦 所以到底是谁先把持不住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永远不会有定论了。 所以钟鱼很大方地表示,那就算他先好了,谁让他女朋友脸皮薄呢,而他脸皮比较厚。 男人嘛,格局要大! 两个人沿着灯会主街往回走。 越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路上的摊位就越少,人群也开始渐渐稀疏,热闹的声浪被甩在了身后。 两个人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前面的路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个扎丸子头的姑娘,背着一个书包,她站在路灯底下扫描了一圈,精准锁定了迎面走来的这对牵手情侣。 她眼睛一亮,小碎步就迎了上来。 “你们好你们好!打扰一下!” 丸子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我是a大社会学系的学生,正在做一个社会实践调查,能不能耽误你们两分钟帮忙扫码填一下问卷呀?” “是关于年轻情侣之间相处压力的问卷,特别简单的,就几道选择题!” 乔清雾的脚步慢了下来。 扫码填问卷,说实话,有点麻烦。 她微微偏了偏头,正想找个理由婉拒。 丸子头显然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她看到乔清雾那个表情,立马补了一句。 “其实我观察你们好久了,” 丸子头的语气真诚,“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简直天生一对啊!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特别搭,特别协调,一看就是相处起来完全没有压力的那种!” 乔清雾正准备开口说“不好意思”的嘴,在“天生一对”四个字出来的瞬间,硬生生刹住了。 看来她今天穿得清纯一点是正确的选择,有品! “码在哪里?我来扫一下。” 闻言,钟鱼转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 夸一句天生一对就把你拿下了?这也太好哄了。 乔清雾已经掏出手机了,跟刚才那个犹豫了半天的人判若两人。 扫码、授权、进入问卷界面。 问卷确实不长,三分钟不到就填完了。 丸子头弯腰从帆布书包里掏出一个不大的牛皮纸袋,袋口用细绳系着,递到钟鱼面前。 “谢谢帅哥美女!这是送你们的小礼物!” 钟鱼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轻飘飘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现在做问卷调查成本这么高了?还送礼物?” 他以前做问卷调查的时候,都是直接去闲鱼买的,均价五块就能买到一百份,足不出户就能拿到数据,还不用为数据造假而提心吊胆。 在这个万能的网购时代,居然还有老艺术家在坚持手搓,也是很值得敬佩了! 丸子头眨了眨眼,嘴角挂着一种很微妙的笑。 “礼物是我们拉来的赞助方提供的,” 她的目光又在钟鱼和乔清雾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看你们俩这么般配,觉得你们应该会需要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还是草莓味的哦。” 说完,丸子头冲两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美滋滋地消失在了路灯尽头。 路灯下,钟鱼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牛皮纸袋。 解开了袋口的细绳,往里面瞥了一眼。 手指顿了顿,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把细绳重新系上了。 动作自然,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乔清雾正好转过头来。 “里面是什么呀?给我看看。” “没什么,” 钟鱼把袋子随手拎到了另一侧,离乔清雾远了那么一点点,“就是个小赠品,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 乔清雾的好奇心被他这个反应勾起来了。 一般来说,“没什么”这两个字在任何语境下都等于“有什么”。 这是人类社交的基本常识。 “那个小姑娘说是草莓味的,” 乔清雾歪了歪头,“草莓味的东西不就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嘛,你想吃独食?” 钟鱼的嘴角抽了一下。 吃独食? 这个东西他一个人怎么吃独食? “那个……我们快走吧,”他开始加快脚步,“车停在附近酒店的停车场,停车费挺贵的呢。” 乔清雾觉得好笑。 这次转移话题的方式有点生硬了吧,零分! 停车费再贵能贵到哪里去啊。 “哦,那我们快过去——”她嘴上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却趁钟鱼不注意,夺过了那个牛皮纸袋。 乔清雾带着点小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解开细绳,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两盒,杜雷斯? 还真是草莓味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一抹绯红飞上了乔清雾白皙的脸颊。 她飞速把袋子塞回了钟鱼手里。 “……快走吧,那家酒店的停车费确实挺贵的。” 怎么说呢。 一手拎着这个东西,嘴上说的话又是着急去酒店,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啊! 虽然都是成年人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呃……现在这个年代好像应该反过来说。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但钟鱼还是很费解,这种东西分大小尺寸不就够了……为什么要分口味?何意味? 他顺从地被乔清雾拉着往前走。 再过一个红绿灯就能到酒店停车场了。 酒店旁边就是一家刚开业的酒吧,七夕这种日子也是很热闹。 酒吧门口三三两两站着人,喝得醉醺醺的男男女女从里面出来,脚步歪歪扭扭地就往隔壁酒店大堂走。 此时的酒吧门口。 萧芷宁扶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 七夕只能苦哈哈的一个人过,本来想约乔清雾的,但她没空,萧芷宁觉得,她八成是又跟工作约会去了。 喝了多少萧芷宁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杯子一直在续,续着续着就到了这个程度。 头有点晕,腿有点软,眼前的东西都带着重影。 她也懒得回家了,就订了隔壁酒店的房间,走几步路就到了。 她转身正准备迈脚,余光不经意地往酒店斜对面的人行道上扫了一眼。 脚步顿了一下。 那边有一男一女,正慢慢往前走。 萧芷宁眯了眯眼睛。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像乔清雾? 唯一不像的就是,那个女人正在怒捶身边男人的胳膊,捶完了像是怕他被捶疼了,还上手去揉,一边揉一边说着什么,一副小女儿的柔软姿态。 该死的臭情侣!!! 好了,那必不可能是乔清雾了。 她什么时候会做这种事? 她那个人,能让别的男人靠近三米以内就算破天荒了。 萧芷宁使劲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但酒精让她的视线糊成一片,对面的路灯又晃眼,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那个女人的身高、发型、体态,确实和乔清雾很像。 但那些小动作,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举止,跟她认识的乔清雾完全不搭。 萧芷宁又往那个男人身上看了一眼。 高个子,穿得很简单,五官……太远了,实在看不清五官。 但那个身形和气质,怎么也有点眼熟呢? 在哪里见过来着? 她喝多了,脑子转得很慢,记忆像被搅浑的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直觉告诉她,那个男的她绝对见过。 萧芷宁把房卡塞回包里,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抬脚就往马路对面走去。 她得过去看清楚。 第129章 昨晚你特别厉害!特别强! 萧芷宁驾驶着她那双不怎么配合她的脚,从酒吧门口迈开步子。 问题是,她喝了不少,这会儿脚是脚、地是地,两个东西配合得不太默契。 早期人类驯服四肢的珍贵影像,有。 她走了大概三步。 就在她抬脚要迈上人行道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一下,一个踉跄,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滚。 她出于本能的伸手往旁边一抓,抓到了一个人的胳膊。 那人好像也是刚从隔壁酒吧出来,也是脚步飘忽,哥们儿自己也站得不太稳呢,被萧芷宁这么一抓,更是差点跟她一起倒下去。 “呔!哪来的女流氓!” 男声,带着点酒气,声音还挺年轻的。 萧芷宁来不及管这些,她扶住那人的胳膊,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yue”的一声,吐了那个倒霉蛋一身。 对方沉默了大概两秒。 “……” “我草!” “你……#%*#…@!#&!!!” 后面那句话萧芷宁没听清,因为她整个人已经是一摊烂泥状态了,脑子嗡嗡响,天旋地转。 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 “萧……芷宁姐?!” “乔明?!” 第二天一早,酒店大床上,两个人几乎同时弹起来,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大脑疯狂运转,但嘴巴完全跟不上。 乔明先开口了:“好……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 萧芷宁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哈哈,是、是挺巧的。” 巧你个大头鬼啊! 乔明挠了挠后脑勺,没话找话:“说起来,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啊……” 确实好久没见了。 萧芷宁是他姐乔清雾的好姐妹,但他跟萧芷宁本人其实没怎么打过交道,上一次见面都已经是上一次了,这一次就在床上了。 萧芷宁尬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特别不合时宜的话。 “我记得你小时候我、我还抱过你呢……” 乔明嘴角抽了一下。 姐,咱能不能别聊这个。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坐在床上,中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 窒息的沉默中…… 乔明的余光不自觉地往下扫了一眼。 萧芷宁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的吊带和内裤,又大又白……不是。 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条四角裤,光着膀子,胸肌和腹肌在晨光里坦诚相见。 再看看地上。 她的裙子,他那沾了不明污渍的t恤,牛仔裤,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场面看上去极其不体面。 这个画面,很难说什么都没发生。 乔明的瞳孔缓慢放大。 他拼命回忆昨晚的事。 酒吧门口,灯光昏暗,一个女流氓扑上来抓住他胳膊,然后哗啦一下吐了他满身,那味道,恶心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后来他扶着女人进了酒店,到了房间之后就把身上被吐脏的t恤和裤子脱了。 然后……然后酒劲上来,他就断片了。 乔明看着地上那堆衣服,陷入沉思。 他们昨晚到底干嘛了? 或者说,干了嘛? 萧芷宁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她看过无数狗血小说,开篇就是男女主在酒店大床上醒来、衣衫不整、面面相觑,她以前看的时候还笑嘻嘻地留言“土狗爱看”。 在小说里,这种擦边开局是为了吸引读者,一句话就能留住一个雄鹰般的女人。 但这事真发生在她自己身上,这叫社死! 丸辣! 我睡了我好姐妹的弟弟! 乔明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萧芷宁试探道。 “那个……芷宁姐,我们昨晚……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萧芷宁愣住了。 感觉怎么样? 这是在问……用户体验? 虽然她平时是个大黄丫头,各种荤话说得比谁都溜,但那都是口嗨啊! 真要说实际经验,居然是0耶! 至于感觉,她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小说里发生这种事,第二天不都跟被卡车碾过一样吗,可她除了宿醉的头疼和胃难受,好像……没什么别的感觉啊? 但是弟弟都这么问了。 她要是说“没感觉”,那不是直接把小男生的自尊心踩地上摩擦吗? 男人不可以不行啊! 萧芷宁纠结了两秒,最后咬了咬牙。 “那啥……弟弟,姐姐觉得你昨晚……你还是非常棒、非常厉害的。你、你特别强!!!” 乔明脑瓜子嗡的一下,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丸辣! 我真的睡了我姐的好闺蜜! 要是让乔清雾知道了这事儿,她能把他的骨灰从杭城扬到太平洋!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萧芷宁先开了口。 “那个,弟弟,我不用对你负责吧?” 乔明扭头看她。 萧芷宁赶紧补了一句:“就是,咱俩都是成年人了,也没有谁占谁便宜这种说法,你说是不是?” 说实话,这话从一个女的嘴里说出来,乔明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接。 一般不都是男的说这种话吗? 萧芷宁见他不吭声,以为他不乐意了,又赶紧往回找补。 “就当是一个意外!咱就当没发生过?要是你不同意的话,我再……再想想别的办法……” 用完就扔? 渣女啊! 但转念一想,他好像也没立场说什么,毕竟昨晚他也喝多了,也不记得是谁先动的手……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萧芷宁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咱俩都有份,谁也别怪谁,也别往心里去。最重要的是……这事儿,你姐绝对不能知道!” 在这一点上,两个人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乔明态度前所未有地坚定:“她要是知道了,咱俩一个都活不了!” 萧芷宁使劲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萧芷宁伸出一只手,“君子协定,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乔明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手指白白细细的,指甲上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萧芷宁光着脚下了床,弯腰捡起地上的裙子。 乔明别过头去没看。 “你别着急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还吐了我一身呢。” 萧芷宁捡裙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衣服多少钱?我赔你。” “不用赔钱。” 乔明闷声说,“你记着欠我一个人情就行。” 萧芷宁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晨的光打在乔明脸上,下颌线利落,鼻梁挺直,眉骨的弧度和乔清雾有三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搁网上发个自拍,评论区至少有八百个人喊老公。 乔清雾说的没错,嘿嘿……确实是个帅哥。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肩膀宽了,胸肌线条分明,腹肌一块一块的,腰也细。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长成这样了? 可惜啊,就是顶端优势抑制侧芽生长,大树底下挂小米辣啊! 但至少颜值上没吃亏不是? 呵呵,萧芷宁啊萧芷宁,你是真的没、救、了! “行,” 她拎着裙子和高跟鞋往卫生间走,“算姐姐欠你的。” 第130章 我谈恋爱了 过了一个甜蜜美好的七夕,第二天还是要准时打卡上班的。 凌越科技的准老板夫钟鱼同志,刚到工位上坐下,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三魂七魄走丢了六个半的声音。 “鱼……鱼啊……” 钟鱼随口应了一声:“说人话。” “你在公司上班了吗?” “刚到,” 钟鱼听着他那个声音,眉头皱了一下,“昨晚去哪浪了?怎么一副肾虚的声音,纵欲过度了是吧?” 电话那头,乔明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说什么呢你!” 乔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什么纵欲过度!我就是昨晚睡觉没盖肚脐眼,着凉了!” “行行行,着凉了,” 钟鱼不咸不淡地应了,“所以你一大早打电话来,就为了告诉我你着凉了?需不需要我给你寄两包板蓝根?” “不是,我找你有正事。你帮我观察观察,女魔头今天心情怎么样?” 乔明说,“我那个社交app的项目,企划案想拿过去给她看看。要是她今天心情不行,那我就改天再去,免得撞枪口上。” 钟鱼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那啥,你以后还是别这么喊你姐了。” “啊?”乔明没反应过来。 “我说,女魔头这个外号,凶巴巴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喜欢。以后别这么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乔明的声音充满了困惑:“鱼啊,我跟你说我企划案的事呢,你跟我讨论称呼问题?我说前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我说胯骨轴子,你说几把头子!” 乔明寻思着钟鱼这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着,什么时候开始管他怎么称呼他姐了? 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你是我姐夫吗你就……不是,扯远了。 钟鱼想了想。 今天的乔清雾心情要是不好,那全杭城就没心情好的人了吧。 “她今天心情应该挺好的,你过来吧。” “真的?你怎么判断的?” “……小孩儿别管这些。” 乔明翻了个白眼。 但他也没再追问了,挂了电话就开始在文档里翻找他那份改了十几版的企划案。 * 与此同时,杭城某条主干道上。 萧芷宁戴着墨镜开着车。 她和乔明的事,虽然两个人已经达成了君子协定,但这并不妨碍她每隔三分钟就在心里痛骂自己一次。 萧芷宁,你能不能长点心啊! 不过,昨晚上,她为什么会在酒吧门口平地摔来着? 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那一眼,她看到了那对臭情侣! 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锤完又揉一揉,脑袋往人肩膀上靠,那个黏糊劲儿,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掉了一样。 萧芷宁现在想起那个画面,鸡皮疙瘩都还在往外冒。 所以昨晚到底是她喝多了眼花,还是那人真是乔清雾? 萧芷宁越想越坐不住。 她方向盘一打,决定凌越科技亲自问。 而且你仔细想想,这一整件事,归根结底都是乔清雾的锅! 要不是她看到那个疑似乔清雾的人,她就不会走神,不走神就不会摔,不摔就不会拽住乔明,不拽住乔明就不会吐他一身,不吐他一身就不会进同一间酒店房间,不进同一间房间就不会…… 总之! 都怪乔清雾! 她把这口锅甩得结结实实。 萧芷宁到凌越科技的时候,乔清雾还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秘书把她领到了隔壁的休息室,给她倒了杯茶,让她稍等。 萧芷宁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慢喝。 透过没关严实的门缝,她能看到总裁办公室那边的走廊。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西裤白衬衫的员工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了。 那哥们儿的表情,怎么说呢,跟刚从阎王殿里捡回一条命差不多。 脸色发白,步伐虚浮,嘴角紧绷,眼神空洞,一看就是刚被训了一顿,灵魂都快被训飞了。 萧芷宁从门缝里,隐约看到了办公室内乔清雾漂亮的脸蛋,紧绷得像是冰山,表情冷淡。 她端着茶杯摇了摇头。 行,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乔清雾!她现在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确认,昨晚就是自己眼花了。 就这张脸,就这个气场,跟“撒娇”“黏糊”“小女人”这些词能沾上边? 那堪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孙悟空入赘高老庄,唐僧女儿国开酒吧,相当可怕了! 肯定是她昨晚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乔清雾走进来,在萧芷宁对面坐下:“正好你过来了,我手头有个项目,想让你看看。” 萧芷宁放下茶杯:“什么项目?” “一个社交方向的app,基础架构和核心玩法都还不错,” 乔清雾说,“但这个赛道跟我们凌越的主营方向重合度不高,我觉得放在你们巨鲸资本可能更合适。” 她说的就是乔明的那个项目。 那小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这个社交app确实用了心,他好不容易认真做了一回事,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成熟,但方向是对的,底子还行。 巨鲸资本在社交赛道上投过不少项目,有经验,也有资源,比她自己硬往凌越体系里塞要好得多。 萧芷宁点点头:“好啊好啊,回头你把项目书发我,我让投研那边先过一遍。” “好。” 公事聊完,萧芷宁放下茶杯,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对了,跟你说个特好笑的事儿!” 乔清雾看了她一眼:“什么?” “七夕那天,也就是昨天嘛,我在北城区那边喝酒,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 萧芷宁语气轻松得像在讲段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乔清雾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的,挽着她男朋友的胳膊,走在人行道上,那个黏糊的劲儿啊,” 萧芷宁啧了一声,表情夸张,“给我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当时我真给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你呢,”萧芷宁笑出了声,“以为你什么时候转性了,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哈哈哈哈!” 乔清雾没接话,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 萧芷宁没注意到她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自顾自地继续说。 “不过现在一看嘛……确实是我昨天喝懵了眼花了想多了,果然还是那个冷血无情、铁面无私的乔总哇!” “你要是会跟男人撒娇,我把我的眼镜当场吃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太荒谬,哈哈笑了几声,顺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休息室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实则不然。 “那个……” 乔清雾的目光飘向旁边的窗户,没有看萧芷宁的眼睛。 “或许,可能,也许,说不定……” 一连串的不确定词从她嘴里蹦出来,像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先问问,你吃眼镜喜欢蘸什么酱?我知道个独家秘方,蘸鞋底都好吃,蘸眼镜……应该也好吃,你可以试试。” 萧芷宁眨了眨眼:“嗯?” 乔清雾的耳根彻底红透了,白皙的脖颈上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有些羞怯地看向萧芷宁。 “就是……我谈恋爱了。” 第131章 撒娇精!臭情侣! 萧芷宁觉得,听见乔清雾亲口说出“我谈恋爱了”这五个字的诡异程度,不亚于吃了整整一个月的肉松棒,到今天才发现“松”字是后贴上去的。 脑子里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乔!清!雾!”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气贯长虹。 乔清雾被她吼得肩膀一缩,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就连门外的秘书听见了这声,都立马推开休息室的门问:“乔总,是没水了吗?” “……啊,没事没事。”乔清雾摆摆手。 门被重新关上,她瞪了萧芷宁一眼,“你干嘛,这是在公司呢,你喊包租婆呢是吧。” “你管我!” 萧芷宁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乔清雾。 “你知道吗,我活到今天二十多年,语文成绩没下过一百二,试卷上的文言文都能轻松理解。但你这句话我怎么觉得理解不了呢?说真的现在我有些力竭了……” “大妹砸,请问你说的是中文吗?” 乔清雾看着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慢慢放下咖啡杯,神情认真。 “我说的是中文啊。我、谈、恋、爱、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说。 “粤语版本是,我拍拖啦!” “日语的话,恋をしました。” “韩语是????????。” “法语是j''aiquelqu''undansmavie。” …… 萧芷宁嘴角抽了一下又一下。 姐妹,你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这么多门语言,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的展示吗?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脑子里的问题跟下饺子一样往外蹦,一个接一个,但每一个都想第一个问,导致最后一个都没问出来。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你谈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乔清雾的表情顿了一下:“啊?” “男的!是男的!”萧芷宁自己先替乔清雾回答了,使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重新摆出一副严肃的审讯姿态。 “如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 乔清雾的睫毛垂了垂,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上,含羞带怯的样子,跟刚才那个把员工训得脸色发白的女人判若两人。 “昨天。” “昨天?!” 乔清雾点了点头。 萧芷宁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那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乔清雾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 萧芷宁愣了一秒,然后啪叽一下瘫回了沙发里。 “呜呜呜还好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吸了吸鼻子,“舒服了,这我就舒服了。” 乔清雾看着她这副反应,觉得有点好笑。 但萧芷宁的感动只持续了三秒钟。 “等一下。”她猛地又抬起头,“所以我昨晚在北城区马路对面看到的那个撒娇精,真是你?” 乔清雾端起咖啡杯挡住了半张脸,但杯子挡不住耳朵,那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回想了一下昨晚的画面,她和钟鱼在马路上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小情侣走路牵牵手,说说话,偶尔贴贴一下,这不是全世界所有谈恋爱的人都会做的事情吗? 但是刚才萧芷宁描述的那些词,“黏糊”、“撒娇”、“起鸡皮疙瘩”,让她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清冷的狐狸眼里有几分不确定,配上那点可疑的红晕,带着一种自己浑然不觉的娇憨。 乔清雾本人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萧芷宁倒吸一口凉皮,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就是变相承认了啊! “哇塞姐妹,你怕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吧?” 萧芷宁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表情,那个语气,跟你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我刚看你在外面训员工,那哥们儿脸都白了,我还寻思这才是真正的你呢!” “结果转头你就给我来一句‘真的有那么夸张吗~’,还带害羞的?!” “我没有害羞啊……” “你照照镜子你说你没有?” 乔清雾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烫的。 她把手放下来,试图找回一点气场。 “……你想想嘛,两个人走在一起,手总得有个地方放吧。” “啊?” 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呢!萧芷宁完全理解不了。 “就是,如果不牵手的话,”乔清雾的语速快了一点,“走路的时候手该放在哪里呢……没地方放了呀。”有理有据! 萧芷宁呆呆地看着她,这些话就这样从她光滑的大脑上丝滑地滑走了。 “乔清雾……” “嗯?” “你没事儿吧?”萧芷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都不走路的是吗?你以前二十多年走路,手都放哪儿的?” 乔清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以前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她的手好像也没有没地方放过啊,该插兜插兜,该拎包拎包,该拿手机拿手机。 至于是什么把她变成现在这样的? 乔清雾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了,她挺直了背,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科普道:“大概是因为你只有理论知识,没有真的谈过吧。等你谈了就知道了!” “你!*&…%#¥$……” 萧芷宁看着她那个表情,一股无名之火从脚底板蹿到了天灵盖,她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ヽ(#`Д′)ノ……啊啊啊啊啊臭情侣!手没地方放就剁了!!!” “全特么的都给我剁了!!!” 萧芷宁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主要是她突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昨晚不止看到了乔清雾。 那个男的,她也看到了。 只不过当时隔着一条马路,灯光又晃眼,但那个男人的轮廓她是看到了的,但五官看不清楚。 那男的姓甚名谁她倒是没那么在意,毕竟才刚谈一天,未来还不一定能走多远呢,她现在只关心姐妹吃得好不好。 “等等等等,先别说手放哪的问题了。” 乔清雾看着她这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有点警觉:“你还要问什么?” “帅吗?” 第132章 小别胜新婚似的 乔清雾愣了一下,但这个问题,她的回答连过脑子都不需要。 “很帅的……” 干脆利落,掷地有声,没有半秒迟疑。 萧芷宁挑了挑眉。 完了,这属于恋爱脑晚期症状了。 不过光帅有什么用呢,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今天早上,在酒店房间里醒来时的场景,乔明那张脸也是帅的啊,胸肌腹肌一应俱全,视觉效果堪称满分,但耐不住……是个花架子啊。 想到这里,萧芷宁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好姐妹。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了起来。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嗯?” “他……强吗?” 乔清雾慢慢抬起眼皮,看向萧芷宁。 “你、你在说什么!” “就字面意思。”萧芷宁一脸语重心长。 乔清雾面颊微微烫了些:“都说了我们才刚在一起!哪、哪有这么快啊!” “哦,还没有啊,” 萧芷宁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惆怅,“那你以后可得长点心。” 她不吐不快:“我跟你说啊,有些人吧,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关键时刻不行就是不行,这种事不是光看脸就能判断的。” “你这话说得……”乔清雾眼睛微微眯起来,上下打量了萧芷宁一眼,“搞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萧芷宁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有经验吗?严格来说,好像确实有了那么一次。 可这话她能说吗? 乔清雾正想再追问两句,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 门被推开,乔明的脑袋探了进来。 “姐,企划案我带过来了,你看……” 他和萧芷宁的目光在空中精准对接,然后同时、迅速、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声音卡了一下壳,但很快又接上了,“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那我就先走……” “你来得正是时候,” 乔清雾抬了抬下巴示意乔明进来,又转向萧芷宁,“我刚才说的那个社交app项目,就是我弟做的。” 乔明只好脚步虚浮地迈进休息室,表情管理做得不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个得体的弧度。 萧芷宁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拿起来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她对着空杯子又假装抿了一口,从容地放下。 切!这都是小场面! 乔清雾皱了皱眉:“愣着干嘛,叫人啊。多大了还要姐姐教你礼貌?上回见芷宁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 “……芷宁姐,” 乔明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啊。” “嗯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萧芷宁语速也快了不少,“都长这么高了啊!上回见你还是……还是……” 她卡住了。 上回见他是今天早上,在酒店床上! “还是你上高中的时候!”她迅速补了一句,笑容灿烂。 乔明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就是那次。” 两个人异口同声,配合天衣无缝。 乔清雾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慢慢扫了一圈。 怎么说呢,这个气氛,有点怪。 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大概是太久没见面了,生疏吧。 “行了,都坐吧。”乔清雾把企划案接过来翻了翻,“芷宁,你先大概过一下,回头让你们投研团队出个评估,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用给我面子。” 萧芷宁接过文件,低头翻看。 翻了两页,她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乔明的肩膀:“弟弟真棒啊,这个做得挺好的,真厉害!”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乔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也变得非常微妙。 原因很简单。 今天早上,在酒店房间里,萧芷宁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乔清雾抬眼看了看这俩人。 乔明在咳嗽,萧芷宁在喝空气。 “你俩怎么回事?”她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至于这么拘谨吗?” “没有没有!”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 说完又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 乔清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要不先去一起吃个午饭吧,”她站起来,“聊项目的事,也顺便破破冰,你们俩这个状态,搞得跟相亲现场一样。” 三个人往电梯口走的时候,乔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忽然顿住了脚步。 “姐!你们俩先等我一下,一分钟!”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 乔清雾和萧芷宁站在电梯口,面面相觑。 三十秒后,乔明回来了,身后还拽着一个人。 钟鱼也有点莫名其妙:“干嘛啊你,我正……” 乔明拍了拍钟鱼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姐,让你的同事蹭一顿饭,不介……” “不介意,人多热闹嘛。”乔清雾抢答。 和钟鱼眼神撞上的那个瞬间,她的瞳孔里分明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起来。 明明昨天一整天都黏在一起了,今天早上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了早餐,才分开了几个小时。 可他被乔明拽过来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口那一下跳的,就跟异地恋半年小别胜新婚似的。 乔清雾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好弟弟,请受你姐一拜。 于是四个人浩浩荡荡去了公司附近的餐厅。 这顿午饭吃得怎么说呢,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小秘密,笑容里全是演技。 饭吃完了,四个人往外走。 经过收银台的时候,乔清雾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顺手从柜台上的小碟子里拿了两颗饭后清口的薄荷糖,自己吃了一颗。 前面,钟鱼走了两步,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他默默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到背后。 乔清雾看见了,男朋友修长好看的手悬在身后,手指朝她的方向轻轻勾了勾。 她低着头快走了两步,把其中一颗薄荷糖塞进他掌心。 钟鱼的手指却在接触到糖的瞬间合拢了,连同她白皙柔软的手指一起,握住了。 乔清雾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肩膀微微缩了缩,耳廓迅速染上了一层粉。 她下意识想抽手。 但视线余光往前一扫,钟鱼一副很是淡然的表情。 萧芷宁和乔明走在前面,一副对周围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的超然姿态,两个人之间隔着能开一家正新鸡排的距离,谁也不看谁,各怀各的心事,各想各的噩梦。 乔清雾的手没再挣扎。 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手裹住,两只手藏在并排的身体之间,从正面完全看不出来。 想起一句名人名言: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钟鱼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睛看着前方,大拇指不动声色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乔清雾耳根烫了。 就是说嘛,走路的时候不把手塞进男朋友手里,是真没地方放啊! 嘴里的薄荷糖,可真甜。 第133章 被女朋友夹了 两个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走着。 手藏在并排的身体之间,十根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指尖一路传上来。 好在前面萧芷宁和乔明各走各的,谁也没回头。 行人从四面八方经过,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凌越科技的乔总此刻正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摸和自己的助理拉小手。 就在这偷感氛围中,前方的萧芷宁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刚……”她猛地转过头来。 那个回头的速度,跟恐怖片里阿飘突然转头一个性质。 乔清雾的反应是纯生理性的。 她的五根手指瞬间收紧! “嘶……” 钟鱼被夹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 真疼。 要不怎么说十指连心呢,这哪是女朋友的手啊,这是液压钳! 乔清雾听到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手指飞速松开,整个人往旁边跳了小半步,跟钟鱼之间立刻拉出了一点距离。 然后。 “嗝。” 乔清雾打了个嗝。 那种被吓到之后应激性的膈肌痉挛,毫无预兆,她整个人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镇定自若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复杂的窘迫。 萧芷宁的视线先落在乔清雾身上,眼睛眯了起来。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乔清雾条件反射地把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 “有吗?”她的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可能是外面热,走了一段路,有点累……嗝。” 萧芷宁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是吗?” 乔清雾的后背僵硬了。 然后萧芷宁的视线慢慢转向了钟鱼。 钟鱼跟她对上了视线。 萧芷宁看着他,皱了皱眉头。 钟鱼面部表情稳如老狗,眼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只是右手不太自然地垂在身侧,被捏过的手指还在隐隐发疼。 然后下一秒,萧芷宁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乔清雾的胳膊,把人拉到到自己身边:“你跟我说实话。” 乔清雾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是不是又在想你对象了?” 乔清雾愣了一下。 “你看看你这个状态,”萧芷宁的声音很小,但语气很严肃,“整个人魂不守舍的,一看就是想你男朋友了对吧?” 她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高冷总裁的形象不要了是吧?这才谈了一天,你看看你现在,你在同事面前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乔清雾张了张嘴,“我……嗝。” “堂堂凌越科技的总裁,是个恋爱脑,这要是传出去了,你那些下属还怎么怕你!你以后训人的时候,你的威严何在?你的气场何在?你的霸道总裁人设何在?” 乔清雾看着萧芷宁,如鲠在喉,欲言又止。 之前的事情虽然早就过去了,萧芷宁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当初钟鱼表明态度之后,她就干脆利落地翻篇了,但…… 怎么说呢,这种事总归是有点微妙的。 所以她只能把那些话全部咽回去,点了点头。 “嗝……谢谢你提醒,我下次注意。” 萧芷宁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继续往凌越科技的方向走。 快到公司楼下的时候,萧芷宁拍了拍乔清雾的手背。 “行啦,我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就不上去了。你弟那个项目我回去再仔细看看,到时候直接找他单独聊。” 说完,萧芷宁收回手,转身就走。 那个走路的速度,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噔噔噔的,像是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一样。 乔明看了看萧芷宁离去的背影,也立刻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了个闹钟,说:“姐,我这边也有人找,先撤了!”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在往后退了,退了三步,转过身就跑了。 乔清雾看着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跑的两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今天大家都好忙啊。 忙得跟约好了似的。 “嗝。” 乔清雾皱了皱眉,抬手捂住嘴。 这个嗝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了,跟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她转过头,发现钟鱼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乔清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在男朋友面前不停地打嗝,这种事也太丢人了。 “笑什么笑?嗝……你还笑!” 她脖子都开始泛粉了,声音里带上了点羞恼:“还不是都怪你,非要牵手!” 钟鱼把表情收了收,点头,很认真的样子。 “确实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把持不住,是我不知廉耻,是我主动勾引你牵手的!” 他顿了顿,无辜地眨了一下眼,“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你是被迫的!” “你……” 乔清雾的嘴张开又合上。 她当然听得出来他在阴阳怪气。 问题是她还没法反驳。 昧着良心说不想和男朋友牵手,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她脸红,她打嗝,她想凶他但一开口就被嗝噎住。 最后憋出来一句:“……我现在不想理你了!” 说完,她抬脚就往公司大门走。 走了几步,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钟鱼没跟上来,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看她,表情无辜。 乔清雾停下,转过身。 两个人隔了几米远,大楼的影子刚好把钟鱼投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线上。 “你不走?” “你不是说不理我了吗?” 钟鱼的声音慢悠悠的,“不理我了,那我就站在这等你理我呗。” 乔清雾被这句话噎得又打了个嗝。 她攥了一下拳头:“……你幼不幼稚!快点过来。” “嘿嘿。”钟鱼这才迈开腿跟了上来。 乔清雾翻了个白眼,但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两个人并排往大楼里走,门口的前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打了声招呼,又低下头去了。 “这嗝怎么还不停……嗝。”她小声嘟囔,语气里终于带了点真正的烦躁。 “打嗝这个事其实很好解决的,” 钟鱼温声道,“回去之后喝一大口水,先别咽,憋住气,大概十五到二十秒,然后再慢慢咽下去。一般做个两三次就不打了。” 乔清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又扫了两眼周围来来往往的同事。 过了两秒,她抬起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 “那小钟,你等会儿给我倒一大杯水,送到我办公室来。” 钟鱼微微低了一下头,配合道:“好的,乔总。温的还是常温的?” 乔清雾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点点往上翘的趋势。 “温的。” “好。还有别的需要吗?” “没有了。” 她顿了一下。 “嗝。” “……快去呀。” 第134章 先把办公室的门锁上 钟鱼端着一杯温水,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乔清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笔,在文件上写写停停。 但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大概每隔十几秒就会被打断一次。 “嗝。” 钟鱼走到她桌前,把水杯放下。 “来,先喝一大口,别咽,含在嘴里。然后憋住气,别呼吸,坚持十五到二十秒。” 乔清雾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没一会儿她就撑不住了,水直接咽了下去,紧跟着又是一个嗝。 “嗝。” 钟鱼:“……” “没用啊。”乔清雾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控诉的意味。 钟鱼站在她旁边,表情也有些意外:“不应该啊,我每次都是这么弄的,百试百灵。” 钟鱼掏出手机,打开豆包搜了一下,然后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你看,憋气这种方式是有用的啊,原理是刺激大脑的呼吸中枢,肺部扩张之后会带动横膈膜下沉,让呼吸肌放弃异常的痉挛,产生新的神经冲动,从而中断打嗝的反射弧。” “只能是你憋气时间太短了,” 钟鱼把手机收起来,“你就只能憋这么久?” 乔清雾抿了一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学游泳一直学不会,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嗝……肺活量。闭气根本闭不了多久……” 钟鱼回忆起之前教她学游泳的画面:“那确实,这个法子对你来说有点难度。” 乔清雾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盯着他:“所以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钟鱼想了想:“要不就等等吧,一般过一会儿就自己停了。” “不行!”乔清雾的回答脱口而出。 钟鱼愣了一下:“怎么不行?” “我马上要去开会,” 她的语气很严肃,表情肉眼可见地焦虑了起来。 “要是我对着一屋子高管,正讲到关键决策的时候,嗝……我的威严何在?气场何在?高冷总裁的人设何在?” “那我也没办法啊,” 钟鱼摊了摊手,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忙我帮不上。” 乔清雾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睫毛微微颤动,耳根也莫名地开始泛红了。 其实,在钟鱼讲那段原理的时候,乔清雾的脑子就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要让肺部扩张足够长的时间,横膈膜才能复位。 而要达到足够长时间的憋气效果,方法其实不止喝水屏息这一种。 比如…… 乔清雾不自觉舔了一下嘴唇。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了,脸上的表情维持着镇定,但看向钟鱼的时候,目光飘了好几个来回。 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低下头,又抬起来看了一眼。 “怎么了?”钟鱼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 乔清雾垂下视线,纤细白皙的手指不知是第几次从耳边拨开了那缕不存在的碎发。她说的是没什么,但手已经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摸索了起来。 乔清雾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摁了一下。 办公室四面的玻璃面板“嗡”的一声响,透明的玻璃从底部开始泛白,像有一层雾气从下往上蔓延,三秒钟之后,整面玻璃墙变成了不透明的磨砂状态。 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了。 钟鱼挑了一下眉:“这是干嘛呢?” 乔清雾没看他,声音故作平淡:“你、你去把门锁上。” “嗯?” “把门……嗝……锁上。” 钟鱼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从里面锁上。 门外面的电子显示屏自动切换成了【请勿打扰】四个字。 他转过身,刚想问一句“所以到底要干嘛”,乔清雾已经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了。 午后的阳光被磨砂遮了大半,整间办公室的光线变得柔和,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地送着冷气,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眼里有一点紧张,有一点羞怯,还有一点很微妙的东西,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之前的那种表情。 “你、你可以帮我的。”她说。 钟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踮起了脚尖,胳膊勾上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他的嘴唇上被压上了一片湿润柔软,是乔清雾的唇瓣,还带着点薄荷味儿。 钟鱼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没亲过,但这是在办公室啊! 门外就是你的员工,你的秘书,你的各部门负责人,就只隔了一道门! 而这位乔总,此刻正踮着脚,手臂圈着他的脖子,嘴唇认真地压在他的嘴唇上,亲得很用力。 但也很生涩。 他的后脑勺被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按着,指尖微微发凉,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钟鱼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乔清雾就先撑不住了。 她的嘴唇离开了他的,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红得不行,额头抵在他胸口上,肩膀起起伏伏。 然后…… “嗝。” 钟鱼低头看着她头顶,嘴角残存着一点笑意。 “你这个方法好像也不太好用哦。” 乔清雾闷闷地说了一句。 “上次不是挺久的吗……” 她说的是在学校门口的那回,亲了挺长时间,至少比现在长得多,长到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钟鱼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是剂量不够的原因。” 他沙沙哑哑的声音,像虫子一样,顺着她的耳道往心脏里面钻,她微微抬了一点头。 “我帮你。” 乔清雾的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衬衫领口。 “那…嗝…唔……” 他的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力道跟她完全不一样。 不是试探,是直接的、明确的、不急,但很彻底。 乔清雾的大脑在缺氧和心跳过速的双重夹击下开始死机。 她的手指从他的领口滑到他的肩膀上,攥紧了,又松开。 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有点头晕。 直到她鼻腔里面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钟鱼才放开她。 乔清雾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腿是软的,膝盖发抖,要不是钟鱼扶着,她差点没站稳。 他把她带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乔清雾瘫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瓷白的脸上红成了一片,嘴唇也是,润润的,微微肿了一点。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过来。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 不打嗝了。 真的不打嗝了。 乔清雾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心口跳得快要蹦到嗓子眼。口干舌燥的,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大口。 “为什么刚才我……的时候不管用啊。”她的声音还有点飘,喘息还没完全平复。 钟鱼靠在办公桌边上,看着她,脸上带着点笑意。 “你太瘦了,又不运动呗。这样身体肯定虚,肺活量上不去,” 他的语气正经了几分,“不光是打嗝的问题,这样下去抵抗力、免疫力都会跟着下降,以后做什么都不得劲儿。” 乔清雾歪着头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之前他也提过好几次,要她加强锻炼,她以前不太明白,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真的需要了。 要不然亲都亲不了多久! 她平时的运动量几乎为零,健身卡办了三年,一次没去过,灰都积了两层了。 “那要怎么锻炼啊?”她嗓音软绵绵的。 钟鱼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我可以带你一起锻炼,今晚就开始怎么样?” 第135章 发生口角 乔清雾看着他这个姿势,双手撑在椅子两侧扶手上,整个人微微俯下来,脸离她很近。 这是……椅咚? 还有,他说的锻炼,是正经的锻炼吗? 乔清雾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但越转越歪,脸腾地就红了。 她啪地拍掉他撑在扶手上的手,“我在认真问你呢,能不能正经点,这是在公司!” 钟鱼被她拍得一个趔趄,表情茫然。 “啊?我平时有运动的习惯,你跟着我练的话上手会快一些。要不然你也可以去健身房请个私教,不过私教的话得看人,有些不太靠谱,我觉得还是我带你比较……”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目光落在乔清雾的脸上,一挑眉,眼里也慢慢浮上来一层了然的笑意。 “哇!乔总。” “……干嘛。”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乔清雾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钟鱼就那么笑着看她,眼睛弯弯的,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乔清雾的视线往左飘了一下,又往右飘了一下,死活不肯跟他对视。 “我、我什么都没想啊。” 清汤大老爷啊,大家来评评理! 这事儿能怪她吗?! 是他先站得那么近的,是他先把手撑在她椅子两侧的,是他先用那种好听的声音说什么“今晚就开始”这种暧昧的话的。 他还冲她笑! 从头到尾,她就是一个被动的、无辜的、被男朋友的脸和声音蛊惑了心智的受害者啊! “哦。” 钟鱼见状,也没继续追问,反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 然后他的表情忽然一变,嘴角往下撇了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乔总,我觉得你这个人挺过分的。” 乔清雾愣了一下:“什么啊……” “我都还没说呢,”钟鱼茶起来了,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还在办公室里呢,你玻璃一关,门一锁,上来就亲男同事。” 乔清雾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脚趾扣地。 “这是潜规则啊!” 钟鱼叹了口气,表情痛心疾首,“乔总,你这是仗着自己的职务之便,对小有姿色的员工上下其手。” “我哪有上下其手!!” “我要举报!”钟鱼一脸正气,“我要告到中央!” 乔清整个人都傻了:“你、我……那不是因为……” 她气得胸口起伏,本来想骂他不要脸的,但看着男朋友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就什么气都消了。虽然知道是装的,却还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就当你说得对吧! 哼! “……我不跟你争了。” “好的乔总。”钟鱼的语气乖巧得不行。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你先整理一下头发,”钟鱼提醒她,“有点乱了,后面这里,还有耳朵旁边。” 乔清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刚才被他按着后脑勺的时候蹭的。 钟鱼没再看她,转身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白色的纸面上,蹭下来一道鲜艳的颜色。 他把纸巾举起来,朝乔清雾的方向晃了晃,“还有,你口红也得补一下。” 乔清雾耳根又烫了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本来应该是凶的,但配上她此刻红透了的脸和微微嘟起的嘴唇,杀伤力约等于一只炸毛的猫。 乔清雾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从抽屉里翻出镜子,开始补口红。 身后传来钟鱼的脚步声,他已经绕回了办公桌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如果乔总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对我做的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玻璃也可以调回来了哦。” 乔清雾合上口红的盖子,拿起遥控器摁了一下,磨砂玻璃的雾气一层层褪去,重新变回了透明。 外面办公区的景象一览无余,同事们各自忙碌着,一切如常。 乔清雾坐直了身体,拢了拢头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办公室旁边的走廊快速闪过,脚步匆匆地扭头往里面看了两眼,然后立刻转移视线,快步回到了外面的办公区。 “那就你带我练吧。”乔清雾放下水杯,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清清淡淡的。 钟鱼抬头看她。 她说:“等会儿下班,你陪我去商场吧。” “去商场干嘛?” “买装备啊,”乔清雾的语气理所当然,“要锻炼的话,总得有几身好看的运动服吧。鞋子也要换,还有水壶,瑜伽垫、束发带……”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多,越数越认真。 钟鱼看着她那副架势,嘴里嘟囔了一句。 “差生文具多啊。” 声音不大,但乔清雾听见了。 她的眼睛慢慢眯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他。 钟鱼立刻端正坐姿:“我说,好的,我下班陪你去。” 乔清雾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的外面。 工位上,几颗脑袋凑在一起。 “小钟进去多久了?” “我看他午休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端着水进去了,到现在少说四十分钟了吧。” “四十分钟??这是训话还是批斗大会啊?”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附和,“乔总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上午刚训完市场部的人,小钟这是撞枪口上了。” 张伟从办公室那边溜达回来,往工位上一坐,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 “我刚才特意从那边绕了一圈,偷摸看了两眼。” 几个人立刻围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张伟的表情很凝重,压低了声音说:“乔总脸都红了,看上去气得不轻,在那狂喝水。我怀疑不是单方面训话,而是……” “……发生口角了!” “口角?”旁边的小琳瞪大了眼睛,“钟鱼还敢跟乔总发生口舌之争?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谁知道呢,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 张伟摇了摇头,一脸唏嘘,“但是跟乔总起口舌冲突,这不是纯纯的找死吗?” “完了完了,钟鱼不会被开了吧?看不到帅哥我上班都要没有动力了!” “不至于不至于……应该……不至于吧?” “难说啊!” …… 几个人面面相觑,齐齐叹了口气。 为钟鱼同志默哀三秒。 第136章 你喜欢什么口味 钟鱼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脚步还挺轻快的。 但他往外走了两步之后,就感觉哪里不太对,余光扫到办公区里至少有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种目光,怎么说呢,关切中带着惋惜,惋惜中夹杂着好奇。 钟鱼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难道被看出来了? 不应该啊,玻璃是磨砂的,门是锁的,出来之前他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领口和头发,确保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钟鱼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工位,拉开椅子坐下。 屁股刚沾到椅面,张伟的脑袋就冒了出来。 “小钟啊。” “嗯?”钟鱼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转过头看他。 “乔总跟你说什么了?你在里面待了快四十分钟了知不知道?我们外面都替你捏把汗。” 钟鱼说:“交代工作啊,还能说什么。” 张伟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很奇怪……你怎么是笑着从她办公室出来的?!” 钟鱼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五官,感受了一下嘴角的位置。 好像确实没完全收住,但应该不至于很明显吧? 他战术性喝水:“我有笑吗?” 张伟的眼神充满了质疑:“你不光笑了,而且笑得就跟中了五百万,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一样。” 旁边工位的小琳也探过头来,一脸八卦:“钟鱼你老实交代,我们刚才还在讨论呢,是不是你跟乔总发生口舌之争了?” “噗——” 钟鱼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口舌之争? 明明是很正常很正经的一个词。 但是,为什么他听起来就是这么的怪呢? 他刚才在办公室里还理直气壮地说乔清雾想歪了,没想到一出门,流动黄旗就从她手里传到了他手里。 钟鱼清了清嗓子。 “什么口舌之争啊,就是乔总交代我一件事,她下班之后有个应酬,让我跟着去。” “应酬?”张伟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同情,“又是饭局啊?下了班还要陪领导跑应酬,惨。” “可不是嘛。”钟鱼叹了口气,演技在线。 张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辛苦了。” 钟鱼点头,微笑。 嗯…… 陪她去逛商场,怎么就不算应酬了呢? 逛完商场回家陪女儿吃饭,这也算是饭局吧!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活到老学到老。 下班的时候,钟鱼收拾了一下桌面,站起来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 因为铺垫工作做得到位。 中午就跟同事们透过口风了,下班要陪乔总去应酬,所以当乔清雾从办公室出来,钟鱼自然而然地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电梯到了负一层车库,两个人往车的方向走。 乔清雾的那辆车停在固定车位上,钟鱼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了车门。 乔清雾坐进了副驾。 说起来,自从钟鱼来了之后,司机陈师傅的出勤率就开始断崖式下降。 陈师傅对此的态度是,都是小事儿,反正工资照发,你们幸福就好,细节就不必对我交代。 孩子们,还记得司机陈师傅的光辉事迹吗? 除了开车,他在嗑cp这件事和守口如瓶这件事上,也是相当专业的!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商场。 两个人的计划是去三楼的运动服装区。 结果扶梯经过二楼的时候,乔清雾的视线被什么东西勾走了。 “等一下。” 她伸手拉住了钟鱼的胳膊。 两个人在二楼下了扶梯。 钟鱼被她拽着往左边走,有点懵:“不是去三楼买运动装备吗?” “先去那边看看。” 钟鱼跟在她后面,最后在一个化妆品专柜前停了下来。 他对这些东西是真不懂。 所以他现在老老实实地跟着乔清雾,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乔清雾径直走到唇部护理区,拿起了一管唇膏,在手背上试了一下质地。 专柜的导购立刻迎上来了。 “美女晚上好呀!你手上这款是我们家新出的,主打深层滋润修护,里面含有角鲨烷和蜂蜜精华。” 导购的眼睛在乔清雾脸上扫了一圈,语速又快了三分:“你的唇部状态其实非常好,这款对你来说可能会稍微厚重了一些,我给你推荐另外一款……” 导购的话还没说完,乔清雾就开口了。 “我是给我男朋友挑的。”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导购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哦哦!给男朋友买的呀!那这款确实很合适!男生的嘴唇普遍比较容易干,这款滋润度刚好!” 钟鱼也愣了一下:“给我挑的?” 乔清雾侧过头看他,眼睛里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句很轻很软的话:“我觉得你嘴唇好像有点干呀。” 钟鱼舔了舔嘴唇。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 但也只是非常轻微的那种,绝对不是干到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程度。 “我都没感觉,”钟鱼看着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乔清雾没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说:“你自己想。” 说完她就把脸转回去了。 钟鱼沉默了两秒。 想了一下。 悟了。 她是怎么发现他嘴唇干的? 当然是嘴贴着嘴的时候发现的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蠢。 说起来,他冬天嘴唇干到起皮的时候确实也会涂点润唇膏,但一直用的是青蛙王子青苹果味的,八块五一管,能用一整个冬天。 没想到有了女朋友之后,这张嘴也跟着过上好日子了。 都用上三百一管的唇膏了。 嘴:日子怎么会是跟谁过都一样呢? 乔清雾听着导购的介绍,低头认真地对比了唇膏的成分表,那股子较真劲儿,跟工作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在是他女朋友在给他挑唇膏。 钟鱼站在旁边看着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我也给你选选口红吧。” 乔清雾抬头看他。 “你挑色号,”钟鱼说,“我挑口味。” 她拿着唇膏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叫你挑口味?” 乔清雾眨了两下眼睛,“口红不分口味的呀,唇膏才有口味,口红是挑颜色的。” 说完她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钟鱼的胳膊,声音里带了点嗔意。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旁边的导购识趣地退了半步,低头假装整理柜台上的试用品。 “谁说口红不分口味的?” 钟鱼的表情很认真,甚至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故作高深的样子,“……是你不懂!” 乔清雾都被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给搞愣了。 “大言不惭啊你,口红这件事,你觉得你比我懂?” 钟鱼嘿嘿一笑,微微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比如,昨天你涂的那个口红就是酸酸甜甜的水果味。” 乔清雾呼吸一滞。 “今天这个呢……是巧克力味的。”钟鱼说。 巧克力味……吗?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细细品了一下,还真的有巧克力的味道。 连她自己都从来没注意过,口红还有什么味道…… 乔清雾在心里尖叫:真是服了这个人!小花招也太多了吧! 她的耳根唰地就红了,故作生气地抬手锤了他肩膀一拳,力道轻轻柔柔的,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撒娇。 钟鱼肩膀微微一晃,笑着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他见好就收,说:“我开玩笑的,你自己选吧,选完口红去三楼买运动服。” 乔清雾红着脸蛋重新开口。 “我自己怎么选啊?你都还没说……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呢。” 第137章 夫妻瑜伽 导购小姐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面前这一幕,大脑正在进行高速运转。 这位美女给男朋友买润唇膏,说是他嘴唇干。 这位帅哥要给女朋友挑口红,说是挑口味。 等等…… 等等等等! 省流版:就是女生觉得男生嘴唇不够润,男生觉得女生口红不好吃呗! 归根到底,这两位买来买去,全是为了亲嘴的时候体验感更好?? 娘嘞! 上班已经够烦了,工资没涨,kpi没完成,早上还被组长说销售话术不够热情,结果现在又吃上狗粮了是吧? 导购小姐在心里默默发出了一声哀嚎。 怎么人人都有嘴亲,就本宫没有? 吃嘴子到底什么感觉啊啊啊啊啊—— “我还是比较喜欢甜一点的。”钟鱼笑眯眯地说,语气随意。 乔清雾听到这句话,低下头,视线扫过柜台上一排排口红,颜色她会挑,但味道这个事……她是真不知道哪支是甜的。 总不能当场拧开盖子啃一口吧? 她的嘴角抿了抿,决定求助专业人士。 她举起手里一支口红,转向导购小姐姐,嘴刚张开,还没问出口呢。 “甜!” 导购小姐脱口而出。 你们俩不甜什么甜?我还看啥偶像剧啊,看你俩得了呗! 乔清雾:? 这个店员……是会读心术吗? 她还什么都没问呢,对方就直接给出答案了? “啊?”乔清雾举着口红,表情非常认真地问,“所以这支是甜味的?”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支。 “啊……这支是蜜桃味的,确实是甜甜的呢!” 两个人拎着化妆品的袋子上了三楼。 接下来的半小时,乔清雾除了运动服,还买了跑步鞋、水壶、束发带、运动毛巾、护膝护腕…… 一路下来,购物车堆得跟搬家似的。 经过运动器材区,又买了哑铃、弹力绳、壶铃、跳绳、泡沫轴、筋膜枪……还有一堆钟鱼都叫不出名字的器材。 但他没有泼她冷水,以免打击她运动的热情! 直到…… 钟鱼看着乔清雾在大型器械区驻足,目光落在一台综合训练史密斯机上面,眼里放光。 “这个看起来很专业啊,可以练到全身吧?” 要不是他及时拽住她,她怕是要搬一整套健身房的同款大型器械回家吃灰! 低情商:差生文具多。 高情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今天买的东西,如果按照她的运动频率来估算,大概能用到下辈子。 两个人从运动用品店出来,路过隔壁的瑜伽专区。 乔清雾脚步没停,扫了一眼就准备走过去。 但是柜台后面的销售大姐已经像雷达锁定目标一样站了起来。 “美女!过来看看嘛!我们这边有新到的瑜伽垫呢,材质超好的!” 乔清雾礼貌地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对瑜伽不太感兴趣。” 销售大姐一点都不慌。 她的目光在乔清雾和钟鱼之间来回扫了两个来回,嘴角慢慢浮上来一个非常成熟的微笑。 说实话,做了十几年销售的人,眼睛是真的毒。 这两位,走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里那股子荷尔蒙浓度,要是拿根验孕棒在他俩中间挥一挥,估计能直接显示两条杠! 所以她决定,换个成人一些的推销话术。 “美女啊,” 销售大姐热情地绕过柜台走过来,“你听说过夫妻瑜伽吗?” 乔清雾果然停下了脚步。 “没有。” “那你可就错过了一片新天地了!” 销售大姐双手一拍,声情并茂地开始了她的演讲,“夫妻瑜伽,不只是亲密,更是陪伴!不只是浪漫,更是一种爱的表达!” “通过瑜伽,你们两个人可以互相理解,更深入地连接彼此,感受对方身体的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心跳……” 钟鱼提着袋子站在旁边,心想这大姐不去干直播可惜了。 这感染力,这煽动力,搁古代就是能靠一张嘴说服六国的那种人才。 “来来来,你们看一下教程。” 销售大姐说着,直接走到旁边的展示区,打开了投影设备。 屏幕亮起来,画面上出现了一对穿着瑜伽服的男女,光线柔和,背景音乐舒缓。 第一个姿势叫“坐姿拥抱式”,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着,双手环抱彼此,额头贴在一起。 这个还算正常。 第二个,“极乐式”,钟鱼的表情开始微妙了。 第三个,“卷饼式”。名字听起来很可爱对吧?但钟鱼看完动作演示,嘴角抽了一下。 第四个,“寻找钻石式”。 第五个,“跨坐式”。 第六个,“双人支撑桥式”。 钟鱼觉得,这个教程跟片的区别,大概只在于穿没穿衣服。 那些个姿势啊,但凡是功能正常的成年男女,做到第二个就该直接开一局了! 哪怕是西格玛男人看了都会浑身燥热! 销售大姐还在旁边激情解说:“你们看这个跨坐式啊,特别锻炼核心力量,而且两个人配合的时候需要完全信任对方,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情感的升温……” 钟鱼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低头看向乔清雾。 她也正盯着投影看,脸蛋红扑扑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种表情就很矛盾,像是小时候和长辈一起亲热戏的感觉,又好奇,但又不好意思看。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拽住了钟鱼的衣角。 钟鱼低声说了句:“你看得还挺认真。” 乔清雾猛地松开他的衣服,眼神飘向天花板。 “别乱讲……我、我哪有很认真看啊!” 大概是察觉到乔清雾的害羞,大姐赶紧把成人版话术调整成纯情版话术:“哎呀美女,其实这个瑜伽垫上面也不是只能做瑜伽嘛!” “你平时想练练核心,做做平板支撑,拉拉伸,都可以用到。单人的双人的运动,它都适用的!” 其实乔清雾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哪句话打动了她。 总之片刻之后,她点了头。 “那……看看吧。” 销售大姐眼睛一亮,立刻开始往外搬样品。 三款不同厚度不同尺寸的瑜伽垫铺在地上,乔清雾站在旁边比了比,开始纠结。 “标准款是183乘61的,加宽款是183乘80的,还有加宽加长款,200乘90的。”销售大姐如数家珍。 “买加宽加长的吧。”钟鱼直接替选择困难的女朋友做了决定。 乔清雾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投影里那些双人姿势的画面,脸上的温度又窜上来了。 加宽加长…… 他的意思是要两个人一起吗……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带着点羞意和嗔怪。 “你!” 钟鱼被捏得偏了一下头,然后很平静地补了一句。 “加宽加长的,到时候你躺上面睡觉会比较舒服,还能翻身。” 乔清雾的手指停在他胳膊上。 “啊?” “就你这个运动频率,” 钟鱼眼角带着坏笑,“这个瑜伽垫买回去大概率是用来午睡的吧,加宽加长的至少能让你睡得不那么憋屈。” 乔清雾怔了两秒。 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哇!这个人居然是在嘲笑她买回去不会用,瑜伽垫最后会沦为午睡垫?? 而她刚才居然自己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黄色废料??? 乔清雾的脸颊粉透了,腮帮子也微微鼓起,瞪了钟鱼一眼。 “……哼。”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微微上扬,是那种想凶但凶不起来的语调,“看不起谁呢?我买回去一定天天在上面做运动,没日没夜地做!” 钟鱼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他拉起她软软的小手,轻轻在掌心捏了两下:“加宽加长的挺好的,买吧。” 这个小动作让乔清雾没来由地消了气,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 第138章 柏拉图是什么姿势? 两个人走出瑜伽专区大概十几米远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对话,他们已经听不见了。 瑜伽专区的柜台后,前台收银的小年轻趴在台面上,目光追着那两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姐。” 销售大姐正在把刚才铺出来的样品瑜伽垫卷回去,头也没抬:“嗯?” 小年轻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这对小情侣……看上去挺纯爱的啊。” “怎么看出来的?” “那女生脸好红,买个瑜伽垫都能害羞成那样。男生也是,说话虽然皮了点,但看得出来是在逗女朋友开心。” 小年轻双手托腮,眼神里写满了求知欲,“姐,你怎么上来就给人家介绍夫妻瑜伽啊?还放那个教程视频?人家明显不需要这种东西吧?” 销售大姐把瑜伽垫卷好,用绑带一扎,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嘿嘿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饱经风霜,阅人无数,带着满满的底气。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 小年轻眨了眨眼睛:“?”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大姐语气笃定得跟算命先生似的,“这两个小年轻,别看现在这么纯情羞涩,那也就是刚开始谈恋爱才有的反应。” “你看那个女生,嘴上说不要看不要看,眼睛比谁都认真。那男生呢,嘴上逗她,手上牵着她,恨不得把人揣兜里。” “你等着吧,等他俩在一起久了,私底下的花样肯定多着呢!” 小年轻沉默了几秒,消化了一下这段信息。 “啊……我还以为我今天碰到柏拉图情侣了呢。” 大姐直接乐出声了。 “别逗你姐笑了!柏拉图是什么姿势?柏起、拉过来、图图图图图吗?” 小年轻:“……” 她觉得自己今天学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销冠之所以为销冠,就是善于发掘客户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在需求! 你就学吧,学无止境啊! * 由于实在买了太多东西,最后是找了商场的工作人员帮忙,才把全部东西运到商场的地下车库。 最后一个袋子塞进后备箱的时候,盖子差点合不上。 “走吧。” 钟鱼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乔清雾绕到副驾那边,弯腰坐进来,顺手把安全带拉过来系上。 发动机启动,车子从车库慢慢驶出来,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乔清雾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吹进来,她的黑色卷发被风撩了几缕起来,搭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钟鱼,忽然开口了。 “那你是不是还得给我制定个运动计划什么的?” 钟鱼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听到这话,侧头瞟了她一眼。 “这么认真呢?” “当然认真了,”乔清雾的语气理直气壮,“说了要好好锻炼,那就认认真真地来。有计划,才有执行力嘛。” 装备都买了,计划不得安排上? 她已经能想象到未来的自己,肺活量大涨,核心稳定,体能充沛。 到时候和男朋友亲亲的时候,也不会不到一分钟就腿软喘不上气了。 加油啊,乔清雾,你一定可以的! 想到这儿,她的脸开始发热,赶紧把头转向窗外,让晚风吹吹脸。 钟鱼单手扶着方向盘,在红灯前停下来,想了想说:“也是,制定计划这事儿,对你来说应该确实挺有用的。” “为什么要强调‘对我来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 钟鱼一本正经地说,“对于我们这种有拖延症的人来说,计划制定出来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他抬手拨了一下转向灯,车子缓缓右转。 “能拖的事情尽量拖着,很紧急的事情呢,那就紧张地拖着。我上辈子可能是个拖把。” 乔清雾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说,“deadline就是第一生产力,对不对?” 钟鱼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这个梗都老到可以领退休金了。 但是,看着女朋友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小眼神亮亮的,期待值拉满了。 他立刻配合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哇,你连这个都知道?” “嗯哼~” “网速好快啊,”钟鱼赞扬道,“与时俱进,紧跟潮流!” 乔清雾抿着嘴唇笑了笑,偏过头看向窗外,声音软软的:“……嘿嘿。” 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刚好亮起来。 “不过我回去得先研究一下那些器材,”钟鱼说,“你今天买的那些东西,有好几样我都不认识,更别说怎么用了。” 乔清雾转过头来看他,眼尾微微扬起。 “可你下午说的,今晚就开始带我锻炼啊。” 她的语气里透着股迫不及待。 钟鱼瞥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这个积极性可以的,但愿三天之后还能保持住。 他想了想,说:“其实有很多运动,不用器械也能做的。” 乔清雾的表情一下子微妙了起来,眨了两下眼睛,小声说:“……啊。那我那些东西不是白买了?” “也不是白买,有一样今晚就能用上。” “什么啊?” “瑜伽垫。” 乔清雾在听到“瑜伽垫”三个字的瞬间,自动调取了刚才在店里的视频教程画面。 一帧一帧的,跟放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死脑子,快停下啊,不许想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语速突然变快了。 “……那个,其实我刚才在店里,那个什么夫妻瑜伽的教程,我、我没有在很认真看的。” 钟鱼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但表情极力维持着淡定,目光飘向车窗外的路灯,试图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她越解释,味道就越不对。 “就是,那个大姐放的嘛,我就只是随便扫了一眼……根本没看清什么内容。” 钟鱼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两秒。 “是吗?”他的声音很随意,“那也没事儿。” 乔清雾松了口气。 行,翻篇了,过去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其实刚才那个大姐,把完整的视频教程隔空投送给我了。”钟鱼说。 乔清雾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要是想看的话,”钟鱼的语气特别体贴,特别善解人意,“随时可以来找我哦。” “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我、我才不要看!我没有想看!谁说我想看了!” 连说了三个否定句。 一般来说,否定的次数和心虚的程度是成正比的。 钟鱼右手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换了个车道。 他没接话,就只是笑着,那种笑容非常欠揍。 乔清雾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反驳。 “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个了吧,” 她果断转移话题,低声细语,“换个话题……聊点健康的吧。” “彳亍。” 钟鱼憋着笑,非常配合。 “那你起个头,你觉得什么话题健康?” 乔清雾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两秒,最后挤出来一句:“你今晚到底要带我做什么运动啊?” 车子在另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钟鱼转过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她的狐狸眼正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好奇,还有一点点紧张。 钟鱼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拨开了她脸上的一缕碎发,指尖在她耳廓上蹭过,然后笑了一下。 “一个……需要两个人互相配合的运动。” 第139章 妈妈在上面,爸爸在下面 车库到家门口这段路,两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 钟鱼一手提两个袋子,另一只手夹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腋下还夹了卷瑜伽垫。 乔清雾也没闲着,两只手各拎了一袋。 走到门口,钟鱼腾出一根手指去按门锁。 门刚推开一条缝。 “爸爸妈妈!!!” 一个糯米团子从餐厅方向飞奔过来。 岁岁脚上踩着兔子头拖鞋,冲到门口,看到爸爸妈妈,笑出一口小白牙。 爸爸妈妈今天是一起回家的! 爸爸手上挂满了袋子,妈妈手上也挂满了袋子,跟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差不多,不过圣诞老人只有一个,她家有两个耶! 岁岁仰着小脑袋,声音又软又糯:“爸爸妈妈,你们是去打猎了吗?!” 钟鱼把手上的袋子放在玄关,弯下腰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 “对,今天的猎物还不少呢!” 岁岁“哇”了一声,蹲下去扒拉地上的袋子,小手拽着袋子口往里面张望,一脸好奇。 乔清雾也笑了,把手提袋卸下来放在旁边,直起身的时候揉了揉腰,提了那么一路,腰有点酸。 钟鱼瞥见了她这个动作。 “后备箱还有一些,我再去跑一趟,你别去了,在家歇会儿。” 乔清雾点了点头,语气软软的:“好,那我先把这些东西归置一下,不然全堆在门口跟仓库似的。” 没有客气,也没有推来推去,就是分工合作,各司其职。 钟鱼转身往门外走,岁岁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他面前。 “爸爸!我也要去帮忙!” “你能搬得动吗?”钟鱼乐了。 岁岁立刻握紧拳头,屈起手臂,做出一个展示肌肉的姿势。 两条白嫩的小胳膊光溜溜的,倒像是两截藕节。 “我力气可大啦!” 岁岁语气斩钉截铁,“我今天帮梅姨把小板凳搬到了阳台哦!" “行,走吧,跟爸爸搬东西去。” 毕竟孩子五岁了嘛,正是闯的年纪! 到了地下车库,钟鱼打开后备箱,拿出剩下的几个袋子,岁岁立刻凑上来。 “来,这个给你拿。”他挑了一个最小最轻的袋子递给她,里面装的是束发带和运动毛巾。 她把袋子紧紧抱在胸前,小下巴搁在袋子上面,雪白的小脸被袋子挤得脸蛋鼓鼓的。 “好!” 钟鱼跟在后面,看着这个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 岁岁今年五岁了。 五岁,按正常来说,是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吧? 但问题是,这孩子是从2034年穿越回来的,在2026年的这个世界里,她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籍,没有任何身份信息。 说白了,这娃是个黑户。 这事儿确实得想个办法了。 回头得跟孩子妈商量商量再说。 东西全部搬回家之后,坐下来吃饭。 吃完晚饭,梅姨收了碗筷,又去别的房间继续打扫卫生。 一家三口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 岁岁窝在乔清雾怀里看动画片,钟鱼靠在另一头刷手机。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拎着下午买的瑜伽垫走到客厅中间那块空地上,哗啦一声展开。 乔清雾抱着岁岁从沙发上坐直了。 “就、就在客厅开始啊?” “客厅空间大,回头可以专门收拾一间空房间出来当健身房,今天先凑合一下。” 乔清雾把岁岁从腿上放下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岁岁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瑜伽垫旁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爸爸,妈妈,岁岁可以在旁边看吗?” “可以啊,”钟鱼弯腰把瑜伽垫的边角铺平,“今天爸爸带妈妈做运动,你就当小裁判。” 岁岁用力点了点头,搓搓手期待住了。 乔清雾走到瑜伽垫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钟鱼。 “所以你说的那个,需要两个人互相配合的运动……” 她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 “……到底是什么啊?” 岁岁还在呢,在孩子面前,是不是不合适啊。 钟鱼直起身,看着她。 然后他非常郑重地,用一种宣布答案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仰、卧、起、坐。” 什么叫仰卧起坐呢? 这四个字还是很好理解的吧,就是仰卧,然后起坐。利用腹肌收缩的力量把上半身卷至坐起来,然后再缓缓躺回去。 体测必考项目、全国中小学生噩梦、体育课热身环节标配、健康绿色零添加零污染的运动。 乔清雾眨了两下眼睛。 “啊……仰卧起坐。” 哈哈,原来是仰卧起坐啊。 她还以为是…… 仰卧起坐呢!!! 乔清雾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 说起来,她和钟鱼是在七夕才正式确定关系的,七夕,就是昨天。 所以,今天才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 第二天而已啊! 大概是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幸福浓度超高。 再加上在这之前,因为岁岁的关系,两个人已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带孩子,这种日常的相处模式让一切都变得太自然了。 明明才恋爱四十八小时都不到,乔清雾却有一种,两个人已经谈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所以脑子会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跑。 真的不能怪她! 没有恋爱经验的乔清雾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但脑子里想想不算过分吧? “我来帮你压脚,”钟鱼拍了拍瑜伽垫,“躺下来吧。” 乔清雾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空,走到瑜伽垫上,屈膝坐了下来,然后慢慢躺了下去。 钟鱼蹲下来,双手按住她的脚踝。 “咦?” 一个软糯的小奶音从旁边冒了出来。 岁岁小裁判歪着小脑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满脸写着天真无邪。 “怎么是妈妈在下面,爸爸在上面呀?”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 钟鱼按在乔清雾脚踝上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岁岁。 “……岁岁,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岁岁笑眯眯的,理所当然地纠正道:“应该是妈妈在上面,爸爸在下面呀!” 哇靠!还是女上位……不是! “你、你可不要想歪啊!” 乔清雾立刻从瑜伽垫上弹起来。 运动还没开始呢,脸蛋已经微微红了,她屁股往钟鱼身边挪了挪,整个人凑到他耳朵旁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岁岁的意思肯定是,在未来,你做仰卧起坐的时候,我也会非常乐于助人地帮你压脚……知道了吗!” 钟鱼不由失笑:“哦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是……” 话还没说完。 一只白嫩柔软的小手就慌忙捂住了他的嘴。 乔清雾的手心贴着他的嘴唇,指尖微微发烫,手上淡淡的护手霜香味直往他鼻腔里钻。 “……闭嘴。” 乔清雾板起了脸,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女儿面前不可以乱讲话!” 钟鱼在她掌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嘴唇在她掌心里轻啄了一下。 乔清雾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双眸含水,看着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流氓。 “你……!” 钟鱼笑着往后仰了一下,躲开了她伸过来想打他的另一只手。 “行行行,我不说了。”他举起双手投降。 乔清雾瞪着他,腮帮子鼓鼓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过了几秒,她的表情绷不住了,嘴角歪了一下。 “哼!” 她低下头,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旁边的岁岁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大人打打闹闹的在做什么。 但她觉得好像很好玩儿,想加入! 于是小团子也学着妈妈:“哼哼~” 第140章 小夫妻花样真多啊 乔清雾缓了缓,又重新躺回了瑜伽垫上。 她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深呼了一口气:“仰卧起坐我还是会的。” 钟鱼双手按住她的脚踝,她收紧腹部。 岁岁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小短腿盘在一起,一脸认真地盯着妈妈。 “一……二……三……” 小家伙数得很卖力,小拳头还攥了起来。 “妈妈加油!妈妈你最棒啦!” 以前上学的时候,体测年年考这个,一分钟五十个对乔清雾来说也是轻轻松松。 但人这种生物吧,真不能不服老。 要不怎么说,中学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的体力巅峰和智商巅峰呢? 中学的时候,下节是体育课:(*^w^*) 大学的时候,下节是体育课:(╥﹏╥) 更何况她现在毕业都好几年了,已经染上了浓浓的班味。 每天的运动量基本就是从办公室走到茶水间再走回来,偶尔多走两步是因为电梯坏了。 岁岁数到第三十个的时候,乔清雾起来的动作已经变得非常缓慢了。 别说一分钟五十个了,就算不限时间,现在的她,做到三十多个已经是在透支意志力了! “三十五……三十五……” 小裁判发现妈妈卡在半空不动了,立刻坐不住了。 她噌地站起来,小跑两步跑到钟鱼身边,两只小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爸爸!你帮一帮妈妈呀!” 钟鱼低头看她:“这怎么帮啊?” 仰卧起坐得靠自己的腹部力量起来,他总不能伸手把她拽起来吧?那不叫仰卧起坐,那成拔萝卜了。 岁岁两只手叉在腰上,小眉头皱在一起。 “爸爸起不来的时候,妈妈都会帮爸爸的呀!” 钟鱼一惊:“我?我怎么可能起不来!” 男人可不能起不来啊! 岁岁完全没理会爸爸的质疑,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爸爸每次起不来,只要妈妈亲爸爸一口,爸爸就能坐起来啦!”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乔清雾原本还在拼尽全力地维持着起到一半的姿势,听到这话,身体一软,直接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上是运动过后的粉色。 彻底力竭了,不仅是体力上的,精神上也被岁岁这句话给击溃了。 钟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 首先,他在心里由衷感叹。 未来的小夫妻俩,花样可真多啊! 其次嘛,他认真地分析了一下,仰卧起坐对乔清雾来说是个挑战,她的小体格确实不太抗造。 但是对于他来说? 不是他吹,哐哧哐哧两百个也不在话下呀! 他做仰卧起坐还需要人亲一口才能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未来那个中登,绝逼是装的!故意起不来,就为了骗老婆亲亲,给自己谋福利!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但是呢……话又说回来了。 此刻的小登在心里默默给未来的中登竖起了大拇指。 这招,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乔清雾在瑜伽垫上躺尸,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白皙的指尖压在发烫的脸颊上,遮不住从指缝间透出来的红晕。 她当然也觉得这招是好、很好、非常好的。 但问题是,岁岁还在旁边看着呢。 她这个当妈的,现在不太好意思在女儿面前亲亲男朋友啊…… 钟鱼还按着她的脚踝没松手,掌心贴着她脚踝的皮肤,温温热热的。 乔清雾把手从脸上拿开,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低低地说:“要不、要不今天仰卧起坐就做到这儿吧。” “嗯?” “我待会儿想跳个绳。” 钟鱼说:“行。” 乔清雾从垫子上爬起来,盘腿坐了一会儿,缓了缓呼吸。 然后她偏过头,伸手拽了拽钟鱼的衣服下摆。 钟鱼弯腰凑过去,听到她说:“那个……我们以后做运动,真的不要在客厅了,得去、去单独的房间。” 接下来,乔清雾拿出新买的跳绳,在客厅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开始跳。 钟鱼带着岁岁去找梅姨,让梅姨帮小家伙洗个澡准备睡觉。 岁岁被抱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加油跳!岁岁等一下下来给妈妈当裁判!” “好,妈妈等你!” 跳绳这个运动看着简单,但是真跳起来,才知道什么叫做心肺在燃烧。 前十分钟还行。 二十分钟开始喘。 半小时的时候,乔清雾收手了。 贪多嚼不烂,今天就先练到这吧! 太久不运动的人突然这么一通折腾,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她走到瑜伽垫旁边,一头栽了下去,脸朝下趴着。 不想动了。 “呐呐呐!” 钟鱼走过来,低头看着她趴在瑜伽垫上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瑜伽垫果然沦为床垫了吧!” 乔清雾的脑袋从垫子上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脸上,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语气不服。 “才没有!我刚跳完绳!现在有点累,就趴一下下。” 钟鱼在她旁边蹲下来。 “起来拉伸一下。你太久不运动了,不拉伸的话明天起来腿会很酸的,你楼梯都下不了。” 乔清雾在垫子上蹭了蹭脸,嘟囔了一句:“我不想起来……” “那你趴着别动,我拿泡沫轴给你滚一滚。” 钟鱼站起来,从下午买的那堆东西里翻出泡沫轴,拆了包装拿过来。 他单膝跪在垫子边上,把泡沫轴放在她大腿下方,刚一压上去 “啊——” 乔清雾的上半身猛地弹了一下,“好疼好疼好疼!” 钟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她,笑了。 “我都还没用力呢。” “你还笑,”乔清雾扭过头瞪他,眼眶都微微泛红了,“真的很疼啊。” “你的肌肉太紧张了,要多按按才行。” 他重新按住泡沫轴,这次动作放慢了一些,一寸一寸地滚过去。 乔清雾的手指抓紧了垫子边缘,咬住下唇,唇肉被压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疼……”她的声音又软又委屈。 而此时此刻。 客厅入口处。 梅姨帮岁岁洗完了澡,正准备下楼跟乔小姐打个招呼,下班回家。 她一只脚刚迈进客厅的方向。 “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就听见钟先生的声音从茶几那边传过来,梅姨循着声音望过去,脚步停住了。 从她这个角度,茶几和一个单人沙发刚好挡住了钟先生的下半身,只露出他腰以上的部分。 梅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紧接着…… “别、别那么用力……” 乔小姐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一听就是躺着的,或者趴着的。 钟先生一边机械地运动着,一边说话,语气里还带着笑:“我已经很轻了,再轻就没效果了。” “嘶……你、你都快把我搞瘫痪了……” “那你相信我,一会儿弄完你就舒服了。” 梅姨整个人定在了客厅入口处。 一步都不敢动。 生怕脚下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哪怕一点声响。 这里是乔小姐的家,他们在自己的家里做什么的都合理,非常合理,天经地义的合理。 但是! 他们是不是忘了,她还没走啊!!! 梅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在这里,我已经下班了,我已经回家了,我正在洗脚…… 这算什么?保姆目前犯吗? 第141章 和游戏搭子网友见面 叮叮叮… 钟鱼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好几下,消息提示音连串地蹦出来。 他转身去拿手机。 “梅姨?” 余光扫到客厅入口处站着的人影,他回过头。 梅姨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惊恐中带着尴尬,尴尬中带着求生欲。 钟鱼随口问了句:“岁岁洗好澡了?” 梅姨虎躯一震。 完了完了完了。 撞见主人家做这种事情…… 她明天不会因为进门先迈左脚而被辞退吧? 于是。 身经百战的梅姨启动了她的终极防御机制——装唐。 她抬起手开始揉眼睛,“哎哟哟!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沙子!怎么眼睛啥也看不见了呢!” 她边揉边往前走了两步,做出一副刚刚才到客厅的样子。 “呀!钟先生!原来你在客厅呀!我都没注意到!” 钟鱼手里攥着泡沫轴,表情逐渐困惑。 这时候,乔清雾也从瑜伽垫上撑着手臂慢慢坐了起来。 梅姨的目光落在乔小姐身上。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眼尾泛红,还挂着没干透的泪光,明显被折腾过的模样。 乔小姐伸手揉了揉腰,眉头微微蹙着,那个位置显然酸得厉害。 梅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那个,钟先生,乔小姐!衣服我已经热了,饭菜也晾好了,岁岁已经把我哄好了,我老公在家老哭,我得赶紧回去溜溜他!” 呃……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撤。 钟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拿着泡沫轴站直了身体,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 “梅姨,你……” 乔清雾也从瑜伽垫上站了起来,一只手还撑在腰上,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 “梅姨,你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 她的语气温和,“要不我给你放两天带薪假,好好休息一下?” 梅姨看了看一脸关切的乔小姐,又看了看手里拿着泡沫轴的钟先生。 表情经历了一个从困惑到恍然大悟的完整过程。 “所以……原来是在按摩啊!” 乔清雾点了点头,指了指钟鱼手上的泡沫轴:“对啊,我刚做完运动,他在帮我放松肌肉。” 说完这句话。 乔清雾的脑子突然跟被闪电劈中一样。 等一下! 梅姨该不会以为他们刚才在…… 乔清雾的脸嗡的一下全红了,手慌乱地往旁边一伸,捏住了钟鱼的手指。 梅姨已经拎起自己的包,以一种极其矫健的步伐往门口移动。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忙着!不是,你们休息着!你们……你们继续放松!” 门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乔清雾终于松开他的手指,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都怪你。我就说做运动要去单独的房间吧!” 钟鱼笑了一下,注意力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通知栏里一连串的消息提醒。 他是被人拉进了一个群。 群名叫【杭城线下面基群】。 群主是【花开富贵】。 这个花开富贵钟鱼太熟了。 他的固定游戏搭子,两个人配合起来,那简直是峡谷里的绝代双骄。 他翻了翻群里的聊天记录,发现是花开富贵组织了一个周末的线下面基活动。 花开富贵:【各位老铁们!周末我在杭城包了个餐厅,全场免费畅吃畅喝!游戏里配合这么久了,是时候见见真人了!】 花开富贵:【对了,补充一点,餐厅对面就是派出所。所以在杭城的朋友们放心来,不是杀猪盘,绝对安全。】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他看到了几个常一起组队的id,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周末的安排。 钟鱼划拉着聊天记录。 说实话,他对花开富贵这个人确实好奇很久了。 打了这么多局,这哥们儿从来不开语音,永远只用文字回复,消息发得飞快。 他之前猜过这人的身份。 综合各种线索,他觉得大概率是个大学生。 为什么呢? 第一,这人的活跃时间非常阴间。凌晨两三点还在线,有时候早上五六点也能碰到。这种作息,要么是大学生,要么是夜班保安。 第二,玩梗水平很高。什么新梗老梗玩得贼溜,抽象程度直逼贴吧老哥。 第三,时间自由。工作日白天也经常能排到,说上线就上线,工作的人不可能有这么灵活的时间安排。 第四,这次面基直接包场餐厅还全场免费?出手阔绰,家境应该不差。 综合以上分析,钟鱼得出结论,这【花开富贵】大概率是个家境不错的大学生,爱玩游戏,组织力也好,就是可能是个社恐? 总之,应该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而且【花开富贵】居然也在杭城,说不定他们在大学城还见过面呢! 乔清雾看到钟鱼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凑过去坐在他旁边。 她的肩膀轻轻靠上来,黑色卷发蹭过他的手臂。 “看什么呢?” “我们游戏群里有人组线下面基。”钟鱼把手机屏幕偏了偏给她看。 乔清雾随意扫了一眼群名:“你要去啊?” “还在考虑,”钟鱼退出群聊,把手机放在腿上,“主要是好奇我的游戏搭子到底是什么人。” “万一是个抠脚大汉呢?” “那也行啊,”钟鱼转头看她,“抠脚大汉的打野操作能有他这么秀?那我服。” 乔清雾笑了一声,没接话。 她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屁股挪了两下,换了个姿势,还是觉得不够舒服。 于是她干脆像没骨头一样,整个人往钟鱼那边倒了过去。 两只手很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钟鱼的手臂深陷于柔软中,身体非常明显地僵了一下。 乔清雾倒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制造了什么杀伤力,她正垂着眼睛,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那条手臂,嘴角微微翘着,表情很安静。 就这样靠着,什么都不说,光是安静地挨在一起,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和心跳,就已经很幸福了。 钟鱼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一只手拿起手机,单手在群里打了几个字回复。 乔清雾的目光从他肩膀上移开,落在他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 她伸出手,把他那只空闲的手拉了过来。 钟鱼偏头看了她一眼。 “?” 乔清雾翻过他的手掌,五指展开,然后把自己的右手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跟他的比起来,小了整整一圈。 “你手好大哦。”她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发现新大陆的认真。 钟鱼低头看了一眼两只叠在一起的手,笑了。 “这不是正常男生的手吗?你手太小了。” “才没有,我手不算小的,” 乔清雾把手指往上够,试图超过他的指尖,完全够不到,“……是你的太大了。” 比完了大小,她似乎不太满意,又换了个玩法,开始一根一根地捏他的手指玩。 从大拇指开始,捏一下,再捏下一根,像在数豆子。 钟鱼觉得自己的手现在跟解压玩具差不多。 但是女朋友要玩,那就玩吧。 第142章 我也想要对你好一点 叮咚——! 门铃的声音突然响了。 乔清雾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来了来了!” 她松开钟鱼的手,从沙发上弹起来,钟鱼看着她小跑到玄关的背影,满脸问号。 乔清雾打开门,物业管家递过来一个快递包裹。 她道了谢,把门关上,抱着箱子直接蹲在玄关就开始拆。 钟鱼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 “什么东西啊?这么激动。” “好东西。” 乔清雾撕开快递袋包装,露出里面的东西。 “咖啡豆?”钟鱼蹲到她旁边。 “嗯!”乔清雾又拿一个手摇磨豆机。 钟鱼看着那个手磨壶,表情微妙。 “你还打算自己磨咖啡呢?” 乔清雾把咖啡豆和磨豆机放在餐桌上,拆开封条,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焦香味。 钟鱼跟着走过来,靠在餐桌边上看她操作。 乔清雾把豆子装进磨豆机,握住手柄开始转。 “我看你每天早上去公司之前,都会在楼下那家咖啡店买一杯咖啡。一开始我还挺纳闷的,公司茶水间不是有咖啡机吗,你干嘛还要专门去外面买……” 手摇磨豆机这个东西,看着挺费力气的,实际操作起来也确实是一点都不省力。 乔清雾转了一会儿,手腕开始发酸了,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钟鱼在旁边看着她吃力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包着她的手背,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一起握着那个木柄。 他的手劲带着,手柄转起来就顺畅多了。 乔清雾继续说。 “……后来呢,我就去那家店买了几次你平常喝的那一款,跟公司那个咖啡机出来的对比了一下。我发现公司那几款偏酸,你喝的那个店里的是偏苦的。” 她顿了一下,扭头看他,那双狐狸眼在餐厅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所以我就去研究了一下,找到了这款豆子,说是适合手磨,苦感也比较突出,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钟鱼看着她。 她的耳根有点红,但表情努力维持着淡定。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 他确实不喜欢公司茶水间的咖啡,偏酸的口感喝不惯。 每天早上去楼下那家店买,纯粹是个人口味偏好,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但她居然注意到了。 不只是注意到了,还专门去店里买了同款来喝,喝完分析出了他的口味偏好,然后研究豆子、买磨豆机。 磨豆机的手柄还在转着,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转速慢了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 乔清雾的声音有点小,“还是你不喜欢这种口味,我再换一……” “不是。” 钟鱼打断了她。 她这才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挺好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很好。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注意到这个。” 乔清雾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慢慢弯起了嘴角。 “嘿嘿……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啊!” 说完这句,她低下头,用指尖蹭了蹭鼻尖,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很好。好像我随口说过的一句话你都记得,我不开心的时候你安慰我,你还带我锻炼……那我当然也想要对你好一点。”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那我就学你啊,你怎么做,我就学着怎么做。” 笨是笨了点,但她觉得,总能让他也感受到一点什么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磨豆机的木柄,声音越说越轻。 “所以其实我也有在偷偷观察你的那些小习惯……”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绷不住了,抬手捂住了脸。 “啊,好了不说了,越说越怪了。” 磨豆机里的咖啡粉已经有小半杯了,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里。 乔清雾先退开了一步,拧开磨豆机底部的粉仓,往里看了一眼。 研磨得还算均匀,深棕色的粉末散发着浓郁的焦苦香。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 “现在太晚了,喝了咖啡你睡不着。明天早上你试试呗?” 钟鱼点点头:“嗯,好。” “还有,”他又说,“我想纠正你一下。” 乔清雾:“什么?” “你明明就很会做女朋友啊。” * 与此同时。 杭城城东。 头发花白的许老太太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红枣茶,杯壁上还印着“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八个大字。 右边是一桶炸鸡。 没错,枸杞茶配炸鸡。 养生和放纵同步进行,一口枸杞茶续命,一口炸鸡快乐。 许老太太啃着鸡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灵活地滑动着。 群里的报名人数越来越多,她嘴角也往上翘了一截。 “小雾啊,外婆为了给你找对象,也是拼了……” 她自言自语着,把手机往腿上一搁,靠着沙发叹了口气。 上回小雾跟她说的那些择偶条件,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年龄要比小雾小,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会摄影,会打篮球,会打游戏,还得有少年感。 虽然奇葩,但孙女的要求就是圣旨。 上一次,许老太太跑去大学城,挨个找看着面善的小伙子搭话。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各方面都对得上号的帅小伙,人家客客气气跟她聊了两句就婉拒了她。 后来想想也是啊…… 像那样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逮人就问,效率太低,而且非常容易被年轻人反手拨打96110反诈热线。 所以,她换了个思路。 与其大海捞针,不如精准撒网。 这个游戏群里的人,都是跟她组过队,会打游戏的,这就已经符合了小雾的其中一个条件。 到时候周末线下见了面,她再用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火眼金睛筛一筛,有没有身高达标的,有没有长得帅的…… 符合条件的,她再想办法牵线搭桥。 就算最后一个都没挑中? 那也无所谓! 就当她这个老太婆请大家吃顿饭了嘛,积德行善了! 许老太太又拿起保温杯,笑眯眯地抿了一口枸杞茶,往下翻群消息。 翻着翻着,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 【诸卿平身】发了个1。 “来嘛来嘛,都来。” 她看着群里越来越多的人回复要参加,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好开出个一米八五的大长腿。” 许老太太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顿顿五菜一汤。” 她念念有词,表情无比虔诚。 “但求菩萨保佑,让我这个老太婆,给孙女抓到一个有缘人吧。” 念完了,许老太太睁开眼,又拿起鸡腿咬了一口。 嗯,炸鸡真香! 第143章 给我闻闻,明明很香! 磨出小半瓶咖啡粉之后,乔清雾把磨豆机和咖啡豆收进厨房的柜子里,钟鱼顺手擦了擦桌面上散落的粉末。 两人关掉一楼的灯,一前一后上了楼梯往二楼走。 钟鱼走在她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先去洗个澡吧,刚才又是跳绳又是仰卧起坐的,出了不少汗,别感……” “冒”字还没说出口。 乔清雾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原本两个人是肩挨着肩往上走的,中间的距离近得手臂都在蹭,结果她这会儿像触电一样,非常迅速地往旁边横跨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楼梯扶手上去了。 钟鱼一愣,左右看了看,又往楼梯拐角处瞅了瞅。 “咋了?你看见鬼了?” “没有……” 乔清雾抿了抿嘴唇,声音小了下去。 “我刚才忘了,运动完出了点汗,身上肯定都臭了……你是不是闻到了啊?” 钟鱼看着她那个扒着扶手往外躲的样子,乐了。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乔清雾身体撞回到他身边。 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贴上了她的侧颈。 “是吗,给我闻闻。” 钟鱼微微低下头,跟饿了三天的小狗终于闻到了肉骨头一样,非常认真、用力地在她颈侧嗅了嗅。 乔清雾整个人僵住了,后背绷紧了。 “你你你你在干嘛!” 她下意识想躲,肩膀往后缩了缩,但手腕还被他捏着,根本挣不开。 钟鱼没说话,又凑近了一点,一个史诗级过肺的深吸。 品完了,他很诚恳地得出结论。 “谁说的?明明很香啊。” “怎么可能啊!” 乔清雾的耳尖瞬间红透了,用力甩了一下手腕,想把他的手甩开。 “哪有人出了一身汗还是香的,你哄我呢!” 上高中那会儿,每次班里男同学打球回来,那个汗味能把整个教室熏得像发酵车间。 她原本想反问钟鱼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脑子里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也很喜欢钟鱼身上的味道来着。 不止是喜欢,她之前还偷偷把他的枕套藏了起来,一直抱着睡,后来是觉得味道太淡了,才收起来的。 要说怪癖的话…… 好像她自己才是病情比较严重的那个。 “真的是香的!你要是不信,把衣服脱下来自己闻闻。”钟鱼表情坦坦荡荡的,一脸无辜。 乔清雾猛地抬头看他。 他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那个,我不是说现在脱啊!我说的是你待会儿洗澡的时候。” “……哦。” 她转过头,目光飘向别处,“我当然知道,不是现在!” 真是好笑哦,她乔清雾又不是什么白给女孩,这种事情还需要男朋友特意提醒吗? 钟鱼看着她那个炸毛又害羞的样子,嘴角压了压,再逗下去,她估计要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 两人走到主卧门口,钟鱼推开门。 房间里开着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洒在大床上。 岁岁躺在被子中间,眼睛闭着,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她的手一直在动。 一会儿摸摸脸蛋,一会儿挠挠胳膊,小手指头不停地在皮肤上抓来抓去。 乔清雾皱了下眉,走过去俯身一看。 小家伙白嫩的脸蛋上鼓了两个红包,右边胳膊上也有一个,被挠得周围一圈都泛红了。 “蚊子咬的。” 乔清雾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止痒膏和棉签。 她挤了一点在棉签上,轻轻地往岁岁脸上的蚊子包涂。 岁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嗯……妈妈。” 小家伙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醒来的鼻音,哼哼唧唧地皱着小鼻子。 “妈妈,我的手和脸好痒……” 乔清雾的动作很轻很轻,声音也柔得像在哄人入睡。 “你被蚊子咬啦,妈妈给你涂药,涂了之后不要去挠,很快就不痒了啊。” 岁岁乖乖仰着小脸让妈妈涂药,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目光越过妈妈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后面的爸爸。 “爸爸,为什么蚊子只咬岁岁呢?”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小嘴一撅,“蚊子是不喜欢我吗?” 钟鱼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当然不是啊,蚊子是太喜欢你了!” “为什么呀?” “因为岁岁是又香又甜的小朋友,连蚊子都忍不住想要靠近你,亲你一口!” 岁岁的委屈消了,瞬间换成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嘿嘿……” 她的小脑袋歪了歪。 “那爸爸喜欢岁岁吗?” 钟鱼小鸡啄米点头:“当然啊,爸爸怎么可能不喜欢岁岁呢。” 这么萌的小糯米团子,别说是蚊子了,他都想咬一口。 乔清雾给她把胳膊上的蚊子包也涂好了,拧上药膏的盖子,又叮嘱了一遍。 “涂了药不许挠哦,越挠越痒。” “好~” 岁岁往被子里缩了缩,下一秒又突然坐了起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那今天爸爸妈妈陪岁岁一起睡觉!” 钟鱼的眉毛微微一挑,趁乔清雾低头收药膏的间隙,飞快地朝岁岁竖了个大拇指,她一转头,大拇指又以光速缩回。 “听岁岁的……你先去洗澡吧,” 乔清雾没看钟鱼,声音轻轻的,“洗、洗完了再回这来。” 钟鱼站起身,语气轻快。 “好嘞!”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 岁岁笑嘻嘻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朝乔清雾举起来。 乔清雾看着那只白嫩的小手,嘴角弯了,伸出手跟她击了个掌。 “岁岁怎么这么聪明呢!” 岁岁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刚才爸爸偷偷给她竖大拇指,妈妈转头之前也朝她眨了好几下眼睛。 她看懂了爸爸妈妈的意思,所以她就说了呀! 岁岁觉得,爸爸妈妈有时候好奇怪,明明自己想一起睡,还非得让她来说。 大人的事情,好复杂哦~~~ 岁岁往被子里一钻。 不过没关系,今晚她又可以睡在爸爸妈妈中间喽(仅限凌晨三点以前)! 第144章 蚊子包 (前面还有一章卡审核了还没被放出来!原本143章和144章一起设置定时发布的,没想到143被卡了,144章先发出来了……) 钟鱼洗完澡回到主卧的时候,果不其然,乔清雾还在洗。 经过浴室门口,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他的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在这里声明一下。 钟鱼可不是什么变态嗷! 他没有就着女朋友的洗澡声能吃下三碗饭的癖好,更没有想破门而入的冲动,只不过就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心猿意马。 仅此而已! 他走到床边坐下,岁岁裹着小被子缩成一团,两只大眼睛还睁着,看到爸爸过来就咧开嘴笑了。 钟鱼拍了拍她的被子,“怎么还不睡?” “岁岁在等爸爸妈妈呀。” 他把小家伙的被角掖好,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慢慢拍着。 岁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说起来,他和乔清雾睡在同一张床上,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但以前都是因为,岁岁要爸爸妈妈跟她一起睡,这个理由。 他是以“爸爸”的身份躺上去的,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以前睡在一张床上,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跟自己说,我是在陪女儿睡觉,很合理。 但现在呢?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身份从“岁岁的爸爸”变成了“乔清雾的男朋友”。 他要是主动说“我今晚跟你一起睡”,那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就变成,男朋友急吼吼地要跟女朋友同床? 他刚才原本正琢磨着呢,没想到岁岁就替他开口了。 钟鱼想到刚才那一幕,到现在还觉得挺神奇的,这小家伙不愧是他的亲闺女。 这就是父女连心吧? 浴室里,花洒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乔清雾闭着眼,任由热水打湿长发,水珠顺着她白皙的颈侧往下淌,沿着锁骨的弧度滑落。 她也和门外的人在想同一件事儿。 她和钟鱼现在才刚在一起,连正儿八经的约会都还没单独去过几次。 要让她这个当女朋友的,主动开口说“你今晚别走了睡我这儿吧”…… 不行……太不矜持了! 所以她选择了曲线救国,刚才趁钟鱼没注意,她朝岁岁拼命眨眼睛。 好在,岁岁接收成功! 乔清雾拉开浴室门走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调暗了。 床上,钟鱼侧躺在床的一侧,一只手搭在岁岁的小肚子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岁岁缩在被子里,眼睛已经闭上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变得又轻又慢。 乔清雾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开另一边的被角躺了下来。 同样的场景,之前经历过好几次了,但今晚躺下来的这一刻,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岁岁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了,小家伙睡得很沉。 钟鱼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小鱼?” 乔清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岁岁,又像是单纯不好意思。 “嗯,”钟鱼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低低的,“怎么了?我在呢。” “没什么……” 她停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晚安啦。” 钟鱼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晚安。” * 早上六点五十。 乔清雾是在体内的生物钟驱使下醒来的。 她没睁眼,意识还模模糊糊的,只隐约觉得,自己被一种带着体温的热度包裹住。 然后她感觉到了“咚、咚、咚”的心跳声。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看见自己的两条胳膊环在男朋友的腰上,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跨了上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脑袋还埋在他颈窝那个位置。 乔清雾的脑子嗡了一瞬,咽了咽口水。 条件反射就想弹开。 可手刚往回缩了半寸,她又停住了。 等一下…… 她睡懵了都给忘了,自己现在是有名分的人了啊! 抱着自己男朋友睡觉怎么了,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想到这,乔清雾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还喜滋滋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蹭得更舒服了一点。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五十分,按照她平时的作息,再过十分钟闹钟就要响了。 但是今天。 她看了看自己抱着的这个人,钟鱼还在睡,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下颌线在晨光里显得很干净。 突然就好舍不得起来啊! 乔清雾咬了咬下唇,做出了一个足以颠覆她二十四年自律人生的决定。 她把七点钟的闹钟关了。 然后心安理得地把脑袋重新埋回去,闭上眼。 再睡一会儿,来得及的。 七点半。 闹钟响了。 但响的不是她的,是钟鱼手机的闹铃。 乔清雾的身子颤了一下,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视线还没聚焦,就撞进了一双低垂下来的眼睛里。 钟鱼也不知道醒了多久了,正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面对面,对视。 这好像是头一次,两个人以这种姿势一起醒过来。 以前要么是一个先醒了假装睡着,或者两个都醒了却装睡,等对方先撤,避免尴尬。 “……早啊。”她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沙的质感,又软又哑。 钟鱼没说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乔清雾的睫毛颤了颤,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然后钟鱼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关掉闹钟,忽然回过头。 “不对啊,响的怎么是我的闹钟。你的呢?” 乔清雾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目光飘向天花板。 “不知道诶……可能昨晚忘设了吧。” 她火速转移话题:“……岁岁也醒了,我们快去洗漱吃早饭吧!” 床尾那头,岁岁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小团子揉着眼睛,头发睡得一边翘一边塌,看起来像只刚出窝的小鸡仔,她看了看妈妈,又转头看向爸爸。 然后,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爸爸……” 钟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没睡醒啊?要不再躺一会儿。” 岁岁摇了摇头,没接话。 她盯着爸爸的脖子看了好几秒,然后蹬蹬蹬地爬下床,跑到床头柜前面踮起脚,拉开抽屉。 小短胳膊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了昨晚的那管止痒膏。 她举着药膏走回来,仰着小脸,表情无比认真。 “爸爸也被蚊子亲了一口吗?” 她把药膏递到钟鱼手里,“涂药!涂了药就不痒啦!” 乔清雾顺着岁岁的目光看过去。 他脖子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小片红润的痕迹,不大,不规则的椭圆形,但颜色却比蚊子包鲜艳得多。 她凑近了看了看,指腹蹭过去,皮肤是平的,没有鼓包。 “不太像蚊子咬的啊……” 她歪着头端详了两秒,一脸困惑。 钟鱼低头看着她认真研究的小表情,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乔清雾还在茫然中,乖乖地朝他那边挪过去。 钟鱼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这是你昨晚睡梦中,搂着我的脖子亲出来的……你信吗?” 第145章 享受美食 乔清雾盯着那个红润的印子看了好几秒。 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纯情到那种地步,这种东西她还是认识的。 这种印子在医学上叫机械性紫斑,俗称吻痕,再通俗点的讲法…… 草莓印。 可是,她连让钟鱼留下来睡觉,都得靠岁岁当传声筒。 像是她这么矜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睡梦中做出这种事情啊。 难道说,她是那种清醒的时候假装矜持,睡着了反而变身夜袭狂魔的变态?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吗? 脸上的温度蹭蹭往上窜,她抬眼看着钟鱼,心虚又嘴硬道:“怎、怎么可能是我?!”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来,毕竟岁岁还在旁边。 “如果真是我亲出来的,这么深的印子,那得亲多久才能弄出来啊?你昨晚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钟鱼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定格在那里,眼神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一时语塞。 好问题啊,是啊,他怎么可能没反应呢? 昨晚凌晨,他都不记得是几点了,反正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的人往他这边滚了过来,整个人挂上来。 他当时还觉得自己完全习惯了,抱就抱吧,无所谓。 然后,脖子上就传来了一阵温软、湿润的触感。 钟鱼当时的呼吸直接卡了一拍。 哇靠! 乔清雾在亲他。 趁他睡觉的时候偷袭?这合理吗? 他当下就想一把把她推开! 但话又说回来了……还挺舒服的。 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他要是真的猛地把人推开,万一把她吓醒了呢? 万一她醒了之后觉得尴尬呢? 万一影响她的睡眠质量呢? 所以,他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跟她计较了,但下次不许了哦! 他闭着眼睛,心跳加速,面部表情管理一点都不到位,嘴角疯狂上翘。 钟鱼想着,她这也就亲一下,应该马上就停了吧。 结果她没停。 他在心里默数,从一到二十…… 不是吧?还来? 颈侧的颈动脉窦脆弱,他再不躲真要被亲死了。 他往边上退了退,脖子从她嘴边脱离。 乔清雾迷迷糊糊地咂吧了两下嘴,很满足的样子,然后把脑袋往下一埋,钻进他胸口的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就剩钟鱼一个人在黑暗中凌乱。 回到眼前。 乔清雾还等着他回答呢,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尾微微上扬,脸颊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钟鱼调整好表情,一脸坦然。 “因为我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 乔清雾眨了眨眼。 “什么?” 钟鱼的语气很认真,说出来的话却贱兮兮的:“在别人享受美食的时候,不去打断对方,这是一种美德。” 乔清雾的大脑花了两秒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享受美食? 谁在享受?谁又是美食? 然后,她的脸上刚褪下去的红色火速返场。 “你!你不要乱讲!”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什么享受美食,什么乱七八糟的修辞手法……” 真不要脸啊这个人! 虽然仔细想想,他这样说的其实是没错的,闻起来香香的,尝起来甜甜的,吃完之后意犹未尽,甚至还想再来一口,可不就是享受美食吗? 妙啊! 但是求求了,别再说了。 大早上的就聊这些,她羞得都快要原地蒸发啦! 乔清雾手忙脚乱地就要爬下床,速速远离这个让她面红耳赤、春心荡漾的人。 但问题来了。 她昨晚是睡在床左边的,半夜滚到了钟鱼怀里之后,现在她和钟鱼都挤在床的右边。 可她的拖鞋还摆在左边的床下。 她刚准备爬回左边,从那边下床,床尾的岁岁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眼里有活的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观察了一下局势,立刻行动起来。 “妈妈!我来帮你拿拖鞋!” 小短腿蹬蹬蹬地爬到床的左边,把拖鞋拎起来,又跑回来,蹲到床右边把拖鞋放好。 乔清雾声音发软:“谢谢岁岁,岁岁真乖。” 拖鞋放在钟鱼这一侧的地上,而钟鱼正坐在床的右侧边沿,挡在她和地面之间。 乔清雾瞅了一眼他的位置,决定直接跨过去。 她抬起一条腿,迈过钟鱼的膝盖上方,好死不死,另一只脚被被角缠住,勾了一下。 身体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往前一扑。 钟鱼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手臂揽住她的腰把人往回带。 “啊——!” 痛呼声响了起来。 但喊疼的不是乔清雾。 是钟鱼。 乔清雾被他这么一捞,人确实没摔下去,但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大腿上。 而且还是面对面的姿势,两条腿分跨在他身体两侧,十分不雅观……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乔清雾还处在劫后余生的紧张里,胸口起伏着,眼里全是惊吓后的水光。 然后她注意到钟鱼的表情,他嘴角抽了一下,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整个人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赶紧从他身上挪下来。 “你没事吧?” 她顾不上害羞了,跪在旁边,低头去看他,“是不是很疼?给我看看。” 说着,她的手就伸向他盖在腿上的被子。 钟鱼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没事。” “我整个人砸你身上了,怎么可能没事啊,” 她皱着眉,挣了挣手腕,有些急了,“我就看一下到底伤没伤到……” “真不用,” 钟鱼喉结动了动,抬眼看着她,“你会后悔的。” 乔清雾的动作顿住了。 后悔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慢慢地、慢慢地往下移。 她刚才,是面对面坐在他大腿上摔下来的,所以她砸的那个位置是…… 她的手指像被烫到了一样,飞速从他掌心里抽了回来。 “那你、你自己检查一下,” 她的视线完全不敢往下飘,“要是没事的话跟我说……” 说到一半她觉得这话也不对。 什么叫跟她说? 搞得跟她在等着听结果一样。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抓紧时间起床!” 乔清雾的音量突然拔高,整个人的气势强行拉回来,“再不起床要迟到了,要扣工资的!” 她利索地爬下床,穿上拖鞋,一把牵起岁岁的小手就往门口走。 “走,岁岁,我们去洗漱。” 她的步伐坚定,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完全不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了几步,身侧传来岁岁清脆的声音。 “妈妈!” “嗯?” “你拖鞋穿错啦~” 乔清雾低头一看,好嘛!左脚穿着右脚的拖鞋,右脚穿着钟鱼的拖鞋。 她无奈地闭了一下眼睛。 钟鱼坐在床上,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闷声笑了出来。 岁岁转头看他,奶声奶气道:“爸爸不许笑妈妈哦!” 钟鱼赶紧收了笑,表情严肃。 “没笑没笑,我这是觉得妈妈可爱!” 第146章 狂野派小野猫 餐厅里,岁岁坐在餐椅上啃着小面包。 乔清雾端着碗坐在对面,嘴上在喝粥,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钟鱼的脖子上飘。 飘一下,收回来。 再飘一下,再收回来。 他穿着衬衫,但领子没有完全贴合脖子,侧头的时候还是能看到那一小片红色的痕迹。 钟鱼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乔清雾端起碗挡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就是……那个,疼不疼啊?” 钟鱼愣了一下。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一圈,第一反应是,她在问早上坐到他身上的那件事。 “哦,没事没事,” 他摆摆手,语气格外坦然,“我刚才自己检查过了,完全没问题。” 乔清雾的筷子顿住了,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白皙的耳根眼看着就要上色了。 “谁、谁问你那个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咬字却格外用力,“我问的是你脖子上……脖子上那个,疼不疼!” 钟鱼看着她涨红的脸,恍然大悟。 “哦!你问这个啊。”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侧面,“这怎么会疼啊。” 非但不疼。 回味一下,感觉还挺爽的。 乔清雾看他那个笑容就来气,但又没法多解释,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嘟囔了一句。 “我也不太确定嘛……我、我又没经历过这种事,就是看着那个颜色这么鲜艳,以为会疼呢。” 她这才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不疼就好。 毕竟享受美食这种事儿,哪有她一个人吃独食的道理? 下次……也该轮到他了。 早饭吃完之后,乔清雾拿出昨晚磨好的咖啡粉,用手冲壶给钟鱼冲了一杯。 钟鱼接过保温杯,凑近闻了一下,浓郁的焦苦香。 “真香啊,肯定好喝。” 乔清雾听到这句话,眉眼弯弯地笑了,转身又给自己也冲了一杯。 两人走到玄关换好鞋,钟鱼刚准备开门出去,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乔清雾站在他身后,细白的手指抓着他,抿了抿嘴唇。 “这个印子,我还是帮你遮一下吧?”她从包里翻出一管遮瑕膏。 钟鱼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翻出来穿的有领子的衬衫,把领子往上提了提。 “我穿这件就是为了遮的,差不多能挡住了。专门涂遮瑕反而显得心虚。” 他把领口调整了一下给她看。 “你看,基本看不到了。再说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乔清雾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拧开遮瑕膏的盖子,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还是遮一下吧。”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看着那个红印子露在那里,总有种隐私被公开展示的羞耻感。 钟鱼看着女朋友那个眼巴巴望过来的神情,水润润的眼里带着点央求的意味。 完了,招架不住啊! “好吧好吧,听你的。” 乔清雾凑过去,指腹蘸了点遮瑕膏,钟鱼乖乖地弯下腰,感觉到她凉凉的指尖贴上皮肤,轻轻地拍开。 底色太红了,遮瑕膏盖了一层之后,痕迹淡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有。 乔清雾左右端详了好几遍,勉强觉得可以了,才把盖子拧回去。 “行了,走吧。” 钟鱼到公司的时候,刚在工位上坐下来,张伟的鼻子就跟装了雷达一样。 “什么味儿?” 张伟从隔壁探过头来,使劲抽了两下鼻子,眼睛发亮,“好纯正的手磨咖啡,哪儿买的好货?” 钟鱼看了他一眼。 哟,他还没开始炫耀呢,就有识货的了? 他端起杯子,做作地呷了一口,发出了老登品茶的“斯哈——”声。 “伟哥,你这狗鼻子这么灵呢?” 张伟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属狗的?不过到底哪家店做的?地址发我一个。” “家里带的,”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外面没得卖。” 其实心里已经爽得跳起街舞了。 ?????? ?????? ?????? 女朋友亲手磨的豆子,亲手冲的咖啡,独一份的。 张伟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了两句什么独家渠道之类的话,突然瞅了他一眼,“诶不对,你今天怎么穿衬衫了?” “今天不是有宣讲会吗,”钟鱼整了整领口,“正式一点。” 上午十点,会议室。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钟鱼负责宣讲的项目是新一代智能手表的方案推进,他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手里拿着遥控笔,逐页翻着ppt。 乔清雾坐在对面的主位上。 她原本在认真听内容,但视线不受控制地开始在他脸上乱飘。 他讲话的时候条理很清晰,声音不急不慢的,站姿也好看,肩线很直。 下颌线,鼻梁,鼻尖那颗痣……怎么哪哪都好。 这是谁家男朋友这么好看啊? 哦,原来是我家的。 停停停,乔清雾,请你认真看ppt! 讲到中段的时候,会议室温度有点高。 钟鱼说着说着,不自觉伸手扯了一下领口。 就那么随手一扯。 领口往下松了松,遮瑕膏也被衬衫领子蹭掉了一层,脖子上那块痕迹露出了一截。 乔清雾正在盯着他的脸看,压根没注意到。 但有别人注意到了。 会议结束后,乔清雾回到总裁办公室,杨欢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叠文件。 “乔总,这几份合同需要签字。” 乔清雾接过来,翻页开始看,杨欢把笔递过去,忽然叹了口气。 “唉,今天过后啊,咱们公司的小姑娘怕是有不少要失恋,哭晕在厕所了!” 乔清雾头也没抬,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刚才开会的时候看到了,”杨欢的语气里带上了八卦的气息,“小钟脖子上……居然有草莓印!” “咳咳咳……” 乔清雾被咖啡呛了一下,猛地咳了好几声。 “不是,都已经用了遮……”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刹住了。 杨欢眨了眨眼。 她慢慢地,把身体往乔清雾的方向倾过去,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光。 “乔总,您……” 她顿了一下。 乔清雾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杨欢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对老板的敬畏,倒像是终于逮到了一个吃瓜同伙的兴奋。 “您也发现了他用了遮瑕,对不对?!” 欸? 乔清雾的心脏落回原位。 她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咖啡,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那也不一定是、是什么草莓印吧……说不定是蚊子啊,或者螨虫咬的呢。” 看吧,有些人就是这样,被逼急了连自己都骂! “乔总,这您就不懂了吧,” 杨欢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得头头是道,“要真是虫子咬的,他大大方方的不行了啊。为什么要特意上遮瑕去盖?这不就是心虚嘛!” 乔清雾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夭寿哦! 早知道就听钟鱼的,不特意去遮了。 杨欢直起身子,抱着胳膊摇了摇头,发出了啧啧啧的感慨。 “不过,真是没想到啊,小钟居然喜欢那种狂野派的小野猫。” 她看着窗外,感慨万千,“不知道是哪位姐妹啊,嘬得也太狠了吧!” 第147章 敢嗑老板CP,你不要命啦! 乔清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狂野派? 小野猫? 我吗? 乔清雾低着头,随手翻了几页文件,装出一副正在认真审阅的模样,其实她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但输人不输阵,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毫无波澜。 “狂野?小野猫?”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美艳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杨欢被老板这么一盯,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呃,倒也不是说小野猫不好啦!” 杨欢赶紧摆手打补丁,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就是觉得,不太像是小钟喜欢的类型呢。” 大意了! 怎么能在老板面前聊得这么嗨呢! 其实吧,杨欢经常在公司那个没有老板的八卦群里潜水。 群里那帮人一提到乔总,用的词汇那叫一个丰富多彩:“灭绝师太”、“冷面女魔头”、“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但杨欢对此嗤之以鼻。 在她眼里,群里那些言论纯属幸存者偏差。 群里有上百号人,但天天在里面倒苦水、发牢骚的,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被乔总骂过的菜鸟。 这也就导致,乔总凶神恶煞的形象在员工心里根深蒂固。 这就好比一本小说,明明每天都有千人催更,但真正在评论区留言或是给五星书评的,寥寥无几,作者心里苦啊! 至于为什么总有员工面色惨白地从总裁办公室飘出去? 杨欢客观评价:那是因为他们交上来的方案简直像用脚趾头敲出来的! 像她杨欢这种业务能力点满的王牌秘书,什么时候挨过乔总的骂? 乔总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杨欢觉得纯粹是性格使然。 不笑,是因为生性不爱笑。 再说了,二十四岁就坐镇这么大个科技公司,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难道天天龇个大牙傻乐,逢人就喊“家人们谁懂啊”? 杨欢有时候还会脑补。 如果有一天,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看到乔总脸上露出温柔如水,甚至带着点少女娇羞的笑容…… 那绝对是公司要破产了,或者地球要爆炸了! 也正因为杨欢看透了这一层,她才敢偶尔在乔清雾面前抖点机灵,聊点无伤大雅的八卦。 毕竟老板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哪有真对八卦完全绝缘的。 “你们平时私底下……” 乔清雾状似漫不经心道,“还会聊这个吗?” 看吧,乔总其实还是很接地气的,这就开始体察民情,关心员工的精神文化生活了。 “那倒没有!” 杨欢立刻站直了身体,拿出汇报工作的严谨态度,“大家平时工作都很忙的!我也就是刚才开会的时候,随意观察,随意猜测了一下。” 乔清雾端起咖啡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猜测是什么?” 杨欢一看老板居然有兴致听,那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乔总,您看啊。小钟这个人呢,长得帅又有少年感,性格有趣跳脱,平时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但是呢,别看他年纪小,刚才宣讲会上您也看到了,关键时刻他非常有主见,逻辑清晰,内核其实很稳的!” 乔清雾听了心里暗爽。 杨欢越说越上头:“他这样的人,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阵自由的风,你抓不住他。又像是一颗没打磨完的顽石,里面藏着无限可能。” 听到这话,乔清雾手里的文件彻底看不下去了。 她停下喝咖啡的动作,不自觉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杨欢。 她以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钟鱼带给她的感觉,只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 他平时总是没个正形,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逗她的话,但在关键时刻,他永远是最靠谱的那个。 杨欢这几句话,简直完美地把她心里对钟鱼的看法给总结出来了。 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而且这比喻,这形容,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 乔清雾心里不禁对杨欢生出了几分敬佩。 让她当个秘书,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杨欢完全没注意到老板眼神里那点“知音难觅”的激动,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所以啊,一般来说呢,他这样的男生,绝对不会喜欢那种只会撒娇粘人的小女生。” 杨欢摸着下巴,语气笃定。 “他应该会喜欢那种独立的,有自己专注投入的事业,不依附于他,但在他面前,内心又会保留着一点少女气的……姐姐型!” 杨欢一拍手,得出结论:“换言之,就是……” 话说到一半,杨欢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一低头,刚好撞上了乔清雾的视线。 乔清雾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冷意的眼里,此刻竟然闪烁着满满的求知欲,甚至还有一点点……崇拜? 杨欢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好险! 她刚才脑子一热,差点就顺嘴秃噜出一句“换言之,就是您这种类型的!” 这话要是真说出来了,明天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大门被开除的绝对是她! 其实杨欢觉得,乔总就是人如其名。 乔清雾。 就像是冬日清晨的湖面,远远看过去,清冷凛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但如果你敢走近一点,就会发现湖面上其实氤氲着一层柔软的雾气。 而在这层清冷和雾气之下,实则水底养着一整个春天的鱼。 等等…… 鱼? 钟鱼的鱼? 杨欢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谐音梗给雷得外焦里嫩。 早知道平时少看点言情小说了,这下好了吧,看谁都觉得能凑成一对儿。 而且她这遣词造句的能力,cp金句简直是张口就来,不去当同人文写手真是屈才了! 杨欢在心里疯狂扇自己巴掌。 清醒一点啊杨欢! 你居然敢磕老板和助理的cp?你不要命啦! 你的cp脑已经晚期没救了知道吗! “就是什么?”乔清雾见她卡壳了,忍不住开口催促。 她正听到兴头上呢,别断在这里啊。 杨欢看着老板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咽了口唾沫,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 杨欢急中生智。 只见她双手握拳,放在脸颊两边,硬着头皮卖了个萌。 “就是这样,喵~” 乔清雾:“……”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乔清雾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开始发癫的秘书,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搞什么鬼,就这? 亏她刚才居然觉得这个人是个人才? 收回前言! 第148章 乔总是为了某个男人而来 “行了行了,把文件放下吧。” 乔清雾捏了捏眉心,一副头痛的样子,“我签完你再进来拿。” 杨欢如蒙大赦,脚底抹油溜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乔清雾立刻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 就在这时,门把手突然“咔哒”一声。 杨欢又杀了个回马枪,把脑袋探了进来。 乔清雾吓了一跳,声音都劈叉了:“还、还有事?” “乔总,忘了个事儿。” 杨欢嘿嘿一笑,“下午钟鱼他们组那个智能手表的项目,说是出了实物,要送到公司活动室,让大家内测一下。” 杨欢顿了顿,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嘴。 “不知道乔总感不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参与?” 乔清雾刚想说“不去”。 她哪有时间去测什么手表? 结果话还没出口,杨欢又笑嘻嘻地,调侃着补充了一句:“不过说真的,这产品测评的反馈表格要求还挺麻烦的,又得写优缺点又得提建议。” “也就是因为这次是小钟负责,那帮小姑娘才跟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地报名,名额都快抢疯了!” 乔清雾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哦? 小姑娘们? 争先恐后?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钟鱼被一群女员工围在中间,一口一个“小钟giegie教教我”的画面。 她心里的酸水咕噜咕噜直往上冒。 “行。”乔清雾抬起眼皮,声音冷清。 杨欢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好嘞,您不参……啊?” 杨欢猛地刹住车,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等等,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乔总说行? 这种只有基层员工为了白嫖一块免费手表才会去凑热闹的枯燥内测,乔总居然要亲自参加?! “下午的测评我也会参与,” 乔清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开始了喊我。” “好的乔总!下午我叫您!” 杨欢咽了口唾沫,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下午两点半,公司第三活动室。 原本宽敞的活动室此刻挤得满满当当,连后排的折叠椅都被拉出来坐满了。 在凌越科技,这种内测算是员工福利,因为只要填完那份详细的反馈表格,这块价值两三千的智能手表就直接送给参与者了。 当然,今天这爆满的上座率,手表只是个添头。 主角在台上。 钟鱼和项目组的另一个组员白马帅正站在台前,给大家分发手表。 白马帅人如其名,长得确实高大帅气,在钟鱼没来凌越实习之前,他是公司内部公认的大帅哥,人气极高。 但自从钟鱼入职之后,白马帅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尴尬。 这就好比,你本来觉得班里的第一名已经很牛逼了,结果突然空降了一个省状元。 古人云“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白马帅虽不至于“形秽”,单拎出来绝对能打,但站在钟鱼旁边,就是会让人直观地感受到—— 帅哥和帅哥之间也是有壁的! 钟鱼今天穿着那件为了遮草莓印而特意挑的衬衫,整个人干净又随性。 台下的女员工们交头接耳,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趣,小钟今天好帅啊!” “他平时穿t恤是阳光大男孩,今天穿衬衫简直是禁欲系天菜!” “快快快,轮到我们这排了,待会我要摸一下他的手!” …… 几个姑娘争先恐后地伸出手去接手表。 就在这群魔乱舞的时候。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坐在靠门位置的张伟下意识转头,看清来人后,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乔总!” 这一声吼,直接让原本叽叽喳喳的活动室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乔清雾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杨欢疯狂用眼神示意大家: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老板抽什么风! 活动室里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更低声、更密集的讨论。 “乔总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啊!她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底层测试的!” 一位男同事摸了摸下巴。 “我想,或许我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其实吧,乔总是为某个男人而来的。” “莫不是有瓜吃?” “呃……各位有所不知,这也是在下第一次来参加内测,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乔总是为了我……” “你被拼多多砍到头了?” …… 钟鱼转过头,看到乔清雾的那一秒,他明显也愣了一下。 乔清雾原本心里还憋着一股酸溜溜的邪火,结果一抬头,刚好对上钟鱼看过来的视线。 看着这张好看的脸,瞬间什么小情绪都没了。 算了,小姑娘们爱看就看吧,反正到了晚上也是进她的被窝。 钟鱼拿着两块手表走了过来,递给乔清雾和杨欢。 “先戴上吧。我待会儿再介绍具体细节。” 钟鱼回到台前,拿起麦克风。 “大家都拿到手表了吧?现在我们测试第一个重点功能。” “请大家找到心率监测那一栏,把实时监测的开关打开。这个功能是我们这次优化的重点,大家看看反应速度和数据准不准。” 台下一阵低头捣鼓的声音。 就在这时,杨欢举起了手。 “那个……小钟啊,这个心率功能在哪?我和乔总都没找到。” 钟鱼迈着长腿就走了过来。 “怎么了?” “找不到心率开关。”杨欢举起手腕。 “乔总来,我先给你看看。” 钟鱼先在乔清雾面前停下。 乔清雾站起身,把手腕递过去。 钟鱼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 “你今天怎么会过来?”他一边在屏幕上操作,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乔清雾面上稳如泰山,眼神直视前方:“我来看看你工作认不认真。” “哦?” 钟鱼挑了挑眉,“那我刚才讲得还行吧?” “马马虎虎吧。” “是吗?” 钟鱼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大拇指在她的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我还觉得我讲得挺好呢。” 乔清雾半边身子像过了电一样。 “亏我讲得口干舌燥的。看来我还需要乔总的单独辅导才行啊。”钟鱼说。 乔清雾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那个若隐若现的红印子上,脸颊也开始微微泛红,就在她准备把手抽回来的时候。 滴——滴——滴——! 一阵极其尖锐、响亮、刺耳的报警声,突然从乔清雾的手腕上爆发出来! 这声音在活动室里,简直就像防空警报一样突兀。 全场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杨欢离得最近,连忙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 “乔、乔总……” 杨欢看着乔清雾手表屏幕上显示的心率是146,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 下方还跟着一行提示:心率过高,请注意休息! 乔清雾咬了咬后槽牙。 她面上淡定得一批,眼神却慌乱地飘向钟鱼,疯狂发送求救信号。 “这、这手表坏了吧。”她硬着头皮甩锅。 钟鱼干咳了两声。 “嗯,可能是传感器有点小问题。我拿回去重新调一下。” 说着,他动作利索地帮乔清雾把手表摘了下来,顺手关掉了报警声。 警报解除。 但杨欢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看着乔总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cpu直接烧了。 什么情况? 乔总刚才……是对着小钟心跳加速了吗? 杨欢捂住嘴,强行压下想要尖叫的冲动。 老天奶啊! 她脑子里那篇大逆不道的cp同人文,今晚是不是可以开始动笔了啊? 第149章 发现一对办公室恋情 乔清雾把目光从钟鱼身上移开,随便找了个方向盯着看。 就在她努力假装毫无波澜的时候。 滴——滴——滴——! 同样的报警声,从活动室的另一侧传来。 全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换了个方向。 唉呀妈呀! 此刻的大家感觉自己就像是瓜田里的猹,吃完你,吃她的。 只见白马帅正在小夏的座位旁边,手指停在她手表表盘上,一脸茫然。 小夏举着手腕,皱着眉看了看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白马帅。 “……我说,你们这个手表是不是有问题啊?” 小夏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就是单纯觉得莫名其妙,“我心率150?我跑八百米都没这么高的心率。” 她伸手戳了戳白马帅的肩膀,“是不是你给调坏了?” 白马帅无辜地举起双手:“我就按了两下。” 后排有个同事探头探脑地喊了一嗓子。 “小钟,小帅,你们的产品品控不太行啊!两个都炸了!” 活动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乔清雾坐在位子上,面上纹丝不动。 但她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咣当一声落了地。 太好了! 真的有手表坏了。 这样她那个就不会被单独拎出来说事了,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到底是设备故障还是真的心跳过速。 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杨欢嘴角压了又压,眼睛都在发光。 这手表…… 谁是真坏谁是假坏,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她杨欢还能看不出来? 反正不管小钟和乔总是真是假,这个cp粉她是当定了。 杨欢嗑cp深谙一个宗旨。 如果他们是假的,那她嗑一下怎么了?反正又不会成真! 如果他们是真的,那她嗑一下又怎么了?反正都是真的! 生活已经够苦了,她需要一点精神寄托。 钟鱼在台前善后了一番,又跟大家解释了几句“传感器个别批次可能存在偏差,会尽快优化”之类的话,才把内测环节收了个尾。 回到工位,钟鱼刚坐下,乔清雾的消息就过来了。 【都怪你!我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你手里了[大哭]。】 钟鱼回复:【那怎么办嘛乔总[无辜]。】 那边回得飞快:【以后在公司我就是乔总,不是你女朋友。你不许说那些会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钟鱼忍住笑,语气一转:【乔总,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可我在公司里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工作已经这么痛苦压抑了,只有看到你,我才能有那么点快乐啊!】 发完这段骚话,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翘着二郎腿等回复。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大概有三十秒,停了。 再输入,又停。 反复好几轮。 钟鱼盯着那个对话框,看得直乐。 乔清雾那边确实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红着脸,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一句。 【那你以后可以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说。】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话太奇怪了,赶紧补了一句:【反正办公室隔音好,干什么都不会被别人听到。】 说完她又觉得这句更奇怪了。 为什么,要强调,隔音好啊! 搞得跟她很期待以后在办公室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她没有! 不许提上一次她主动把钟鱼锁办公室亲的那事儿…… 那、那次是为了阻断打嗝。 也是为了后续的会议能顺利进行。 都是为了工作!!!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的话只会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乔清雾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闭着眼深呼吸了好几次。 钟鱼看着这两条消息,正想着要回啥,一扭头,直接撞上了张伟那张贴过来的大脸。 ? “……伟哥你干嘛呢。” “笑得这么荡漾,跟有十八个泳装美女在你面前抹防晒霜一样,这是有好事儿啊小钟?” “上班呢伟哥,” 钟鱼把手机锁上屏,面不改色,“不要说这种会让人心跳加速的话,请保持内裤干燥!” 张伟啧啧啧:“你没事儿,但我有事儿,八卦听不听?” 这话一出,对面工位的王哥立刻把椅子滑了过来。 坐在斜对面的小琳也摘下一只耳机探过头。 张伟左右看了看,跟特务接头一样压低了声音。 “我发现了,咱们公司出现了一对儿办公室恋情!” 钟鱼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面上还算镇定,但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谁? 是他和乔清雾被发现了? 是刚才手表的事? 还是他脖子上那个印子? “真的假的?”小琳瞪大了眼睛,“谁和谁啊?” 张伟抱着手臂,故作高深地停顿了两秒。 “而且还是姐弟恋哦!” 说完这句,他转头看了钟鱼一眼。 钟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小钟,”张伟盯着他,“你这什么表情,你不好奇吗?” 钟鱼扯了扯嘴角:“……谁啊?” 张伟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更低了。 “小帅和小夏!” 钟鱼僵了半秒。 白马帅和小夏? 王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可能不可能,我跟小帅特别熟,他亲口说过不喜欢比他大的,怎么可能谈姐弟恋?” 张伟撇了撇嘴,一副你们太嫩了的表情。 “你们没听过一句话吗?恐同即深柜。同理,恐姐弟恋的,其实内心深处就好这一口。” 三个人齐齐皱着眉看他。 张伟拍了一下桌子:“喂!你们仨什么表情?我有依据的好吧!刚才手表内测的时候你们没注意?” “小帅给小夏调手表,小夏的心率直接爆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看见小帅就心跳加速!” “你们三个,是相信他俩有事,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钟鱼正在战术性喝水,差点呛着自己。 王哥立刻夹起嗓子变声成王公公:“可是陛下,这也证明不了他们俩谈了吧?都说了是手表坏了。” 小琳点点头,看了钟鱼一眼,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而且刚才乔总心率也爆表了啊,按你这逻辑,难道小钟和乔总也谈了?” 钟鱼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 张伟却直接露出了一副看弱智的表情,摆摆手。 “乔总能和小夏一样吗?乔总日理万机,肯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熬夜熬多了心跳过速。” “而且乔总是在商场上杀出来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阅人无数。你觉得她会因为小钟帮她调个手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心跳加速?” 虚惊一场,钟鱼嘴角弯了弯。 乔清雾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嘛! 这,就是口碑! 以她在公司的威慑力,钟鱼怀疑,哪怕有人亲眼看到她在办公桌底下用脚尖蹭他的小腿,估计也只会感叹一句—— 乔总开会久坐腿都麻了,真是敬业啊! 见没人附和,张伟求助般看向钟鱼:“小钟,你说句话呀!” 钟鱼:“话。” 第150章 同居协议2.0 傍晚下班回到兰庭,吃完晚饭,岁岁被梅姨带去洗澡了。 钟鱼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乔清雾就踩着拖鞋过来了,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那个,你跟我来一下。” 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策划什么秘密行动。 钟鱼抬头看她,乔清雾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抿着,一副有大事要宣布的表情。 她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往书房方向拉。 钟鱼被拽着站起来,满脸问号。 “什么事啊,还要专门去书房说?” 他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表情变得警惕,“我一看到那个房间就条件反射觉得你又要拉我加班,之前的心理阴影还没消呢。” 乔清雾没理他,拉着他的手一路走进书房,反手把门关上了。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坐。” 钟鱼坐下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学她平时开会的样子。 “乔总请讲。” 乔清雾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拉开书桌右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跟字典那么厚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天杀的,钟鱼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那该死的同居协议!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是……” 钟鱼的声音有点飘,“忆往昔?要带我重温那段被资本家压迫的血泪史?” 乔清雾摇了摇头:“不是哦。” 她把那本厚厚的协议推到他面前,十根手指交叉撑着下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你先打开看看嘛。” 钟鱼其实并不太想翻开这玩意儿。 光看封面他就能回忆起里面那些离谱条款。 在岁岁面前扮演恩爱夫妻。 在岁岁看不到的地方必须保持距离、不能越界。 还有那条最经典的,黑体加粗: 不能爱上对方。 但他又想起来一件事。 上次去舟市海边团建的时候,乔清雾理直气壮地说过,协议的倒数第十条写着“最终解释权归乔清雾所有”。 他一直好奇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现编的。 行吧,翻就翻。 钟鱼伸手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他愣住了。 里面的内容全变了。 那些什么保持距离、不能越界、不能动心的条款,一条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标题是【未来要一起去做的事】,还是手写的。 乔清雾的字迹很好看,一笔一画写得认真又工整,每一条前面都标了序号。 钟鱼粗略地扫了几眼,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写了好多好多。 翻不完根本翻不完。 他脑子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什么意思?”钟鱼问。 “之前那个协议作废啦,” 乔清雾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现在这个,是新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那种感觉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她觉得,以前的她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明明岁岁从未来穿越过来的那天起,她就已经知道了,未来的自己会喜欢上钟鱼,会跟他结婚,会拥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儿。 所有的结局都摆在那里了,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可她还是固执地要他签下那份协议。 好像只要白纸黑字写着“不能爱上对方”,她就真的不会动心一样。 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她一边怀疑自己,未来的自己真的会喜欢上这个人吗?一边又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他的笑,他说的话……全都在一点一点击碎她亲手立下的规矩。 她一直在推开,又一直在靠近。 现在想起来,又酸涩又庆幸。 酸的是自己白白挣扎了那么久,庆幸的是,他一直都在。 钟鱼低下头,重新看协议上的内容。 一起去情侣餐厅吃饭、一起去看中医、一起逛寺庙、逛超市、逛小吃街、半夜逛公园…… 一起刷短视频,谁刷到了异性帅哥美女就要受到惩罚。 一起赶海、看日出、看雪、一起泡温泉、一起看演唱会、一起玩双人成行,玩胡闹厨房,玩情侣私房小游戏…… …… 上面还空出了用于贴照片留念的地方。 他翻了好几页,目光停在某一行上。 “等一下,” 他的手指点着那行字,“这个……情侣私房小游戏,是什么游戏?” 乔清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迟钝了。 “啊……这个啊。” 她的视线飘向天花板,又飘向书架,就是不看他,“这个、这个其实算是比较后面的任务了,不、不是现在这个阶段要做的,你先别管这个!” 白皙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 钟鱼看着她慌成这样,好奇心直接拉满。 “后面是多后面?一个月后?一年后?”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不能提前跟我透露一下吗?万一需要提前做准备呢?” “不需要准备!” 乔清雾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你要是有什么想要跟我一起做的事,也可以写上去的。” 话题转移得非常之生硬。 钟鱼挑了挑眉。 “只要写上去,你都能满足吗?” 乔清雾点点头,声音软了下来:“都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她歪着头看他,发梢蹭过肩膀,眼神亮亮的。 “你现在有想到的吗?” “暂时还没有,” 钟鱼靠回椅背,“既然你觉得这个情侣小游戏算是以后的任务,那现在你打算先从哪一个开始?” 乔清雾想了想:“第一个吧。周末一起去情侣餐厅,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周六我要去网友面基,周日去情侣餐厅吧。” “好~那我搜一下攻略。” 乔清雾低下头开始翻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钟鱼看着她的侧脸,计上心来,忽然坐直了身体。 “诶,我好像突然想到了……我想让你做什么。” 乔清雾从手机屏幕里抬起眼。 “什么啊?” 钟鱼笑了一下没说话,伸手从她那边拿过纸和笔,低头就写。 乔清雾好奇地探过身子,凑过去看。 他写下的是:【告诉我这个情侣私房小游戏到底是什么!】 乔清雾的脸唰地红了。 “你……故意的!” 她伸手去抢那张纸,被钟鱼轻松躲开,“这个不算!” “怎么就不算了?白纸黑字写着你说的都可以满足,你怎么耍赖呢?” “你、你这写的格式不对!” “格式?你前面那些也没什么格式啊,第一条就写着去吃饭,我这条至少还是个完整的祈使句。” 乔清雾咬着嘴唇瞪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钟鱼看着她那副又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样子,把纸放下了。 “行,那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他的声音放慢了,“你亲我一下,我就把这项先延后。等你以后想告诉我了再说。” 乔清雾:…… 她要是就是死活不说,钟鱼又不能真拿她怎么样,他还能严刑逼供她不成?她觉得,自己是完全可以蒙混过关的。 但是…… 他说让她亲他诶。 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啊! 乔清雾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了钟鱼的唇上。 “诡计多端的男人。” 柔声抱怨了一句后,她抿了抿嘴唇,忽然笑了起来。 “你今天涂唇膏了?” 钟鱼眨了一下眼:“你送的唇膏,我不得每天还你一点点?” 第151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周六休息日,网友面基时。 钟鱼出门后打开缺德地图,输入群里发的餐厅地址。 四十分钟后,他看着面前的一家足浴店,右边的殡仪用品批发,满头问号。 导航传来清脆的提示音:“您已到达目的地。” 他面无表情地退出导航,打开群聊问:【地址是不是发错了?我被导航送到足浴店了。】 【哈哈哈哈你也中招了?我刚才被导到殡仪馆门口。】 【往东走两百米右转,认准红色招牌。这导航生怕你活着到达目的地。】 钟鱼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七拐八拐地找到了群里发的那家自助餐厅。 钟鱼推门进去,找到了组织。 大家平时在游戏里骚话连篇,面基的时候倒是一个个都挺拘谨,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先干饭。 钟鱼拿着盘子,溜达到自助餐台。 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钟鱼扭头看了一眼。 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 不远处,一个哥们儿凑过来,小声调侃了一句:“我趣,谁把奶奶也带过来面基了?硬核啊!” 钟鱼也觉得新奇,就多看了两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小老太太手里的餐盘已经堆得像座小山了。 放眼望去,炸鸡腿、薯条、奶油蛋糕、烤香肠…… 全是高油高糖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钟鱼收回视线,准备继续拿自己的东西。 突然,胳膊被人拍了一下。 “小伙子,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那个甜甜圈,我够不着。” 钟鱼转过头。 老太太正眼巴巴地看着最上层的甜甜圈。 钟鱼看着这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奇怪。 这老太太,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啊,好的。”钟鱼拿起夹子,准备去夹。 “我要粉色的那个!”老太太赶紧补充,“那个是有草莓夹心的。” 钟鱼看着她盘子里那摇摇欲坠的垃圾食品塔,实在有点担心这塔会塌下来砸到她的脚。 “您这盘子会不会不太好拿?要不我帮您端到座位上?” 许老太太这才抬头,看清了这位穿着蓝色衬衫的男生,眼睛瞬间亮了。 嚯! 还是个帅哥! 而且这眉眼,这鼻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呢? 死脑子快想啊! 许老太太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结果除了今天早上吃的肉包子,啥也没搜出来。 算了,想不起来。 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好嘞,谢谢你啊小帅哥。”许老太太乐呵呵地在前面带路。 钟鱼帮她把盘子端到一张空桌上,自己也顺势在对面坐了下来。 许老太太搓了搓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保温杯,放在桌上。 然后,她拿起一个炸鸡腿,张嘴就要咬。 钟鱼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没忍住开了口。 “您这个年纪还吃这些啊……” 许老太太动作一顿,警惕地抬起眼。 得,又要挨训了。 每次她吃点好吃的,身边就有人要开始念叨,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三件套轮着说,跟复读机一样。 就在她已经做好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时,听到对面轻飘飘地飘来后半句。 “那我以后也要这样吃。” 许老太太举着鸡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诶?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钟鱼。 “小帅哥啊,你很通透啊!” 许老太太眼睛都在发光,激动得差点把鸡腿甩飞,“这么年轻就大彻大悟了?” 钟鱼深沉地叹了口气,一副看破红尘的架势。 “生活就是这样啊!酸甜苦辣咸鲜麻酥脆嫩滑软糯绵嫩弹……只能自己咽!既然都要咽,那还不如咽点好吃的。” 许老太太被这贯口一样的词儿逗得哈哈大笑。 这小嘴叭叭的,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许老太太连连点头,啃了一口炸鸡,“你说天天吃难吃的健康食品,苦巴巴活到九十岁,有啥意思?不如吃点对得起舌头的东西,就算少活几年也划得来!” “那倒不会,” 钟鱼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您一看就身体好,中气十足的。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才是真的脆皮身体,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他指了指自己。 “久坐腰疼,久站膝盖疼,熬个夜心悸三天。您要是真拉我去做体检,我的指标可能还不如您呢。” 许老太太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哎哟喂! 这小伙子不仅长得帅,还性格幽默。最重要的是,不油腻,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不瞎指手画脚。 情商也很高! 这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啊! 她一边嚼着草莓夹心甜甜圈,一边光明正大地打量起钟鱼。 面部轮廓干净流畅,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干净清澈,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等等。 许老太太嚼甜甜圈的动作慢了下来。 越看越帅,越看越眼熟。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正事,今天还有个重要任务来着。 她要给小雾物色对象啊! “小伙子,年纪多大了?” 钟鱼正在喝可乐,随口答道:“二十一了。” “那身高呢,有没有185啊?打不打篮球,喜欢摄影吗?” 噗—— 钟鱼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这台词……这一套丝滑是小连招…… 不对,这集他好像演过! 钟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之前在杭大,也有老太太问了他一模一样的问题…… 很显然,就是面前这位! “那个,” 他试探性地开口,“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许老太太愣了一下。 她盯着钟鱼的脸,脑海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大学城。 那个被她拉住问话的小帅哥? 许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拧开保温杯,猛灌了一大口枸杞茶压压惊。 “哎哟!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她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之前在杭大见过是不?” 钟鱼点了点头,表情十分精彩:“对。” 许老太太激动得差点掀桌子。 缘分呐! 这绝对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呐! 上次她就为放跑了这个极品小伙子而感到痛心疾首,没想到兜兜转转,今天居然又碰上了。 不过…… 许老太太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这次绝对不能这么鲁莽了。 不是不撮合,而是缓缓撮合,慢慢撮合,灵活地撮合,有次序、有计划、有节奏地撮合,贯彻落实稳中求进,坚决不能再把人吓跑了。 第152章 萝卜岗 餐厅另一边的游戏区早就布置好了。 老太太也没再问钟鱼乱七八糟的问题,随便哈拉了两句有的没的,就吃的差不多了。 钟鱼端着杯冰可乐晃悠到游戏区,随手拉开一把电竞椅坐下。 和群友们面对面开战。 许老太太则是拿着保温杯,像个侦察兵一样在不远处暗中观察。 这小伙子手指修长,反应敏捷,打游戏的样子都这么帅。 诶,刚才忘记问他游戏id了。 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 她摸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相机,对着游戏区“咔嚓”就是一张大合照。 然后美滋滋地拨通了乔清雾的电话。 此时的另一边。 乔清雾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手指划拉着平板电脑,翻看着杭城各大情侣餐厅的测评攻略。 正挑得起劲,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外婆,怎么啦?” 电话那头背景音极其嘈杂,隐约还能听到“中路集合”“打野来抓”的吼声。 “您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许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小雾啊,我跟你说,我这边有很多小帅哥呢。今天外婆还新交了个忘年交朋友。” 乔清雾揉了揉眉心,一下子就明白了。 “外婆,您是不是又混到哪个大学生社团里面去给我找男朋友了?” 她叹了口气,“上次不是都跟您说过了吗,您这样在大街上乱拉人,会吓到别人的。” 上次在大学城逮人就算了,这怎么还上瘾了呢。 那头的许老太太不乐意了:“什么叫乱拉人,我可都是严格按照你的条件找的。” 老太太如数家珍地报菜名:“年纪比你小,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会摄影,会打篮球,会打游戏,还得有少年感。这样的人,我给你找到了。” “……” 乔清雾哑口无言。 上一次外婆说在大学城逮到一个符合条件的,就已经很离谱了。 怎么这回又碰见一个? 问题是,她当初设的可是纯纯的萝卜岗啊。 那些条件,是她照着钟鱼的模子一比一说出来的。 她简直难以置信! 同样的优质萝卜,在整个杭城除了钟鱼之外,居然还有另外两颗? 她都要怀疑自己了,这些条件真的有这么容易满足吗…… “照片我给你发过去了,你先看看再说,” 许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催促,“就在合照里面,最帅的那个,你一眼就能看见。” 微信提示音弹了出来。 乔清雾连对话框都没点开,直接对着手机说:“看了,不喜欢,没感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跟你讲啊小雾,要不是你是我的亲孙女,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你哦。” 许老太太气得直拍大腿,“你这可是古时候皇帝选妃才有的待遇,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有人替你把关。” “我现在就像那个敬事房的太监一样,端着牌子求你翻,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乔清雾被这比喻雷得外焦里嫩。 神特么敬事房太监。 还有,外婆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吗?什么当皇帝啊,选妃啊,听上去就很像是那种乱七八糟的y! 不过…… 昏君和祸国妖妃……这种不正经的y,她和钟鱼好像也是玩过的,扪心自问,是、是还挺有意思的哈。 她沉吟片刻,说:“外婆,其实我已经有男……” “小雾啊,那你觉得照片上另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生怎么样?”许老太太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十分平静。 乔清雾连照片点都没点开,哪知道谁穿了什么衣服。 她顺着话茬就往下接。 “哦,那个啊,也没什么眼缘。” 话音落下,许老太太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和四分漫不经心。 “我就知道,你压根就没点开照片!” 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吼道,“我发给你的照片里头,哪有穿红色的男生?” 说完,祖孙俩同时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沉默。 乔清雾头皮发麻。 糟糕。 大意了! 别看乔清雾平时在凌越科技呼风唤雨,开会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出,但是在许老太太面前,她就是个孙女! 防不胜防啊,这老太太连钓鱼执法都学会了。 “外婆,我……”乔清雾试图挽尊。 许老太太根本不给她机会,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你要是真不感兴趣,我也不勉强你。” 老太太语气里满是惋惜,“那我回头把他介绍给你的表姐表妹什么的。反正这个小伙子跟我很有缘分,长得那是真俊啊!” “要是外婆我年轻个五十岁,那我就自己上了,哪还轮得到你。” 乔清雾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感觉她外公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外婆明明也是吃过好的,外公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帅哥。 这传说中的小伙子,居然能让外婆给出这么离谱的赞誉? 乔清雾终于被勾起了一点好奇心。 这才点开外婆发来的那张大合照。 她倒要看看,这个媲美钟鱼的优质萝卜到底是…… 照片加载出来的一瞬间。 乔清雾的呼吸停滞了。 这特么不就是钟鱼本鱼吗?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最后干脆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直接怼到人群中央那张脸上。 熟悉的蓝色衬衫。 熟悉的脸。 乔清雾的视线在照片里扫了一圈,试图找出一个比钟鱼更帅的男生。 显然,没有。 乔清雾的脑子嗡嗡作响,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被自己外婆像星探一样发掘出来,还要强行介绍给她的男生,居然是钟鱼? “喂?小雾啊?还在吗?” 许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催促,“你不感兴趣那我就挂了啊,趁这个小伙子还在我边上,我得赶紧给你表姐打电话去。” “等等外婆……” 乔清雾清了清嗓子,“你说的那个萝……啊不,那个小伙子,是照片里穿蓝色衬衫的那一个吗?” “是的呀是的呀,哎哟你眼神很好啊,一眼就挑中了!是不是很帅,外婆没骗你吧。” 乔清雾抿了抿唇。 “那个……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听您的,安排一下吧。” 许老太太沉默了几秒。 才故意拿腔拿调,拖长了音调问:“安排什么?那是安排给你表姐,还是安排给你表妹啊?” 乔清雾把平板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屏幕边上,脸颊微红。 她看着照片里的钟鱼,声音软软的:“……安排给我。” 第153章 肤浅的外孙女 电话那头,许老太太听见这四个字,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小雾,你……” 老太太连着深呼吸好几下,“你是说,让我把这个小帅哥安排跟你见面?” “嗯。”乔清雾答得飞快。 许老太太立刻伸出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 “外婆,我刚给你发了个东西,你看看……”乔清雾的声音还带着点小雀跃。 许老太太把手机拿下来,点开微信一看,目瞪口呆。 “小雾啊,你这……” 她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遇到这种情况,老辈子通常不说“我无语了”,而是说“我震撼地失语了”。 乔清雾发来的是个餐厅定位,而且,还是一家情侣餐厅。 “……您、您就把他约到这儿吧。”乔清雾说,“时间定在今晚七点,可以吗?” 许老太太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 我那么大一个清冷强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机器人乖孙女呢? 谁把她给夺舍了! 许老太太觉得,颜值就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真是没毛病。 上一次,她在大学城逮住同一个小伙子,夸得也是天花乱坠的,就因为没给小雾看照片,小雾就表现得兴致缺缺,连敷衍都不想敷衍。 这一次,才刚看了一眼照片,怎么马上就性情大变了。 甚至连情侣餐厅都直接安排上了…… 这么快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丫头早就背着家里谈了恋爱,找好了情侣餐厅,就等着跟人家去吃饭呢。 许老太太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觉得自己之前简直是努力努力白努力了。 她费劲巴拉地讲大道理,试图唤醒孙女对感情的向往,结果全做了无用功。 那还不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这孙女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没想到,小雾居然也是这么肤浅的人。 早说啊! 早说她是个纯纯的颜控,她直接带着帅哥照片砸她不就完了,还费这老鼻子劲到处抓人干嘛? 不过,吐槽归吐槽,许老太太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却慢慢柔和了下来。 其实许老太太活到这个年纪,并没有什么当红娘的经验,更不想当什么催婚的恶人。 实在是孙女这块木头太让她操心了,她才这么卖力地满大街给她找合适的小伙子,争取让她早日开窍。 许老太太并不觉得,组建家庭是人生的必选项。 只是,小雾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扛着太多事情,太累了。 她也是怕,要是自己哪天两腿一蹬走了,这世上连个随时能陪小雾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得多孤单啊。 许老太太倒也不奢求和对方见个面,吃顿饭的功夫,小雾就能一键恋爱,结婚生子。 但起码,要让她去体验一下年轻人的风花雪月,去体验一下心动的感觉。 现在,她肯迈出第一步,哪怕……是因为见色起意!那也是个很好的开始,是天大的好事。 “好好好,没问题!” 许老太太欣慰地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今晚七点是吧?外婆保证把人给你约到这儿!” 挂断电话,许老太太抹了抹眼角,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过身。 外孙女这边是搞定了。 但麻烦的是,那个小伙子还没搞定。 牛都吹出去了,老太太不能说不行! 经过上一次在大学城搭讪被婉拒的经验,许老太太深知,这长得帅的小伙子,防备心重得很,绝对不能硬来,得智取。 她端着保温杯溜达过去,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套近乎。 就听见钟鱼坐在电竞椅上喊了一嗓子:“还缺个人,有没有人打五排的?” 许老太太眼睛一亮。 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拍钟鱼的椅背:“我来!” 周围几个正在低头捣鼓手机的年轻人都惊呆了。 “这位奶奶……” 旁边一个红毛小伙子好心提醒,“我们这是打王者农药,不是欢乐斗地主,也不是开心消消乐。” 许老太太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 “瞧不起谁呢?我打野贼溜!” 众人面面相觑。 这群人不知道这老太太的厉害,钟鱼可是门儿清。 虽然上次在学校里碰上的时候,没跟她打成游戏,但他听说了,这老太太可是个狠角色,能一边念往生咒一边把对面按在地上摩擦。 绝对是个硬核玩家。 不过钟鱼也有点纳闷,今天这个面基局,明明是“花开富贵”那个富哥组的局,结果大家饭都吃完一轮了,怎么到现在正主都没露面? 钟鱼也没多想,冲老太太招招手。 “行,那您跟我们一队。”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老太太腾了个位置。 许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熟练地上号,入队。 游戏房间里多了一个头像是一朵大红牡丹花的人。 id:【花开富贵】。 周围瞬间安静了。 几个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趣!花开富贵?!” “传说中的富哥……居然是个老太太?!” “奶奶,您这不会是拿您孙子的号来玩儿的吧?” …… 在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中。 钟鱼和许老太太同时抬起头,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两人异口同声。 “您是花开富贵?” “你是诸卿平身?” 如果现在有慢镜头,绝对应该围着这两人三百六十度环绕一圈。 好好一个网友面基,硬生生见出了一种失散多年祖孙认亲的诡异感。 这世界简直乱套了! 钟鱼看那个熟悉的id…… 一开始他以为花开富贵是个沉默寡言、人狠话不多的青年人。 再不济,也是个被生活毒打得生不如死、只能在游戏里寻找存在感的中年社畜。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朝气蓬勃、生龙活虎、还能炫炸鸡腿的老年人! 酣畅淋漓的一局游戏很快结束。 对面水晶爆炸的那一刻,红毛小伙子看着战绩面板上老太太那华丽的数据,“啪”地一下双手合十。 “奶奶,我刚才到底在口出什么狂言!我为我刚才的狂妄道歉!我给您磕一个!原来您真的是花开富贵本尊!” “那您既然来了,怎么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出来认领身份呢?” 许老太太淡定地喝了口枸杞茶,摆摆手。 “我这不是想,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再闪亮登场,装把大的吗?” 第154章 这么肤浅的人,居然有两个? 全场绝倒。 这特么还是个极其抽象的老奶! 钟鱼看着眼前的花开富贵,表情十分复杂。 他放下手机,实在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不是,您这作息时间……每天活跃到半夜两三点,不需要休息的吗?” “嗨,老年人嘛,觉少。” 许老太太满不在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开黑打两把,全当锻炼脑子灵活性,预防老年痴呆了。” “那我看您网络用语用得这么溜,之前还真以为您是个大学生呢。” “游戏打多了,天天看你们在公屏上互喷,跟着学我都学会了。”老太太笑眯眯地说。 钟鱼揉了揉太阳穴。 “那您为什么要花钱请我们这么多人吃饭面基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凡尔赛。 “反正我每个月的退休金和收的房租也花不完,以后两腿一蹬啥也带不走,不如请大家吃顿好的,图个热闹。” 钟鱼抬手抹了一把脸。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之前他就是根据花开富贵那阴间作息、网感极佳、还有极其大方的手笔,推测出这是个不差钱的大学生。 见面了才发现,原来这些特质,在退休老年人身上也完美适用! 许老太太看着钟鱼那副三观重塑的表情,脸上的姨母笑越来越浓。 这小伙子,越看越顺眼! “咱们可太有缘分了!” 老太太凑近了一点,“小伙子,怎么称呼啊?” “您叫我小钟就行。” “我姓许,你喊我老许或者许奶奶都行,” 许老太太笑得像只老狐狸,开始套近乎,“小钟啊,你看,咱们之前在学校见过一次,今天又在面基局碰上,而且还是游戏搭子,现在也算是很熟悉的陌生人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钟鱼警觉地往后仰了仰。 “……是啊,前前后后算是三次了,确实熟。不过好在,应该不会再有第四次了的巧合了吧?否则我真要以为这是什么新型杀猪盘了。” 许老太太不乐意了,立刻摆出一个街头算命瞎子的经典姿势,手指掐算了两下。 “错!我掐指一算,咱们绝对还会有第四次。” 钟鱼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啥意思?” 许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图穷匕见。 “是这样的,我有个外孙女,非常优秀,长得那叫一个标致!我安排你们见个面怎么样?” 钟鱼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来了。 这种被公园相亲角大妈支配的熟悉感觉又来了! “许奶奶,咱们还是别聊感情了。”钟鱼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聊点我比较擅长的,比如王者农药新出的英雄?” 许老太太一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急了。 这小伙子怎么跟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许老太太想着,要不直接给小钟看看小雾的照片吧? 虽然刚才打游戏的时候她仔细观察过,旁边桌路过好几个穿短裙的长腿小姑娘,这小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神贯注只盯着屏幕里的野区。 妥妥的坐怀不乱真君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被美色诱惑的人。 可眼下实在没招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试试呢? 说不定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零零零一的几率,这小伙子也跟小雾一样是个颜控呢! “不是我吹,我外孙女可漂亮了,你看了绝对不吃亏!” 许老太太一边说,一边低头开始翻手机相册。 钟鱼见她这架势,瞬间猜到了她要干什么。 笑死。 难道他看起来是那种看一眼照片就会走不动路的男人吗? 他觉得,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他慢条斯理地把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抽了出来,准备亮出戒指,直接终结这场闹剧。 “许奶奶,您真不用翻了,” 钟鱼语气诚恳,带着十二分的坚定,“再漂亮也没用,我已经……” 他正要把戴着戒指的手举起来。 许老太太猛地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这就是我的外孙女,你看看怎么样!” 钟鱼的视线被迫落在屏幕上。 然后…… 他把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伸到一半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照片显然是一张抓拍。 那是一个舞台上。 一个乐队正在台上激情表演。 乔清雾坐在架子鼓后面,穿着一身极具废土风的衣服。 浅卡其色的上衣,搭配做旧的背带牛仔裤,一边的背带还随意地滑落在肩膀上。 她冷着脸,手里握着鼓槌,高高扬起,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飞扬。 热烈,有攻击性,还带着极具冲击力的叛逆感。 钟鱼直接看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乔清雾。 她居然还有这一面?! “哎呀,怎么翻到这张了!” 许老太太看钟鱼半天没反应,瞅了一眼屏幕,赶紧手指一拨,划到了下一张。 “这张不算,这丫头平时不这样。你看这张,这张才好看!” 屏幕上换成了一张乔清雾穿着黑色礼服、端着红酒杯的晚宴照,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冷艳不可方物的美女气场。 许老太太观察着钟鱼的表情,试探着问:“小钟啊,你刚才手伸出来,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呃……” 钟鱼清了清嗓子,顺势把那只准备亮戒指的手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抬起头,语气无比真诚,“我想问,跟您孙女见面的事,安排在什么时候?” “……诶诶诶!许奶奶您怎么了!” 钟鱼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突然往后倒的许老太太。 只见许老太太闭着眼睛,大拇指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大口喘气,另一只手差点把手机砸在地上。 她缓过一口气,死死盯着钟鱼,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痛心和难以置信。 不是……小伙子,装得人模狗样,合着你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俗人啊? 又看走眼了! 许老太太想起自己那个连情侣餐厅都已经找好的乖孙女……扶额苦笑。 这么肤浅的人,居然有两个! 蒜鸟蒜鸟,如果双方都对彼此的脸很满意,那也算是天造地设……啊不,天打雷劈的一对吧? 第155章 玩什么角色扮演 钟鱼看着许老太太那面如死灰又强行回光返照的样子,实在有点不放心。 “许奶奶,您刚才怎么了?身体没事儿吧?” “没事!我身体可好了,就是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气血上涌,你不用担心我。” 许老太太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钟鱼。 “见面时间定在今晚七点钟,小钟你有没有空?” “有空有空。”钟鱼答应得比谁都快。 开玩笑,没空也得变出空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 “那个……许奶奶,您外孙女她,知道她今晚要见的人是我吗?” “知道啊,我给她看过你照片了。” 老太太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别说,你俩在这方面还真是出奇的一致。都是看一眼照片就吻上了!” 钟鱼脑子转得飞快。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乔清雾并没有告诉外婆两人已经在一起的事。 好好好,虽然不知道她在玩什么y,但听上去也还蛮刺激的,他必须奉陪到底! 他果断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许老太太乐呵呵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着小钟,现在不担心我这第四次巧合是新型杀猪盘了?” “嗨,看您说的,” 钟鱼大言不惭地摊开手,“毕竟人体的构造就是眼睛在前面,脑子在后面。这就决定了大家其实都是视觉动物嘛!”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充。 “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您说对不对?” 许老太太愣了一下,仔细品味着这句歪理邪说,随即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会讲会讲!非常有道理啊!” 钟鱼跟着干笑两声,心里却在疯狂感叹缘分的奇妙。 这世界简直小得离谱。 眼前这位能一边爆杀对面打野一边炫炸鸡腿的老太太,居然就是乔清雾的外婆。 也就是岁岁的太外婆。 谁能想到,他居然以这种极其另类且抽象的方式,提前见家长了。 而且估计他在老太太心里的形象,就是颜狗本狗。 不过好在,乔清雾也是大哥不说二哥。 两人这不约而同的操作,不能说是沆瀣一气,至少也是一丘之貉了。 钟鱼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老太太说这是第四次缘分。 错。 这其实已经是第五次了! 更早的那次,发生在他第一次去乔清雾家里。 当时老太太毫无预兆地大驾光临,他抱着岁岁,像个做贼的一样躲在乔清雾卧室的衣柜里。 那次是老太太在外头,他在里头。 隔着衣柜门,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许老太太看着钟鱼在那儿走神,还以为这小伙子是在紧张。 她喝了口水,觉得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不过不管怎么说,小雾交代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经常做数学题的同学们都知道,即使解题的过程乱七八糟,但最终的答案是对的,老师也能看着施舍几分吧,比那种只写一个“解”的要好很多。 “是这样啊小钟。” 老太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重心长地开始打预防针,“我这个外孙女呢,长得虽然没话说,就是性格比较硬。” 钟鱼挑了挑眉。 “她也没有什么跟男孩子相处的经验,也不会说什么软话。” “一会儿晚上吃饭的时候,要是她冷着个脸,或者不知道怎么接你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多多担待一点啊。千万别觉得她是在甩脸子。” 钟鱼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话:“我觉得不会啊。” 许老太太话头一顿。 “您外孙女性格很好啊。”钟鱼脱口而出。 空气突然安静。 许老太太十分疑惑地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小钟啊……”老太太拖长了音调,“你这……连面都还没见上,性格也是你看照片就能看出来的?你是不是有点太溺爱了?” 糟糕。 护短护得太快,差点露馅。 钟鱼赶紧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哈哈……相由心生嘛,我猜的。” 他强行挽尊。 “您看她照片里,虽然不苟言笑,但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外冷内热的类型。” 许老太太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 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哄好,面基局也差不多散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钟鱼跟许老太太道别,直接开车去了餐厅。 钟鱼没想到的是,许老太太也很快打了辆车尾随了上去。 诶……不对! 尾随这个词也太难听了,外婆去看看外孙女相亲,这能叫尾随吗? 这叫长辈的暗中关怀!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她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许老太太风风火火杀到餐厅,就被门童客客气气地请到了一边。 这个情侣餐厅,顾名思义,当然只接待情侣。 老太太被拦在门口不让进,急了。 活了七十多年,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视线一扫,精准捕捉到路边一个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玩手机的小男生。 “成年了吗?” “吃过晚饭了吗?” 两分钟后。 餐厅前台接待员倒吸一口凉气,望着眼前七十岁老太和十八岁正太,这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搭配,陷入了长久的无言。 现在的小年轻啊,真的是饿了! 小男生咽了咽口水,目光游离。 十八岁的清澈灵魂能有什么坏心思? 无非就是这位慈祥的老奶奶给出的条件太过诱人,只要假扮一晚上的饭搭子,就能免费享用一顿大餐。 接待员只能硬着头皮递上号码牌,“6号桌,这边请!” 晚上七点。 钟鱼和乔清雾准时坐在了情侣餐厅的52号桌。 这餐厅的氛围灯,整体是暗色调,光打得那叫一个暧昧。 两人点了招牌的情侣套餐,面对面坐着,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服务员端着托盘,把特调饮料送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两人端端正正地坐着,一本正经地在说话。 “你好,我叫钟鱼,今年二十一岁bbb……”钟鱼微微颔首,语气客气。 坐在对面的乔清雾声音清冷:“你好,乔清雾,二十四岁,目前在bbb……” 服务员放饮料的手一顿。 瞬间了然,原来是来相亲的啊! 但很快又在心中忿忿不平起来。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这年头的相亲市场上居然还有这种级别的帅哥美女?男的帅,女的美,这种顶配硬件还需要出来相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演的吧! 服务员放下饮料,带着满肚子的柠檬酸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服务员走远,钟鱼嘴角的弧度终于憋不住了,直接勾起一抹笑。 他单手托腮,看着对面还在努力维持高冷人设的女朋友,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你外婆,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餐厅昏黄的氛围灯打在她侧脸上,乔清雾白皙的皮肤透出绯红。 “直接说的话……外婆肯定会问东问西的呀,” 乔清雾小声嘟囔,“再说了,瞒着她,她就会以为自己是促成这段大好姻缘的头号功臣,老人家得多有成就感。” 钟鱼长长地“哦”了一声,尾音上扬。 “我还当是我家女朋友有闲情雅致,拉着我来这种地方玩陌生人相亲的角色扮演呢。” 第156章 带身份证了吗 乔清雾被他这直白的话一噎,眼睛睁圆了瞪过去: “你、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看着女朋友柔柔瞪过来的视线,钟鱼看破不说破。 明明刚才对台词的时候,她眼里闪烁的兴奋光芒都快藏不住了。 懂的都懂! 只不过……就算真是她想玩,那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啊,要给她留点面子的嘛。 被戳穿心思后,乔清雾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 她急于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伸手去够桌中间的特调饮料。 这才注意到,服务员送来的特调饮料居然只有一杯? 巨大的玻璃杯里,插着一粉一蓝两根长长的吸管。 乔清雾愣住了,伸在半空中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钟鱼瞥见那杯饮料,很快明白过来这餐厅的套路。 来这儿消费的都是奔着调情、谈恋爱来的,谁家好人来情侣餐厅是为了吃饱喝足哇! “我再去要个杯子……”他刚要起身,就被叫住了。 “就不、不用了吧!” 乔清雾出声制止,声音轻柔细软,“太麻烦了……” 说完,她双手捧过那个玻璃杯,微微抬起头,眼波流转间抛来一个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介意跟我喝同一杯吗? 钟鱼很为难地表示……那必不可能介意啊! 亲都亲过了,还介意喝同一杯饮料? 他顺水推舟地应和:“嗯,我也觉得。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就别麻烦服务员多跑一趟了。” 乔清雾听到这个回答,嘴角立刻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嘿嘿……那我喝啦。” 她咬住那根粉色的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乔清雾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还挺好喝的,”她松开吸管,舔了舔嘴唇,水润的唇瓣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把杯子往钟鱼的方向推了推,眼神亮晶晶的,“你要不要喝喝看?” 钟鱼凑过去,用那根蓝色的吸管,喝了一大口。 “嗯,确实好喝,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甜一些。”他抬起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乔清雾的嘴唇,意有所指。 “有这么甜吗?” 乔清雾说,“我刚才都没喝出来什么味道。”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再次凑向杯子,准确地咬住那根粉色吸管。 乔清雾咬住粉色吸管,钟鱼也咬着蓝色吸管。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极近的距离,一起喝着同一杯饮料。 情侣餐厅的桌子本就窄小,两人同时倾身,距离被急剧压缩。 呼吸近在咫尺。 钟鱼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碰到她的鼻尖。 昏暗光线下,她瓷白肌肤上的细软绒毛纤毫毕现,一阵清甜的香气直往他鼻腔里钻。 就在两人在这边疯狂散发粉红泡泡的时候。 “两个年轻人还是没有经验啊,就不会再要一个杯子吗?”。 许老太太正探着头,像个潜伏的特工一样,死死盯着52号桌的方向。 看到小雾和小钟两个人傻傻地凑在一起,喝着同一个杯子里的饮料,她忍不住小声吐槽。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特意把位置选在了距离52号桌较远的6号桌,这个偏僻的角落。 虽然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视线绝佳,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两人的动作。 坐在老太太对面的十八岁小男生,正埋头苦干,对付着盘子里的牛排。 听到老太太的吐槽,他也循着目光转头看了过去。 小男生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奶奶,他们俩看上去很明显就是腻歪的小情侣啊。” “你看那拉丝的眼神,一看就是在热恋期呢。同一个杯子喝饮料,那是人家的情趣好不好?” 许老太太一听,立刻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瞎说!” 老太太斩钉截铁地反驳,“那是我外孙女,我会不知道?他们明明今天才第一天认识。” 老太太笃定得很。 她这乖孙女平时清冷矜持、老实本分、对感情更是一窍不通。 这俩傻孩子,肯定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太紧张、太拘谨了,所以服务员怎么上的饮料,他们就怎么喝。 主打一个服从安排。 “现在的年轻人啊,见面吃个饭都这么笨拙,以后谈恋爱可怎么办哟!” 老太太欣慰又焦急地叹了口气,等会儿回去得给小雾发《如何征服英俊少男》补补课。 另一边。 钟鱼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还会打架子鼓?” 乔清雾拿叉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你外婆给我看的照片。”钟鱼说。 “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确实还挺喜欢的,” 她放下刀叉,手托着腮,似乎陷入了回忆,“外婆给你看的是哪一张照片啊?” “就那张,”钟鱼用手比划了一下,“在舞台上,你穿着背带裤,浅卡其色的t恤。” “哦,那张啊。那应该是有一次学校的文艺晚会,” 乔清雾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快,“原本的乐队缺一个鼓手,临时找不到人,我就顶上啦。” 说到这里,她突然歪了歪头,看着钟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之前还挺非主流的?” 钟鱼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轻盈又明媚的笑,轻轻又重重地撞击了他的心。 他认识的乔清雾,是高冷强势的女总裁,是背负着家庭创伤,习惯用坚硬外壳伪装自己的人。 但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有自己热爱的兴趣,有过青涩和叛逆的青春时光。 要说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她的脸实在太不普通了吧! “你想看我打架子鼓,对不对?”乔清雾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变化。 钟鱼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像是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呢。我还有机会看见吗?” 乔清雾眨了眨眼:“你要是想的话,就可以有啊。” 钟鱼说:“那我很期待。” 一顿饭吃完,两人起身往餐厅门口走。 许老太太正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用余光监视着52号桌的动静。 眼看着两人直冲冲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必定会路过6号桌。 “你慢慢吃,我躲一下!” 老太太以完全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敏捷身手,一个滑步就闪到了旁边的落地窗帘后面。 厚重的丝绒窗帘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老太太没看见的是,刚离开座位没两步,乔清雾就极其自然地贴上男朋友。 她双手紧紧挽着钟鱼的手臂,身体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两人就这么像连体婴一样,黏黏糊糊地往外走。 老太太在窗帘后面,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乔清雾和钟鱼根本没注意到6号桌有什么异样。 两人的心思全都挂在对方身上,眼里哪还有别人。 路过6号桌时,两人刚好走到窗帘旁边。 老太太在窗帘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她听见自家那个清冷矜持、对感情一窍不通、老实本分的乖孙女开口了。 声音软得像是一把钩子,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你带身份证了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157章 白菜张腿找猪拱 听到这句问话,钟鱼那个淫商超高的脑子,第一反应就是…… 酒店! 这真不能怪他。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刚吃完情侣套餐,女方挽着胳膊甜甜地问带没带身份证。 这不奔着开房去,难道是带他去网吧通宵刷夜吗? 不仅他是这么想的。 躲在厚重丝绒窗帘后面,吃的盐比钟鱼吃的饭都多的许老太太,此刻也是完全相同的脑回路。 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出现幻听了。 这句话但凡是小钟说出口的,她绝对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直接从窗帘后面杀出去! 但是! 这话可是她那个乖孙女主动说出来的啊! 这跟看着一只高冷的波斯猫突然开始对人疯狂摇尾巴有什么区别! 出于极度护短的心理,许老太太那只刚迈出去一半的脚,硬生生僵住了。 迈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老太太现在的心境,主打一个恨铁不成钢。 不是啊,乖孙女! 这才见第一面啊,刚才吃饭的时候连个杯子都不敢多要,怎么一出门就直接快进到要身份证了?! 就算这小伙子长得确实帅,就算你再怎么看中人家,那女孩子家家的,也不能一副这么不值钱的样子啊! 见过猪拱白菜的,没见过白菜自己张腿找猪拱的。 这边,钟鱼还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身份证带是带了,但是……” 话还没说完,乔清雾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快步往外走。 “哎呀……不要说但是啦,跟我走吧。” 钟鱼只能像个被强抢的良家妇男一样,半推半就地跟着她走了。 十几分钟后。 两人站在了目的地门口。 钟鱼抬起头,看着门头上闪烁的灯牌。 既不是酒店,也不是网吧。 而是从酒店和网吧里各取了一个字—— 酒吧! 钟鱼百转千回地“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恍然大悟,七分意味深长。 “原来……是酒吧啊。” 他还以为是…… 酒吧呢!!! 乔清雾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她一转头,撞见男朋友那个拉丝又暧昧,还带着点幽怨的小眼神,哪里还不知道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想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她像触电一样,迅速甩开抱着他胳膊的手。 她猛地往旁边退了一步,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你、你把我当什么人!”她有些羞怯地瞪着他。 钟鱼挑了挑眉,笑着,也不反驳。 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样子,乔清雾咬了咬柔软的嘴唇,迅速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 好像确实是自己刚才没把话说清楚,容易引起歧义。 所以,引发了这种引人遐想的误会,她是第一责任人。 思及此处,乔清雾又慢吞吞地凑上前,小声解释: “是这里今晚有一个很棒的乐队演出,进场必须要刷身份证核验年龄的。” 解释完,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想要重新拉起男朋友的手。 没拉动。 钟鱼站在原地,垂着眼眸,表现得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刚才那一甩,把我手背都拍红了。”他语气委屈巴巴的,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乔清雾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她赶紧凑过去,捧起他的手仔细查看。 “啊,对不起对不起,哪里啊我看看,我不是故……” 话音未落,钟鱼手腕一转,直接把自己的手背怼到了她的嘴边。 理直气壮地提要求:“那你帮人家呼呼啦!” 乔清雾动作一顿。 她抿着唇,微微皱眉,看着眼前这只完好无损、甚至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手背,开始怀疑人生…… 真不要脸呐这个人!!! 她欲言又止,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幼稚!”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低头,憋住上扬的嘴角,轻轻地在他手背上吹了吹。 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钟鱼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反手握住她柔软的手指,十指紧扣。 两人腻腻歪歪地刷了身份证进场。 他们前脚刚进去,许老太太后脚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酒吧门口。 抬头一看招牌。 “啊,原来是酒吧啊!” 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放松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她就说嘛! 小雾可是个清冷矜持、对感情一窍不通、老实本分的好孩子呢,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上赶着的轻浮之事呢? 都是她这个做外婆的心脏,看什么都觉得脏! 老太太在心里默默谴责了一下自己龌龊的思想,转身准备打道回府。 可是,刚走出去两步,她的脚步又停住了。 在酒吧的话,小雾肯定是有分寸的吧? 在那种大庭广众之下,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总不可能两人喝着喝着,就直接抱在一起亲起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许老太太在心里干笑了几声,笑容突然戛然而止。 她回想起乖孙女今天那犹如被夺舍一般的各种反常行为。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 ……好像也不一定啊! 这丫头今天邪门得很! 不行,还是得盯着点! 许老太太赶紧掏出身份证,麻溜地刷卡进场。 酒吧的内部构造别有洞天。 演出场地并不在一楼的大厅,而是要顺着一条旋转楼梯往下走。 就像是爱丽丝漫游仙境里那个神秘的兔子洞。 推开地窖般厚重的隔音门,下面完全是一个沸腾的新世界。 舞台上五彩斑斓的灯光疯狂闪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台下挤满了挥舞着手臂的年轻人,空气中充满了强烈的生命力。 各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胸腔发麻。 乔清雾牵着钟鱼穿过人群,熟练地找到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大声问。 “你怎么熟门熟路的,我还以为这家店是你开的呢!” 乔清雾也凑近他,大声回答。 “其实差不多啦……这家店我有投钱。” 钟鱼:“……” 忘了自家女朋友是个万恶的资本家了! 第158章 啊????? 两人很快就被现场热烈的气氛感染,沉浸在音乐的节奏里。 突然,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架子鼓的位置。 鼓手开始了一段极其炸裂的solo。 鼓槌在空中翻飞,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钟鱼看着台上,偏头对乔清雾说。 “我还以为你今天带我来,是准备亲自上台表现一下呢。” “我今天就不打架子鼓啦,” 乔清雾看着他,嘴角弯弯,“我打退堂鼓!顺便吊一下你的胃口。”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其实是因为,我都好久没有打鼓了,怕是手生忘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再偷偷练练,练好了再给你看。” 乔清雾心里确实有些忐忑。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鼓槌了,但听见钟鱼说想看,她那颗向来平静的心里,竟然久违地生出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她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看。 “你为什么会喜欢乐队,喜欢打架子鼓呢?”钟鱼好奇地问。 乔清雾的目光盯着台上的鼓手,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其实我一开始打架子鼓的初衷,并不是因为喜欢。” 她轻声说。 “而是……因为这是一个很吵的乐器。” 钟鱼安静地听着。 “我觉得玩乐队很酷,很叛逆,很不像平时的我。” 乔清雾继续说,“我一直被要求做一个冷静、理智的人,所以我一开始也以为,我不会喜欢这种吵闹的东西的。” “但是后来,打着打着,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声音里,我反而觉得很自由,就慢慢喜欢上了。” 说到这里,乔清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突然转过头,仰起脸看向钟鱼。 昏暗交错的灯光落在她的眼里,里面仿佛盛着一汪温柔的春水。 “以前我也以为,我绝对不会喜欢比我小的男生,” 她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我甚至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钟鱼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神,周围喧闹的音乐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直到我遇到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外露,把他砸得有些发懵。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都有些哑了:“怎么突然说这些?” “因为我刚刚才想起来,我一直没有亲口跟你说过……”乔清雾舔了舔嘴唇。 她踮起脚尖,凑到钟鱼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我、也、喜、欢、你。” 上一次在七夕的表白,是钟鱼准备的。 “我喜欢你”这句话,也是他先说的。 乔清雾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听到那句话时,心里那种像烟花炸开一样的悸动。 她不想只做那个被动接受的人。 所以,她也想让他体会一次。 台上的音乐已经进行到了最高潮,气氛白热化到了极点。 乔清雾看着钟鱼那副呆愣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 哼哼~傻了吧? 她仔细回想,那天钟鱼表白之后,接下去是干了什么来着? 哦!对了! 应该是故意坏坏地问一句:我可以亲你吗? 她暗自蓄力,准备现学现卖,好好调戏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然而…… 她的“我”字刚出口,尾韵就直接消失在了钟鱼猛然压下来的吻里。 女朋友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除了亲上去,难道还有别的方式吗? 难道要他后退一步,鞠个躬说“收到,谢谢女朋友厚爱”? 那特么不是纯纯的智障吗! 作为一个生理心理都极其健康的二十一岁大好青年,这要是还能忍,那他干脆出家当和尚算了! 乔清雾身体瞬间僵硬。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瞪得溜圆。 不是……等等!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分出神来想:可恶啊,这明明是她的轮次,怎么又被他给抢先了?! 她台词还没念完呢…… 这感觉就像是打斗地主,她手里捏着王炸刚准备甩出去,结果对方直接把牌一扔说“我赢了”! 简直憋屈。 乔清雾有些羞恼,她伸出手,啪啪地拍打着钟鱼的肩膀,轻轻推他。 不过,这力度,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撒娇。 钟鱼顺势放开她。 看着女朋友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水润润的眼睛,他还以为她是因为觉得这是在外面,酒吧里人又多,所以才害羞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说:“没人在看我们的。” 呵呵,谁说没人在看? 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许老太太像个潜伏在暗处的王牌特工一样,远远地盯着舞台边上的这两个年轻人。 老太太这双历经沧桑的火眼金睛,可不是吃素的。 她看着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聊些什么,反正聊得还挺开心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许老太太很是欣慰地喝了一口柠檬水。 妙啊! 看来这俩孩子确实是看对眼了! 这才吃了一顿饭的功夫,这是不是说明,她老人家看人的眼光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许老太太觉得,月老是时候退休了,那位置就该让给她来坐! 她要是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姻缘,高低得是个销冠! 正美滋滋地畅想着自己光辉的红娘事业呢。 下一秒…… 她看见小钟居然直接低头,嘴对嘴地亲了她家小雾! 许老太太瞳孔地震! 紧接着。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小雾居然伸手,啪啪地拍打着那臭小子的肩膀,然后一把将他推开了! 许老太太瞳孔再震! 好嘛!乖孙女这显然是不乐意啊!这小王八蛋是在耍流氓啊! 哎哟喂! 许老太太这暴脾气,“蹭”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负她的乖孙女?反了他了! 老太太撸起袖子就准备往那个方向冲。 可是…… 她刚气势汹汹地迈出两步,脚步就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只见不远处。 她家那个清冷矜持、老实本分的乖孙女,突然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拽过小钟的衣领。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姿态无比蛮横、甚至带着点霸道女总裁气场地……吻向了小钟! 许老太太瞳孔再再震! 不是……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啊???????????????????? 第159章 饿虎扑食 许老太太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这五颜六色的灯光晃花了老眼。 但揉完再看,那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脑袋依然没有分开。 合着刚才小雾推开小钟,并不是因为不愿意,是因为嫌弃对方亲得不够猛,要自己亲自上阵? 这是她那个清心寡欲的乖孙女能干出来的事儿? 以前的小雾仿佛有那个什么……厌男症。 但凡有个活体雄性靠近她三米之内,她周围的空气都能瞬间降温。 许老太太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撺掇她多跟男生接触接触,哪怕只是交个普通朋友也好。 现在好嘛,真去接触了。 而且一接触就直接上嘴啃了!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小雾不过才二十四,怎么就到如此饿虎扑食的程度了? 老太太躲在暗处,默默咽了咽口水。 万一、万一这是现在年轻人流行的什么新型打招呼方式呢? 不确定,再看看。 舞台上的架子鼓手正敲得起劲,震耳欲聋的鼓点疯狂输出。 乔清雾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钟鱼的衣领。 那双漂亮勾人的狐狸眼水润迷蒙,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温度正在急剧攀升。 刚才那股冲动一过,羞耻心立刻重新占领了高地。 她轻轻侧开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看向舞台上的演出。 幸好这里是地下酒吧,五彩斑斓的灯光和狂热的气氛,刚好能掩盖她此刻的激动和脸红。 不过…… 她在心里偷偷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吻,忍不住小小地窃喜了一下。 嘿嘿~ 她觉得自己进步的还挺大,这次亲亲的时间比之前好像久了一点呢。 看起来锻炼还是有点成效的嘛。 锻炼的好处是多啊,得练,得练! “锻炼还是有点成效的嘛!” 话音落下,乔清雾猛地一愣。 欸? 怎么就这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不对! 刚才自己明明没张嘴啊…… 乔清雾脸颊热得发烫。 她迅速转过头,抬眼看向钟鱼。 钟鱼正微微弯着腰,眼里满是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哦,这话压根不是她说的,是他说的! 乔清雾心中立刻愤愤不平起来。 过分,太过分了! 今晚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也是她的词儿啊。 为什么每次她刚在心里打好腹稿,准备拿出来装个大的,就被他给提前截胡了? 还能不能给人留点发挥的空间了! 钟鱼看着女朋友那张红通通、气鼓鼓的小脸,丰润的嘴唇微微嘟着,写满了不服气。 他眼角弯弯,正准备开口。 结果还没出声,就听见乔清雾先发制人。 “……你、你脸红什么!”她结结巴巴地丢出这句话,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架势。 钟鱼直接被气笑了。 好家伙,倒打一耙是吧? 他这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哪里脸红了。 但他决定配合一下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这里面人太多了,有点热。” “就是就是!太热了!” 乔清雾眼神闪躲,立刻顺杆爬,“那、那我也是因为这里面太热了……才、才脸红的。” 钟鱼满头问号。 你说得对,但有一个问题—— 谁问你了?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 钟鱼牵着女朋友软乎乎的小手,眼角弯弯,随意地转了一下头。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扫过酒吧边缘的阴暗角落。 看清角落里的人之后,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 怎么还真有人在看啊…… 钟鱼轻轻捏了捏旁边还在看演出的乔清雾。 “怎么啦?”乔清雾转头看他,声音娇娇软软的,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羞意。 他压低声音提醒:“……有人在看我们。” 乔清雾一听,心里更羞了。 “谁啊……”她娇嗔了一句,顺着钟鱼的视线,羞羞答答地回过头。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 乔清雾脸上的表情凝固。 原本就红通通的脸蛋,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外、外婆?!” 不远处的角落里。 许老太太正怔愣地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死死地捂着自己饱受惊吓的小心脏。 她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浪实在是太大了,差点把她这艘老船给掀翻。 连dj狂躁的打碟声,此刻听起来都像是在给这场社死名场面配乐。 看到两个年轻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跑? 显然来不及了。 装瞎? 这距离有点侮辱智商。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她这辈子最精湛的演技。 她极其僵硬地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挥了挥。 “嗨!” 老太太扯出一个笑容,“好巧啊。你们也来看演出?” 乔清雾整个人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钟鱼倒是淡定得多。 “……确实挺巧的。您这大晚上的,也来感受年轻人的夜生活啊?” “哎呀,老年人也得有夜生活嘛!” 许老太太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然后直接上前两步,一手拉住乔清雾,一手拽住钟鱼的胳膊。 “走走走,既然碰上了,外婆请你们喝一杯!” 三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吧台。 “小伙子,来两杯无酒精的饮料!”许老太太说。 吧台里正在耍帅摇酒杯的服务生动作猛地卡壳。 他满脸震撼地看着面前这诡异的三人组。 跟着奶奶来混酒吧? 这世界果然还是太癫了! 老太太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记住啊,一人一个杯子,一人一根吸管!千万别搞错了!” 乔清雾:“……” 钟鱼:“……” 点我们呢? 服务生木然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倒果汁。 三个人就在吧台边上的高脚凳上排排坐了下来。 “你们俩这……效率还挺高啊。这顿饭吃得,进展神速嘛!”老太太语气幽幽,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外婆……”她声音软糯,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老太太心里冷哼。 鉴于自家外孙女这一天下来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出手干预一下。 老实说,她现在根本不担心小钟这孩子。 她更担心小雾! 万一待会儿小雾真的兽性大发,直接把小钟拐去开房可咋办! “咳咳,”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小雾啊,你们俩接下来还有安排吗?我今天刚好没事,想去你那儿跟你睡一晚,不影响你们吧?” 第160章 一点一滴的改变 这话一出,乔清雾和钟鱼同时愣住了。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极度惊恐的眼神。 倒不是因为他们俩接下来真有什么少儿不宜安排。 而是…… 岁岁还在家里待着呢! 他们俩谈恋爱的事情现在已经摆到台面上来了。 但这凭空多出来一个五岁大胖闺女的事情,那是绝对绝对不能现在曝光的啊! 许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小雾迟迟不说话,还跟小钟眉来眼去的,心里直呼不妙。 就在乔清雾急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钟鱼果断开口了。 “我们没有别的安排了,” 钟鱼笑得一脸乖巧真诚,“时间也不早了,她刚才还跟我说,看完演出就早点回家休息呢,我也准备回家了。” 听到这话,许老太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小钟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 从酒吧出来后,钟鱼开着车一路狂飙回兰庭。 他进门的时候,岁岁正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爸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妈妈呢?” 钟鱼一把捞起女儿,动作麻利地往包里塞换洗衣服。 岁岁揉了揉眼睛,呆萌地看着自家老爸。 “……爸爸,我们要去逃难吗?” 梅姨已经给岁岁洗完澡了,他喊梅姨帮着一起把岁岁的玩具,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收好,锁进别的房间,以免留下小孩子的生活痕迹。 钟鱼急得满头大汗:“快,把你的小拖鞋穿上,咱们回爸爸的那边住一晚。” 另一边。 黑色的宾利慢悠悠地在路上行驶着。 直到乔清雾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一条来自钟鱼的消息。 【已安排妥当,人员物资已全部安全转移!警报解除。】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陈师傅,可以开快一点了。” 一个小时后。 推开兰庭别墅的大门。 乔清雾刚打开玄关的灯,许老太太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玄关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把地面都照得温馨了几分。 原本那套死板冷硬的黑白灰沙发上,现在堆满了奇形怪状、颜色鲜艳的毛绒抱枕。 有胡萝卜形状的,有小狗形状的,看着就让人想捏一把。 客厅宽敞的空地上,随意地放着几件小型运动器材。 茶几上、餐桌上、电视柜旁边,多出了好几个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色彩明艳的鲜花。 …… 整个屋子依然干净整洁,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好像消失了? 许老太太站在客厅中央,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小雾啊,你这家里,变化也太大了!” 乔清雾把包挂在架子上,闻言转过头,眼神有些茫然。 “变化很大吗?” 她看了看四周,“是因为太乱了吗?” “不是乱!” 外婆已经背着手,溜达着朝厨房走去,边走边说,“是有生活的痕迹了。” 老太太语气里满是欣慰。 “以前你这房子,干净是干净,但太规整了。空荡荡的,就跟样板间一样。大夏天的我进来,都觉得冷飕飕的。” 老太太摸了摸餐桌上的花瓣。 “但现在不一样了。添了这么多鲜活的小物件,还知道买运动器材锻炼身体了。看起来,我们小雾最近是真的开始热爱生活了呀!” 乔清雾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她眨了眨眼,心里泛起一阵奇妙的涟漪。 说实在的,她天天住在这里,并没有感觉到外婆口中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这一切都是一点一滴发生的。 外婆说的这些生活的痕迹,全都是因为这个家里,多了钟鱼和岁岁这两个人啊。 “小雾,你过来!” 厨房里传来外婆的呼唤。 乔清雾回过神,倒了两杯温水,端着走进厨房。 “小雾,你最近是不是胃口也比以前好了?” 乔清雾把其中一杯水递给外婆,“您怎么知道?” 外婆指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 “这冰箱里的食材可比以前丰富太多了。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胡萝卜。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吃胡萝卜的吗?闻到味儿都要皱眉头的。” 乔清雾看着那根胡萝卜,脑海里浮现出钟鱼给岁岁夹胡萝卜的画面,还有岁岁举着小勺子大口大口吃饭的可爱模样…… 她抿着嘴唇,笑意直达眼底。 “嗯,我现在会吃啦。” 这一瞬间,她的心脏暖暖的,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老太太看着外孙女脸上的笑容,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在许老太太看来,这是外孙女终于敞开了心扉,主动去接纳了这个世界,开始积极向上地生活了。 其实不是的。 乔清雾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仅仅只是接纳了钟鱼和岁岁这两个人。 然后,就好像魔法生效。 她的整个世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现在这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并且深深喜欢上了,这种有他们存在的日子。 * 主卧里。 “外婆,别玩手机了,快睡吧。” 乔清雾的声音从耳边幽幽传来。 大床上,屋里的灯已经关了,两人分别躺在两侧。 许老太太正在刷手机的手指一顿,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 才十一点啊! 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好吗! “小雾啊,” 许老太太试图讲道理,“这才几点?我这消消乐刚打到关键关卡,再给我十分钟。” “不行,十一点是肝脏排毒的时间,熬夜对身体不好。而且,关灯看手机对眼睛伤害很大。” 好一顶养生的大帽子扣下来。 许老太太瞪大眼睛,她觉得,这绝对是报复! 这死丫头肯定是在报复她今天晚上突然出现,坏了她饿虎扑食的好事! 好消息,她以身入局,成功阻拦了外孙女有可能把小钟就地正法的危险行为。 坏消息,她这个无辜的外婆现在遭殃了。 “好吧好吧,睡了睡了。” 老太太收起手机,拉上被子。 小雾都发话了,那她这个外婆还能怎么办呢? 毕竟是寄人篱下,只能低头……低头钻进被子里偷偷玩。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乔清雾在黑暗中突然睁开眼。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钟鱼和岁岁不在身边的第一个晚上,想他……们。 明明这张床她已经睡了好几年,但今晚却觉得这床大得能开坦克。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戒断反应来得如此猛烈,乔清雾一想到自己明天早上醒来看不见钟鱼,就觉得心里空空的。 而且,今天晚上还没有跟他说晚安呢。 好想发个消息过去…… 乔清雾咬了咬柔软的嘴唇,手指在被子外面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可是…… 她刚刚才义正言辞地教育了外婆,说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要是现在自己偷偷摸摸地玩手机,那她的威严何在? 乔清雾陷入了天人交战。 发,还是不发?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转过头,看向外婆的方向,那边黑漆漆的一片,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外婆是睡着了? 乔清雾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然后…… 悄咪咪地把手伸向了枕头旁边,像个做贼的一样,一点一点地把手机往被子里挪。 为了不让手机屏幕的光漏出去,她决定采取最稳妥的办法。 钻进被窝里玩! 然而…… 乔清雾刚把头钻进被窝,就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距离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张亮着蓝光的脸! 许老太太此时正呲着个大牙,看着屏幕里扭来扭去跳舞的小伙子,乐得合不拢嘴。 那笑容在手机屏幕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诡异且喜感。 乔清雾举着手机。 许老太太举着手机。 祖孙俩就在这密不透风的被窝里,在两部手机交汇的光芒中…… 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许老太太直接:“嗨!小雾,好巧啊。你也来玩手机啊?” 第161章 世上哪有生下来就五岁的孩子 许老太太向来信奉一个真理:尴尬守恒定律。 只要她足够镇定,那尴尬就一定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果不其然。 被子下面,乔清雾那圆润可爱的脚趾已经疯狂蜷缩起来,恨不得把床单抠出个洞来。 救命!! 前一秒刚大义凛然地没收了外婆的熬夜权利,后一秒自己就在被窝里顶风作案被抓了个现行。 “我……我设个闹钟。”乔清雾找了个正当理由,来掩盖自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双标行径。 “闹钟啊?” 老太太拖长了音调,语气意味深长,“那是得设啊。” 怕不是什么闹钟,是小钟吧! 乔清雾刚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钟鱼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岁岁像个白白软软的小包子,正撅着个小屁股,两只白嫩的小胳膊撑在身前,一副正在做翻跟头准备动作的架势。 那张雪白软糯的小脸憋得红扑扑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清澈的认真。 照片下面,还跟着钟鱼发来的一句话。 【第5章的时候没有骗你,我家小孩真的会后空翻。】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钟鱼拿着手机在旁边,一本正经忽悠女儿翻跟头的画面。 原本还带着几分羞窘的脸,瞬间阴转晴。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 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回复了一条消息。 【岁岁好厉害啊,一看就是自愿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 【那是,我可是用两根草莓棒棒糖才请动她出山的,下一届奥运会体操项目没岁岁我不看!】 【你别折腾她了!小心她明天起来腰酸背痛找你算账。】乔清雾笑着回复。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聊了起来。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在被窝里此起彼伏,乔清雾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隔空贴贴的氛围里。 “小钟跟你说什么了?”许老太太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乔清雾正聊在兴头上,大脑完全处于防御卸载状态,脱口而出。 “啊,他跟我说翻跟头……” 话音刚落,她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坏了! 说漏嘴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把岁岁供出来了。 许老太太看着外孙女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只当她是害羞了。 “哎呀,紧张什么,小钟这个孩子是不错的。” 老太太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长得帅,脑子也活泛。他要是真成了我的外孙女婿,以后喊他打游戏都方便了。” 乔清雾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见外婆话锋一转。 “但是啊,外婆还是建议你,不要晚上和男生聊天聊到太晚哦。” 乔清雾愣了一下。 倒、倒反天罡…… 这老太太怎么突然开始走养生路线了? “为什么啊?” 她虚心请教,“是有什么医学知识要科普吗?” “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脏怦怦跳,胸口闷闷的,还胀胀的?”老太太一本正经说。 乔清雾被戳中小心思,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像……确实有点。 每次和钟鱼聊天,或者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 许老太太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有可能是心动,也有可能是熬夜快猝死了。” 乔清雾:“……” 哦。 她就不该对这个老顽童抱有什么正经的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许老太太瞥了一眼身侧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乖孙女,嘴唇动了动,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小雾啊,不是说关着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吗?要不……” “哦哦,我差点忘了……”乔清雾被提醒后,马上收起脸上那副不值钱的笑容。 结果下一秒。 乔清雾并没有如她设想的那样,收起手机睡觉。 而是突然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伸出手。 啪! 按开了床头的壁灯! 乔清雾转过头,看着外婆,一脸认真地说。 “我、我们开着灯玩儿就没事了。” 许老太太震惊。 许老太太诧异。 许老太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乔清雾脑袋里瞬间蹦出一句绝佳的歪理。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我想了一下,周末熬一会儿夜没什么的。只要我睡得够晚,这样放假的时间就比别人放的长了。这也算是时间管理吧。” 于是,祖孙两人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从钻在被子里偷偷摸摸玩手机,变成了光明正大地玩手机。 许老太太在消消乐里大杀四方,余光却在观察着旁边外孙女那副羞涩的小女儿姿态。 老太太啧啧称奇,显然是和对面的小钟聊美了啊。 玩着玩着,老太太的眼睛有些酸了。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视线不经意间往旁边一瞟。 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窗台边上的那个粉色水晶。 在明亮的灯光下,粉水晶散发着柔和而暧昧的光泽。 许老太太恍然大悟! 小雾突然开窍,不会是因为这玩意儿显灵了吧? 当初她特意去庙里求这个粉水晶,摆在小雾的卧室里,纯粹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为了给她招桃花。 可是…… 老太太看着乔清雾这副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的黏糊劲儿,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粉水晶的威力怕是有点太猛了。 这恐怕不止招桃花,过不了多久,连桃子都要直接结出来了! 老太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老人家现在的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 所以啊,帮小雾带娃的苦,她现在是万万不想吃的。 小婴儿天天哭闹,还要换尿布喂奶,简直就是折磨人的小妖精。 除非…… 老太太摸了摸下巴。 除非生出来就直接是个四五岁的娃娃,是人类幼崽最可爱的年纪,能自己走路吃饭,还会甜甜地叫太外婆~~~ 那她倒是愿意天天带着出去显摆。 可惜啊,这世上哪有生下来就五岁的孩子? 那不是见鬼了吗! 老太太盯着那块粉水晶,越看越觉得这东西法力无边。 她打定主意。 等明天走的时候,得记得把这个粉水晶一块儿带走。 现在小雾这边显然是已经有实质性进展了,不需要这玩意儿再发力了。 万一用力过猛,真搞出个孩子来,她可吃不消。 反倒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外孙乔明,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嘴还贱,哪有女孩子受得了他。 到时候把这粉水晶物尽其用,直接摆到小明家里去! 说不定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给他也招个桃花回来。 嘿嘿…… 不白来啊,都不白来! 第162章 宣示主权的小布料 “阿、阿嚏!” 乔明四仰八叉地瘫在家里的沙发上,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莫非是有刁民想害朕?这是谁在背后蛐蛐我?” 他盘腿坐直,腿上架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屏幕上显示着他那个正在细化功能的社交app。 自从他那个冷酷无情的亲姐把他打包介绍给萧芷宁之后,两人也算是正儿八经地碰过两次头。 为了彰显自己不可多得的才华,乔明绞尽脑汁,憋出了一段宣传语: 【不开心就上xxx啊,在xxx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在xxx没有标签,在xxx尽情释放自己,在xxx遇见懂你的人!】 发给萧芷宁确认的时候,他满心期待着对方被这直击灵魂的文案震撼。 没过两分钟,微信提示音响了。 萧芷宁发来了一个¥666的转账。 乔明受宠若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知遇之恩,这就是来自甲方爸爸的肯定。 他仰起头,对着天花板狂笑了三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是个天才!” 他美滋滋地点开转账,里面显示:【你需支付¥666】 乔明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 这不是转账! 这特么是群收款! 紧接着,萧芷宁的消息轻飘飘地弹了出来。 【我说话有点难听,要不你赔我点钱吧。】 乔明:“……” 他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 他愤愤不平地咬牙切齿,芷宁姐绝对是克他,两人八字严重不合! 除了上一回在酒店的阴差阳错,他脑子里还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几天,两人聊完工作去吃火锅的场景。 乔明吃火锅的标配就是点上三盘香菜,直接当主菜涮。 顺便再吨吨吨灌下两听冰镇可口可乐。 就在他吃得正欢的时候,他一抬头,就看见萧芷宁坐在对面,用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命不久矣的绝症患者。 “弟弟啊,” 她叹了口气,“以你的情况,香菜和可乐这种食物……还是少碰的好。” 乔明当时就不乐意了。 他哪里知道,香菜和可乐,在江湖传言中,都是杀精的利器,她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 但乔明的脑回路完全在另一个频道。 他只觉得,萧芷宁是个不吃香菜党,还是个百事可乐党。 要知道,在互联网上,这两方面对立的人,那就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乔明冷笑一声,暗自发誓。 等他以后发财了,第一件事就是买个山头,把全天下不喜欢吃香菜的人都拉过去种香菜,每天必须嚼两斤才能睡觉。 至于百事可乐……洁厕灵当然是拿去洗马桶!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乔明当场发起了挑衅。 “芷宁姐,你粽子吃甜的还是咸的?” 萧芷宁:“甜的。” 乔明:“咸的才好吃,咸蛋黄肉粽永远的神!” 他紧追不舍:“豆腐脑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我吃咸的,”乔明瞪眼,“那汤圆呢?甜的还是咸的?” 萧芷宁:“咸的,我爱吃肉汤圆。” 乔明抓狂:“汤圆必须是黑芝麻馅,甜的!” 他咽了口唾沫,抛出最后一个终极问题。 “豆浆!甜的还是咸的!” 萧芷宁看着他:“咸的。” 乔明彻底崩溃:“甜豆浆天下第一!” 这一串问题问下来,两人都累得够呛。 乔明震惊了,怎么会一个口味都对不上?天生对家啊! 甜咸党之争,不共戴天! 想到这里,乔明怒气冲冲地切回app测试版后台。 他点开那个“缘分测试”功能,把自己的信息和萧芷宁的信息一股脑输了进去。 匹配结果显示是99.0分。 乔明手一抖,差点把电脑掀翻。 “有毒吧!” 他想起了之前,他姐和他的鱼都跟他吐槽过这个功能,自言自语道,“难道真就……这么不准吗?” 不行,他得找个对照组验证一下。 找谁呢? 他脑子里迅速锁定了身边最不可能产生火花的两个人。 那必须是他亲姐乔清雾,还有他的好兄弟钟鱼啊! 这两人要是能成,他乔明一边喝可乐一边倒立洗头。 他飞快地把乔清雾和钟鱼的信息输入进去。 点击,测试。 匹配结果,99.99分。 乔明看着这个分数,愣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爹了。” 他拍了拍胸口,彻底放心了,“果然是这破功能完全不准!连我姐和我的鱼都能算出99.99,这算法简直是智障级别的。” 他心安理得地关掉测试页面,继续敲代码。 * 早上七点。 乔清雾准时睁开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意识逐渐回笼。 宽大的双人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抿了抿唇,心里空落落的。 掀开被子,坐起身。 许老太太已经洗漱完,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站在床边,脚边堆着一团乱糟糟的四件套。 “小雾醒啦?” 外婆笑眯眯地打招呼,“刚好,我正准备把昨晚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拿去洗衣房洗了。” 乔清雾还在揉眼睛的手猛地顿住。 洗衣房?! “等、等一下。” 她的脑子里瞬间戒备了起来。 昨天晚上情况紧急,钟鱼带着岁岁逃难,虽然梅姨帮忙把岁岁的玩具和小衣服都收起来了,但洗衣房呢? 洗衣房可是重灾区啊! 万一那里还挂着钟鱼的衣服,或者是岁岁的小衣服…… 这要是被外婆看见了,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你这孩子,一大早干什么?”老太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乔清雾头皮发麻。 “放着我一会自己洗就行。”她一把按住外婆正准备抱起被单的手。 “哎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老太太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现在都是全自动洗衣机,又不用手搓,费什么事啊。” 说完,老太太直接抱起床单,转身就往洗衣房的方向走。 乔清雾看着外婆健步如飞的背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外婆!您等等我!” 她踩着拖鞋追了上去,“我跟您一起去!我教您怎么用那个洗衣机,那个机型比较复杂,您肯定不会用!”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洗衣房。 乔清雾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在外婆前面握住了门把手。 “我来开。” 如果看到钟鱼的衬衫,就说是自己买的oversize男友风睡衣。 如果看到岁岁的小衣服,就说是现在流行短款露脐装。 只要不看到男士内裤,一切都好说! 推开洗衣房的门。 乔清雾没有立刻进去,先探出半个身子,快速扫视了一圈。 洗衣机上,干净。 洗手台上,干净。 脏衣篓,空的。 很好,看来钟鱼昨晚的扫尾工作做得还算彻底。 乔清雾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侧过身,让外婆走进洗衣房。 许老太太抱着床单走进来:“一个洗衣机而已,还能是什么高科技不成?” 乔清雾干笑了两声。 “……现在的智能家电操作界面都挺复杂的。来,外婆,我给您演示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瞟了一眼阳台,呼吸瞬间一紧,心脏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阳光的照耀下,在微风的吹拂中。 一件藏蓝色的男士平角内裤,正挂在晾衣架上,随风飘荡,像是在宣示主权! 乔清雾在心里发出一声尖叫。 这要是被外婆看见……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算是饭圈那些最能颠倒黑白的粉丝来了,估计也只能连夜注销账号跑路! “……不是说教我怎么用洗衣机吗?”外婆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第一步,外婆啊,您先把洗衣机门打开,把被单放进去……” 乔清雾,就是现在! 她极其迅速地窜到了阳台。 一把扯下晾衣杆上的那件藏蓝色内裤,死死地捏在手里,然后背过双手,藏在身后。 “外婆只是年纪大了,并不是智障,” 许老太太正抱着被单往洗衣机里塞,被她的蛇形走位搞得一头雾水,“诶,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乔清雾手里捏着那块烫手的布料,只觉得掌心都在冒汗。 “没、没什么……” 羞耻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让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趁着外婆低头看洗衣机操控面板的间隙,她手忙脚乱地把那块藏蓝色的布料团吧团吧,往自己睡衣的口袋里面塞。 口袋太浅,布料还有一角露在外面。 她急得满头大汗,用力往下按了按,总算是勉强塞了进去。 外婆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鼓鼓囊囊的睡衣口袋。 “你这兜里,装的什么东西这么大一坨?” —— (爱吃香菜的是讲究人,不爱吃香菜的也是讲究人;爱喝百事可乐的是讲究人,爱喝可口可乐的也是讲究人;爱吃甜粽和咸粽的都是讲究人,爱吃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的也是讲究人,爱吃甜汤圆和咸汤圆的是讲究人,爱喝甜豆浆和咸豆浆的也都是讲、究、人) 第163章 约会注意安全 “没、没什么!我继续教您用洗衣机吧!” 乔清雾强行转移话题。 许老太太狐疑地眯起眼睛,甚至伸出手想要戳一戳那个鼓起的包。 “是不是背着我藏什么好东西了?” 乔清雾往后退了一大步:“真没什么,就是……就是一团卫生纸。”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假模假样地吸了吸鼻子。 外婆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看到你这样,我一下子就想到你小时候了。” 乔清雾满头问号。 “什、什么小时候?” 这话说得,好像我小时候就有藏男孩子贴身衣物的不良爱好一样。 冤枉啊! ……话又说回来了,她之前确实干过偷偷把钟鱼的枕套拿回自己房间抱着睡这种事。 但是,这二者的性质能一样吗? 枕套那是为了闻着味道助眠,苦茶子…… 乔清雾严正声明,她绝对不是什么变态呀! “你小时候啊,我不让你吃小零食,你呢,就总是偷偷吃,” 许老太太自顾自地往下说。“怕被我发现,还会把那些爱吃的小零食全都藏到口袋里,把口袋给塞得鼓鼓囊囊的。” 乔清雾结结巴巴地反问:“小、小零食?” “对啊,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外婆一脸慈爱。 乔清雾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外婆您记性真好,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了。” “因为你现在的表情,跟当时一模一样啊!” 老太太指了指她的脸,“脸红扑扑的,就像是做了坏事怕被大人抓包的小孩儿。”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已经到达了沸点,她急得跺了跺脚:“外婆,我们还是不要再讨论小零食了!” 再讨论下去,就要卡审核啦! 许老太太看着外孙女这副娇羞难为情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这孩子,长这么大了,提到小时候贪吃的事情还会害羞呢? 伴随着洗衣机进水的嗡嗡声,这场关于小零食的对话总算是告一段落。 乔清雾借口要换衣服,火烧屁股一样逃回了主卧。 关上门之后,她才颤抖着手,把那团藏蓝色的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 乔清雾盯着手里的东西,磨了磨后槽牙。 哼,可恶的哈基鱼,简直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等他回来,不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不仅如此,还要有极其严厉的惩罚!!! 至于是什么惩罚……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没绷住,轻笑出声。 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把那团藏蓝色塞到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些,乔清雾脸颊的温度非降反升,她双手拍了拍脸,这才重新走出卧室。 客厅里,外婆正坐在沙发上,正往自己的包里塞着什么。 “外婆,您收拾东西干嘛?” 乔清雾走过去,“中午留下来吃午饭吧。” “不吃啦不吃啦,”外婆头也不抬,“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待会儿就得走。” 乔清雾有些好奇地在旁边坐下。 “什么事呀?跟我说说呗。您这大周末的,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外婆把拉链拉好,把包放在腿上,转过头看着乔清雾,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三分无奈,还有四分阴阳怪气。 “小雾啊,你知道吗?” 乔清雾眨了眨眼。 “知道什么?” “每一次跟你一块儿待着,我都觉得自己瞬间年轻了七十几岁。” 乔清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夸奖还是什么。 “年轻七十几岁?那是好事呀。” 许老太太真没有夸张。 不仅晚上十一点就要被盯着早睡,还不让玩手机,还得在被窝里偷偷摸摸地像做贼一样。 早上起来去洗个衣服吧,还要被不放心地跟着,生怕她连个洗衣机都不会用。 可不是年轻了七十几岁嘛! 这待遇,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她自己做孙女的时候! 这要是真留下来跟小雾一块吃午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只能吃那些少油少盐的健康食品! 这样的话,还是算了算了…… 乔清雾看着外婆那副避之不及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了。 合着外婆这是在阴阳怪气她管得多呢!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我也是为了您好呀,您要不是我外婆,我才不爱管您呢。” “对对对,有那味儿了!” 许老太太一拍大腿,乐不可支,“就是这个语气!” 乔清雾满头雾水。 “什么味儿?” “你这是完全代入了妈妈的角色,把我当成五岁小孩儿来照顾了?” 话音刚落。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乔清雾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皱着鼻子,眼神开始往旁边飘。 外婆这话……简直是一语道破天机。 她现在可不就是一个五岁小女孩的妈妈吗! 习惯成自然,这下好了,直接把对付女儿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用在外婆身上了。 “哪、哪有。”乔清雾抠着沙发的边缘,小声反驳,“我就是关心您嘛。” “行了行了,外婆知道你是孝顺。” 老太太说着,把包挎到肩上,挥了挥手。 “不过啊,你这当妈的瘾,还是留着以后去折腾你自己的孩子吧。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你这么精细的养法。” 乔清雾赶紧跟着站起来,把外婆送到门口。 “那您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我让陈师傅送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啊。” “知道啦,啰嗦。” 许老太太换好鞋,推开门,刚走出去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周末别老待在家里,多出去走走,或者……找小钟出去约个会什么的!” 她转过头,冲着乔清雾挤了挤眼睛,语气暧昧,“小雾啊,你也一样,要注、意、安、全啊……” 乔清雾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老太太挥了挥手,潇洒地离开。 直到门关上,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读懂了外婆是什么意思…… 她对外婆说的“注意安全”是指的交通安全。 而外婆对她说的“注意安全”……呃,好像也是指的交通安全! 只不过,此交通非彼交通哇! 乔清雾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嘴角。 不是,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在外婆眼中就是那种不矜持的人吗? 外婆啊,您的思想有点夸克啊,我真得好好说说你了!!! 第164章 那种奇怪的声音 有句古话说得好。 不听老人言,多活好几年。 但乔清雾现在觉得,有些老人言,那简直是金玉良言,得听啊! 就好比外婆临出门前那句意味深长的,“去找小钟约个会”……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几缕发丝。 脸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热意。 她想了想昨晚为了和钟鱼说句晚安,被外婆当场抓包的社死瞬间;今天早上那块烫手的藏蓝色小布料;还有刚才被外婆调侃要注意安全…… 乔清雾咬了咬唇,气呼呼地抓起手机,给钟鱼发过去了今晨的第一句开场白。 【都怪你!】 非常挑事儿,非常莫名其妙,且极度无理取闹的一句话。 但发完之后,乔清雾的心情瞬间舒畅了。 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对话框毫无动静,犹如石沉大海。 乔清雾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早上八点半。 这个点,某条鱼和某个五岁的小奶团子估计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突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这要是放在以前,没有钟鱼和岁岁的时候,她周末一般干什么来着? 哦,对。 工作,开会,无休止的加班…… 但现在让她周末去加班? 可以,但完全没必要,等周一上班再去公司处理也是来得及的嘛。 乔清雾啊乔清雾,你真是堕落了! 要知道,你以前可是那种,连暑假作业都会在放假第一周就全部肝完的三好学生啊! 现在居然学会了摸鱼和拖延,这到底是沾染了谁的恶习? 好难猜啊。 想到这,她目光落在了餐桌上。 梅姨早上做好的丰盛早餐还摆在那里。 外婆刚才急着跑路,连一口都没吃。 她自己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去给那对贪睡的父女俩送早饭不就好了! 乔清雾收拾了一下自己,又把早饭打包好。 临出门前,还不忘给钟鱼发了一条充满恶趣味的消息。 【给你点了早餐外卖,记得签收哦!】 然后就开上宾利,化身送餐员出门去喽! 周末的早晨,公寓的楼道里光线有些昏暗。 乔清雾刚走到钟鱼家门口,正准备抬手按下门铃。 就听见楼梯那边传来一阵黏黏糊糊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一对年轻男女手挽着手,正从楼上走下来,男生剃着个精神的寸头,女生染着一头极其张扬的红发。 两人走到乔清雾面前时,脚步明显放慢了。 红发女生上下打量了乔清雾两眼,视线在她那张清冷惊艳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亮了一下。 “哎,美女,” 红发女生自来熟地开口,“你是小钟的……女朋友吗?” 乔清雾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弄得一愣,她微微警惕起来:“你们是?” “我们是邻居呀,我和我男朋友就住在这楼上。平时经常在楼道里碰见小钟的。” 楼上的邻居? 乔清雾的脑子里瞬间弹出了几个高亮关键词。 住在楼上的年轻情侣,精力极其旺盛,且非常不爱关窗户…… “哦……” 乔清雾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我听我男朋友提起过你们。” “小钟还提过我们啊?他怎么说我们的?” “就、就夸你们感情好。” 红发女生听了,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靠在了男朋友身上:“小钟瞎说什么大实话,那我们先去吃早饭了,回见啊美女!” 直到精力充沛的小情侣腻腻歪歪地下楼,乔清雾这才按响了门铃。 另一边,屋内。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大床上,钟鱼正睡得四仰八叉。 听到门铃声,他烦躁地把枕头捂在脑袋上。 大周末的,都不让人睡个懒觉!要知道,生前若不久睡,长眠必定提前! 钟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生无可恋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捞过床头的手机,看到了乔清雾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给你点了早餐外卖,记得签收哦。】 破案了。 门外那个催命的,就是那个外卖员。 “来了来了,别按了,” 他走出卧室,一把拉开大门,顺嘴就喊,“外卖放门口就……” 话音未落。 他迷蒙的视线里,映入了一张清冷美艳的脸。 阳光斜斜地打在乔清雾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柔和的光晕。 她手里拎着保温盒,微微歪着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当当当!” 乔清雾娇俏地眨了眨眼,“外卖员来给你送早餐啦,请问钟先生要给五星好评吗?” 钟鱼上一秒还满脑子都是“谁敢扰我清梦,必杀之”的起床气。 这一秒,心脏就像是装了小马达一样,开始突突地跳。 他瞬间就不困了。 “你怎么亲自来了?” 他赶紧侧开身子让自家女朋友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还以为真是外卖员呢。” 乔清雾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你是不是没睡好啊?” 她有些心疼地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黑眼圈这么重,要不你再去睡一会儿吧,我把早饭放在这里温着。” “不用睡了,我已经睡饱了。” 钟鱼顺势握住她戳在自己鼻尖上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触感温润如玉,软绵绵的。 “年轻人嘛,生前不必久睡,死后定会长眠!大好周末,用来睡觉也太浪费了!我陪你一块吃早饭!” 刚才开门的时候明明还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现在变脸比翻书还快。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嘴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全身上下嘴最硬。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乔清雾把早餐在餐桌上一一摆好。 钟鱼去卧室看了一眼,岁岁那个小猪咪还在呼呼大睡。 小家伙整个人横在床尾,白嫩的小胳膊举过头顶,小短腿豪迈地踢开了被子,嘴里还时不时地吐着小泡泡,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他也没舍得叫醒女儿。 钟鱼洗漱完就坐回到了餐桌旁。 乔清雾喝了一口粥,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昨晚,楼上是不是又有那种……奇怪的声音了?” “咳咳……” 钟鱼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清雾,“你怎么知道?” 也不晓得昨晚是什么大日子,岁岁刚睡着没多久,楼上就开始了保留节目。 乔清雾抽了张纸巾递给他,语气平静。 “我刚才在楼道里,碰见你说的那对小情侣了。” 钟鱼恍然大悟:“原来是碰见那对卧龙凤雏了啊。别提了,我恨不得上去把他们的床给拆了!”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那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办法吗?” 钟鱼愣了一下。 办法? 当时他跟她吐槽这件事的时候,她确实说过一句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可以找人制造出比楼上更大的动静,我可以帮你。 当时钟鱼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但现在…… 看着乔清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媚眼如丝的狐狸眼,那微微泛红的白皙脸颊。 “啊????” 他发出了一声极其没有出息的惊呼,“你、你认真的?”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钟鱼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啥,老人、小孩、未成年……暂时先出去! 乔清雾有些不服气地咬了咬嘴唇。 “你不相信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输的。” 第165章 领地失守的幸福感 乔清雾的话音落下。 钟鱼脑子的那趟,原本开往幼儿园的火车,现在已经拉响汽笛,况且况且地朝着秋名山狂飙而去! 他咽了口唾沫,“所以你是说,我们……” “其实自从你上次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就去研究过了,” 乔清雾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你不用担心,今晚如果他们还继续发出奇怪的声音的话,我们也可以开始了。” “今晚?”钟鱼问。 乔清雾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反问他:“你今晚有别的事吗?” “那倒是也没有,” 他目光忍不住往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但是岁岁还在呢,是不是不太好?” 乔清雾愣住了。 “啊……我给忘了,岁岁还在呢。” 她点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懊恼,“让小孩子听到确实不合适……” 结果下一秒。 乔清雾果断给出了一个极其硬核的解决方案。 “那把岁岁耳朵捂起来就好了呀!” 钟鱼虎躯一震,直接战术后仰,靠在椅背上。 哇靠!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乔清雾居然是个狂野女孩啊! 明明平时吃个嘴子都能脸红半天,怎么能够做到说这种事情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语气,这神态,简直就像是在讨论工作一样。 反倒是他这个自诩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女朋友不会真是个人机吧? 钟鱼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赶紧扯开话题。 大白天的,我真没有多余的内裤陪你闹了! 钟鱼飞快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临时打算今晚在这睡的话,要不要回去一趟拿换洗的衣物?” 乔清雾的动作瞬间僵住。 刚刚那副运筹帷幄的总裁气场瞬间破功,视线突然开始游移。 “不用,”她小声说,“我、我已经带来了。” “啊?” 他顺着乔清雾刚才飘忽的视线转过头,这才注意到,客厅的沙发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不算小的黑色旅行包。 合着乔清雾不是为了帮他才临时决定今晚住下的,而是早就做好准备今晚睡在这了啊。 可要是只是今天的换洗衣物的话,用不着这么大一个包吧? 被当场戳穿小心思,乔清雾根本不敢看钟鱼那充满戏谑的眼神。 “我吃饱了!” 她猛地站起身,“我去叫岁岁起来吃饭,顺便把带过来的东西拿出来收拾一下。” 话还没说完,她就落荒而逃,直奔沙发拎起那个大包就往卧室钻。 钟鱼放下碗,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他也是很好奇,她到底在这个大包里塞了什么好东西。 卧室里。 岁岁还在床上睡着。 乔清雾正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钟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津津有味地看着。 只见乔清雾先是拿出了两套睡衣,然后是几套日常穿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他的衣柜里。 紧接着,她又转身走向卫生间,从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洗面奶、爽肤水、精华、面霜……全是旅行装的小瓶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洗手台的镜柜上。 经历过上次内衣被打湿就没得换的情况,乔清雾这次过来之前,可是做足了全套准备。 钟鱼一路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她,看着她把一件件带有她个人气息的物品填满这个原本单调的单身汉公寓。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有种领地被逐渐入侵的感觉,让他第一次觉得,失守也是一种幸福。 “你笑什么。”乔清雾扬起下巴,斜睨了他一眼。 “没,” 钟鱼说,“就觉得你准备的还挺周全。” 乔清雾嘴硬地回了一句。 “反、反正以后肯定用得上的。” 说完,她红着耳朵,撞开钟鱼的肩膀,再次落荒而逃。 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的时候,乔清雾甚至还陪钟鱼打了一会儿游戏,虽然她的操作依然充满了人机感,但钟鱼硬是靠着强大的带妹实力,让她体验了一把躺赢的快乐。 很快就来到了某人期待已久的晚上。 客厅里,一家三口挤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岁岁强烈要求看的动画片《邋遢大王奇遇记》。 钟鱼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 乔清雾看了看时间,转头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岁岁说。 “岁岁,时间到了哦,该去洗澡了。” 小奶团子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哪里肯挪窝。 她扭过头,雪白软糯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乔清雾。 “妈妈,再看一小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乔清雾叹了口气,妥协了。 “那就再看五分钟,五分钟后必须去洗澡。” 过了十分钟,岁岁不仅没起来,小家伙的身子就开始往下出溜,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看着就要往乔清雾的腿上躺。 乔清雾果断化作严母,伸手托住了她的小脑袋。 “不行,” 她板起脸,语气不容商量,“要先去洗头洗澡哦,才能躺到妈妈腿上。” 岁岁嘟了嘟嘴,不高兴地哼唧了一声。 “岁岁身上很干净的!” 她举起小胳膊闻了闻,“不是小脏孩哦!” 乔清雾被她这副呆萌的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妈妈才不是觉得岁岁脏呢,” 她柔声哄着,“只是你一躺下,肯定就不愿意起来了,到时候洗澡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呀。” 说到这,她抬起头,眼睛凉凉地瞥了一眼旁边正盯着电视屏幕的钟鱼。 “岁岁的拖延症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无辜躺枪的钟鱼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 岁岁嘿嘿笑了一声,像个小泥鳅一样在沙发上扭了扭,开始拍马屁。 “因为枕在妈妈的腿上,比枕头还舒服呀!” 钟鱼坐在乔清雾旁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看着电视,可认真了。 骗你的。 其实他根本没看进去一个画面,两只耳朵竖得像天线,全神贯注地听着身边母女俩可爱的对话。 听到岁岁这句话,他眼睛一亮。 他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乔清雾那边挪了挪,然后转过头,故作惊讶地看着女儿。 “岁岁,躺在妈妈腿上真的有像你说的这么舒服吗?” 岁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坏爸爸的套路里! 她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嗯嗯嗯!超级软,超级舒服哒!” 钟鱼板起脸,义正言辞地反驳。 “我才不信呢!” 岁岁小朋友瞬间急了。 五岁的小孩哪受得了这种质疑?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短手往腰上一叉,气鼓鼓地瞪着钟鱼。 “哼!” 小奶音拔高了八度,“不信的话,爸爸可以自己躺在妈妈腿上试一试呀!” 第166章 膝枕体验 岁岁说完,就转头看向妈妈。 钟鱼也跟着转头,看向乔清雾。 乔清雾被这父女俩盯得一头雾水。 不是,你们俩搁这儿聊得热火朝天,怎么突然就把我给安排上了? 钟鱼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开口:“我已经洗过澡洗过头了!”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短裤的双腿,白皙的脸蛋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 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岁岁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吗!” 钟鱼脸不红心不跳。 “我可以是。” 乔清雾被他这厚颜无耻的回答噎了一下。 “那、那岁岁还叫我妈妈呢,难道你也要叫我妈妈?” 钟鱼顺嘴就接了一句。 “我也可……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反应过来,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不好吧! 他是那种人吗?! 他显然不是,但是打瓦那群人又要兴奋起来了。 乔清雾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也不是笨蛋,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就是坏爸爸在套路单纯的小屁孩儿呢。 岁岁年纪小听不出来,她还能听不出来吗? 乔清雾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缩,拉开了一点距离。 休想得逞! 很显然,钟鱼这招迂回战术宣告失败。 但他脸皮比城墙还厚,完全没有被看穿的尴尬,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过头盯着电视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 钟鱼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 “……我、我答应你的要求了。” 钟鱼疑惑地回过头。 “哪一个要求?” 乔清雾抿了抿那丰润柔软的嘴唇,急了:“你说呢!” 难道还要她明明白白地讲出来吗? 这人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钟鱼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坏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子一歪,直接就着女朋友的大腿躺了下去。 “啊!舒服!” 乔清雾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狡猾。”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并没有推开他。 然而,仅仅过了两秒钟。 乔清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问题。 现在钟鱼枕在她的腿上,而她正目视前方看着电视,那钟鱼岂不是只要一抬头,就会直接看到她的鼻孔?! 这可是传说中的死亡角度啊! 就算是仙女下凡,在这个角度下也很难好看吧! 乔清雾瞬间就不淡定了。 “你、你把头朝向电视那边,不要看我……” 钟鱼听话地动了动。 他的脑袋在乔清雾的腿上蠕动了一下,侧过身,把脸转向了电视的方向。 他的头发蹭在乔清雾的大腿上,有点扎人,弄得她腿上痒痒的,连带着心里也跟着痒痒的。 在钟鱼看来,乔清雾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毕竟她不论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趴着看……都是个挑不出死角的大美女(当然,在乔明的死亡镜头下除外)。 乔清雾平时看着清瘦,那是因为肉都长在了该去的地方。 就比如现在,她的大腿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枕上去温热柔软,确实比他那个破枕头要舒服一万倍! 钟鱼在心里默默给女儿点了个赞。 没想到岁岁小小年纪,就已经是老吃家了! 而且,其实从钟鱼躺在她大腿上的这个角度向上看,是压根看不到乔清雾的脸的,更别说鼻孔了。 用芙莉莲的话来说:只能看到半边的天花板…… “咳…咳……!” 钟鱼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他原本平放在沙发上的一双大长腿突然曲了起来,踩在沙发边缘,有些别扭地翘起了一个二郎腿。 然后,继续认真地看起了动画片。 “唉!好可惜啊。”钟鱼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乔清雾一听他这个语气,警报雷达瞬间拉响。 “……你想干嘛?” 她猜测,这个坏家伙肯定又在憋什么损招,准备说什么骚话了。 钟鱼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你没有机会枕到自己的大腿喽!” 她就知道! 乔清雾有些羞恼,伸出手指,想要捏一把男朋友的脸蛋好好教训他一下。 但她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看着他嘴角那抹惬意又幸福的笑容,还有那干净流畅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 手举在半空,顿了顿。 最后,那只手还是轻轻地落在了他那头有些凌乱的头发上,顺毛捋了两下。 算了,就、就让他舒服地躺五分钟吧…… 二十分钟后。 电视屏幕上,《邋遢大王奇遇记》正播到高潮部分。 看到后面,邋遢大王用计谋拯救了小黄猫和大灰狗,成功逃出了地下王国。 钟鱼和岁岁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观后感讨论。 “你看,邋遢大王历经了地下王国的艰险之后,终于尝到了邋遢的苦头,明白了干净整洁的好处。从而改变观念,开始爱干净,变成了受人欢迎的好少年!” 岁岁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是把这番话听进去了,并且被深深地激励到了! “爸爸说得对!” 小奶团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小拳头,“妈妈,快带我去洗澡,我要做爱干净的小孩!” 钟鱼:“……” 破嘴! 瞎总结什么! 好不容易骗来的膝枕体验卡,这就要到期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从那温软的大腿上起身。 结果下一秒。 乔清雾直接伸出手,一把按住他的脑袋,硬生生地把他的头又按了回去。 钟鱼完全没预料到。 乔清雾转过头,看着岁岁,一本正经地开始讲道理。 “除了爱干净,有始有终也是很重要的品质哦。我们把动画片看完再去洗吧。” 钟鱼躺在她的腿上,没忍住笑出声。 刚刚是谁嫌弃岁岁有拖延症的,现在怎么突然就讲起有始有终了? 乔清雾察觉到钟鱼那颤抖的肩膀,脸颊的温度瞬间飙升。 她放在他头发上的手微微用力,掐了他一把,以示警告。 钟鱼立刻老实了,乖乖地躺着。 动画片的片尾曲终于响了起来。 岁岁从沙发上蹦了下来:“岁岁看完啦!洗澡澡去咯!” 这下是真的找不到借口了。 乔清雾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让钟鱼起来。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还有母女俩的笑闹声。 半个小时后。 浴室的门开了。 岁岁穿着一套粉色的小熊睡衣,像个香喷喷的小水蜜桃一样跑了出来。 就在这时。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还有隐隐约约的、带着几分娇媚的笑声。 钟鱼和乔清雾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对楼上的卧龙凤雏,又开始了夜间保留节目。 岁岁正抱着自己的小水壶吨吨吨地喝水,听到这声音,放下水壶,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天花板。 “爸爸,楼上是不是有人在打架呀?” 乔清雾轻咳了一声,赶紧把小人儿拉过来:“岁岁啊,太晚了,你、你该去卧室睡觉咯。” 她把岁岁抱进卧室,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钟鱼一个人。 楼上的动静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大。 乔清雾站在客厅中央,脸慢慢地红了,她手指绞着睡衣的下摆,看着钟鱼。 钟鱼摊了摊手:“你看,我就说吧。这俩人简直是把这栋楼当成大床房了。” “……那、那我们也可以开始了!”乔清雾语出惊人。 钟鱼大脑卡壳。 “应该就几分钟吧,很快就过去了,”她转身拿过手提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着,背对他说出下半句。 “我还带了助兴的工具哦,配合着用效果更好。” 第167章 贪得无厌的人类 钟鱼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就几分钟? 他不知道该先反驳前半句为自己正名,还是先好奇后半句那个所谓的“助兴工具”到底是什么。 几分钟这个时间,到底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她自己? “找到了。” 乔清雾直起身,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子,转过身来递到他面前。 盒子不大不小,比巴掌略大一圈。 钟鱼盯着那个盒子,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了好几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个尺寸……这个形状…… “这就是你说的……助兴的工具?” “对呀,” 乔清雾理直气壮地点头,一边拆包装一边说,“这还是我精挑细选的,光测评视频就看了十几个。” 钟鱼咽了咽口水。 看了十几个测评视频才选中的。 这么认真的吗? “评论区都说这一款的穿透力特别强,” 乔清雾拆着外面的塑封膜,一边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能产生非常强烈的震动和共鸣。” 穿透力。 强烈的震动。 共鸣。 钟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乔清雾已经撕开最后一层包装纸,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个—— 音响!!! 黑色的,圆柱形的,便携式蓝牙音响。 钟鱼盯着那个音响看了三秒钟。 又抬头看了看乔清雾那张一脸期待的,毫无邪念的清冷面孔。 “怎么样,” 乔清雾把音响在手里转了一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错吧?” 钟鱼对上乔清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抽了一下,挤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恋爱中的人类,大脑确实是不太正常的。 科学研究表明,恋爱初期,人体会大量分泌多巴胺。 第一次牵手的时候,大脑就已经很满足了,但牵手牵多了,多巴胺产生耐受,觉得牵手不够了,就渴望拥抱,拥抱够了,就想接吻,接吻之后,就想同床共枕,同床共枕之后…… 就会在女朋友说到助兴工具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一两个擦边的画面。 人啊,果然是贪得无厌的动物! 其实说起来,他们俩的进度已经算快的了,都抱着睡了。 至于有些事情,总得两个人都准备好,都觉得自在的那一刻才行。 也不差这几天。 钟鱼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呵呵呵,你清醒,你理智,你是正人君子! “你怎么停住了?” 乔清雾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动起来呀,愣着干嘛?” “哦…哦……”钟鱼回过神。 乔清雾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催促:“手机拿出来。” 钟鱼乖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想干嘛?” “嘿嘿……” 乔清雾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小狡黠的弧度,“连上音响,放音乐给楼上听。” 钟鱼迟疑着打开音乐软件,一边操作一边诧异地问:“你真要给他们伴奏助兴啊……什么歌?” “搜《shiver》,歌手是skel。搜了你就知道了。” “这首?” “对对对,就这个。” 钟鱼看着搜索结果,忽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手机搜?” 乔清雾的视线飘向了天花板,耳朵尖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要是我自己搜的话,会被大数据记住的。以后天天给我推送这种东西怎么办。” 钟鱼挑了挑眉,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诡异到头皮发麻的旋律从那个小小的音响里渗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耳边慢慢爬过去…… (温馨提示:这是一段诡异音乐,胆小的不要好奇去搜,吓哭了可不能怨作者嗷!) 钟鱼瞬间就明白了乔清雾为什么不敢用自己手机搜了。 这种阴间音乐,简直就是为孤独人士量身定制的夏日消暑神曲。 越听越凉快不说,听完之后,你绝对不会再觉得孤独。 因为你会觉得床底下有人,窗户外有人,窗帘后面有人,厕所里有人,门外面也有人,要是习惯侧躺睡觉的话,甚至会感觉身后也躺了一个人。 到处都是人,老热闹了! 多听阴乐,是一件美逝~ 两人搬来了一个小梯子,又从厨房找了个不锈钢脸盆。 “你上去,把音响放脸盆里,脸盆扣在天花板上,” 她拍了拍梯子,“这栋楼的隔音本来就差,低频震动直接就能从楼板传上去。” 钟鱼接过脸盆和音响,蹬着梯子爬了上去。 他把播放着阴间音乐的音响塞进脸盆,然后把脸盆底部紧紧贴在天花板上。 效果立竿见影。 音响的低频震动通过脸盆和楼板,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共振。 “不得不说,这个音响的低频震动确实是……很强,” 钟鱼站在梯子上,仰着胳膊托着脸盆,“起到一个助兴的作用。” 乔清雾在下面帮他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 隔着脸盆,音乐传到她耳朵里只剩下闷闷的嗡嗡声,完全不可怕。 她的胆子一下就大了起来,心里也有点痒痒的。 她伸手扯了扯钟鱼的裤腿:“你、你是不是手酸了?要不换我来吧。” 钟鱼低头看她。 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满脸写着三个大字:我想玩。 明明之前一起看恐怖片的时候,还吓得往他怀里钻,现在倒好,隔着个脸盆听不到声音了,胆子就肥了。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连恐惧这种情绪都能自动消失。 钟鱼笑出了声。 “行,我手确实酸了,换你上来。” 他从梯子上下来,把脸盆交到乔清雾手上。 乔清雾爬上梯子,接过脸盆举过头顶,贴住天花板。 钟鱼站在下面扶着梯子,抬头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嘴角弯弯的,显得有些调皮,像是在享受着恶趣味的快乐。 音乐循环了两遍。 第三遍刚开了个头,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 “咚!” 一声巨大的关窗声。 钟鱼把手机上的音乐关掉。 两个人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 楼上安静如鸡,奇怪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怎么样?我就说就几分钟吧,很快就过去了。”乔清雾得意道。 钟鱼无话可说。 “厉害厉害,还是你有招啊。” 他伸出手,乔清雾自然地握住,从梯子上一步步往下迈。 乔清雾对上钟鱼的眼睛,突然笑了。 她以前觉得,成年人就该有成年人的样子,要成熟,要体面,要得体。 但是跟这个人在一起之后,她发现,就算每天一起做这些幼稚的事情,然后傻傻地笑,好像也挺幸福的。 “笑什么呢?”钟鱼问。 “啊……” 乔清雾应了一声,把脸别开了,“没什么~” 第168章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两人收拾好客厅,这才想起来,卧室里还有一个人。 岁岁不仅没睡,而且正在床上练翻跟头。 小奶团子把脑袋顶在床垫上,小短腿使劲儿蹬,但每次都翻不过去,直接侧着身子滚到一边。 滚完了,爬起来,再来一次。 乐此不疲。 被子枕头全被踢到了床下。 “……”钟鱼扶着门框,表情复杂。 他回头看了乔清雾一眼:“刚才在外面放的那个阴乐,肯定没吓到她。” 乔清雾也是哭笑不得。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 “岁岁。” 小奶团子正翻到一半,脑袋朝下,听到妈妈的声音,原地卡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妈妈!岁岁会翻跟头了!我表演给你看!” 钟鱼走过去一把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小家伙的头发都翻炸了,像个小刺猬。 “行了行了,小体操运动员,该睡觉了。” “可是岁岁还不困!” 钟鱼给岁岁讲了《葫芦娃勇闯威虎山三打白骨精拯救迪迦奥特曼》的故事,总算是把她给哄睡着了。 两人这才蹑手蹑脚地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钟鱼长舒了一口气,往沙发上一瘫。 乔清雾跟着坐到他旁边:“白天玩了一整天,怎么到了晚上还这么有精力……” “新号嘛,就是这样,” 钟鱼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说,“鉴定为放假放的,在家待太久了,精力没处使。送她去幼儿园读两天书就老实了。” 乔清雾偏过头看他。 “你还别说,岁岁确实是该去上学了。” 她认真地想了想,“她穿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暑假,现在都九月了,暑假早就结束了,别的小朋友都去上学了。” 钟鱼睁开眼,歪头看她。 “行,那明天开始物色幼儿园?” “现在就可以看。”乔清雾拿出手机,开始搜杭城的幼儿园排名。 钟鱼凑过去跟她一起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在一起。 说实话,两个二十多岁的新手父母,在这方面还真是没有经验。 乔清雾划拉了几下手机屏幕,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们这算是老小区了,隔音差也算正常,安保怎么样啊?” 她说着,往钟鱼这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上他的手臂,“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安全问题啊……” 他想了想,“我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主要我平时也没考虑过这方面,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觉得,现在你平时也不常回来住了,这房子空着的时间多,家里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万一哪天小偷摸上门了怎么办。” 钟鱼笑了笑,语调懒洋洋的:“我这儿能有什么贵重物品让小偷惦记的……”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 “诶,你这一提,我还真想起来了,真有贵重的。” “什么?” 钟鱼偏过头,慢慢弯起嘴角,眼底漾开一点狡诈的笑。 “你。” 乔清雾:“……” 她眨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没听错。 钟鱼挑了挑眉,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刚才电光石火之间,他就想出了这个回答,纯天赋,不收徒! 乔清雾别过脸。 她其实不太想用“油腻”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男朋友。 但这种土味情话从钟鱼嘴里说出来,也是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油……” 她挣扎了一下,决定还是哄哄他,“幼稚!” “幼稚啊……”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语气听着还挺委屈的,“你若是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说便是。” 乔清雾嘴角抿了抿,到底还是没绷住。 她伸出手,轻轻撞了一下钟鱼的肩膀,安慰道:“……也不是特别幼稚啦,你以后还是可以说的。” 钟鱼又重新伸出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语气已经切换回了正经模式。 “不过说真的,我这儿确实没什么贵重物品了。” 乔清雾的脑子还没从刚才那句土味情话里完全拔出来,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而且我这空间也不大,” 钟鱼接着说,“客厅和卧室我都装了监控摄像头。要是有外人闯进来,我手机上会直接收到提醒。” 乔清雾正专注地低头翻着手机,研究黑户怎么办户口。 “哦,有监控啊。” 她随口应了一声,“那还挺好的。” 话音落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你说……” 她猛地从钟鱼肩膀上弹起来,“你的卧室里有,监、监控?” 钟鱼被她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 “对啊,监控。我家不是装了全屋智能系统吗,摄像头也是系统的一部分,客厅卧室都有。” 他看了看乔清雾的表情,有点疑惑。 “你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乔清雾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上次她第一次在钟鱼家过夜,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后来…… 她把睡在中间的岁岁,悄悄地挪到了床尾,然后心安理得地蹭过去,抱着钟鱼睡了一整晚。 不过,当事人乔某某还是要强调下,她当时那么做,绝对不是什么不矜持,也不是什么白给哦! 她是单纯地因为…… 睡眠质量不好!抱着钟鱼睡得比较香! 而且,如果非要论个是非对错的话,那是她占了钟鱼的便宜,吃亏的明明是他才对呀…… 这能叫白给吗?别闹了哈哈! 乔清雾的脸从粉色迅速过渡到了红色。 后悔,她现在就是后悔。 当时美滋滋地抱到了人就觉得万事大吉,安心入睡。 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有,岁岁总睡到床尾,其实并不是因为小孩子睡觉不老实的天性,而是她明明好好睡在中间,是被她这个亲妈给挪到床尾去的。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久而久之,孩子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要是钟鱼看到了监控回放,发现她在两个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个小流氓一样,深更半夜偷偷对他动手动脚…… 那咋办啊! 都不许笑!你们来了也过不了第二关! “没、没怎么。” 乔清雾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我就是随便问问,只是好奇啊,那个监控的……回放,你平时会看吗?” “不看啊,谁没事儿翻那玩意儿。”钟鱼说。 乔清雾的心脏终于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 不看就好! 不看就好!! 只要他不看,那些录像就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 没有人会知道她乔清雾干过什么。 她的清白和矜持,保住了!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钟鱼突然又说。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 “我还真好久没看过了,现在正好可以翻翻。” 第169章 本章有接吻技巧教学,必看! 钟鱼手指慢悠悠地滑过各种五颜六色的app图标。 乔清雾坐在他旁边,细白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眼看着他的大拇指在一个智能家居app图标上方停住了。 “让我看看这监控回放怎么调出来……”钟鱼嘀咕了一句。 乔清雾突然福至心灵,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直接一把捧住钟鱼的脸颊,硬生生把他的下巴掰了过来。 然后,她探过身去,在他的脸上啵了一口。 钟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直接懵了。 当那温热湿润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时,他微微往后撤了半寸,眼里满是震惊。 “哇……” 他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难以置信,“你好突然啊?” 乔清雾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但她此时根本顾不上害羞。 她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幕,因为刚才那一下冷不丁的突袭,钟鱼的手一抖,手机已经顺势滑落在了沙发上。 计划通! 嘿嘿嘿,乔清雾你还挺聪明的嘛,这随机应变的能力简直绝了! 不愧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堂堂乔总,这危机公关能力,这执行力,堪称教科书级别! 她在心里把自己夸出花来。 可她刚得意了没两秒,一抬眼,正对上男朋友那直勾勾的视线。 乔清雾心里顿时一阵发虚,生怕自己露出破绽,被他发现端倪。 她强装镇定,微微扬起下巴,反问了一句:“不、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拖长了语调调侃道,“但是你刚才那个动作,真的好像霸道总裁啊。弄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合着我也是当上霸总的小娇妻了?” 乔清雾一听这话,立刻顺杆往上爬。 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本来就是霸道总裁啊。” 钟鱼无语凝噎。 很好,事实如此,他居然无法反驳。 谁家好人女朋友是个女总裁呀……哦,原来是我的~ “行行行,乔总威武。”钟鱼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极其自然地低头,手又朝着沙发上的手机摸了过去。 乔清雾眼皮猛地一跳。 这人怎么还惦记着手机呢!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手机边缘了,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一回生二回熟。 她故技重施,再次伸出手,一把捧住他的脸,又在脸颊上啵了一口。 钟鱼的动作再次被打断。 他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顺势揽住了乔清雾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乔清雾亲完就想跑,却被他揽着腰扣在了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钟鱼低下头:“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大晚上的,这福利发得也太密集了些吧? 乔清雾再次化身霸道总裁,理直气壮:“我想亲你就亲你了!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钟鱼狐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那双水润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耳根之间来回扫视。 显然,他并不是很相信这套说辞。 但他转念一想,刚才楼上那对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搞得气氛那么暧昧。 估计乔清雾也是被那种氛围给感染到了? 毕竟恋爱中的女人嘛,情绪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又热烈。 “不挑日子,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他捏了捏乔清雾白嫩的脸颊,然后松开手。 又继续低下头去拿手机! 乔清雾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监控里到底有谁在啊,这人怎么这么执着?他是不会被转移注意力的吗! 难道这破手机你今晚是非拿不可了是吧! 她本来想再次用刚才那招来着。 倒不是想亲他…… 好吧,虽然,亲他确实很开心啦~他嘴唇软软的,身上还有好闻的味道。 但是!当务之急是让他别再摆弄那个该死的手机了! 而且事不过三,她同一招用太多次的话也太明显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是故意的。 绝对会引起怀疑的! 必须换个战术! “……说、说起来……”乔清雾开口了。 可是她想要转移话题吧,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任何东西可以聊。 就在钟鱼准备点开智能家居app的那一刻。 她的余光瞥见了智能家居app旁边,紧挨着的一个记单词的软件。 乔清雾咽了口唾沫,大脑在一秒钟内完成了八百个转弯:“你、你英文怎么样?” “?” 钟鱼震惊地从手机中抬起头,“怎么突然变成英语角了? 亲,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就是突然想到的……” 她赶紧顺着往下编,“过段时间公司有个去海外出差的机会来着,可以学到蛮多东西的。我在想要不要把你带上呢。” 一听到工作,钟鱼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坐直了身子,神色也正经了起来。 “海外出差啊?” 钟鱼想了想,“我英文还行的,口语也不错。” 说到这,他突然反应过来,凑近了乔清雾。 “不过,你这算是给我开后门吗?” “不算啊,本来就是谁行谁上。客观来说,你平时工作表现很好啊。” 说完,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掌。 不愧是你啊,乔清雾! 果然还是聊工作的话题最适合你,这一下子就丝滑地把话题转移了。 简直是天才! 看着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虽然钟鱼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扯到出差,但现在他也不太想去纠结这个了。 因为,他有个坏点子正在生成中…… 他干脆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嘴角勾起一个笑,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 “你说起英文啊,我倒是想起来一个好玩的事儿。” 乔清雾见危机解除,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顺口问道:“什么啊~” “我看到网上说,不会接吻的话,就用舌头写abcd……” 乔清雾愣住了。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一直挺好奇来着。”钟鱼说。 乔清雾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话开始想象那个画面,脸瞬间红了个透。 “听上去还挺……” 她下意识地想评价一句,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说,“不会接吻的话”? 好啊! 这家伙是在变相吐槽她技术差吗? 每次她都只会傻乎乎地闭着眼睛,被动地承受,有时候还会因为换不过气来而憋得脸红脖子粗。 乔清雾原本那点心虚和慌乱全被抛到了脑后,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抬起手,毫不客气地轻轻捶打在钟鱼的肩膀上。 “喂!” 她有些不悦地瞪着他,娇媚的眼尾都染着羞恼,“你这是在嫌弃我不会接吻吗?” —— (悲报!下一章又被卡审核了!) 第170章 难以置信的,奇妙的.adj 钟鱼瞬间化身地铁老人手机.ipg。 不是……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一般来说,女生听到这种略带颜色的小技巧,反应通常分为两类。 一类是小拳拳捶你胸口,娇羞地把头埋进你怀里,扭捏地说一句“讨厌了啦~”。 另一类则是直接一巴掌呼你脸上,怒吼一声“臭流氓!”,然后让你滚去睡沙发。 而乔清雾……很显然是第三类! 女人也不可以说不行! 在a选项和b选项中,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选项。 钟鱼赶紧找补:“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就是纯好奇。” 乔清雾这边,则是半信半疑地用舌头在她自己的口腔里比划了一通。 然后,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求知欲,极其认真地发问:“那是写大写的abcd还是小写的abcd啊?” 钟鱼再次:? “小写吧……” 他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顺着她的脑回路往下走,“小写比较连贯,大写……似乎容易断触?” 神特么断触! 他觉得自己也被带偏了。 “哦……”乔清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吧,这个技巧或许、可能、也许、说不定……真的有用! 亲亲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快乐了,但是,如果在技巧这方面再加深一下,体验感肯定会更好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可不是她主动的哦! 是男朋友自己旁敲侧击提出来的,那她怎么能扫兴? 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啊?”她直勾勾地盯着钟鱼的嘴唇,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 钟鱼哪有不点头的道理呢! 第一轮,钟鱼主导。 作为提出这个概念的人,他自然要先做个示范。 优等生,直接毕业! 第二轮,换乔清雾来。 她显然没什么经验,动作有些生疏,甚至可以说是青涩,像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司机,在领地里横冲直撞。 但她学习能力极强,没过一会儿就摸到了门道,进步神速。 到了第三轮,效果喜人。 两人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项技能,在唇齿间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钟鱼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眼底泛着水光的女朋友,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真厉害啊,你还是很有天赋的!” 乔清雾红着脸,嘴角翘起一个骄傲的弧度:“嘿嘿……” 那当然,她学什么不是最快的! 就在钟鱼以为,今晚这场别开生面的教学就此圆满结束,准备抱着女朋友温存一会儿的时候。 乔清雾突然坐直了身子。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孩,语气兴奋:“我们提高一点难度吧?” 钟鱼愣住:“啊?” 还要怎么提高难度? “不画abcd了,” 乔清雾一本正经地提出新规则,“直接写一个单词,让对方猜,看看能不能猜出来!” 钟鱼:“……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拉丝的浪漫氛围感,突然就变成了一场充满刺激感的竞技。 就算下一秒乔清雾掏出个抢答器来,他都不会意外。 第四轮,钟鱼的回合。 他刚写完,乔清雾就脱口而出:“abandon!” 第五轮,乔清雾的回合。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认认真真地写了四个字母。 钟鱼挑了挑眉:“love。” 乔清雾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似乎觉得这个词太简单了。 “再来!”她斗志昂扬。 第六轮,再次轮到钟鱼。 他看着乔清雾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压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乔清雾被亲懵了。 怎么这么久……? 说好的一个单词,他到底写的什么? 他这是在耍赖啊? 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脑子里的氧气被消耗殆尽,连带着思绪也变成了一团浆糊。 又过了十几秒,他居然还在写! 乔清雾终于受不了了。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不让他再继续进攻。 但她刚伸出双手,手腕就被钟鱼一把反握住,直接压在了沙发靠背上。 钟鱼适当松开了她的嘴唇,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低低的声音在细密的水泽里,从两人的唇缝间漏出来。 “……还没写完呢。” 乔清雾讷讷地张着唇,头顶的光线再度被他高大的身躯遮挡,暗了下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总算结束了。 乔清雾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眼神里流淌着娇媚,呵着灼热的气息,轻轻打在钟鱼的脸颊上。 她略微咬了咬有些红肿的嘴唇,声音软糯中带着一点控诉:“你根本就没有在写吧……” 这明明就是借着写单词的名义在占她便宜! “写了啊,” 钟鱼语气里满是无辜,“我写的是supercalifragilisticexpialidocious。” “什、什么意思?” “非常适合用来形容今晚的一个单词,难以置信的,奇妙的。”钟鱼在她耳边说。 乔清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直到躺到床上,入睡前,她还在回味着刚才在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回味着钟鱼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有那个超长单词的中文释义。 难以置信的,奇妙的。 她微微转过头,看了看床中央的岁岁。 视线又越过小奶团子,落在了床另一侧的钟鱼身上。 还真是…… supercalifragilisticexpialidocious啊! 乔清雾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另一边。 钟鱼并没有睡着。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同样也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事。 从乔清雾拿着那个奇葩的音响要给楼上助兴,到后面沙发上的英语角教学。 一切都挺美好的。 但是,他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儿忘记做了呢?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到底是什么事呢? 突然,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监控回放还没看呢! 一切都要从乔清雾突然问他英文好不好说起…… 当时她明明在看手机,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家里有监控。 然后,她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再然后,她就突然化身霸道总裁,连着亲了他两次! 又扯到了什么海外出差,最后一路拐到了舌头写abcd上。 这套连招打得太丝滑了! 以至于他当时完全被美色冲昏了头脑,顺着她的节奏就跑偏了。 现在回想起来,钟鱼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试探性地低低喊了一句:“乔清雾?” 没人应。 钟鱼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去。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步一步走向了洗手间。 第171章 监控是个好东西 就像是很多人出门之后经常会觉得,自己门是不是没关?煤气是不是没关?灯是不是没关的强迫症一样。 钟鱼此时此刻也有一种感觉。 他有事儿还没做! 而且这件事就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里挠啊挠的。 他走到洗手间里,关上门,点开了手机里的智能家居app,去看监控的回放。 虽然页面里密密麻麻的监控回放视频,但钟鱼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毕竟这段时间他都住在兰庭,没怎么回自己家。 所以最近的一次监控画面里留下了人影的,也就是乔清雾第一次来他家睡的那晚了。 他直接点开了那一天的回放。 监控画质很清晰,夜视模式下连被子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 钟鱼看着画面里躺在床上的三人。 他和乔清雾分别躺在床的两侧,岁岁被他用被子长城稳稳卡在了正中间。 钟鱼哑然失笑。 岁岁真不愧是他的女儿啊,也是个神人来的! 明明被包裹得这么严实,还能挣脱开。 牛哇!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往后拉了拉进度条,把时间直接拖到了凌晨三点左右。 他记得,这个点是岁岁的固定刷新时间。 他正准备喜滋滋地看这个小毛毛虫蠕动的萌态时。 画面里的乔清雾突然动了! 她…… 钟鱼眼睁睁地看着她掀开被子,手脚麻利地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岁岁抱了起来,直接挪到了床尾。 然后,她自己心安理得地占了岁岁的位置,往他这边蹭了蹭,抱住他睡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钟鱼:“……” 好家伙。 他大受震撼。 他把这一段进度条拖回去,重新播放。 再拖回去,再播放。 把这一段循环播放了六次,钟鱼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整个人从不可思议中落了地,悠悠地走出洗手间。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钟鱼也对乔清雾很了解了。 她虽然有时候会撩人而不自知,但骨子里是个很容易脸红害羞的人。 现在想来,她刚才在客厅的时候,百般阻止他看监控回放,甚至不惜用上了美人计……就是这个原因吧。 这要是被当面拆穿了,她的脸往哪搁? 所以呢,钟鱼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男朋友,面对这种公开处刑女朋友的录像,狗都不…… 看! 看的就是这个! 他不仅要看,他还要放大一帧一帧看! 钟鱼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没有回到卧室,而是转身到了客厅。 这么精彩的片段,区区6.5英寸的手机屏幕怎么看得清楚呢? 他得投屏到75英寸的电视屏幕上,大看特看! 钟鱼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把手机画面投了上去。 电视屏幕亮起幽幽的白光,把没有开灯的客厅照得半明半暗。 75寸的大屏上,乔清雾搬运岁岁的动作被放大了11.538461538461倍。 监控真是个好东西啊!!! 钟鱼靠在沙发上,一遍遍循环这一小段,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凌晨三点。 卧室里。 上半夜的值日生岁岁,已经自觉从中间挪动到了床尾,小短腿豪迈地搭在被子上。 下半夜的值日生乔清雾却迟迟没有行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钟鱼居然不在床上。 乔清雾觉得喉咙有点干,吧唧了一下嘴巴,掀开被子起身,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 钟鱼家的布局是,从卧室出来就能直接看到客厅,沙发是背对卧室门的。 客厅里没有开灯,电视上却有光。 乔清雾揉着眼睛走出来。 她还没有完全醒,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懵圈状态。 她眯着眼,视线越过沙发靠背,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屏幕被墙角挡住了一半,画面有点模糊,但隐约能看清……是叠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乔清雾的脑子“嗡”的一声。 天啦噜! 钟鱼半夜不睡觉,这、这是在看……那种小电影吗?! 大半夜的,男朋友放着现成的女朋友不抱,跑出来在客厅看簧片? 乔清雾被吓得彻底清醒了。 她根本不敢再看屏幕,连忙转过身就想往回走。 她得装作没看见,不然多尴尬啊! “唔……” 乔清雾急着转身,步子迈得太大,脚趾猛地磕到了墙角,疼得低呼一声。 十指连心,脚趾头撞墙角这种痛,谁懂啊!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直接蹲在了地上,捂着脚趾头倒吸凉气。 钟鱼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转过身。 借着电视屏幕微弱的光,他看见乔清雾缩成一团蹲在卧室门边上。 他赶紧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他蹲下身,语气紧张。 乔清雾咬着下唇,疼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娇软和委屈:“我、我磕到了……” 光线太暗,钟鱼没看清乔清雾的表情,也没注意到她手捂着脚趾的动作。 他的脑子里还全都是刚才电视屏幕上,乔清雾抱着他胳膊睡觉的画面。 再结合她这句“我磕到了”。 钟鱼觉得,女朋友这是发现他在看监控了,并且对此发表了观后感。 于是,他嘴角一勾,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温柔。 “其实……我也有点嗑到了,是挺甜的哈。” 乔清雾愣住了,连脚趾头的疼都忘了。 前言不搭后语的,谁来给她中译中一下子呢。 她要是没理解错的话,他的意思是他嗑到了簧片男女主? 乔清雾直接气笑了。 她抬起头,没好气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强调:“我说,我的脚,磕到了……!” 钟鱼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 “哦哦哦……”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伸手去拉她,“给我看看磕到哪了,我先把你抱到沙发那边去吧。” 说着,他直接弯下腰,轻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乔清雾吓了一跳,身体突然悬空,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但一想到他要把自己抱去沙发。 沙发前面就是那个正在播放不堪入目画面的大电视! “我、我不要去客厅!” 乔清雾羞愤交加,她一双小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白嫩的手指啪啪拍打着他的肩膀,“那种小电影你、你自己看就行啦!放我下来求你了……” 钟鱼抱着她的手一顿。 小电影? 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他低头看着怀里羞得压根不敢抬头看电视的人。 秒懂她脑子里在想啥了。 钟鱼忍着笑,抱着她大步走到沙发前,把她放下。 “你抬头好好看看,电视上放的是什么。” 乔清雾浑身一僵。 他居然还要逼着她一起看!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我不看!” 她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钟鱼你个大变态!” 钟鱼低低笑了一声:“真不看?这可是vip专享的高清无码大片,女主角长得可漂亮了,特别像你。” 乔清雾透过指缝,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像我? 我人就在你面前,你还找代餐? 她顺着钟鱼的视线,小心翼翼地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没有想象中激烈的肉搏战。 只有一张熟悉的床。 一个女人正手脚并用地扒拉在一个男人身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那女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那个被扒拉的男人,不就是钟鱼吗! 乔清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什么小电影…… 这特么是监控啊!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钟鱼。 钟鱼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坏笑:“怎么样,好看吗?” 第172章 攻守易势! 好看,还可以给打个8点6分耶! 因为那画面给乔清雾看得有1点4了。 乔清雾紧紧捂着脸,手指缝里透出滚烫的温度。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那幽幽的白光打在她身上,简直比审讯室的探照灯还要刺眼。 乔清雾羞愤欲绝。 她坐在沙发上,被钟鱼这样直勾勾地盯着。 表面上看,她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美艳的模样,除了耳根红得滴血,表情还算平静,其实是没招了。 “怎么不说话了?” 钟鱼凑近了一点,“不发表点观后感?” 乔清雾放下手,心一横,咬了咬牙。 “我说……” 她眼神飘忽,硬着头皮开口,“我当时是在梦游……你信吗?” 钟鱼陷入了沉默。 “我信啊。”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努力憋着笑,“你说什么我都信。” 那她梦游的时候身手可真矫健啊。 掀开被子起身用了8秒,搬运小孩用了36秒,自己挪过来用了16秒,抱住他用了6秒。 别问,问就是他刚才一帧一帧地看了48遍。 别说记住了,他都已经会演了! “真的?”乔清雾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 钟鱼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这肯定是你不清醒的时候干的,不然你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半夜偷偷摸摸占我便宜的人呢?”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阴阳怪气呢! 乔清雾拍开他的手。 钟鱼视线往下移,落在了她的脚上:“让我看看你的脚。” 借着电视屏幕微弱的光,可以看见大脚趾的关节处红了一大片,在冷白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确实红了一片,我去给你拿个冰袋敷一下,不然明天该肿了。”钟鱼说。 说完,他起身朝厨房走去。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乔清雾咬着下唇,气不打一处来。 她挥起小拳拳,朝着钟鱼的背影用力舞了几下,见他毫无察觉,甚至还在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她又虚空捶了几拳。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大半夜不睡觉看监控,还非要拉着她一起看,简直坏透了! 还好客厅里没有开灯,要不然她现在的脸蛋肯定已经红成猴屁股了。 厨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钟鱼在打开冰箱翻找冰袋。 乔清雾往沙发后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 太丢人了。 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晚上丢光了。 她得赶紧把这个该死的投屏关掉,毁灭证据! 她摸索着拿起被钟鱼扔在旁边的手机,想找到退出投屏的按钮。 结果手抖,不小心误触到了视频的进度条。 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 电视机上投屏的画面,直接从凌晨三点多,一下跳到了凌晨五点多。 乔清雾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视频卡顿了,下意识地往电视上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视频的画面中,两人不再是一开始那种她像八爪鱼一样面对面挂在他身上的姿势了。 画面里的她,翻了个身,变成了背对着钟鱼的姿势。 而钟鱼,则是从背后紧紧地环抱着她。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 这画面……看着怎么比刚才还要让人脸红心跳! 然而,要是仅仅是这样就好了! 乔清雾的视线顺着钟鱼的手臂往下挪,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间,而他的手掌居然在她的…… 熊! 前! 乔清雾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撞了脚趾,导致视神经也跟着出了问题,眼花看错了。 她猛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没看错!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真的就放在那个不该放的位置上! 而且画面里的钟鱼睡得安稳,眉头微微舒展,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满足笑意。 突然…… 乔清雾眼里的水光微微闪了一下,停止了流动。 脑袋里那一秒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炸开了。 那天晚上,岁岁洗澡的时候,像个小泥鳅一样扑腾,把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为了给小奶团子擦身子,自己的衣服也被打湿了一大片,穿不了了,最后只能换上钟鱼的衬衣。 也就是说…… 那天晚上,她根本就没穿内衣! 那钟鱼的手,岂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说刚才看到自己主动去缠着他睡觉的画面,她只是有1点4了。 那么现在。 乔清雾已经觉得有一黑一白的古风小生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锁链,背景音乐已经响起了凄凉的唢呐声…… 一想到这,她根本不敢再多看电视屏幕一眼。 她整个人直接蜷缩在了沙发上,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快得仿佛要蹦出来,久久不能平复。 “找到了。” 厨房那边传来钟鱼轻快的声音。 他拿着一个用毛巾包好的冰袋,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这个冰袋……” “……流、流氓!” 钟鱼的话还没说完,就迎面收获了女朋友的一句清脆响亮的评价,声音娇软却咬牙切齿。 他脚步一顿,拿着冰袋站在原地,满脸都写着茫然。 这年头,当个二十四孝好男友还要被骂? “啊?流氓?我吗?” 钟鱼有些摸不着头脑,委屈巴巴地看着缩在沙发上的乔清雾。 她咬着牙,把头埋在膝盖里,根本不理他。 钟鱼见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更加疑惑了。 刚才虽然害羞,但好歹还能强装镇定狡辩两句,怎么去拿个冰袋的功夫,就成自闭敏感脆弱小女孩了? “你自己看电视。”乔清雾嘟囔。 他顺着乔清雾刚才躲避的视线,转过头,看向了电视屏幕。 电视上,监控画面还在尽职尽责地播放着。 钟鱼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卧槽? 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攻击他!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钟鱼喉结滚了滚,只觉得头皮发麻。 丸辣!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笑到一半发现自己也不清白哈哈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嘿嘿嘿! 这一晚上的监控内容也太丰富了吧,都乱成一团毛线了,那太好了,可以织毛衣了~~~ 第173章 真正的流氓是…… “红豆泥!私密马赛!” 钟鱼咽了口唾沫,立刻自觉地认错,声音洪亮,态度极其端正。 乔清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肩膀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抬头。 他拿着冰袋,一步一步挪到沙发边上,挨着乔清雾坐下。 他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缩成一团的肩膀。 “说吧,要我跪榴莲还是跪搓衣板?不过这两样我家这会儿都没有,” 钟鱼叹了口气,继续出馊主意,“跪键盘怎么样?机械键盘,保证跪下去声音特别清脆响亮。” 乔清雾还是没动静,像个自闭的小蘑菇。 钟鱼加大力度:“我还有个绝技,可以用膝盖打出‘对不起’三个字,你想看吗?” 这话一出。 乔清雾终究是没憋住,发出噗嗤一声娇软的笑音。 她原本埋在膝盖里的小脸抬了起来,眼尾还带着点羞恼的水光,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谁要看你用膝盖打字啊……”她瞪了他一眼。 “真不看?我这可是绝活,一般人我不给他表演的。”钟鱼见她笑了,赶紧顺杆往上爬。 “……我、我不怪你了,” 乔清雾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钟鱼一听这话,立刻戏精上身。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被感动得无以复加的模样: “天呐!我怎么这么幸运啊,居然能拥有你这么个明辨是非、明察秋毫的女朋友!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乔清雾翻了个娇俏的白眼:“你知道就好。” 钟鱼表面上连连点头,像个捣蒜的机器,心里却在犯嘀咕。 原来他的形象在她心里居然如此光辉伟岸正直吗? 不管了! 这就是口碑,无需多言! 他顺势把冰袋敷在乔清雾红肿的脚趾上,动作轻柔。 乔清雾看着他低头给自己敷冰袋的认真模样,心里的那点羞愤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不然他脑子抽了才会这样大大咧咧地把监控证据留在大屏幕上,还欠嗖嗖地邀请她一起来看。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视频证据,她也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而且说到底。 这件事本身也是她的责任更大。 毕竟是她自己半夜不睡觉,主动钻到人家怀里的。 最关键的是,内衣是她自己脱的,又不是他给脱的…… 难道这也能怪他吗? 她在心里把自己狠狠数落了一顿。 乔清雾啊乔清雾,你、你也真是的,太无理取闹了哦! 而且,从电视上的监控画面里看,钟鱼显然是在睡梦中,手是无意识放上去的。 大概率是她睡觉的时候不老实,压得他胳膊不舒服了,他的手实在没有地方放,才不小心碰到了那个位置。 再说了! 后来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他不是火速把手抽走了吗? 甚至还体贴地帮她把敞开的衬衫领口给严严实实地扣上了。 这是多么乖巧懂事、多么尊重她的一个坐怀不乱真君子啊! 这样的神仙男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好吗! 反观她自己。 在清醒的状态下,对睡着的钟鱼上下其手,又抱又蹭,疯狂占人家便宜。 被当场抓包后,还大言不惭地谎称自己是在梦游。 呵呵,其实她当时清醒得能连做两套高考数学卷子。 要说流氓的话,那真正意义上的流氓,到底是谁呢…… 乔清雾越想越心虚,白嫩的脚趾在冰袋下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钟鱼察觉到她的动作,抬起头:“怎么了?太冰了?” “没、没有……” 乔清雾赶紧摇头,小声说,“刚刚好。” 她脑子里突然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换个角度想。 就像是她会觉得钟鱼身上的味道好闻,对她有吸引力,会控制不住地想要主动凑过去一样。 同理可证! 钟鱼的手会在睡梦中自动巡航,这也说明她对他有吸引力啊! 科学研究表明,人在潜意识里,从接触到喜欢的人的身体中找到慰藉,会有一种宛如充电的满足感。 贴贴抱抱完全就是男女朋友之间的本能,是不可抗力来的! 所、所以…… 这也侧面说明了男朋友非常喜欢她,这难道不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吗! 此乃一好! 而且! 乔清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也发育得很懂事。 有、有人欣赏她,不也是好事吗! 此乃二好! 乔清雾想着想着,直接给自己想美了。 她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偷笑起来,嘿嘿…… 钟鱼还在盯着电视屏幕上那段监控录像。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真的不能怪乔清雾刚才半梦半醒的时候,误会他在看小电影。 画面中的两个人都已经叠在一起了,而且这监控探头安装的角度…… 怎么看怎么像偷拍的视角。 他平时不能说是阅片无数,但也算得上是博览群片了。 可看别人演是一回事,看自己当男主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知道还真会以为,这是一个趁着人家姑娘睡着了,搁这儿吃自助餐的流氓变态! 钟鱼转过头,刚想跟乔清雾解释两句,就注意到她那变幻莫测的表情。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在那傻乐。 “笑什么呢?” 他实在没忍住,“这还能看出喜剧效果来?” 乔清雾收起那副痴汉笑,清了清嗓子。 “没、没什么。就想到了一件好事。” “好事?” 钟鱼挑了挑眉,“什么好事?难道是觉得电视上这男主角身材不错,很符合你的胃口?” “你少臭美了!” 乔清雾白嫩的脸颊又泛起了一层薄红,“你再提刚才的事,我、我就……” 说着,她抬了抬没受伤的那条腿,好像钟鱼要是再拿她开玩笑,她就要轻踹过去似的。 “行了,说点正经的,” 钟鱼的语气温和起来,“我卧室里装这个监控,原本就是为了平时不在家的时候防贼用的。” “不过以后,要是你和岁岁过来这边过夜,我就提前把它关掉。” 以前这个家就他一个人住,他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就跟太平间里的尸体似的一动不动,监控开着也就开着了,反正也没人爱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女朋友来睡了,情况就复杂多了。 虽然现在他们俩最多也就是拉拉小手,亲亲抱抱贴贴。 可是以后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血气方刚的。 万一哪天干柴烈火、擦枪走火,做点更亲密的事情…… 这要是被监控全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下来,那还得了? 钟鱼觉得,看片当然是看别人演才有意思,看自己演那叫什么事儿! “万一我哪天忘了关,你也随时提醒我。”钟鱼补充道。 乔清雾抿了抿唇,还没等她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把监控软件的账号密码也发给你,” 他语气云淡风轻,“你也可以随时登上去看看。” 乔清雾当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主动提出关监控,是在照顾她的感受。 毕竟睡觉的样子被摄像头盯着,心里多少都会觉得别扭,甚至会没有安全感。 他不想给她留任何心理负担。 而把账号密码直接给她,让她拥有权限,则是让她能随时确认他是否说到做到。 体贴又坦荡。 乔清雾看着钟鱼的侧脸,鼻子有点酸,心里涨涨的。 她说什么来着! 她男朋友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第174章 揉开气血淤堵 乔清雾情不自禁地用脸颊去蹭钟鱼的肩膀。 钟鱼伸手揽住她,把人往怀里带。 她微微仰起头,凑过去,丰润柔软的嘴唇在钟鱼的唇角轻轻贴了一下,像一片羽毛扫过,很快就挪开了。 “你真好啊……” 她在他怀里柔声说,“我今天说你流氓,其实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我都觉得自己好无理取闹……“ “我说我是在梦游,你也没有戳穿我,还、还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说什么要给我跪键盘,把我逗开心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心虚。 “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我不会当真的。”钟鱼说。 乔清雾嘴角刚要扬起一个感动的弧度。 “但是,” 钟鱼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说能用膝盖在键盘上打字是真的啊,可不是在逗你。” 乔清雾:…… 非要在这种浓情蜜意、气氛刚刚好的时候,急着证明自己的个人技吗? 她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钟鱼嘿嘿一笑。 每日犯剑,达成! 乔清雾懒得理他,干脆把头一埋,舒舒服服地伏在了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节奏沉稳,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但听着听着,频率突然就不对劲了。 扑通扑通扑通! 怎么突然跳得这么快? 大半夜的,这是熬夜导致身体出什么状况了? 心律不齐? 心肌缺血? 乔清雾有些惊讶地坐直了身体。 她抬起头,刚想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却发现钟鱼的视线根本没看她的脸,而是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胸口。 乔清雾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瞥。 她今晚穿的是一件宽松款的丝绸睡衣。 丝绸材质穿在身上确实舒服,但缺点就是太滑溜了。 刚才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本就宽松的领口直接滑到了肩膀下面。 里面黑色的蕾丝肩带明晃晃地露在外面,连带着她雪白圆润的肩膀,以及锁骨下方那一大片欺霜赛雪的细腻肌肤,全都暴露无遗。 乔清雾手忙脚乱地把滑落的领口拉起来。 结果一抬头,发现钟鱼的视线居然还黏在那个位置,根本没有移开的意思! “你、你还看!” 钟鱼这才恋恋不舍地别开脸,看了一眼时间。 “咳……冰敷的时间差不多了。” 他把冰袋从她的脚趾上拿开,随手放在地上,“快回去继续睡吧。” 乔清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她试探性地微微动了动,痛感确实减轻了很多,没有刚撞上墙角时那种钻心的疼了。 “应该没什么事了,” 她说着,伸出白嫩的小手,想去揉一揉那个磕碰的地方,“我自己再揉一揉就差不多了。” 钟鱼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现在不能揉。” “不可以吗?”乔清雾眨了眨眼,满脸疑惑。 她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着自己仅有的一些医学常识,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我怎么记得,血瘀是需要按摩揉开的呀?把淤血揉开了,就不疼了。” “是可以揉,但不是现在,” 钟鱼耐心地给她科普,“你刚磕到,血管还在出血。现在揉只会越来越肿,明天你就得穿大两码的鞋了。” “你待会儿睡觉的时候可以在脚下垫两个枕头,把脚抬高,帮助血液回流消肿。等48小时后,里面的血彻底止住了,才能轻柔按摩,把淤堵揉开。” 乔清雾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她乖巧地应下,“你字数多,听你的。” 她双手撑着沙发边缘,准备起身。 就在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等等…… 她之所以知道淤堵可以通过按摩揉开,完全是因为她自己多年的切身体会! 以往每次生理期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胸口又胀又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特别难受。 她去医院检查过,医生告诉她这是正常的现象,需要自行轻柔按摩,把身体内的气血淤堵疏通开,就能缓解症状。 所以,她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需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是! 乔清雾的动作僵住了。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次生理期的时候,也就是电视上这段监控录像记录下来的同一天。 她早上醒来,惊奇地发现,这个陪伴了她多年的顽疾,居然不药而愈了! 当时她还纳闷,不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的解释,她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合理推断就是: 可能是在睡梦中,她自己觉得太疼了,潜意识里自己给自己揉过了。 但是现在。 结合刚才监控画面里,乔清雾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现在有正确答案了! 确实是在睡梦中揉的没错。 只不过……根本不是她自己揉的! 是钟鱼帮她的! 所以,钟鱼的手不只是放在那而已,他还……动了? 乔清雾的眼睛慢慢瞪大,目光直直地定在半空中。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要知道,她以往自己给自己按摩的时候,为了彻底疏通淤堵,每次按得手都快要酸死了。 乔清雾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画面。 轻拢慢捻抹复挑…… 哦……太糟糕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客厅里的氧气都不够用了。 欸? 怎么感觉鼻息热热的? 好像有什么液体流出来了? 另一边,钟鱼已经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上的投屏画面。 客厅里彻底暗了下来。 “好了,别想了,先回去睡觉。” 他站起身,准备弯腰去扶乔清雾。 刚一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乔清雾脸上的异样。 钟鱼定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 “你……你流鼻血了?” 第175章 流鼻血 乔清雾脑子“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鼻子,指尖沾上了一点温热。 她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魔仙堡把自己埋进去。 钟鱼反应极快,长腿一迈就跨到了茶几旁,抽出一大叠纸巾折了两下,快步走回来,一只手捏住她的鼻翼,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下巴上的血迹。 “头稍微低一点,别仰着,不然血会倒流进气管里。”钟鱼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急切。 乔清雾乖乖低着头,任由他摆弄。 钟鱼又跑去洗手间弄了条冷毛巾,敷在她的后颈上,折腾了好半天,那股不争气的鼻血才算彻底止住。 乔清雾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完了。 她的人设,在今天晚上算是彻底碎成渣了,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钟鱼坐在她旁边,拿着手机敲敲打打,随后把亮着的屏幕递到她面前。 “喏,你看。” 乔清雾斜着眼瞥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科普界面。 钟鱼一本正经地念出声: “流鼻血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种常见的原因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血压突然升高,鼻腔内的毛细血管破裂。” 他放下手机,嘴角勾起笑:“所以,你情绪激动成这样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 乔清雾脸蛋红透了,小声数落道,“我原本只是出来喝水的,结果你非要拉我看这个破监控。以、以后不许看了。” 钟鱼挑了挑眉,嘴角憋着笑:“你不许看,还是我不许看?” “都、不、许、看。”乔清雾十分霸道地下达指令。 钟鱼叹了口气,委委屈屈的:“可是,我又没有激动到流鼻血,我也要被连坐吗?”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她以前看那些影视剧,经常看到那种桥段:男人看到穿着暴露的美女,或者看到什么刺激的画面,就会夸张地喷鼻血。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梗,是夸张的艺术表现形式。 随橙想呢,真人真事就这么水灵灵地发生在她身上了。 只不过,为什么是她一个女生流鼻血啊? 这剧本拿反了吧…… 乔清雾越想越不服气,她挺直了腰板,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钟鱼:“你看到这个视频,就一点都不激动吗?”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难道心里毫无波澜? 钟鱼坦然点头:“我也激动啊。” “骗人!” 乔清雾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那你怎么不流鼻血?” 看的是同样的内容,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流鼻血,他却没有。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他的喜欢,比他对她要多? 想到这,她心中小小得意起来。 总之,这事儿怎么看都是钟鱼理亏吧! 钟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因为羞恼而泛着薄红的脸上扫过,又若有若无地掠过她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肌肤。 “嗯……” 他拖长了尾音,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哑,“可能我往别处流了吧。” 乔清雾显然没有听懂这个破路飙车的梗。 别处? 她的目光在钟鱼身上扫了一圈,满脸不解:“别处是哪处?” 钟鱼看着她这副清澈又愚蠢的模样,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直接弯下腰,双臂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 “回去睡觉,” 钟鱼抱着她朝卧室走去,嘴里还像老父亲般无奈说着,“有些问题小孩儿还是少问。看起来,你生物学得不是很好啊。” 一听这话,乔清雾顿时不乐意了。 没、没大没小! “你说谁小孩儿啊?” 乔清雾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白嫩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小弟弟,姐姐比你大了整整三岁。” 钟鱼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茬。 乔清雾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理亏了,她可以接受别人说她不懂谈恋爱,但绝对不能接受别人质疑她的学霸尊严。 “而且,你说我生物没学好?我高考的时候生物可是满分。” 钟鱼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急着讨要说法的女朋友。 她此刻正气鼓鼓地瞪着他,像一只炸毛的布偶猫。 满分是吧? 行。 希望以后实操的时候,她也能拿满分。 他笑笑不说话,抱着她走进了卧室。 大床上,岁岁小朋友正横在床尾。 小奶团子两条短短软软的腿直接架在了被子上,睡姿可以说是相当放飞自我了。 钟鱼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个小障碍物,把乔清雾轻轻放在床的一侧。 “我给你找个东西把脚垫高。”钟鱼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床尾那个小家伙。 他刚一转身,准备去衣柜里翻翻有没有多余的枕头。 突然,手指被轻轻勾住了。 钟鱼脚步一顿,回过头。 乔清雾坐在床边,小手正拉着他的手。 她的指尖微微泛着凉意,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握住了他的三根手指。 “不、不用找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钟鱼转过身,耐心地跟她解释:“脚要垫高,让血液回流,才能消肿。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会更肿,到时候你连路都走不了。” 或许是因为卧室里光线足够昏暗,看不清彼此脸上细微的表情,乔清雾的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她干脆不装了。 “找枕头多麻烦啊,” 乔清雾把玩着他的手指,理直气壮地开口,“反正我睡觉的时候也是要抱着你的,我把腿搭到你的腿上,不就算是抬高了吗……” 第176章 被老妈堵在客厅 第二天早上。 乔清雾那白皙又纤瘦的脚背上,大脚趾的关节处还是肿起了一个小包。 虽然昨晚已经采取了,把腿搭在男朋友腿上的物理消肿法,但走起路来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瘸一拐。 她只能扶着墙,或者扶着鱼。 她当然选择后者,钟鱼揽着她的腰肢,大半个身子都充当了她的人形拐杖。 餐桌上,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岁岁手里抓着水煮蛋,蘸着酱油和醋,吃得两个雪白的小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乔清雾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女儿嘴角的蛋黄渣。 “岁岁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钟鱼喝了口牛奶,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未完成的重大课题,给岁岁选幼儿园。 杭城的幼儿园多如牛毛。 乔清雾拿着平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幼儿园资料,眉头微微蹙起。 “这家双语的好像不错,这家注重素质教育的,但硬件设施又稍微差了点……” 钟鱼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咱们不是有现成的人脉吗!” “什么人脉?” 钟鱼笑眯眯地看向女儿:“岁岁,爸爸问你个事儿。” 岁岁停下咀嚼的动作,嘟起油润润的小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你记不记得,你上的幼儿园叫什么名字呀?” 岁岁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 她本来可开心啦! 觉得这次放暑假放得好久好久哦,爸爸妈妈也都没有催她去上学。 岁岁甚至觉得,爸爸妈妈最近好像变得笨笨嘟,经常有很多事情不记得,还要来问她。 连岁岁要去上学这件事,他们都忘记啦! 只要岁岁不说,爸爸妈妈就不会想起来。 那岁岁就可以一直放假啦,嘻嘻嘻! 但是…… 现在爸爸问了耶。 岁岁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好孩子是不能对爸爸妈妈撒谎的。 “唔……” 岁岁咽下嘴里的鸡蛋,奶声奶气地回答,“叫星愿幼儿园呀!” 钟鱼立刻在平板上打开搜索框,输入这几个字。 “还真有……” 他眼睛一亮,直接把屏幕怼到乔清雾面前。 乔清雾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是一家评价极高的私立幼儿园。 “这家幼儿园肯定是未来的我们俩精挑细选出来的,” 钟鱼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白嫖成功的快乐,“这下不用我们自己费事了,直接抄答案就行!”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嘚瑟的样,忍不住想笑。 这人怎么连未来的自己的羊毛都要薅啊。 她转头看向岁岁,声音放软了几分:“岁岁,你喜不喜欢这家幼儿园呀?” “喜欢呀!” 岁岁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两根冲天辫跟着一晃一晃的,“幼儿园里有超级大的滑滑梯,还有蹦蹦床,像游乐园一样!” 小家伙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还有春游和秋游,可以去抓蝴蝶!老师也可喜欢我啦,岁岁每天都有小红花哦~~” 看着女儿这副开心的小模样,乔清雾的心都要化了。 “这么棒呀,那岁岁喜欢就好。”她伸手捏了捏岁岁软乎乎的脸蛋。 钟鱼伸手揉了一把女儿的脑袋: “为了庆祝岁岁小朋友即将重返校园,爸爸妈妈今天就在家里陪你玩儿,好不好?” “好耶好耶!” 岁岁高兴地举起手来,“那我要玩……捉、迷、藏!” “行,玩捉迷藏。” 钟鱼一口答应下来,“爸爸数一百下,岁岁去躲,爸爸来找。” 他指了指坐在旁边的乔清雾。 “妈妈脚受伤了,就当我们的裁判。” 早饭过后。 捉迷藏游戏正式开始。 “一、二、三……”钟鱼站在客厅中央,捂着眼睛开始读秒。 岁岁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了卧室,到处寻找最佳藏身地。 乔清雾坐在餐桌旁,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九十九、一百!我来找咯!” 钟鱼放下手,先是走到餐桌旁:“我先扶你去沙发上坐着。” 乔清雾非常配合地靠在他怀里,随着他的脚步慢慢往沙发挪。 两人刚走到客厅中央。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滴…滴…滴… 是指纹锁被按动的声音。 而且连续按了好几次,紧接着是密码错误发出的警告音。 乔清雾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抓紧了钟鱼的手臂。 她压低声音:“不会真有贼吧?” 钟鱼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谁家好贼大白天的来偷东西,还搁这儿傻子似的试指纹?” 他吐槽了一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看看。” 他刚准备松开乔清雾。 “咔哒”一声。 门外的人似乎终于找对了开门方式,指纹锁发出一声清脆的解锁音,防盗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宋琳秀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耳朵上还戴着一副无线蓝牙耳机听小说。 结果刚一抬头,她整个人就僵在了鞋柜边。 客厅中央,站着两个人。 她儿子钟鱼,穿着一件宽大的居家t恤,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 而站在他旁边,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女人…… 那张清冷美艳、极其惹眼的脸,宋琳秀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是小乔吗! 小乔身上穿着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锁骨。 而且,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她儿子身上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极其虚弱。 宋琳秀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什么情况! 小乔怎么会穿着睡衣出现在她儿子这儿! 钟鱼表白成功的事儿是跟她说过的,她还为此高兴了好几天。 但算算时间,这俩人不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吗? 这、这就同居了?! 宋琳秀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一定是自家这个臭小子,用了什么“家里有猫咪会后空翻”之类的烂借口,把单纯善良的小乔骗到家里来的! 再看看小乔这走路都不利索、需要人搀扶的娇弱模样…… 难道昨晚……战况极其激烈?! 宋琳秀在心里狠狠地扼腕叹息。 她儿子看着挺正经一小伙子,怎么到了床上这么不怜香惜玉呢! 把人家小姑娘折腾成这样,连路都走不好了! 作为乔清雾曾经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宋琳秀此刻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愤怒。 这感觉,就像是看见自家辛辛苦苦培养的乖乖女好学生,被街边骑鬼火的黄毛小混混给强行拐走了一样! 简直,不可原谅! 她刚想开口。 不对不对不对,代入错角色了。 话又说回来了…… 要是这个骑鬼火的黄毛,是她亲生儿子呢? 哦,那没事了。 宋琳秀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震惊、愤怒、心痛、恍然大悟以及最后的欣慰,堪称川剧变脸。 她看见自家儿子的嘴巴张了张,似乎在跟她说话,但她什么都没听见。 宋琳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戴着降噪耳机呢。 她赶紧伸手摘下耳机。 “妈,你怎么来了?”钟鱼一脸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口变脸的亲妈。 然而。 宋琳秀摘下耳机的时候,误触到了断开蓝牙连接的按钮。 原本只在她耳朵里播放的有声小说,瞬间切换成了手机扬声器外放。 安静的客厅里,一个充满磁性的开朗青年音骤然响起,音量极大,极具穿透力。 “情绪激动时,他全身的血液,猛地往身下的那处涌去……”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这句话一出来,乔清雾的眼睛微微睁大,红唇微张,她突然回忆起了什么。 昨晚她问钟鱼怎么不流鼻血的时候,他那句意味深长的回答…… “可能我往别处流了吧。” 乔清雾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冲着宋老师尬尬地笑了笑。 宋琳秀手忙脚乱地把小说软件给强行关掉。 要命了! 她平时没事儿就爱听点霸总小说,但都是戴着耳机偷偷听的。 谁知道这破耳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断开连接! 还偏偏外放了这么一句虎狼之词! 她尴尬地抬起头,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脸红得快要滴血的小乔。 宋琳秀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那个,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要不,我走?” 第177章 婆婆看儿媳 “没、没有。您、您来得正是时候。” 乔清雾急急地秃噜出了这么一句话,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一片乱码。 这叫什么事啊!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正跟乖乖女亲热的时候,被女方家长当场抓包的鬼火黄毛。 没错,她是那个黄毛。 乔清雾扭头看了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的男朋友,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起来。 一次两次的,见家长的时候她的形象都不是很好。 上次是在宋老师家脱口而出喊了一句“爸妈……”,这次是穿着睡衣半挂在人家儿子身上。 希望宋老师不要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人啊。 反观钟鱼,这人倒是一脸坦然。 他一只手稳稳地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胳膊,依旧保持着这个亲密的半包围结构。 乔清雾脚还疼着呢,他不扶着吧,她自己站着脚受不了。 可要是不让他扶着,就只能去沙发上坐着。 可要是不让他扶着就只能坐着了,未来婆婆都还站着呢,她这就一屁股坐下也太不礼貌了。 无助。 乔清雾现在就是非常的无助,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钟鱼。 “妈,你怎么搞突袭啊?” 钟鱼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无奈,“来之前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以往宋琳秀也不常来他这边,就算偶尔过来,也都会提前知会他一声。 这次倒好,不声不响地就杀过来了。 还好岁岁那小丫头去玩捉迷藏躲起来了,不然场面还得再升几级血压。 宋琳秀白了他一眼,换了鞋走进来:“我出门之前就已经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说我要过来了,还给你打了电话。你自己没看见,怪谁?” 钟鱼这才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果然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刚才在饭桌上光顾着用平板查幼儿园了,确实没注意手机的动静。 宋琳秀走到茶几旁,把手里提着的几个保温饭盒放下。 “我呢,本来是带了一些吃的喝的过来。上回在我那儿,我看小乔挺爱吃我做的菜,我就想着送过来给你,让你再给她送去。” 她收回对自家儿子的白眼,转而笑眯眯地看向乔清雾。 “没想到啊,小乔你正好也在这儿,这下省事了。” 乔清雾脑袋晕晕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丈母娘看女婿……不对,婆婆看儿媳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谢谢宋老师还想着我。”她小声说,丰润柔软的嘴唇微微抿着。 “还喊什么宋老师啊,” 宋琳秀摆摆手,笑眯眯地打趣,“上回不是都喊妈了吗?” 乔清雾:!!! “妈,” 钟鱼察觉到乔清雾的紧张,立刻挺身而出替她解围:“先坐下说吧,你别一上来就吓唬人家。” 他可就这么一个女朋友,万一给人害羞得原地自燃了,他找谁哭去。 钟鱼扶着乔清雾,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让她慢慢坐下。 三人在沙发上坐好。 乔清雾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那我喊您阿姨吧?”她怯生生地开口。 宋琳秀摸了摸下巴:“勉强也行吧。不过,我还是喜欢妈这个称呼,听着亲切。” 钟鱼拿起茶壶,给宋琳秀倒了杯水,忍不住吐槽: “叫宋老师不是尊称吗?你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学生都这么喊你,这会儿你倒是嫌弃上了?” 宋琳秀接过水杯,哼了一声: “那能一样吗?物以稀为贵懂不懂。我带过十几届学生,喊我宋老师的成百上千人。但是喊我妈的人可不多啊。” 钟鱼倒水的手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叫‘不多’?” 他斜着眼睛看老妈,“难道不是就我一个?还是说,你在外面有别的狗儿子了?!我爸知道吗?” 乔清雾闻言,惊讶地微微偏头看向钟鱼。 这雄狮般的语言系统……真是母慈子孝啊! 宋琳秀面色一僵。 糟糕。 她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之所以说“不多”,完全是因为老钟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也会这么喊她来着……比如昨晚…… 这事儿能拿出来摆在台面上说吗! “咳咳……” 宋琳秀战术性咳嗽了两声,赶紧把话题生硬地转移回乔清雾身上。 “小乔啊,你别紧张。我们家平时说话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我都是开玩笑的,你想喊我什么都行,看你乐意。” 乔清雾心里的紧张感稍微褪去了一些。 她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显得清澈又娇憨。 “我不紧张,” 她眉眼舒展,客客气气地说,“您也是啊,吃好喝好,就、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噗——” 钟鱼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在茶几上。 宋琳秀闻言也是咽了咽口水,愣了两秒,连连点头:“呃……好的好的好的,我是不会客气的。” 乔清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死嘴! 说什么呢! 这里本来就是宋老师儿子的家,人家可不就是跟在自己家一样吗! 她居然反客为主招呼起未来婆婆来了! 她觉得自己说话语无伦次的,完全不过脑子了。 乔清雾决定少说话,多做事。 用行动来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她看到宋琳秀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半,便想着站起来去给宋老师添点茶水。 结果她完全忘了自己脚趾还肿着这回事。 刚一用力站起来,大脚趾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好巧不巧,正好朝着宋琳秀的方向,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大大的九十度躬。 要不是宋琳秀眼疾手快,一把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鞠躬就要进化成磕头了! “哎哟!小乔啊,不必行此大礼!” 宋琳秀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稳,嘴里还不忘调侃。 “一般这种礼数,都是在结婚的时候敬茶才行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啊!不用、不用这么着急。” 乔清雾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根本不敢抬头看宋琳秀的表情。 太丢人了。 钟鱼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没事,提前演练一下,以后熟练。” 乔清雾瞪了他一眼,趁着宋琳秀不注意,白嫩的手指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钟鱼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宋琳秀看着这对小情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偷偷摸摸地贴贴,直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臭小子平时看着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没想到还挺会谈恋爱的。 不错不错,随他爸了属于是。 宋琳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喝完了一杯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我去个洗手间。” 钟鱼心里警铃大作。 万一岁岁躲在洗手间里咋办。 他立刻跟着站了起来,长腿一迈挡在宋琳秀前面。 “我带你过去。” 宋琳秀一脸莫名其妙:“你这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大,我又不是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儿,还用你带?” 钟鱼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先一步走到洗手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他探头进去扫视了一圈。 确认安全。 这才侧过身,让出一条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请进。” 宋琳秀白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神经兮兮的”,迈步走进了洗手间。 钟鱼没闲着,趁着老妈上厕所的功夫,他又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卧室。 卧室里连个小人影都没看见。 看来岁岁这次藏得挺好。 钟鱼松了口气,放心大胆地走回客厅。 洗手间里。 宋琳秀洗完手,正准备拿纸巾擦手,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洗手台上的镜柜。 镜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护肤品。 瓶瓶罐罐的,全是女孩子用的。 宋琳秀微微眯了眯眼。 好家伙,连全套护肤品都搬过来了,看来小乔这是经常在这边过夜啊。 宋琳秀心里正乐呵着,伸手去抽旁边的纸巾。 目光往下一落。 纸巾盒旁边,整整齐齐地插着……三支牙刷? 第178章 简直是禽兽啊 宋琳秀抽纸巾的动作僵住了。 一支蓝色的,一支粉色的。 这很正常,情侣款嘛。 但旁边那支印着卡通小兔子图案,明显比另外两支短了一截的迷你牙刷是几个意思? 三支牙刷? 宋琳秀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对,难道这俩人还养了只猴? 不对不对,猴也不用这种牙刷吧? 不对不对不对,猴根本不用刷牙啊! 她还没来得及深究这第三支牙刷的来历,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另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宋琳秀把擦手的纸巾一扔,晃晃悠悠地从洗手间出来,做贼似的溜进了卧室。 卧室里,大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小乔才有的良好生活习惯。 至于她家那个臭儿子? 他这辈子就不知道“叠被子”这三个字怎么写,按他的歪理邪说:早上叠了晚上还得弄乱,浪费这时间干嘛? 但宋琳秀此刻的目标根本不是被子。 她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 她探着头,定睛往里一看。 垃圾桶里有几团揉成一团的纸巾。 上面还沾着血迹。 宋琳秀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垃圾桶里,除了这几团带血的纸巾,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没有四四方方的小包装袋。 也没有用完后的小气球。 什么都没有! 一时之间,宋琳秀的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不是吧? 她的臭儿子,难道真就只顾自己爽?! 一点安全措施都不做?! 他们俩才多大啊,事业才刚起步,这要是搞出人命来,那还得了! 宋琳秀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揪着钟鱼的耳朵骂他一顿。 简直是……禽兽啊! 客厅里。 乔清雾坐在沙发上,钟鱼挨着她坐下,一条胳膊极其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散漫。 “我觉得吧,” 钟鱼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我妈平时挺爱看小说的,脑洞应该很大。要不我们干脆跟她坦白岁岁的存在?” “实话实说她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吗?”乔清雾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上次说服乔明不成功的事,在她心里还有阴影呢。 “她能信吗?” “试试呗!万一她接受能力超强呢?” “那……等会儿旁敲侧击地问问她吧。” ……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时不时还心虚地回头往卧室的方向看一眼。 生怕岁岁那小丫头没躲好,突然跑出来喊一声“奶奶”。 那画面太美,他们不敢看。 正说着,宋琳秀表情有些复杂地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眼神幽幽地盯着钟鱼。 钟鱼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乔清雾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那个……阿姨,” 乔清雾冷不丁地开口,“您平时挺爱看小说的?” 听小乔这么问。 这下子轮到宋琳秀不好意思了。 平时受人尊敬的优秀教师,私底下就是小说短剧都来啊! 除此之外,其实每次从学生那儿没收上来的言情小说啊,漫画啥的,她无聊的时候都会偷偷翻一翻。 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啊……偶尔,” 宋琳秀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就偶尔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骗你的。 其实她在小说软件上的阅读时长,已经高达两千多小时了。 钟鱼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切入点。 “妈,既然你爱看小说,那你应该知道‘穿越’这回事吧?” 钟鱼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相信现实中真有这种情况发生吗?” 乔清雾也竖起了耳朵。 宋琳秀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当然知道啊!” 她一拍大腿,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串数据。 “据不完全统计,过去的一年里,有5000多名小说主角穿越,3000多名主角重生,还有2000多名真千金和真少爷被换了人生!” 给钟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数学老师吗?看个小说还不忘关注数据统计。 乔清雾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看来宋老师对这种设定的接受度很高啊。 这事儿有戏! 下一秒,就听见宋琳秀话锋一转,语气无比坚定。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现实中有这种事情的!” 乔清雾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啊?”钟鱼不解地问。 宋琳秀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前两天,隔壁那个高中出了个事儿。有个十六岁的男学生,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搞大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宋琳秀越说越来气,“那男孩子死活不承认!非说自己是刚穿越过来的,说那些混账事都是原身做的,他只是个穿越过来背锅的顶包侠!” 钟鱼:…… 乔清雾:……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宋琳秀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都抖了一下,“明明就是自己犯了错不敢承担责任,居然把锅甩给穿越?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她说完,还扭头恶狠狠地盯着钟鱼。 “你说,这种男的是不是就是渣男!” 钟鱼被亲妈那杀人的目光盯着,后背直冒冷汗。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是……” 这还坦白个屁啊! 现在要是敢说岁岁是穿越过来的,老妈估计能直接大义灭亲,把他当成那个推卸责任的渣男给就地正法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电视里播着综艺节目,但沙发上的三个人谁也没看进去。 宋琳秀心事重重。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儿子揪到阳台上去狠狠教育一顿。 但碍于小乔在场,宋琳秀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了和钟鱼的对话框。 此时,钟鱼和宋琳秀分别坐在乔清雾的左右两边。 钟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妈发来的消息。 【你和小乔谈恋爱,我很支持,但是你们要注意安全啊!】 钟鱼一头雾水。 他扭过头,越过乔清雾的脑袋,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老妈。 他用脑电波跟老妈交流: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这屋里又没有外人! 宋琳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别废话,看手机! 钟鱼只好低下头打字。 【我们怎么不注意安全了?】 宋琳秀又发过来:【吃药对女孩子身体不好!】 钟鱼彻底懵逼了,他妈在这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他还没想明白,下一条消息又过来了。 【妈是过来人,我都懂。有时候吧,虽然戴着不舒服,但是不戴不安全啊!你是个男人,得有担当。】 钟鱼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手指颤抖着,回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 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干嘛? 戴着不舒服,不戴不安全…… 她在描述什么,很明显了,毕竟……她总不可能说的是戴头盔吧! 钟鱼觉得,他妈这脑子里怎么都是黄色废料啊? 别人是大黄丫头,大黄小子。 宋琳秀女士这个年纪的话,暂且称为大黄阿姨吧。 他无奈回复:【我真求你了,你少看点洋柿子小说吧!!!】 第179章 他真的不一样 宋琳秀的消息直接弹了出来。 【不行啊,没有洋柿子小说我要怎么活?有洋柿子小说的地方就是天堂,没有洋柿子小说的地方不算人间!我爱洋柿子的心人尽皆知,为了它我愿粉身碎骨,为了它我愿堕入无底深渊!】 钟鱼:…… 这不是省略号,这是生活打在他身上的弹孔。 这大黄阿……不是。 他妈平时到底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串文字消化完,屏幕上又唰唰唰弹出来好几个商品链接。 钟鱼随手点开。 坐在他旁边的乔清雾本来正乖乖看着电视。 但两边传来嗡嗡嗡的消息提示音,还是左右双声道的立体环绕,她很难不注意到。 这是男朋友的未来婆婆在背着她聊什么悄悄话吗? 乔清雾装作毫不在意地盯着电视屏幕。 但其实,她的余光早就悄悄拐了个弯,悄悄落在了钟鱼的手机屏幕上。 钟鱼的屏幕上正好显示着商品界面。 满屏的高清大图,花花绿绿的包装盒,旁边还配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广告语。 坠入爱河有一套、真男人总得有一套、爱她就给她最好的…… 看清屏幕上的东西后。 乔清雾的脑子轰的一下,直接宕机了。 她猛地把头转回来,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水。 烫烫烫。 脸颊的温度直线上升。 她实在还是没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男朋友的表情。 只见钟鱼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一个个链接点开,表情淡定。 完全不像是在看那玩意儿,更像是在挑今晚吃什么,脸不红心不跳。 乔清雾默默攥紧了小拳头。 都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对! 不就是那什么吗! 于是,她再次用余光去瞟。 钟鱼手指翻飞,淡定地回消息。 【妈,我有常识的,这种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宋琳秀根本没停手,自顾自地继续发过来她的使用体验。 【第一款比较润,第二款不容易破,第三款最薄,第四款bb……】 这下子,钟鱼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如数家珍的架势。 他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惊恐地敲下一行字。 【我不会要有弟弟妹妹了吧?!】 老宋同志和老钟同志,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勇的吗! 另一边,乔清雾看着钟鱼手机上这母子俩的硬核对话,脸上已经飞起了一抹绯红。 她很努力地想装作若无其事。 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男朋友那样从容又淡然。 她的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赶紧收回视线,生怕再看一眼自己就要原地红温到自燃了。 乔清雾只觉得羞耻一浪盖过一浪。 真是白白比钟鱼多活了三年。 她也太失败了吧! 最后,钟鱼在四个链接里权衡了一下,选择了第二款,直接加入购物车。 结果手指不知道点到了哪里,屏幕上直接弹出一个绿色的勾。 免密支付成功! 钟鱼看着支付成功的订单,陷入了沉思。 数量:五十只。 会不会太多了? 算了,就这样吧…… 年轻人,火力旺,有备无患嘛。 宋琳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准备走。 “下午有没有事?” 宋琳秀一边换鞋一边问,“没事去家里玩。” “我有事,” 钟鱼把她送到门口,“下午要回一趟学校。” 项目团队那边还得去沟通一下,完成医院智能化管理系统的项目收尾工作。 “谁问你了?” 宋琳秀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乔清雾,笑得一脸慈祥,“小乔,你呢?” 乔清雾莫名有种高中课堂上,被老师点到名的熟悉感。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乖巧。 “下次吧,之前两次都没有给您和叔叔准备礼物。下次我和钟鱼一起过去。” “哎哟,人来就行了,带什么礼物啊。那行,你们忙你们的,妈走了啊。” 送走宋琳秀后,钟鱼火速在屋子里展开地毯式搜索。 “岁岁?” “岁岁小朋友,出来吧。” 怪不得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钟鱼走到卧室,拉开衣柜的推拉门。 在一堆挂着的衣服下面,一个小小的奶团子躺在角落里。 岁岁居然还很机灵地把她自己的小枕头拿了进去,垫在脑袋底下,睡得正香呢。 钟鱼无奈地笑了。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把小家伙抱了出来。 “对不起哦,爸爸才找到你。” 岁岁被吵醒了,伸出白嫩的小胳膊揉了揉小眼睛。 “爸爸你已经很厉害啦!”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而且衣柜里好舒服哦,我都舒服得睡着啦!” 钟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就是遗传吧。 父女俩都爱躲在同一个地方。 下午,钟鱼开车把乔清雾和岁岁送回了兰庭。 有梅姨在家里照顾着,他也就放心去了学校。 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 “学长,这个接口的数据我跑通了!”小罗兴奋地喊道。 “我这边的前端页面也渲染完了。”林希和小唐跟着附和。 团队里的林希、小罗和小唐,虽然交给他们的都是些基础的工作,但从头到尾跟下来,也各自都有了不小的进步和收获。 钟鱼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做最后的代码合并和测试。 “行,都没问题。” 钟鱼按下回车键,“医院智能化管理系统项目,正式收尾。大家辛苦了,接下来就是准备竞标了。” 实验室里发出一阵欢呼。 傍晚时分。 夕阳把校园的林荫道染成了一片橘红。 钟鱼开着黑色帕萨特,驶离了学校大门。 与此同时的马路对面。 林希拉开了一辆灰色宝马的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哥,乔叔叔怎么会请我们去吃饭啊?”林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驾驶座上。 林言齐没有回答妹妹的话。 他死死盯着那辆刚刚驶离校门的黑色帕萨特,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他只记得两辆车的车牌号。 一辆是他自己的。 另一辆,就是前面那辆帕萨特! 因为上一次,乔振华的寿宴,把乔清雾接走的车,就是这一辆! 他当时开车追出去,结果被红灯给卡住,硬生生跟丢了。 这下,终于可以确认车主了。 林言齐脑子里飞速运转。 还有上一次七夕的时候,在北城区的灯会。 他也隐隐约约看见了,人群中牵着手的一男一女。 那个身形,那个背影,很像是乔清雾和钟鱼。 当时他还可以自欺欺人。 觉得是距离太远了? 或者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现在看来,那也是他们两个没跑了。 “哥?怎么还不走啊?”林希见他半天没动静,疑惑地问。 林言齐收回视线,咬牙切齿地说:“刚才前面开走的那辆车,就是带你们一起做项目的学长?” 林希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啊!钟鱼学长,哥你不是也认识他吗?就是他带我们做的项目,我还以为我跟你讲过了呢。” 林言齐在心里冷笑。 我不仅认识,我还认不死他! “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了吗?” 林言齐发动车子,语气严厉,“让你离他远一点。” 林希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哥,你听我说,他真的不一样!他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小白脸!” 第180章 我不会坏掉吧 林希手舞足蹈地开始给哥哥科普。 “他带我们做项目,现在都到收尾阶段了。而且是一个医院智能化管理系统的项目,架构做得超级牛,他简直是个天才!” “要是竞标成功了,说不定以后你们和睦医院也得用上他开发的系统呢!” 林希越说越骄傲,仿佛那系统是她写的一样。 林言齐在后视镜里看着自己妹妹这一副花痴的样子,气得脸都黑了。 “你们这些年轻女生,就是容易被外表迷住眼睛。” 林希撇了撇嘴,像只小狗一样凑过去嗅了嗅。 “哥,你说这话怎么酸酸的啊……” 林言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嘴硬道: “呵呵,我?酸他?我至于吗?要不是今天来接你去吃饭,正巧碰上了他,我压根都不记得这号人了。” 林希没接茬。 她的目光在林言齐今天的穿搭上扫来扫去。 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黑色多口袋工装裤,脚上还踩着一双帆布鞋。 林希揉了揉眼睛。 要知道,她哥平时走的可是成熟稳重的海归精英风。 衣柜里不是polo衫就是西装衬衣,连皮鞋都是擦得锃亮的。 今天这个风格,完全不像他了。 反而很像…… 林希在脑子里迅速思索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哥这样穿,就很像是钟鱼学长日常的风格啊。 青春男大风! 只不过…… 林希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番。 同样是穿卫衣工装裤,她哥穿出来的效果,怎么就那么像在强行装嫩呢? 脸没有钟鱼学长帅气;身高也没有他那么高;情绪没有他那么稳定,随便一句话就急眼了;更别说幽默感了,她哥压根没有这玩意儿。 完全就是一场略显失败的爆改。 最要命的是。 就连头发,也不如钟鱼学长多啊。 不过林希是个好妹妹,她在心里替哥哥挽尊。 算了,她哥是医生嘛,头发少点倒也正常吧! 林言齐被妹妹盯得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问,“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啊?” 林希赶紧摇了摇头。 “……啊,那倒是没有。”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是你鼻头好像红红的。” 林言齐没听清:“什么?” 林希赶紧摆摆手,扬起一个无辜的笑脸。 “没什么,我说……你今天这样穿很显年轻呢!” 林言齐冷哼了一声,踩下油门。 夜幕降临。 钟鱼推开兰庭的门。 客厅的灯开着,乔清雾正坐在沙发上。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 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笑:“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钟鱼看了看她的脚,“脚还疼吗?” “好多了。” “对了,有你的两个快递,放在鞋柜边上了。刚才物业要给你送上门,我正好碰上了,就顺便给你带进来了。”钟鱼说。 乔清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玄关处果然码着两个快递纸箱。 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我上午才下的单,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钟鱼倒是没多想,随口答道。 “可能因为发货仓就在附近吧?” 他看着乔清雾那只还肿着的大脚趾,极其自然地转身。 “你脚不方便就别动了,要不我拆了给你拿进来?” 乔清雾平时总觉得外面的快递纸箱不干净,每次拆快递都得全副武装,拿着酒精喷雾一顿狂喷。 必须在玄关把外包装全扒了,才肯把里面的东西拿进屋。 钟鱼刚迈出一步。 “不用!” 乔清雾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急急地喊了一声。 她单脚撑地,像个兔子一样一瘸一拐地蹦了起来,飞快地朝着玄关挪过去。 “我、我自己来拆吧!”她一边蹦一边说,语气里一股显而易见的心虚。 钟鱼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眉头微微挑起。 拖着残躯也要亲自拆快递? 绝对有猫腻。 钟鱼跟上去,斜倚在玄关的墙上,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乔清雾坐在拆快递的小凳子上,察觉到头顶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她更慌了。 “我自己拆就好了,” 她伸出胳膊,像护食一样挡在那两个快递箱前面,声音越说越小,“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钟鱼不仅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你这怎么跟做贼似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买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了?还不让我看?” 乔清雾慌乱地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目光在两个快递盒上扫过,突然定格在其中一个盒子的面单上。 收件人:帅到被人砍。 乔清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那个写着中二名字的盒子推到钟鱼脚边。 “这个是你的!” 钟鱼低头一看。 这不就是他上午在老妈的疯狂安利下,脑子一抽买的那五十只吗! “我早上才下单的,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他脱口而出。 乔清雾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她眨了眨眼睛,迟疑地开口:“呃……可能,发货仓就在附近???” 两人目光交汇。 电光石火之间,一种预感,同时在两人的心头升起。 我靠。 我跟她(他)买的,不会是同一种东西吧?! 钟鱼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乔清雾硬着头皮:“你看我干嘛!你、你买了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钟鱼咽了口唾沫。 看就看,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 他买的可是整整五十只啊! 这要是拆出来,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欲求不满的禽兽? 会不会觉得他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纸箱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只装的五个红色盒子。 乔清雾看着那一堆东西,红唇微张,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玄关处的温度直线上升。 钟鱼缓缓转过头,看着乔清雾,幽幽地开口。 “轮到你了。” 乔清雾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咬咬牙,豁出去了。 她拿起美工刀,手起刀落,纸箱被打开。 钟鱼看着箱子里花花绿绿的盒子,人都傻了。 上午看到老妈发的那四个链接,他只买了一款。 而乔清雾…… 成年人不做选择,她买了满满的一箱! 虽然她当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凭借超绝记忆力,记住了那四款商品名,并且都、买、了! 四个款式,每一款买了五盒,十只每盒,共计—— 两百只! 钟鱼震惊地看向乔清雾。 他以为自己买五十只已经够离谱了。 没想到啊,竟然还有高手?! 乔清雾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看钟鱼的表情。 她当时下单的时候,纯粹是出于一种“既然不知道哪种好用那就全买回来试试”的购物思维。 完全没考虑到数量的问题! 更没想到会在钟鱼面前拆开这些东西…… 钟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还没等他开口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她的尴尬。 就听见她低低的、带着点哭腔的嘟囔声。 “好像买太多了啊……” 乔清雾双手捂着脸,“我、我不会坏掉吧?” 第181章 爸爸妈妈的玩具 钟鱼看着眼前那两百五十个花花绿绿的小盒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两百五十个…… 这是打算把这玩意儿当气球吹着玩吗? 钟鱼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天一个的话,两百五十个大概能用大半年。 如果一天两三个…… 打住打住! 坏掉? 他该担心的是她吗? 他该担心的明明是他自己好吗! 他脑子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上回在家里,老钟同志端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吨吨吨干下三碗生蚝猪腰子大补汤的悲壮画面。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钟鱼浑身打了个冷颤,感觉后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咳…咳咳……” 钟鱼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那个……这么多,肯定不是一次性用完的。你在想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乔清雾那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钟鱼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因为紧张和羞赧,眼尾泛着一抹动人的红。 他喉结滚了滚,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说道: “而且说起来,要是真把这些都用完……谁会坏掉,还真不一定。” 乔清雾一听这话,刚才的羞耻感瞬间被一种不服气的情绪取代了。 她也顾不上害羞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怎么可能啊!你的体力跟我的体力能比吗?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一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体力,就觉得未来一片昏暗。 钟鱼觉得,乔清雾这个对比完全不公平,她这纯属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考虑问题,丝毫没有考虑到生产者的辛劳。 他慢悠悠地靠在墙上,像个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先生,慢条斯理地开口: “俗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没有耕坏的()。” 乔清雾听着这话,眨了眨眼,小脸上写满了问号。 牛? 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两个词和他们刚才讨论的语境进行连接、分析、解码。 几秒钟后,她的大脑终于处理完了这句信息。 随即,乔清雾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尬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钟鱼看着她那副从茫然,到顿悟,再到红温的表情变化,就知道她肯定是听懂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哦……” 乔清雾结结巴巴地说,“你说的……也对。” 钟鱼心里松了口气。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刚认识乔清雾那会儿,他敢肯定,她那个人机大脑绝对无法理解这句话里蕴含的博大精深的农耕文化。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熏陶,她现在仅需要几秒钟的思考就能完全理解。 孺子可教也! 只不过,钟鱼怎么隐隐约约有种自己把一个纯洁无瑕的好学生给带坏了的羞愧感啊。 他这算不算是把高岭之花拉下了神坛? 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 “爸爸妈妈,梅姨说可以吃饭啦!” 一个小小的奶团子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岁岁凑到两人中间,大眼睛好奇地眨巴着。 她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两个敞开的快递箱,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小盒子。 “妈妈,这是什么呀!” 岁岁眼睛一亮,伸出白嫩的小胳膊指着箱子,“是岁岁的玩具吗?” 乔清雾吓了一跳,像触电一样猛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箱子盖上。 “不、不是!” 她慌乱之下,脱口而出,“这是爸爸妈妈的玩具!” 钟鱼:…… 乔清雾:…… 救命! 她在说什么啊! 钟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赶紧一把捞起岁岁,把小丫头抱在怀里,强行转移话题。 “咳咳,岁岁饿了吧?走,咱们吃饭去!” 乔清雾也赶紧站起来,红着脸跟在后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顿晚饭,乔清雾吃得可谓是心不在焉。 以至于她给钟鱼夹菜的时候,直接把一块姜当成肉塞进了他碗里。 吃完晚饭,一家三口难得清闲,正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黏土。 岁岁的小手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黏土,正专心致志地捏着一个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乔清雾把手里的蓝色黏土搓成一个长条,一边搓一边对钟鱼说: “星愿幼儿园那边我下午联系过了,办好手续的话,下个星期就可以直接去上学。岁岁五岁,直接插班上大班就行。” 钟鱼点了点头,他从一大块白色黏土里分出一小块,捏成四个小小的圆柱体: “那落户口的话,就只能落在你一个人的名下了。毕竟按照岁岁的年纪往回倒推,我还未成年呢。” 他才二十一岁,突然冒出一个五岁的闺女。 这要是去上户口,警察叔叔估计得先把他抓起来审问一番。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乔清雾应了一声。 “爸爸!爸爸!” 岁岁突然抬起头,举着手里那一坨混合色的黏土,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你给我捏一个小动物好不好呀?” 钟鱼看着女儿那张雪白可爱的小脸,心都化了。 他想了想,眼神不自觉地往乔清雾那边飘去。 “那爸爸给岁岁捏一头小牛怎么样?”他拿起一块棕色的黏土,笑着说。 岁岁立刻开心地拍着小手:“好呀好呀!我要小牛!” 乔清雾手里的动作一顿,立刻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抬起眼瞪了他一下。 钟鱼假装没看见,正低着头,专注地捏着牛的身体。 乔清雾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黏土上灵活地揉捏,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句: “牛耕地的时候,地……好像是不用动的,对吧?” “噗——” 钟鱼手一抖,差点把刚捏好的牛头给按扁了。 他觉得乔清雾这个新兵蛋子,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没轻没重了! 这话题转进得,比f1赛车过弯还快。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问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属于是。 钟鱼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旁边的岁岁就替爸爸回答了。 “对的哦妈妈!” 小丫头一脸认真地科普,“因为牛牛耕地的时候,都是牛牛在哼哧哼哧出力气,土地是不动哒!土地只要等待着丰收就好啦!” 第182章 绝配 钟鱼无言以对。 虽然,岁岁和爸爸妈妈讨论的东西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这个原理……好像是相通的。 乔清雾的脸又红了。 她觉得这种事情当着孩子的面讨论不太好,但话都说到一半了。 她凑近钟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支支吾吾地说: “虽然,呃……这个类比是还蛮贴切的。可是……怎么能确定,谁是牛,谁是地呢?” 钟鱼捏黏土的动作停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默。 乔清雾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经过一顿晚饭时间的深刻思考,她觉得,男女平等嘛。 谁规定了男生就必须是那个“牛”,女生就只能是那个“地”呢? 明明…… 大家可以轮着来当那头辛勤耕耘的牛嘛! 明明是很成人的话题。 但是被他们两个用牛啊、地啊这种词汇来类比,硬生生把旖旎的氛围搞出了一种走进农业频道的朴实感。 乔清雾手指纤细白嫩,捏起一小块绿色的黏土,慢条斯理地铺在小牛的脚下。 “这是什么?”钟鱼问。 “地啊。”乔清雾理所当然地说。 岁岁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妈妈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爸爸和妈妈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为什么,这些字连在一起,总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呢。 最终,钟鱼在这场深刻的学术探讨中败下阵来。 “看来,还是我思想刻板了?” “就、就是的呀。”乔清雾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小声地应了一句。 她心里暗暗得意。 她觉得,刚才她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吧? 完全突出了一个成熟女性的镇定和从容。 和钟鱼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些事情,其实还是有些羞耻,但是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岁岁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乔清雾心里暗暗盘算着。 总归是讨论完了,而且和男朋友在理论方面达成了一致! 可是,转念一想。 既然两人都如此注重安全问题,那么,又怎么会在三年后,按理来说两人都正在打拼事业的年纪,就怀上了岁岁呢?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乔清雾不禁想起两人很久很久之前的那次吵架。 那时候,岁岁刚穿越过来,两人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脑子都是懵的。 当时两人在钟鱼家的客厅里大吵了一架。 乔清雾记得很清楚。 当时她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指责钟鱼。 “肯定是因为你不做措施,只顾自己爽,才造成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后果!” 钟鱼当时被她气得脸都绿了,毫不留情地反击。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哭着求我的呢。” 乔清雾当时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哭着求他? 怎么可能! 所以,她当时根本没把钟鱼的话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 乔清雾咽了咽口水,在这段关系里,她好像才是那个更容易冲动,更容易失去理智的人啊。 她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心中生出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不会真让钟鱼说准了吧。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乔清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爸乔振华,本来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真是一点都不想接。 每次跟他通电话,最后都会演变成不欢而散。 但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大有她不接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她放下手里的黏土,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慢慢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钟鱼看着乔清雾的背影,想到她刚才脸红红的,却又努力摆出理论架势跟他辩论的样子,轻笑出声,真可爱。 “小雾啊,最近公司不忙吧?”乔振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乔清雾面无表情:“有事直说。”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显然是对她这种冷淡的态度有些不满。 “你这孩子,爸爸关心你一下不行吗?” 乔振华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乔清雾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老头子的消息网还真是无孔不入。 不过,知道她和钟鱼在谈恋爱的也就外婆和钟鱼的爸妈。 乔振华是怎么知道的? “是。”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听说还是你们公司的?你的那个助理?”乔振华的语气瞬间拔高了八度。 乔清雾眉头微蹙:“是。怎么了?” “你简直是胡闹!” 乔振华开始输出,“你堂堂一个女总裁,找个助理当男朋友?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乔清雾冷冷地回击:“谁会笑话?您让他来找我。我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以后还要结婚生小孩呢。凌越的股价会因为我谈恋爱跌停吗?” “你!” 乔振华被噎了一下,放缓了语气,“随便谈谈可以,但你别投入太多感情,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乔清雾气笑了。 “哦?是吗。那您倒是跟我说说,他哪里不好了?” 乔振华痛心疾首地开始分析:“这还用问吗!他接近你,还不是看上了你的钱,看上了你凌越总裁的身份!” “再说了,你长得年轻漂亮,他图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别被人家几句甜言蜜语给骗了,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乔清雾无语:“谁跟您说的这些话,您这就信了?也不知道您生意是怎么做这么大的。” 她隔着玻璃门,看向客厅。 钟鱼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棕色的黏土,耐心地教岁岁怎么捏小牛的犄角。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画面温馨。 钟鱼正好抬起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干净清澈的笑意。 乔清雾的心跳漏了半拍。 也不知道是谁在她爸面前说钟鱼的坏话。 嘴上说说得了,现实生活中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找个这样的小帅哥当男朋友? 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眼尾微扬。 “还有您说,他喜欢我的钱和身份,还有年轻漂亮?” 乔振华以为她听进去了,赶紧附和: “对啊!你要是想恋爱的话,要不然考虑一下我之前给你介绍联姻的几个的男生,我都给你把过关了,保证他们不图你任何……” “那不是正好吗?”乔清雾直接打断他。 “什么正好?” 乔清雾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无法沟通的时候,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您说我男朋友图我的钱、身份和美貌,这些东西我正好全都有啊,而且多得是。” “他喜欢的东西我正好能给他,我们不就是绝配吗?” 第183章 撒娇的话张口就来 乔振华看着挂断的电话,老脸黑得像锅底。 今晚,乔浅浅特地邀请了林言齐和他的妹妹林希来家里吃饭。 饭桌上气氛本来还算融洽,直到乔浅浅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前不久,北城区那边的七夕灯会拍的。 夜色朦胧,人潮汹涌,乔清雾正和一个高瘦的男生牵着手,侧脸看过去,笑得一脸灿烂。 乔浅浅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说着些什么“小白脸”、“吃软饭”之类难听的话,把那男生贬得一文不值。 乔振华起初并未全信。 可偏偏,一旁的林言齐也跟着添油加醋,言语间似乎对那个男生颇为熟悉。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那小子心术不正,就是图乔家的钱。 林言齐是他看好的年轻人,青年才俊。 这下乔振华坐不住了。 他怕女儿被外面的野男人骗财骗色。 这才有了刚才那通气急败坏的质问电话 结果呢? 被自家闺女给怼得哑口无言。 乔振华收起手机,烦躁地转过身。 就看见阳台入口处站着个瘦小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是林言齐的妹妹,林希。 乔振华对这小姑娘印象不深,只记得她刚才在饭桌上一直低头扒饭,一言不发,像个隐形人。 “乔叔叔。” 林希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点怯意,“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乔振华点点头,示意她说。 林希攥紧了衣角,鼓起勇气开口:“其实,清雾姐的男朋友,我也认识。但他不是我哥和浅浅姐说的那种人。” 乔振华微微挑眉,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混合着惶恐和真诚的光,不像是在说谎。 他沉声问:“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乔叔叔,每个人眼中看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林希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觉得,与其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一个人,不如去亲自接触一下,才能够看见事实。” 乔振华愣住了。 他刚刚才被亲生女儿的歪理邪说气得血压飙升,这会儿又被一个小姑娘给上了一课。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这么有主意了吗,难道他这大半辈子都是在乱活? 林希说完这番话,对着乔振华鞠了一躬,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她跑到卫生间,关上门,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心底深处,一种混合着怅然和释怀的情绪慢慢涌了上来。 钟鱼学长那么优秀,也只有清雾姐那样耀眼的人才配得上他。 “所以,就这样毫不意外的,应该结束了啊。” 她低着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迅速泛起的水光。 * 另一边。 乔清雾挂断电话,回到了客厅。 刚一进来,就听见钟鱼在给岁岁下达最后通牒。 “岁岁,玩得差不多了哦,该到洗澡睡觉的时间了。” 岁岁立刻丢下手里的黏土,像只小考拉一样抱住爸爸的胳膊,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怀里乱蹭。 “爸爸,不嘛不嘛!” 岁岁仰起雪白的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发射着无辜光波。 “可以不可以再玩一小小小小小会儿呀~” 钟鱼看着那张软糯可爱的小脸,感觉自己的心防正在崩塌。 不行,慈父多败儿。 他硬生生板起脸,义正言辞地拒绝:“撒娇没有用哦,爸爸可不吃你这一套!你再这样,爸爸就不喜欢你了。” 岁岁完全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甜了。 “那没关系呀,我喜欢爸爸呀!不管爸爸喜不喜欢岁岁,岁岁都会一直喜欢爸爸的,嘻嘻~” 钟鱼:…… 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奶团子,钟鱼直接被钓成了翘嘴鱼。 彻底没招了。 他哼了一声,默默投降:“行吧行吧,那你先去洗头洗澡。回来爸爸再陪你玩半个小时。” 别喷你鱼哥双标变脸快,就这阵仗,换你们来也绝对过不了第二关! 站在不远处的乔清雾,震惊地眨了眨眼。 哇塞。 原来这种撒娇的话是可以张口就来的,都不需要打草稿的。 岁岁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会说的啊…… 乔清雾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刚才岁岁那句话一字不落地敲了进去。 哼哼,等她小了,她也要这么说! 今天梅姨做完晚饭,乔清雾就让她下班回家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 乔清雾帮岁岁洗完头洗完澡,小丫头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冲。 岁岁头上还包着个干发帽,像个移动的小蘑菇,急吼吼地跑回客厅,嘴里还念叨着她的黏土小牛。 “不行!” 乔清雾跟在后面,一把捞住她,“岁岁不要这么着急呀,黏土就在这,也不会长腿跑掉。” “掉头发要吹干才能玩,不然明天会头疼的。” 岁岁伸出白嫩嫩的手指头,认真地掰着数了一下。 “可是吹头发要十分钟耶!” 小家伙小嘴快撅得可以挂油壶,抗议道,“那我就只能玩二十分钟啦!” 钟鱼忍不住溺爱:“那爸爸给你吹头发,边吹边玩好不好?” 岁岁小鸡啄米点头答应了。 钟鱼拿着吹风机走过来,温柔地给女儿吹着头发。 暖风呼呼地往岁岁脑袋上扑。 钟鱼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穿插在岁岁细软的发丝间,动作轻柔。 岁岁一边玩黏土,嘴里还不忘嘟囔着:“爸爸!左边一点,左边也湿湿哒。” “得嘞,全方位服务,包您满意。”钟鱼笑着应和。 吹着吹着,钟鱼的视线落在了女儿手里的黏土上。 那坨土黄色的泥被捏成了粑粑的形状,多看两眼,他注意力便跑偏了。 吹风机风口在岁岁后脑勺同一个位置停住。 热风持续输出,温度攀升。 “爸爸!烫!”岁岁缩起脖子,肩膀往上一拱。 她像是落水小狗一样左右摇晃脑袋,发尾没干透的水珠溅了钟鱼一身。 钟鱼理亏,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后脑勺:“对不起哦。” 乔清雾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暖风好像顺着空气,钻进了她的心里,激起一阵细密的麻意。 第184章 吹头发的待遇 乔清雾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已经洗过,并且吹干了的头发。 带着刚才洗发水的余香,还抹了护发精油,发丝莹润有光泽。 但是,她现在很不满意。 她抿了抿红润的嘴唇,突然就觉得刚才洗头发的时候,好像没洗干净? 非常需要重新洗一次。 乔清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给自己鼓了个劲,然后果断转身上楼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再次响起。 她低下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将那头刚刚吹干的长发再次打湿。 此时的客厅里。 钟鱼已经按照约定,正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陪着岁岁玩那堆黏土。 那一坨土黄色的泥在岁岁手里已经初具规模。 “爸爸,你看!这是牛牛的尾巴!” 岁岁举着一根细长的黏土条,兴奋地显摆。 钟鱼正拿着小塑料刀给牛捏蹄子,闻言笑得眼角弯弯。 “不错,这尾巴捏得很有灵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牛牛拉的粑粑呢。” “爸爸坏!” 正说着,乔清雾走到了客厅边缘。 她头上包着白色的干毛巾,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白皙的脸侧,衬得那双狐狸眼水汽蒙蒙。 钟鱼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乔清雾被他看得心里发虚,眼神躲闪。 “怎、怎么了吗?”她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钟鱼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没……我记得你刚才吃完饭没多久,不是已经洗过头了吗?” 乔清雾强撑着镇定,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嘴硬道:“你、你记错了吧。” 说完,她走过去,坐到钟鱼旁边的地毯上。 还没等钟鱼再开口说什么,旁边的岁岁突然插了一嘴。 小家伙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妈妈。 “妈妈刚才还说岁岁着急玩黏土呢,原来妈妈自己也一样呀!” 岁岁放下手里的小牛,拍了拍手。 “妈妈是不是也急着找爸爸玩啦?” 乔清雾的呼吸瞬间一滞。 现在的五岁小孩都这么机灵的吗? 可恶啊…… 她又被看穿了吗。 钟鱼不由会心一笑。 他放下手里的黏土,手肘轻轻撞了撞身边那个正红温的女朋友,压低声音戏谑道: “虽然我长了腿,但是你放心,我也不会跑掉的。” 乔清雾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脖子发痒,脸蛋更红了。 她正准备主动出击,提出让他帮忙吹头发。 结果钟鱼先一步站起身,从沙发旁边拿起了刚才给岁岁用完,还没收起来的吹风机。 “我来给你吹头发吧。” “嘿嘿,好呀。”乔清雾乖巧地应了一声。 钟鱼坐在沙发上,乔清雾背对着他,盘着腿坐在他前方的地毯上。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个完美的高度差,刚好方便钟鱼操作。 钟鱼伸手拆开她头上的毛巾,那一头如绸缎般的黑色卷发瞬间散落开来,带着浓郁的清甜香气,铺满了他的视野。 吹风机嗡嗡地启动了,暖风呼啸而出。 在暖风的烘托下,那股清甜的洗发水香气被无限放大。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香迷糊了。 他的手指在乔清雾的发丝间,动作轻柔地梳理着。 “上一回帮你洗头,这一次帮你吹头。” 钟鱼一边吹,一边调侃,“我看我马上就可以去开个美发店了。” 乔清雾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她轻哼一声:“那我要好好考察一下你的技术。” 他按照乔清雾教的科学吹头法,左边的头发逆着发根生长的方向,朝右吹。 右边的同理,这样才能吹出蓬松感,不贴头皮。 吹了一会儿,因为乔清雾是背对着他的,前面那一圈刘海和侧边的头发总是吹不到位。 “你还是转过来,面对着我吧。”钟鱼拍了拍她的肩膀。 乔清雾乖乖听话,慢慢挪动了一下膝盖,转过身来正对着钟鱼。 吹风机的暖风再次吹起,发丝在两人之间乱舞。 但很快,气氛就开始变得有些诡异了。 钟鱼是岔开腿坐在沙发上的,而乔清雾是坐在地毯上的。 这个高度差,导致乔清雾转过来之后,她的视线刚好平视着钟鱼的小腹位置。 甚至…… 还要更往下一点点。 钟鱼拿着吹风机的手微微一抖。 “疼……”乔清雾轻蹙眉头,低低地喊了一声。 原来是钟鱼走神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勾住了她的一缕乱发,用力扯了一下。 他赶紧回神:“我稍微轻点,刚才没注意。” 乔清雾刚才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当她的眼睛开始不安分地乱瞄后,显然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姿势有多奇怪。 她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低头盯着地板觉得太刻意,抬头盯着钟鱼的脸又觉得心跳太快。 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口:“要、要不接下去我自己吹吧……” 但是,钟鱼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吗? 显然不是。 “那不行,我这人做事讲究有始有终。” 钟鱼关掉吹风机,看着她那副局促的样子。 “你起来,坐沙发上。我站着帮你吹,这样角度正合适。” 换了位置后,情况确实好多了。 钟鱼站在她的面前,弯着腰,细心地打理着她额前的碎发。 乔清雾一边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暖风,一边下意识地将脑袋凑过去,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嘻嘻,真好闻…… 闻着闻着,乔清雾想起来备忘录里面岁岁撒娇的小妙招。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直接环抱住了钟鱼的腰,把脸枕在他的胸口,轻轻嗅了嗅。 钟鱼手上的吹风机还在他手里嗡嗡作响,但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变得小鸟依人的女朋友,两只白皙的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 这是吹个头发应该有的待遇吗? 钟鱼乐了,感受着怀里女朋友温软的娇躯。 这头是得吹啊,不仅今天得吹,以后天天都得吹。 不仅要给她吹,下次还得换着来。 让她给他吹头发。 只不过,要是换成他抱着她的腰,枕在她的胸口…… 那画面估计就不叫小鸟依人了,毕竟他鸟不小。 第185章 枕头下的小布料被发现了 吹风机的嗡嗡声终于停了。 “行了,全干了。” 钟鱼拍了拍她的后背,“走吧,该带岁岁去睡觉了。” 或许是今天玩得太累的缘故,岁岁一躺上床就乖乖闭上了眼睛。 没过五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小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彻底睡熟了。 乔清雾看着女儿可爱的睡颜,嘴角忍不住上扬。 钟鱼轻手轻脚地拉过被子,给岁岁盖好。 离开主卧后,钟鱼转身走向洗衣房,准备把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把衣服塞进洗衣机,他拍了拍手,准备回房间。 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住脚步。 他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条内裤挂在阳台上,没收回来。 他溜达着走到阳台。 夜风一吹,晾衣杆上只有两块小布料在风中凌乱,一条是白色的蕾丝款,另一条是印着hellokitty图案的卡通款。 没看见他那条藏蓝色的男士款。 钟鱼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奇了怪了。 他明明记得当时洗完就挂在这里了。 难道这洗衣房真会吃衣服不成? 钟鱼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丢衣服了。 上一次是他的雾霾蓝四件套,洗完就莫名其妙少了一个枕套,只剩三件套了。 这次更离谱,直接丢了一条内裤! 钟鱼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不少新闻,确实有些心理扭曲的变态喜欢偷女生的贴身衣物。 但是……他是男的啊! 连男人的内裤都偷? 这变态的口味是不是太重了一点!这得多饥不择食啊! 钟鱼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行,这太危险了。 既然连他的内裤都被盯上了,那乔清雾和岁岁的衣服挂在外面,岂不是更危险? 他可不能让变态得逞。 钟鱼赶紧伸手,把晾衣杆上的那两条小布料连着衣架一起收了下来。 提在手里,转身往主卧走去。 乔清雾正坐在梳妆台前,往手上涂护手霜。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目光落在钟鱼手里的东西上,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猛地站起身,忍着脚疼,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衣架从钟鱼手里夺了过来。 “……色狼,流氓!”她红着脸,羞愤地瞪着他。 钟鱼一脸无辜。 “你听我解释!”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只是担心你和岁岁的衣服挂在阳台,会被变态给盯上,这才赶紧收回来的。” 闻言。 乔清雾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印着hellokitty的,又看了看钟鱼,脸更红了。 “谁、谁说这是我和岁岁的了!” 乔清雾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越来越小,“这……这两条都是我的。” 钟鱼虎躯一震。 他情不自禁地上下打量了乔清雾一眼。 视线扫过她那张清冷美艳的脸,再往下,是玲珑有致的身段。 “不是……” 钟鱼脱口而出,“那件蕾丝的一看就是你的。可这条kitty猫图案的是什么情况。” 谁家女总裁穿卡通内裤啊。 乔清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嘟囔:“纯棉的,舒服啊,不可以吗……” 她当时给岁岁买儿童款的时候,觉得料子不错,图案也还挺可爱的。 正好注意到店里也有成人款,脑子一抽,就给自己也买了几条。 反正穿在里面又没人看到,这有什么的! 再说了,那家店里还有男士款呢。 大不了到时候给钟鱼也买几条,大家一起穿kitty猫好了呀……谁也别笑话谁。 钟鱼忍不住想笑。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他连忙摆手,顺着她的话说,“很可爱,呃……也非常符合你的气质。” 乔清雾瞪了他一眼,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话里的重点。 “你刚才说……变态?” 她微微蹙眉,“我们家有变态?” 钟鱼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大概率是有的。” 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分析,“而且这个变态极其猖狂,连男人的都不放过。” 乔清雾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钟鱼凑近了一点,小声控诉:“我的内裤挂在阳台就被偷了!你和岁岁以后也得小心一点,贴身衣物千万别挂外面了。”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人相顾无言。 乔清雾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心虚,最后红温。 “等、等等……” 乔清雾咽了咽口水,眼神开始四处乱飘,“你、你可能是误会了,应该不是变态。” “误会什么误会。” 他义正言辞地说,“偷人内裤的不是变态是什么?” 乔清雾感受到脸蛋上急剧攀升的温度。 “你、你跟我来。” 她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 钟鱼一头雾水地跟了过去。 乔清雾弯下腰,伸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 然后。 她掏出了一条藏蓝色的小布料,像烫手山芋一样,飞快地塞进钟鱼手里。 钟鱼:“……”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团东西,又看看面前满脸通红的女朋友。 钟鱼扬了扬眉:“原来,你……” “你听我解释!” 乔清雾急急地打断他,“我真的不是色狼!也不是变态!” “那天外婆过来住,我怕她起疑心,就赶紧把这个收进来了……” 乔清雾语速飞快地解释着前因后果,还描述了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凶险,她的反应有多快,诸如此类。 “……就这样,真的是为了不被外婆发现,权宜之计!” 钟鱼听完,恍然大悟。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松懈:“原来是这样,不是变态就好。” “那这么说起来,还是我当时没处理好战场,乱丢衣服,给你添麻烦了。”钟鱼道歉。 乔清雾看见,他嘴上在道歉的时候,视线却落在她的身上,准确来说,是她大腿往上位置。 她当然能猜出来,她的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 说起来,这可恶的哈基鱼,当时留下这个烂摊子让她善后,害她担惊受怕的。 现在还调侃她的kitty内裤? 她原本就想着,等她回来后要给他个极其严厉的惩罚来着! 乔清雾脑袋一撇:“那你给我添了麻烦,是不是应该有惩罚?” “什么惩罚?” 乔清雾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突然勾唇一笑。 “嘿嘿……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和岁岁有的,他当然也要有! 第186章 《纯情女总裁夜夜勾引霸道小助理》 第二天。 凌越科技。 钟鱼刚坐下,旁边的张伟就滋溜一下滑了过来:“小钟,忙着呢?” “伟哥有何指教?” 张伟清了清嗓子:“公司篮球队,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们公司还有篮球队呢?”钟鱼乐了。 公司平时看着一个个敲键盘敲得要死要活的,居然还有人有体力打篮球。 “鄙人不才,正是本司篮球队现任队长!”张伟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 钟鱼没忍住笑了:“伟哥,你是队长啊?那咱们这篮球队的实力……听起来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啊。” 张伟顿时不服气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嘿!你小子别看不起人啊!我高中的时候可是校队的!专业的!” 一旁正在整理报表的小夏听到这话,忍不住转过头来补刀:“高中篮球队的?那叫专业的啊?” 张伟没理会小夏,转头继续对钟鱼疯狂输出:“去年我们队参加杭城企业篮球联赛,那可是拿了第二名的好成绩!我和小帅在场上那配合,简直绝了。” “小帅?白马帅也在?”小夏问。 “是啊,” 张伟满脸期待问钟鱼,“怎么样小钟?我看你这身高腿长的,平时没少运动吧?我们队现在正好缺一个后卫,你来不来?” 钟鱼摸了摸下巴。 确实好久没碰过篮球了,手还真有点痒。 “行,那算我一个。” 正聊着,杨欢抱着一叠文件夹从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停在他们工位旁边。 “各位,十分钟后3号会议室开例会,带上大脑和电脑,不要迟到哦。” 张伟一听,立刻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就准备往外冲。 临走前还不忘一把拽住钟鱼的胳膊。 “快快快!小钟,赶紧去占位置!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以往开这种小型例会,对于座次其实没有严格的明文规定,基本都是先到先得。 但员工群体里有个不成文的习惯。 乔清雾作为总裁,肯定是坐在长桌的主位。 而她左手和右手边的那两个紧挨着的位置,被凌越员工戏称为左右护法位。 这就好比是大学里那种极其枯燥的水课,教室第一排的位置,只要不是脑袋被门夹了,谁会主动去坐那儿? 只有那些来得晚了、抢不到后排安全区的倒霉蛋,才会被迫坐在那里。 可钟鱼看着张伟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却丝毫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突然一拍脑袋,眉头微皱,神色变得极其庄重。 “吾多有不适,暂别,吾欲前往高洁之地,清除体内之污秽,方可归来。大肠里遗弃的灵魂,正向往着外面的光明。它们在呼唤我。” 张伟张大了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说人话行吗?” “我要去落坨翔子,你自己先去会议室抢座吧,拜!” 说完,钟鱼也不管张伟什么反应,潇洒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杨欢站在旁边,看着钟鱼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极其神秘且耐人寻味的笑容。 张伟被杨欢这笑弄得浑身发毛,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杨秘书,你笑什么?苏坡爱豆的笑容都没你的甜。” 杨欢立刻收敛了笑容:“问问问,福气都给你问没了。赶紧去开你的会!” 张伟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小钟也是心大,专挑临开会前十分钟去卫生间,次次开会都坐乔总边上,他是真不怕被乔总抓住把柄扣绩效啊。” 杨欢站在原地,听着张伟的嘟囔。 把柄? 小钟的把柄,乔总那还不是想抓就抓……不是。 杨欢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揣着惊天大瓜却不能分享的瓜农。 这种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的感觉,循环了无数次之后,她都能获得了饱腹感了,感觉待会儿连午饭都不用吃了。 种种蛛丝马迹都已经表明,乔总和小钟之间,绝对有点什么! 但这毕竟是老板的私事。 作为一个成熟的职场人,在嗑cp这件事上,杨欢有自己的节奏。 不是不嗑,而是要缓嗑、巧嗑。要具体情况具体嗑,绝对不能盲目乱嗑,而是要精准嗑,高效嗑。让懂的人先嗑,让会找糖的人先嗑! 杨欢深吸一口气。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独自掌握公司最高机密的感觉……好爽! 钟鱼当然没有去卫生间生产褐色小蛋糕。 他只是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了个手,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顺便抓了抓头发。 嗯,很帅! 等他溜溜达达走进3号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 方便摸鱼的位置都已经被占领。 唯独剩下乔清雾左手边那个位置孤零零地空在那里。 已经坐在安全区的张伟,正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钟鱼径直走过去,拉开乔清雾左手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他还悄咪咪地冲着乔清雾挑了挑眉。 嘿嘿…… 乔清雾对坐在右手边的杨欢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开会吧。” 会议正式开始。 台上的人在唾沫横飞地讲着方案。 乔清雾靠在椅背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 听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口渴,便伸手去拿桌上没开封的矿泉水。 拧了两下没拧开。 乔清雾眉头微蹙,也没多想,极其顺手地就把那瓶矿泉水递给了旁边正在转笔的钟鱼。 钟鱼也是极其配合。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接过水瓶,右手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瓶盖开了。 乔清雾正准备伸手去接,结果下一秒,看见钟鱼直接自己喝了两大口。 她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钟鱼。 她让他帮忙拧瓶盖,他居然自己喝了?! 碍于现在正在开会,她咬了咬唇,桌子底下的手捶了下钟鱼的大腿。 但没过一会儿,她似乎又觉得刚才那一下手劲有点大,小手在刚才钟鱼被她锤的地方揉了揉。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是吧? 他偏过头去看她。 乔清雾正襟危坐,目光落在前面的投影屏幕上,仿佛听得无比认真。 如果不是大腿上的触感如此真实,一般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正在桌子底下占他便宜。 但很显然,杨欢不是一般人。 坐在乔清雾右手边的杨欢,眼睛早已经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了。 突然。 杨欢手腕超绝不经意地一抖,手里的笔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笔,把头探到了桌子底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视线穿过桌底昏暗的光线,杨欢清清楚楚地看到,乔总的手,正恋恋不舍地从小钟的大腿上收回来。 难不成小钟真被乔总抓住把柄啦? 杨欢在桌子底下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控制住没尖叫出声。 坐直身体的时候,她拼命把嘴角往下压,但那股压抑不住的姨母笑还是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她迅速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文档,开始疯狂敲击键盘。 坐在杨欢另一边的小夏,刚才正听得昏昏欲睡。 突然听到杨欢敲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以为欢姐是在做会议记录。 但她定睛一看。 那文档标题是《纯情女总裁夜夜勾引霸道小助理》……? 第187章 乔总摸鱼 “……欢姐,这是在写什么旷世巨作呢?”小夏凑过去,憋着笑小声问。 杨欢吓了一跳,熟练地按下了win+d键,电脑屏幕切回桌面。 我嘞个糙淡的世界啊! 努力不一定会被看到,但摸鱼一定会被看见。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地看了一眼钟鱼和乔清雾的方向。 发现两人都没注意这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板起脸,小声又严肃地对小夏说: “磨刀不误砍柴工,玩会儿点电脑再开工……别说出去好吗,算姐求你了。” 小夏凑近杨欢,压低声音开口。 “你放心欢姐,江湖规矩我都懂,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的。毕竟有鱼不摸,人生白活嘛。” 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偷摸看了一眼乔清雾的方向。 只见乔总正襟危坐,目视前方,清冷美艳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时不时还微微颔首,对台上负责人的汇报表示赞同。 小夏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咱也不是乔总,时时刻刻都能保持专注,能做到从来不摸鱼。” 小夏语气里满是哀怨,“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当上老板,而我们只能打工呢……” 杨欢在一旁听着,嘴角尴尬地抽搐了一下,小声附和:“是啊是啊,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小夏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社会的险恶。 谁说乔总不摸鱼的? 只不过人家跟咱摸的不是同一个鱼罢了。 会议还在继续进行。 无人在意的角落,小夏已经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杨欢刚才那个文档的标题…… 纯情女总裁&霸道小助理吗,这设定那很震撼美味了。 土狗爱看!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夏暗自盘算着。 也不知道欢姐这旷世巨作会不会在小说平台上发表。 到时候她高低得去搜来拜读一下,再点点催更。 她只答应了不说出去,可没说她自己不会去偷看啊。 想到这里,小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跟番茄小说里用爱发电一样的0.3个像素点。 会议持续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 台上的人讲得口干舌燥。 乔清雾也觉得脚上传来阵阵痛意。 她今天穿了一双尖头细高跟,虽然鞋跟不算太高,但对于脚上有伤的人来说,依然是个折磨。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变换坐姿减轻压力。 在桌下轻轻挪动受伤的脚时,她的鞋尖无意中碰到了左边钟鱼的小腿。 钟鱼立刻察觉到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把腿往她那边伸了伸,挑了挑眉,眼神示意她把脚放上去垫着。 乔清雾被他看得脸颊微热,眼神闪躲。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两秒。 拒绝诱惑,从你做起,我做不到。 她将受伤的那只脚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将脚踝搭在了他伸出来的鞋面上。 有了钟鱼的脚背作为支撑,她不需要再使力,那股酸麻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乔清雾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鞋尖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雀跃地左右晃动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钟鱼的小腿。 其实,她脚上的伤本身也不是什么重伤,就是前天磕到脚趾还没痊愈,加上保持一个坐姿久了产生的酸麻感。 只要她换个坐姿,就能慢慢缓解。 但是…… 比起自食其力,她还是更享受跟男朋友偷偷贴贴的感觉,简直心跳加速! 再说了,刚才可是钟鱼主动把腿伸过来的,又不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这还是在公司呢! 还在开会呢! 钟鱼这人真的是……太不矜持了! 必须狠狠批判! 另一边,坐在会议桌中后段的安全区里。 张伟正翘着二郎腿,左腿搭在右腿上,听着台上催眠的汇报。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在短视频里看到的一条科普,长期跷二郎腿会导致脊柱侧弯。 张伟吓了一跳,赶紧把左腿放了下来,把右腿翘到了左腿上。 这样左右轮着来,两边受力均匀,应该就不会弯了吧。 天才! 换完腿,他百无聊赖地低头扫了一圈。 好家伙,这不看不知道,整个会议室里,十个人有八个都在桌子底下翘着二郎腿。 就连乔总都翘…… 诶?等等! 张伟的视线定格在长桌尽头的桌底,瞳孔地震! 他立刻伸手疯狂拍打左右两侧的同事,拼命使眼色。 几个摸鱼的同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低低的窃窃私语声传来。 “我靠,我没看错吧?乔总的鞋尖……怎么好像在蹭小钟的小腿?” “不像吧,应该只是视线错位。太远了,桌子底下又暗,根本看不清啊。” 张伟他们的位置距离主位比较远,桌子底下的光线又暗,其实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我的天,他们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这话一出。 几个人之间陷入了诡异沉默。 随后,一群人齐刷刷地“切”了一声。 “不对不对不对,乔总和小钟,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开会开太久了,乔总腿都麻了,左右晃一晃放松一会儿而已。” “对的对的对的,肯定是这样。” “我想起来了,我早上在大厅就注意到,乔总今天走路的时候有点跛,肯定是脚受伤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从八卦变成了敬畏。 “脚都受伤了,还坚持来开会,而且在上面坐得笔挺,听得那么专注。” “乔总可真是太敬业了!” “是啊,活该人家赚钱呢!这简直就是打工人的楷模啊。” 第188章 漂亮舅妈! 会议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用一种看劳模的敬畏眼神目送乔清雾离开。 乔清雾被看得一头雾水。 回到总裁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她刚在椅子上坐下,乔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姐!忙着呢?” 乔明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人耳朵疼。 “我那可爱到爆炸的外甥女在家吗?” “岁岁在家里,梅姨在照顾着呢,” 乔清雾语气淡淡,“有事吗?”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没啥大事,就是想我外甥女了。” 乔明嘿嘿一笑,语气极其荡漾,“想带岁岁出去玩儿。” 乔清雾手上的动作一停,眉头微蹙。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居然主动要求带娃? “怎么这么突然?” 她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受什么刺激了?” “靠!”乔明怒了。 “我质疑德华,理解德华,成为德华!” 他在电话里大声抗议,“作为一个好舅舅,我想带我可爱的外甥女出去玩而已,这也要有理由吗!” 乔明在电话那头疯狂输出,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不说实话是吧?” 乔清雾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行,那我不把岁岁给你玩儿了。” 乔明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但还在死鸭子嘴硬:“姐,你这人怎么这样,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乔清雾语气毫无波澜,“三,二,一……” “行行行,我说我说!”乔明急吼吼地打断倒计时,光速滑跪。 “我家附近新建的一个游乐园今天开始营业了。” “然后呢?” “游乐园刚开业,搞了个什么亲子主题周,要带小孩才能进,我一个人进不去……” 乔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理直气壮地摊牌:“其实是我自己想去玩儿,你满意了吧!” 乔清雾冷哼一声。 跟她斗,乔明这小子还嫩了点。 “嗯,这还差不多。” 乔清雾语气放缓,“那你去我家接岁岁吧。天气凉了,不要给她吃冰的,晚上记得送回来。”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乔明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 乔明顺利在乔清雾家接到了岁岁。 新开业的游乐园,人声鼎沸。 岁岁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背带裤,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白嫩的小脸蛋被阳光晒得透着浅浅的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走!舅舅带你大杀四方!”乔明大手一挥。 岁岁举起短短的小胳膊欢呼:“好耶!” 两人在游乐园里疯玩了两个小时,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还看了一场花车巡游。 路过中央广场时,岁岁的脚步突然像被钉在了地上。 旁边就是一个专门卖零食的窗口,冰柜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冰淇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岁岁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乔明的手指。 “舅舅……”小奶音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讨好。 乔明低头看她。 岁岁仰着头,指着那个窗口:“我想吃冰淇淋!” 乔明脑子里立刻响起了老姐冷冰冰的警告。 不能给她吃冰的! 他打了个冷颤。 “不行不行不行!” 乔明连连摆手,“妈妈说了,天气凉了,不能吃冰的哦。” 岁岁不乐意了。 小家伙眼珠子一转,立刻抬起小手,极其夸张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帅~舅~舅~~!” 岁岁拉长了声音,小身子扭来扭去,“今天可热啦,我都流汗了,可以吃冰淇淋了!” 这声帅舅舅,直接喊到了乔明的心坎上。 他只觉得一阵心花怒放,嘬着腮,歪嘴一笑。 反正老姐又不在,偷偷吃一个怎么了? 乔明一咬牙,弯下腰,凑到岁岁耳边小声说:“那咱们说好了,回家以后不可以告诉妈妈哦!” 岁岁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不会说的!” 乔明看着她这副鬼精鬼精的模样,心里一阵感叹。 这小家伙的嘴有多严,他可是深有体会。 毕竟这么久了,他费尽心思,威逼利诱,连哄带骗,居然还没有从她口中套出来她亲爹到底是谁! 每次一问到关键问题,这小丫头就装傻充愣。 简直是个特工好苗子。 “行,那我们过去排队吧。”乔明揉了揉岁岁的小脑袋。 岁岁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她凑上前,在乔明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帅舅舅最好啦!” 被这记糖衣炮弹击中,乔明顿时觉得,别说吃个冰淇淋了,就算老姐现在拿刀砍他,他也认了! 两人排到窗口。 岁岁踮起脚尖,扒着窗口边缘。 “姐姐,我要两个冰淇淋!我要草莓味的!” 说完,她歪着脑袋,看向旁边的乔明。 “舅舅,你要什么口味的呀?” 乔明摆了摆手:“舅舅不吃,你拿自己的就可以了。” 岁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笑嘻嘻地开口。 “我可以帮舅舅吃哦~” 乔明嘴角一抽。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他呢。 “想得美,就一个,吃多了真要拉肚子了。” 买完冰淇淋,乔明把岁岁抱到椅子上坐好。 “你乖乖坐在这儿吃,舅舅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岁岁晃悠着悬空的小短腿,小口小口地舔着草莓冰淇淋,乖巧地点头。 “我会乖乖在这里等舅舅的!” 乔明火急火燎地往洗手间跑去。 岁岁坐在椅子上,一边美滋滋地吃着冰淇淋,一边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突然。 她的视线在不远处的一个花卉展台前停住了。 在一群拍照打卡的游客中,有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长直发披在肩头,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岁岁眼睛一亮。 居然是舅妈! 舅妈每次来家里都会给她带好多好多好玩的玩具~ 小家伙赶紧从椅子上滑下来,两只手捧着冰淇淋,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那边跑了过去。 萧芷宁正拿着手机,对着展台上各色各样的花找角度。 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她低下头。 腿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洋娃娃似的小奶团子。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背带裤,仰着那张雪白精致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漂亮舅妈!” 岁岁伸手抓住了萧芷宁垂在腿侧的手,甜甜地喊了一声。 萧芷宁感受到手上那软乎乎的触感,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笑弯了眼。 这小姑娘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萧芷宁弯下腰,捏了捏岁岁肉嘟嘟的脸颊肉。 “小朋友,” 她一开口,声音都不自觉地变成了夹子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是不是认错人啦?我不是你舅妈哦。” 岁岁歪了歪小脑袋,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人。 眼睛,鼻子,嘴巴…… 明明就是漂亮舅妈呀! 难道真的是她认错人了吗? 萧芷宁看着她这呆萌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但游乐园人这么多,一个小孩子乱跑太危险了。 “小朋友,你家长呢?” 萧芷宁柔声问道,“快回去找大人吧,待会儿找不到你,他们该着急了。” 岁岁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区的方向。 舅舅还没回来。 她只好转过身,捧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漂亮舅妈,你站在原地别动,我去带帅舅舅过来找你玩哦!” 萧芷宁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什么帅舅舅、漂亮舅妈的……谁教小孩子这样喊人的,还挺不要脸的呢! 看着小女孩渐渐融入人群的背影,她心里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而且越来越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以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拨通了乔清雾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萧芷宁毫不废话,开口就是大雷。 “你有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儿?” 第189章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不思更恐 “你有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儿?” 接到萧芷宁电话的时候,乔清雾正坐在办公室里。 这开门见山的一句话,直接把乔清雾吓得一激灵。 暴露了? 难道芷宁看出了什么端倪? 她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怎么突然这么说?你这是看见什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萧芷宁爽朗的笑。 其实问完那个问题,萧芷宁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她觉得自己纯粹是上班上多了,人哪有不疯的。 这脑回路也太天马行空了。 乔清雾才刚谈上恋爱没多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想太多了吧! “是这样,我刚才在游乐园碰见一个特可爱的小女孩,” 萧芷宁轻笑出声,话语里带着几分回味,“穿着粉色的背带裤,皮肤白嫩嫩的,五官长得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这不就马上打给你了嘛……” 说到这,萧芷宁顿了顿,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声。 乔清雾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游乐园。 粉色背带裤。 小女孩。 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这几个关键词在一起……直接报岁岁身份证得了! 她放下水杯,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圆这件事。 实在不行就破罐子破摔,直接开口坦白算了。 她刚张开嘴,就听见电话那头,萧芷宁话锋一转。 “……我换个问法啊,” 萧芷宁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爸,也就是乔叔叔……有没有可能,在外面有私生女呢?” 话音落下。 乔清雾彻底懵了:“……啊?” “看起来你也不知道啊?”萧芷宁语气笃定,语气里带八卦。 “我、我不知道。”乔清雾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 这确实就是乔振华的口碑! 有什么好事绝对想不到他,但凡有点什么坏事,说是他干的,大家都会觉得很合理。 萧芷宁越说越来劲:“好家伙,细思极恐,粗思也恐,不思更恐,恐上加恐……恐龙抗狼抗狼抗啊!” “你冷静一点……” 萧芷宁越想越觉得可怕,声音都开始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知道太多了?不会被灭口吧。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我不想死啊!” 乔清雾额角突突地跳了两下。 “……你当自己在演什么黑帮片呢?现在是法治社会,没人灭你的口。” “那就好那就好。” 萧芷宁长出一口气,又开始絮叨起来,回味刚才的奇遇。 “不过那小女孩真的好乖,应该是跟家里大人走散了。一个人在那儿吃冰淇淋,而且吧,这孩子眼光还挺好,审美绝了。” “?” “她夸我漂亮了。”萧芷宁语带得意。 其实完整版应该是小女孩管她叫“漂亮舅妈”,但萧芷宁显然选择性地忽略了后面那两个字。 一定是小孩子叫错了。 漂亮这俩字她大大方方地收了,舅妈……她不认! 乔清雾欲言又止,无语凝噎。 听着萧芷宁的话,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乔明跟岁岁走散了? 还让她吃冰淇淋? 还让岁岁乱跑,被萧芷宁给发现了? 乔清雾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乔明脖子上长那东西,是不是仅仅为了增高! 这三宗罪加在一起,足够她克扣他一年的生活费了!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我先挂了。”乔清雾按掉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闭眼。 另一边,游乐园里。 乔明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厕所出来,又一路小跑着赶回了休息区。 远远看见岁岁还坐在原来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乔明松了一口气,放慢脚步走过去。 走近一看。 岁岁手里抓着个蛋筒,上面的粉色草莓冰淇淋已经一点不剩,全进了她的小肚子里。 “冰淇淋吃完啦?”乔明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下。 岁岁转过头,举起手里空空如也的蛋筒,冲着他甜甜一笑。 “吃完啦!超好吃!” 乔明掏出湿巾,胡乱地在她脸上擦了两把,把那些黏糊糊的痕迹擦干净。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一个空气投篮!纸团落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真乖。” 乔明揉了揉她的头发,“待会儿还想去玩什么?” 岁岁咬了一口蛋筒,咔嚓咔嚓嚼着。 眨巴着大眼睛想了两秒,小奶音软糯糯反问他:“舅舅想玩什么呀?” 乔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我想玩彩虹滑道、超级大喇叭、巨兽碗!”他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串游乐项目。 岁岁听完,立刻从椅子上蹦了下来。 她举起两只白嫩嫩的小胳膊,手舞足蹈,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哇哦!这也太巧了吧!” 岁岁大声欢呼,“岁岁也和舅舅一样,想玩彩虹滑道、超级大喇叭、巨兽碗!” 乔明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的小奶团子,整个人都快被哄成胚胎了。 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贴心小棉袄! 乔明心里一阵暗爽。 他真是越来越好奇,这孩子他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了。 岁岁这活泼劲儿,这讨喜的小嘴巴,八成是随她爹! 也难怪啊,能让他姐那个冰山属性的人机,都拜倒在他的裤腿之下。 不过…… 乔明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就算这男人基因再好,性格再逗。 到时候让他查出来岁岁爸爸到底是谁,他非得把那个王八蛋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敢偷偷拐跑他姐,连孩子都搞出来了,还把这么可爱的闺女藏了五年! 天皇老子来了也得挨这两拳! “走!” 乔明大手一挥,一把将岁岁捞进怀里,单臂抱着她。 “舅舅带你去征服超级大喇叭!” 岁岁搂着乔明的脖子,咯咯直笑。 “冲鸭——!” 乔明抱着岁岁,正准备往超级大喇叭的方向冲。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牢姐。 乔明停下脚步,把岁岁重新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嘚瑟:“姐!忙着呢?” “岁岁在你身边吗?”乔清雾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没有任何废话。 “当然在啊!” 乔明拍了拍胸脯,大言不惭,“怎么了姐,我带孩子你还不放心吗?还亲自抽空来查岗啊。” 坐在旁边的岁岁听到电话里妈妈的声音,立刻蹦了起来。 小家伙一把抱住乔明的拿着手机的手,把小脸凑了过去。 “妈妈!” 岁岁的小奶音甜度超标,“游乐场可好玩啦!舅舅很听话哦,妈妈不用担心!” 乔明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小丫头片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舅舅很听话? 倒、倒反天罡! 到底谁是家长,谁是小孩儿? 第190章 终于有人相信穿越了! 岁岁说完,笑嘻嘻地松开手,把电话还给舅舅,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乔明认命地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正准备给自己找回点场子。 电话那头,乔清雾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直接切入正题。 “你刚才是不是和岁岁走散了?还给她吃冰淇淋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砸下来,直接把乔明劈了个外焦里嫩。 乔明当场呆滞。 他猛地转过头,像个雷达一样四处张望。 看天,看地,看垃圾桶,甚至抬起脚连鞋底下都看了一眼。 确认周围真的没有藏人。 不er……她姐到底是安插了什么眼线在他身边啊?!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他前脚刚从厕所回来,后脚查岗的电话就来了。 乔清雾的势力范围……恐怖如斯! 乔明咽了口唾沫,彻底没招了,只能老老实实全招了。 “姐,我错了,我就去上了个厕所,就一小会儿!冰淇淋也就吃了一个小的草莓味……真的!” “刚才你芷宁姐也在游乐场,她看见岁岁了,你知道吗?”乔清雾没理会他的求饶,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乔明虎躯一震。 破案了! 原来是萧芷宁告的密! 他就说呢,老姐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游乐园里装监控吧。 “她没发现什么吧?” 乔明顿时急了,“姐,她要是起疑了,你、你就把锅推给咱爸,就说是他的私生女!反正他的口碑也没有什么下降空间,也不怕更差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乔清雾坐在办公椅上,捏了捏眉心。 她这个倒霉弟弟,和她的好闺蜜,这两人的脑回路到底是靠什么连接的? 一个猜是乔振华的私生女,另一个更是孝啊,直接把乔振华推出去挡枪。 这莫名其妙的默契,居然又增加了。 她叹了口气:“你给我小心点,看好岁岁。”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乔明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正晃悠着小短腿的岁岁,眯起眼睛开始盘问。 “岁岁,刚才舅舅去上厕所的时候,你是不是碰到了一个……漂亮姐姐?” 岁岁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什么漂亮姐姐!” 小家伙纠正他,语气极其认真,“那明明就是漂亮舅妈呀~” 乔明脑子嗡地一声响,傻眼了。 “……啊?”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舅妈?什么舅妈?” * 凌越科技总裁办公室。 乔清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把刚才和萧芷宁以及乔明那两通电话里的巨量信息总结了一下,一股脑地发给了钟鱼。 没过半分钟,钟鱼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没有想到啊,萧芷宁和乔明还挺有默契的。这两个人的脑回路,堪比两坨成年毛线!】 看着屏幕上的辣评,乔清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坨成年毛线。 真亏他想得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快要到了下班时间。 乔清雾刚收拾好包,萧芷宁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还带杀回马枪的? 她心里升起一种很不妙的预感,接起视频:“怎么了?” 屏幕里,萧芷宁的脸怼在镜头前,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名侦探柯南般的光芒。 “不对不对不对……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萧芷宁连连摇头,语气急促。 乔清雾被她念叨得一阵心慌:“什么不对劲?” “你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萧芷宁说。 “lookinmyeyes!” 萧芷宁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在屏幕上,“我刚才打电话给你的第一句话,是问你有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儿。” “明明是这么癫的一个问题,你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否认,也不是骂我神经病让我去吃药,而是……反问我看见什么了!” 萧芷宁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爽了,她觉得自己俩脚离地了,病毒上不去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桀桀桀……” 她发出黑化反派的笑声,“老实交代,你在心虚什么?” 被抓住了逻辑漏洞,乔清雾当场宕机。 一时间,她连说都不会话了。 “我、我哪有心虚啊……”乔清雾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开始往天花板上飘。 完蛋了。 萧芷宁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乔清雾深吸一口气,混得过去一次,混不过两次,这件事大概率是瞒不住了。 与其让她继续瞎猜,不如直接摊牌。 “或许,你知道穿越吗?” 视频那头的萧芷宁愣了一下:“我当然知道啊,电视剧小说里不是多的是吗。” 乔清雾紧紧盯着屏幕,继续追问:“那你相信现实生活中会发生穿越这种事吗?比如,有人从未来,穿越回到了现在?” 沉默震耳欲聋。 萧芷宁脸上的兴奋褪去,疑惑地微微张着嘴,犹豫了半天都没有再回话。 乔清雾看着她的反应,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e=(′o`*)))唉,又是这样,她根本也不抱什么希望。 同样的话,她之前跟乔明说过,她和钟鱼也一起跟宋老师说过。 那两次的结果,都是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别看穿越这种设定在网文里都被写烂了,但真要走到大马路上去问,绝对没几个人会相信这种离谱的事情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乔清雾已经做好了迎接第三次被当做神经病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 屏幕里的萧芷宁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左右看了一圈,像做贼一样捂住嘴巴。 “我信啊,为什么不信!”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狂热的语气问道。 “所以,是谁从未来穿越回来啦?我认识吗?” 乔清雾愣住了。 这接受能力……是不是有点太良好了? 从大受震撼到完全接受,居然只用了一秒钟! 还没等乔清雾反应过来,萧芷宁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眼,双手合十疯狂搓动。 “嘿嘿……那我想知道一些未来的事,能不能告诉我?” 乔清雾咬着下唇,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感动。 终于有人信了! 呜呜呜终于不用再被当成精神病了! 她差点当场泪洒总裁办公室。 “你想知道什么?” 乔清雾语气温和下来,觉得她大概会问一些关于未来科技领域的新技术,再不济,可能会俗气地问问彩票中奖号码? 萧芷宁凑近镜头,满脸期待地抛出问题。 “我想知道,最近那个男团选秀节目,最后c位出道的是谁啊?” 乔清雾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晚你来我家,”乔清雾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的女人,“你自己问她吧。” 第191章 宿敌怎么能成为妻子呢 “舅舅,你怎么啦?” 游乐园里,岁岁看着呆若木鸡的乔明,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乔明听到岁岁的话,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又问了一遍: “岁岁啊,你、你刚才说的舅妈……是什么意思?” 萧芷宁那个每次见面都要跟他互怼三百回合的女人,怎么就成岁岁舅妈了? 岁岁不解地抠了抠自己的小脑袋,仰起头看着舅舅。 舅舅……有时候真的笨笨的。 怎么连舅妈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突然,岁岁脑袋上冒出一个无形的小灯泡。 她灵机一动,一把抓住乔明的手指。 “舅舅,跟我来!” 小奶音元气满满,“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乔明一脸懵逼,就这么被一个到他大腿高的小奶团子给拽走了。 岁岁迈着小短腿,遛着乔明在游乐场里转了一大圈。 终于,她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两人在一台粉嫩的摇摇车前停了下来。 岁岁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指着面前那台花里胡哨的摇摇车:“舅舅,你坐上去!” 乔明看着那台印着喜羊羊图案,还在闪着七彩玛丽苏光芒的摇摇车,连连后退两步。 “打咩!打咩!”乔明坚决拒绝,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可是能一拳干爆地球的史诗级宇宙最强的man。 今天他就算是从这游乐园的跳楼机上跳下去,他也绝对不会坐这种幼稚到极点的东西! 岁岁见他拒绝,立刻不高兴了。 她双手叉腰,歪着小脑袋,小脸皱成了一团。 岁岁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平时最爱玩摇摇车了,后来爸爸妈妈干脆直接给她买了一台放在家里,让她随时都能玩儿。 以前舅舅来家里的时候,都要坐在那台摇摇车上玩好久好久呢。 而且舅舅不止自己玩,还会叫上舅妈一起玩。 两个人挤在摇摇车小小的座位上,晃啊晃的,明明玩得可开心啦。 现在怎么不喜欢玩啦? 大人,真是善变! 见舅舅死活不坐,岁岁只能叹了口气,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摇摇车,一屁股坐进座位里。 乔明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下一秒,动感的音乐瞬间响彻整个区域。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妈妈的妈妈叫什么?妈妈的妈妈叫外婆……” 岁岁坐在上面,两只小手兴奋地挥舞着,嘿嘿嘿直笑,像个快乐的小傻子。 乔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外甥女这可爱模样,嘴角比ak还难压,满脸都是慈祥的姨父笑。 一曲终了。 岁岁的摇摇车停了下来。 下一秒。 她仰着头,看着不知何时把自己塞进另一辆摇摇车里,duang大一只的舅舅,极其捧场地给他鼓起掌来。 男子汉,大屁股。 虽然这座位挺小,乔明的一双大长腿也无处安放,但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嘿嘿嘿,还真挺好玩的!”他拍了拍摇摇车的方向盘。 不过,乔明心里还是有些纳闷。 为什么岁岁要带他来玩这个? 直到…… 摇摇车的喇叭里传来下一句歌词。 “舅舅的老婆叫什么?舅舅的老婆叫舅妈……” 乔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合着这小家伙是以为他不知道“舅妈”这俩字的含义,搁这儿支教呢?! 沉默,是下午的游乐园。 乔明机械地从摇摇车上下来,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亮屏幕,给岁岁看了萧芷宁的照片。 “岁岁,你告诉舅舅。你说的那个漂亮舅妈……是这个人吗?” 岁岁凑过去看了一眼,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呀是呀!” 乔明眼前一黑。 一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在脑子里疯狂循环。 头好痒,是要长脑子了吗? 那是他刚发现岁岁存在的那个下午,在舟市的海滩上。 乔明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岁岁是从八年后,也就是2034年穿越回来的。 他当即就气笑了。 穿越? 怎么不说岁岁是从外星来的奥特曼呢? 乔明死活不信,推断是他姐被渣男骗了身子又骗了感情,为了掩饰岁岁的真实身世,故意编出这么个玄幻的借口来忽悠他。 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乔明心里一直没想明白,但也接受了岁岁这个外甥女的存在。 至于穿越那个说法,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可是现在。 乔明看着眼前认真点头的岁岁,再看看手机上萧芷宁的照片。 真是细思鼻孔! 乔明倒吸一口凉气,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姐刚才这么着急地打电话过来,质问他让岁岁被萧芷宁撞见的事。 这也就说明,之前岁岁和萧芷宁是没见过面的。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可能给自己凭空捏造个舅妈出来。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如果小家伙真的是从八年后穿越回来的,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乔明头皮发麻。 难道真的是他跟不上时代了? 这个世界上真有穿越这种事? 乔明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 “舅舅,你怎么又蹲下啦?” 岁岁凑到乔明面前,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舅舅是不是又肚子痛啦?岁岁给你揉揉。” 乔明抬起头。 小家伙连他胃痛的老毛病都知道?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前发黑。 没逝的没逝的…… 岁岁只说了萧芷宁是舅妈,又没说是哪个舅舅。 万一岁岁还有别的舅舅呢? 往好处想,说不定他爹在外面真的有别的私生子呢? 万一呢,也有这种可能的对吧! 乔明颤颤巍巍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岁岁,你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舅舅?” “没有呀!”岁岁摇了摇头,小奶音斩钉截铁。 她一把抱住乔明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只有你一个帅舅舅!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做我舅舅,不需要别的舅舅啦~” 看着眼前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听着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 乔明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与此同时。 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嘎巴一下死那儿了。 造孽啊!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早年间没转发qq空间的诅咒在他身上应验了? 虽然乔明经常许愿想把脸埋进女人的胸前掉眼泪,闷死算喜丧。 但是,那个女人怎么会是萧芷宁。 宿敌就是宿敌,怎么能变成妻子呢? 第192章 未来的弟媳 乔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啪啪两声脆响! 打起精神来! 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 说好的还要带岁岁去玩彩虹滑道、超级大喇叭和巨兽碗。 作为一个绝世好舅舅,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正事,就耽误了宝贝外甥女玩呢! 他调整好面部肌肉,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 “走!舅舅带你去继续玩。” 他牵起岁岁软乎乎的小手,继续在游乐园里大杀四方。 玩完一圈的项目后。 乔明拖着被巨兽碗甩得七荤八素的身体,把岁岁安全送回了家。 乔清雾还没下班。 乔明把意犹未尽的小丫头交给梅姨,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虽然他的心已经死透了,但他的嘴巴还没死。 他还会吃东西,还会喝酒,真是可怕得很。 夜幕降临。 乔明瘫坐在一家灯光昏暗的酒馆里。 面前摆着一排空酒杯。 他端起一杯深水炸弹,仰头一饮而尽。 管他什么宿敌变老婆,管他什么穿越时空,管他什么外甥女的亲爹是谁…… 统统都在这辛辣的酒精里灰飞烟灭吧! 要是明天早上酒醒之后,有人能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今天在游乐园经历的这一切全都是他在做梦,那就更完美了。 “嘿嘿……”乔明趴在桌子上,傻笑两声。 * 另一边。 钟鱼和乔清雾下班后一起回了家。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完晚饭,便坐在客厅里等着萧芷宁上门。 岁岁在游乐场疯玩了一整天,出了一身汗,小脸红扑扑的,梅姨先带她上楼去洗澡了。 客厅里只剩下钟鱼和乔清雾。 两人坐在沙发上,她的雪白的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连带着柔软的身躯都压在他身上。 突然,钟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亮起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钟鱼皱了皱眉,拿起手机。 他敏锐地察觉到。 身旁的女朋友虽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装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但其实在偷偷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瞥呢。 钟鱼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干脆把手机直接递到她眼皮子底下,跟她一块儿看。 “陌生号码,我也不知道是谁。” 乔清雾被当场抓包,白嫩的脸颊泛起微红。 她将手臂从他腰间抽出,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什么,你给我看干嘛……” 搞得好像她是那种很爱吃醋、查岗查得很严的女人一样。 恰恰相反好吗,她可讲理了! 钟鱼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喂,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一个甜腻腻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喂?是……我的鱼吗?” 话音落下。 空气在这一秒变得极其安静。 钟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瞳孔地震。 什么玩意儿? 转过头就看见女朋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乔清雾微微眯起眼,红润柔软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钟鱼头皮发麻,他赶紧对着手机反问:“你是谁啊?你打错了吧!” 说完,他看向乔清雾:“那个……你听我解释。” 乔清雾点点头,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钟鱼很是欣慰。 看吧,他女朋友的的情绪多稳定。 哪怕产生这种离谱的误会,她也会第一时间给男朋友解释的机会。 绝对不会像电视剧里那些无理取闹的女人一样,捂着耳朵疯狂摇头大喊“我不听我不听”。 钟鱼清了清嗓子,大脑飞速运转。 可是张了张嘴,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解释个屁啊! 他压根就不认识电话里这个女的,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解释? 到底是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啊,不是打错了。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女声似乎有些无奈:“你朋友在我们酒馆喝多了,钱还没付,人就直接趴桌子上睡过去了,他手机也没电关机了。” 女声顿了顿,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你的这个电话号码,是他刚才迷迷糊糊报给我们的。他还告诉我们,你叫……‘我的鱼’?” “要是方便的话,麻烦你过来接一下他吧,我们马上要打烊了。” 真相大白。 很显然,这位在酒馆里撒酒疯的醉鬼,除了乔明,找不出第二个人。 那边报了一串酒馆的地址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客厅里回荡。 乔清雾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脸色变得一言难尽。 你是说,她那个亲弟弟,喝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不是他的姐,而是他的鱼? 而且,乔明居然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钟鱼的电话号码! 这得是多烂熟于心才能做到啊…… 乔清雾心里顿时升起一点点不满,以及莫名的挫败感。 要知道,连她自己都没把钟鱼的电话号码背下来,她居然在这方面输给了乔明? 你们两个男人之间,真的有点太暧昧了知道吗? 钟鱼看着乔清雾那变幻莫测的神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去接一下乔明,” 他拿起车钥匙,“萧芷宁那边,待会儿就交给你和岁岁了啊。” 乔清雾哼了一声,跟着他走到玄关。 钟鱼弯腰换鞋,一边换一边摇头叹气。 “唉,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啊。像乔明这种喝醉的小男生,最容易被骗了。” 他直起腰,看着乔清雾笑。 “万一被哪个女流氓拐到酒店去可就不好了。到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干,他醒来都会以为自己酒后乱性了。” 乔清雾心中还在烦闷着呢,毫不留情地提议:“那你干脆直接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好了。” 钟鱼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柔滑的脸颊。 “那可不行。我还要跟小舅子和谐相处呢,怎么能随便动手。” 乔清雾略微垂眸,想要压下嘴角,可还是控制不住笑了笑。 她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驳:“姐夫教训小舅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声姐夫也是直接戳到了钟鱼的心坎上,只可惜不是乔明喊的。 他低头凑过去,啵了一口乔清雾软软嫩嫩的脸蛋。 随后笑着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乔清雾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重新走回客厅,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哼! 要不是岁岁之前亲口说过,乔明在未来是会有老婆的,她真得开始防火防盗防弟弟了。 甚至想明天就去老中医那里抓点中药,给乔明好好调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 她未来的弟媳到底会是谁啊? 乔清雾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极其虔诚地在心里祈祷。 未来的弟媳啊,求求你快点出现吧。 赶紧用你那该死的魅力狠狠地缠住乔明好吗,别让他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跑来跟她抢男朋友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乔清雾的施法。 她放下手,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 就听见门外“阿嚏”一声响。 萧芷宁揉着鼻子,眼角泛着泪花,一边往里走一边抱怨。 “真是见鬼了,我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打喷嚏!” 萧芷宁大大咧咧地换上拖鞋,推了推眼镜,满脸幽怨。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一直在背后蛐蛐我!” 第193章 谈恋爱太可怕了 萧芷宁换上拖鞋,揉着通红的鼻子往里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她进门后,熟门熟路地直奔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水,“吨吨吨”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她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到客厅,一屁股坐进了背对着楼梯的懒人沙发里。 “舒服了……” 萧芷宁转着脑袋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啧啧称奇,像个风水大师一样点评起来。 “你家里变化也太大了吧。以前冷冰冰的像样板间。现在终于有点活人感了!” 她指了指沙发上的几个毛绒抱枕,撇了撇嘴:“这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啊,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乔清雾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顺手捞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有这么明显吗? 她突然想起来,上回外婆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进门就对家里的变化大呼小叫,惊讶得不行。 现在萧芷宁也这么说。 “真有这么明显吗?”乔清雾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可太明显了好吗!” 萧芷宁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羞涩神情,大声嚷嚷,“这还只是谈恋爱呢,就已经这样了。我都不敢想,你以后要是结了婚、生了小孩会变成什么样。” 乔清雾轻轻抿唇,耳根子悄悄红了。 胆小鬼,她就敢想! 她视线越过瘫在懒人沙发上的萧芷宁,望向楼梯的方向,朝二楼瞟了一眼。 乔清雾欲言又止,如鲠在喉。 不用以后了。 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毕竟岁岁还在楼上洗澡呢。 她有了小孩会变成什么样,萧芷宁等一下就能亲眼见证了。 “对了!” 萧芷宁突然想起了正事,两眼放光,“你说的那个穿越者在哪儿呢?” 她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在屋里左顾右盼。 甚至连茶几底下的抽屉和沙发坐垫下面都翻了翻,满脸写着好奇。 乔清雾额角突突直跳。 “你找什么呢?人还能藏在抽屉里啊?” 萧芷宁理直气壮:“穿越者是不是就在后台,让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 “等会儿吧,她还在楼上,应该很快就下来了。”乔清雾说。 萧芷宁翘起二郎腿晃悠着,摆了摆手: “不过说真的啊,你现在才二十四岁,正是拼事业的大好年华。生小孩这种事,肯定还早啦哈哈哈哈!” 乔清雾看着萧芷宁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一阵发虚。 必须得趁岁岁下来之前,给她打个预防针,让她做个心理准备。 “那个……” 乔清雾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字句,“我以前也确实觉得太早了。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萧芷宁的眼睛,语气极其认真:“所以,要是我真的有小孩了,你也不要太惊讶……”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哇靠!” 萧芷宁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清雾,“哪有这样的?变如脸啊你!之前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你以前说男人只会影响你赚钱的速度,小孩只会降低你生活的质量!” 乔清雾垂下眼帘,回想起和钟鱼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是,爱情就是这样的啊。” 乔清雾声音柔和地解释起来,“你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改变原有的想法。” 当然,这种改变不是盲目的讨好,不是为了迎合对方委屈自己。 而是出于责任,出于希望和对方走得更长远的诚意。 因为遇到了那个对的人,所以连带着对未来的恐惧都变成了期待。 乔清雾看着目瞪口呆的萧芷宁,摇了摇头:“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你没谈过恋爱,等你以后自己谈了就明白了。” 萧芷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仿佛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吗?威力也太大了吧!” 她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难怪网上都有人说,一谈恋爱就会变笨。看来还是有道理的呀!” 乔清雾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哪儿就变笨了……” “嘻嘻,你还真别不承认啊!” 萧芷宁来劲了,掰着手指头跟她算账,“你自己想想,下午在游乐场的时候我给你打视频。换做以前的你,怎么可能被我两三句话就套出话来?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我发现你心虚呢?” 乔清雾当场卡壳。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下午那会儿,她确实是被萧芷宁几句话就绕进去了。 萧芷宁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恋爱太可怕了吧,还好我没谈……” “就你还说我变脸呢。” 乔清雾毫不留情地揭她的老底,幽幽开口,“你之前也不是这么说的啊。是谁天天说,死前想谈个腹肌男的?” 被戳中痛处,萧芷宁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嗨呀,我那都是口嗨的!” 她梗着脖子强行狡辩,“我其实也不是真的想看小男生的腹肌啦。” 乔清雾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萧芷宁清了清嗓子,突然换上了一副深沉忧郁的表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我真正想看的,是他日复一日在健身房里挥洒汗水训练的苦楚;是他这些年打碎了牙也往肚子里咽的无助;是他饱读的诗书,是他历经沧桑的灵魂呀……我只是想通过看他的腹肌,来感受我没有陪他走过的那段路。” 乔清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萧芷宁嘿嘿干笑两声,赶紧拿起水杯战术喝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 腹肌男这玩意儿,有时候也是中看不中用啊! 上一次,她和乔明在酒店里醒来。 她看乔明那身材确实不错呢,腹肌块块分明的。 当时她身体上明明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但为了维护弟弟的自尊心,只能硬着头皮,昧着良心给乔明疯狂鼓励。 夸他特别棒,特别厉害,特别强。 之后萧芷宁还专门上网去查了查。 网上说,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工作压力大,小小年纪就养胃,其实也还算是正常的。 她本来还寻思着,给乔明介绍个厉害的老中医,抓点中药给他好好调理一下。 但后来想了想,这种事太伤男人自尊了。 万一乔明恼羞成怒跟她拼命怎么办? 于是就作罢了。 再说了! 乔明养胃,那也是他未来的女朋友应该担心的事。 关她萧芷宁什么事? 她操这门子闲心干嘛! 想到这里,萧芷宁觉得嘴巴又有点干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又喝了几大口水。 乔清雾坐在地毯上,视线越过萧芷宁的肩膀,看向楼梯的方向。 二楼的楼梯口。 穿着一身粉色睡衣的岁岁,正在往下走。 小家伙刚洗完澡,头顶的呆毛竖起来。 雪白的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粉嫩的水蜜桃。 她笑得眉眼弯弯,两只小手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像只偷油吃的小老鼠一样,轻手轻脚地朝着背对楼梯的萧芷宁靠近。 到了足够的距离。 岁岁猛地往前一扑,跳了起来。 两只软乎乎的小手,蒙住了萧芷宁的双眼。 “嘻嘻!” 清脆软糯的小奶音在客厅里回荡,“猜猜我是谁呀~” 第194章 是的,我有一个女儿 岁岁蒙着眼睛,咯咯咯地笑。 萧芷宁嘴里还含着一大口水。 她嘟囔着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噗—— 萧芷宁腮帮子猛地一鼓,差点当场化身人工喷泉。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咕噜声,硬生生把那口水给吞了下去。 “咳…咳咳……!” 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这、这……” 萧芷宁指着眼前笑眯眯的小奶团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下午我在游乐园碰到的那个小女孩儿?!” “这事有点复杂,说来话长……” 乔清雾红唇轻启,“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萧芷宁狂点头。 “你下午的时候没猜错,” 乔清雾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是的,我有一个女儿。她叫岁岁,五岁了,是从2034年穿越回来的。” 话音落下。 萧芷宁宕机了。 “等等等等等等……” 萧芷宁伸出一只手,掌心冲着乔清雾,“你们都不要说话……” “给我两分钟,我需要使用一下我的脑子。” 她颤颤巍巍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双臂之间。 其实关于穿越这件事,萧芷宁的接受程度极高。 从接触这个离谱的概念,到完全接受,她只用了0.1秒。 网文看多了,谁还没点想象力了! 她不能接受的,是另一件事! 萧芷宁闭着眼睛,脑子里疯狂回放下午在游乐园的画面。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歪着脑袋,声音清脆。 喊她“漂亮舅妈”。 漂亮舅妈…… 舅妈…… 这几个字像立体环绕音响一样,在她的脑海里360度无死角地循环播放。 当时她只觉得是小女孩叫错了。 童言无忌嘛,乱喊称呼很正常。 可是现在…… 她的脑子正在疯狂加载……加载失败。 萧芷宁:脑子,我现在需要干什么? 脑子:没有告知的义务,直接死机吧。 萧芷宁开始在心里列式子。 已知眼前这个叫岁岁的小女孩,是乔清雾的女儿。 且乔清雾只有一个亲弟弟,乔明。 所以,岁岁的妈妈是乔清雾,那岁岁的舅舅就绝对、必定、只能是乔明。 岁岁管她叫舅妈。 那就等于她,萧芷宁,和乔明,在未来是夫妻?! 萧芷宁扶额苦笑,老天爷以为她这是过得太美了,得意忘形了,反手就给她来了一波大的。 她生无可恋地抬起头,对面的岁岁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小家伙头顶的呆毛晃了晃,立刻开心地张开小嘴,两只白嫩的小胳膊挥舞着就要扑过来。 “漂亮……” 俩字刚蹦出口,萧芷宁眼疾手快。 她一把捂住了岁岁软乎乎的小嘴巴。 岁岁瞪大了眼睛,唔唔了两声,满脸写着清澈的愚蠢。 乔清雾坐在旁边,不解地挑了挑眉。 萧芷宁笑得极其命苦。 “小宝贝,听话,” 萧芷宁夹子音一字一顿地引导她,“叫、姐、姐……” 岁岁眨巴眨巴眼睛。 虽然不理解漂亮舅妈为什么要玩这种奇怪的游戏。 但是小孩子嘛,主打一个听劝。 岁岁乖巧地点了点头。 萧芷宁慢慢松开手。 “漂亮姐姐!”小奶音元气满满,响彻客厅。 萧芷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沙发上。 她偷偷瞄了一眼乔清雾。 乔清雾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起疑的反应。 看样子,岁岁还没有跟乔清雾说过她是舅妈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 她今天已经承受了核弹级的暴击,实在是不想再承受好姐妹的一顿暴打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在心里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设定。 萧芷宁现在再看乔清雾,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种……看大姑姐的敬畏感。 看吧,她就说她的接受能力很强,连家庭伦理关系都能瞬间适应了。 萧芷宁现在连苦笑都不敢笑了,生怕老天爷以为她还不服气。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乔清雾,脱口而出:“姐啊……” 乔清雾愣住了,眼里闪过错愕。 “……不是!” 萧芷宁赶紧找补,“我是想问,这件事,乔明他知道吗?” 乔清雾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岁岁的存在,” 乔清雾说,“但穿越的说法我也跟他说过,他不信。” 萧芷宁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未来要嫁给乔明的伤心情绪中呢。 但一听到乔明的进度条居然还不如自己。 她那该死的胜负欲瞬间就上来了。 萧芷宁在这个时候都还不忘下意识地拉踩,莫名其妙地骄傲了起来。 “哼!” 萧芷宁扬起下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那看起来还是我比较聪明对吧!” 乔清雾看着她这副嘚瑟的样子,十分给面子地点了点头:“确实。” “嘿嘿,我就知道!”萧芷宁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乔明那个笨蛋,连穿越都不信,活该被蒙在鼓里!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喜羊羊与灰太狼。 岁岁很自来熟地爬上懒人沙发,缩在萧芷宁的怀里,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动画片。 小家伙软软糯糯的一团,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奶香味。 萧芷宁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团子,若有所思。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 乔明那小子命真好,都抱上金砖了,可是她命苦啊! 他幼稚、冲动、还总爱跟她对着干,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跟乔明在一块儿的样子。 但现在,既然这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外甥女都盖章认证了,这个养胃的小男生是她未来的老公。 萧芷宁只能小发雷霆,然后在心里窝窝囊囊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不到像之前在酒店里那样,对着乔明大度地说什么类似于: “没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 “没关系一分钟也很厉害”。 这种违心的话了。 这种事情可是关乎到她下半生的幸福啊! 萧芷宁内心纠结得想发疯、尖叫、翻滚下沙发、把茶几掀翻、杵在墙角哐哐用头砸大墙、扭曲、爬行、翻滚、激烈地爬动、痉挛、鬼嚎、嘶吼…… 但她只能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 她一个玩4399小游戏都要开无敌版的人,能有什么抗压能力啊! 给乔明找老中医这件事,真得立刻马上提上日程了。 萧芷宁暗暗握拳。 乔明现在才二十出头,还这么年轻,绝对不能轻易放弃治疗。 从现在就开始吃中药调理,针灸拔罐全安排上。 什么鹿茸海马枸杞茶,统统给他灌下去。 以后……应该还有得救吧? 大郎,起来喝药了! 第195章 姐夫 钟鱼推开酒馆大门的时候,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 只有吧台上方还亮着几盏昏黄的顶灯,空气里混杂着酒精和果盘的甜腻味。 钟鱼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趴在吧台上的倒霉蛋。 乔明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半边脸压在吧台上,嘴里还时不时吧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吧台后,穿着酒馆工服的年轻女孩正低着头看手机。 听到推门声,女孩头都没抬,语气敷衍:“不好意思啊,我们已经打烊了。” 钟鱼大步走过去,站在乔明身边。 他伸手指了指这滩烂泥:“我来接人的。”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乔明的肩膀上。 “喂,” 钟鱼拔高音量,“还活着吗?” 听到这清朗的男声,女服务员这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目光触及钟鱼的脸,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几把帅的男人! 果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吧台上趴着那个虽然喝多了,人傻傻的,但那张脸也是实打实的帅气。 现在来接人的这个,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女服务员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切换成了甜美可人的营业微笑。 “啊,你是来接他的呀。”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声音都夹了起来,“那个,帅哥,能不能加个……” 她正准备掏出手机二维码,把微信要过来。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原本趴在吧台上的乔明,突然像诈尸一样动了。 他晕乎乎地抬起头,顶着一头乱得像鸡窝的头发,两眼迷离。 下一秒。 乔明像只八爪鱼一样,一把死死抱住了钟鱼的腰。 “鱼啊!” 他还嫌不够,甚至把脑袋往钟鱼的肚子上用力蹭了蹭。 乔明闭着眼睛,嗓音沙哑,撕心裂肺地干嚎起来。 “你总算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呜呜呜……” 这动静,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钟鱼浑身打了个激灵,头皮一阵发麻。 他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腰的乔明,嘴角疯狂抽搐。 淦! 兄弟,你别这样搞我啊!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咱们两个这样真的有点太暧昧了知道吗。 钟鱼伸手去扒拉乔明的胳膊。 喝醉的乔明一身牛劲,他扒拉不开。 一旁的女服务员人直接傻了。 她看看钟鱼,又看看乔明,随后,她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青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女服务员默默地把手机塞回了围裙口袋里。 她收起那副想搭讪的表情,从吧台底下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单子,面无表情地递向钟鱼。 “这是你……” 她顿了顿,眼神在两人之间极其复杂地转了一圈,语气迟疑,“朋友?的账单。” 钟鱼空出一只手接过账单,低头扫了一眼。 深水炸弹、野格、龙舌兰…… 这小子是真把酒馆当水吧了,搁这儿养鱼呢。 凭钟鱼对乔明的了解,喝到这种地步,这小子的脑干基本已经离家出走了。 而且,第二天酒醒之后,乔明绝对会断片,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钟鱼挑了挑眉。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反正这小子明天啥也记不住,那不如趁现在,让他当一下自己的玩具。 谁让他平时总是一口一个“鱼啊”的叫,没大没小的! 钟鱼的姐夫瘾突然就犯了。 他低下头,凑到乔明耳边,压低声音。 “oi!” 钟鱼伸手拍了拍乔明滚烫的脸颊,“你叫我一声姐夫,我就帮你把这单给买了,怎么样?” 乔明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一团,似乎在努力处理这个复杂的交易信息。 过了几秒。 他迷迷瞪瞪地张开嘴,声音含糊不清,却极其响亮。 “姐夫……”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爽爽爽爽爽爽爽爽! 钟鱼通体舒畅,感觉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他满意地应了一声:“哎,真乖。” 钟鱼大发慈悲地放开了按着乔明脑袋的手,掏出手机就美滋滋地准备扫码付款。 结果。 他刚一松开手,乔明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就像一根煮软的面条一样,歪歪扭扭地就要往地上滑。 “卧槽!” 钟鱼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乔明的胳膊,把他重新拽了起来。 看着乔明脑袋一歪,迷迷糊糊又要倒下去的样子。 年轻真好啊,倒头就睡,但是…… “你别在这儿睡啊!回家再睡,听到没有?” 乔明被他晃得七荤八素。 他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眼神涣散地看着钟鱼。 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突然一把反抓住钟鱼的手腕,神情极其紧张。 “姐夫……我们这样,我姐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吧?” 他打了个酒嗝,死死盯着钟鱼。 “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姐啊!” 乔明是在害怕自己乱喊“姐夫”这件事被乔清雾知道。 要是让他姐知道,他为了几杯酒钱折腰,喊别人姐夫,他怕是要被狠狠制裁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别人眼里,这画风可就完全不对劲了。 吧台后面的女服务员,此刻正死死捏着手里的抹布。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诡异微笑。 众所周知。 很多男孩子之间,喜欢让对方喊自己爸爸,或者互相认儿子,这也是男生之间维系友谊、展现统治力的一种普遍方式。 但是! 喊姐夫的是个什么逆天癖好啊……这也太小众了吧。 女服务员在心里疯狂尖叫。 不知道是不是她腐眼看人基,她居然在这两个大帅哥之间,品出了一点禁忌的背德感。 这两位帅哥看着年纪差不多大,首先可以排除他们是真的姐夫和小舅子。 毕竟谁家姐夫跟小舅子是这种相处模式啊。 所以。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离谱,都是真相。 这两位帅哥,只能是……那种关系了。 老天爷啊! 女服务员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给她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杭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晚穿越到成嘟了呢。 666,怎么还有川剧啊! 她在心里默默流下了宽面条泪。 不是我说啊,你们帅哥就不能内部消化得慢一点,把帅哥留给广大单身女性不行吗! 简直是暴殄天物。 “吱付宝到账,一千六百元。” 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钟鱼付完钱,架起乔明的胳膊出门去。 “走了。” 从酒馆里出来。 夜风一吹,本来就找不着北的乔明更是死活赖在路边不肯走。 快到停车位的时候,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水果店。 “鱼啊,”乔明大舌头地说,“我想吃车厘子。” 钟鱼简直无语了。 真是命运戏弄大馋猪,都喝成这副德行了,脑子里居然还惦记着吃。 他毫不留情地拉开车门,一脚把乔明踹进了副驾驶的座位里。 “车厘子没有,”钟鱼面无表情地替他拉上安全带,“但我这里有四个车轮子,你要不要吃?” 乔明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瘫在座椅上不动了。 钟鱼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车开着开着,副驾驶上突然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姐夫……” 第196章 世界以痛吻我,我伸舌头 钟鱼动作一顿。 这小子还喊上瘾了? “怎么了?”他随口应了一声。 乔明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姐她……其实很笨的。” 钟鱼挑了挑眉,没接话,静静地听着这醉鬼发疯。 “她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一门心思只知道工作、赚钱。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乔明打了个酒嗝,继续碎碎念,简直像是在交代临终遗言,“所以,你要是敢骗她,敢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喝多了的乔明跟个傻子似的,说话都漏风,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但说出来的话还挺像样。 钟鱼心里软了一下。 “这些话,你跟你姐说过吗?” 乔明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虽然她总是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动不动就扣我零花钱,还老是骂我笨……” 乔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是,上学的时候我喜欢上打球,我的第一件签名球衣,第一次看联赛的门票……全都是我姐送我的。” 钟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伺候她十多年了,” 乔明突然拔高音量,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我的地位是无法取代的!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当我姐的仆人!哪怕是我未来的姐夫,也不行!” 钟鱼看着乔明这副醉醺醺却又真情流露的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他听着都想掉小珍珠了。 要是乔清雾在这儿,听到她这个傻弟弟酒后吐真言,估计会感动得当场给他涨零花钱吧。 “你放心,” 钟鱼叹了口气,“我不跟你抢,仆人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乔明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他盯着钟鱼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开嘴,傻笑起来。 “嘿嘿……你人还怪好的嘞。”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睡死过去。 钟鱼看着副驾驶上的醉鬼,一阵头大。 这小子不仅是他的好兄弟,未来还是他的小舅子,亲上加亲了属于是。 这大半夜的,乔明醉成这样,要是真把他一个人扔在他自己家里,万一吐了被呕吐物呛死怎么办。 为了小舅子的生命安全,钟鱼把人扛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把乔明扔在客厅的沙发上,钟鱼去倒了一杯温水,又找了两片解酒药,强行塞进乔明嘴里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钟鱼掏出手机,点开乔清雾的微信。 钟鱼:【接到人了,他喝得太多,我怕他出事,带回我那儿了,今晚不回去睡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乔清雾:【不准跟他牵手,不准让他抱你。】 钟鱼虎躯一震,低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的乔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了过来,正拽着钟鱼的一条胳膊。 钟鱼惊了。 这么料事如神? 他飞快地回复:【草!】 乔清雾:【这个更不行。】 钟鱼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你看我家监控啦?】 乔清雾:【不用看都能猜到,乔明一喝醉就喜欢搂搂抱抱的。你别理他,把他推开就行。】 钟鱼看着这行字,哑然失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乔清雾上一次喝醉时,也是这样黏黏糊糊的状态。 真不愧是姐弟俩啊。 当然,钟鱼很清楚,乔清雾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锻炼乔明的独立自主能力,也是为了提醒乔明,以后不能再喝这么多了! 她总不能是因为她吃亲弟弟的醋吧? 就算是,也不能说出来啊!她也是要面子的! 钟鱼很给女朋友面子的,他回复:【你弟弟喝醉之后倒是跟你挺像的。】 …… 沙发上的乔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钟鱼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嘴角咧得跟个柴犬似的,整个人洋溢着一种让人没眼看的幸福感。 乔明悄咪咪地凑了过去,想要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钟鱼眼疾手快,火速按灭了手机屏幕。 虽然动作很快,但乔明还是眼尖地瞥到了一点。 他没看清对面的是谁,只看见对话框里满屏的可爱猫猫表情包,以及“晚安,啵啵”这类的字眼。 乔明迷迷糊糊的,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八百倍,但他还是认字的。 他瞪大眼睛,指着钟鱼的手机:“你在跟女孩儿聊天?” 钟鱼清了清嗓子,正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乔明突然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 “教教我!” 乔明一把抱住钟鱼的大腿,“教教我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跟女孩儿聊天,永远聊不到三句就终止对话了啊!” 经过这一晚上的醉生梦死,乔明其实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虽然他还是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未来会和萧芷宁在一块儿。 毕竟他们俩每次见面都像火星撞地球,简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是,既然外甥女都盖章认证了,这事儿估计八九不离十。 他也想清楚了,就算世界以痛吻他,他也要伸舌头! 不能坐以待毙,他要拿到主动权! 他乔明绝不认输! 在钟鱼迷惑的目光中,乔明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帮我看看,” 他把手机怼到钟鱼脸前,满脸虚心求教的表情,“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对方的问题。” 钟鱼定睛看去。 乔明给对方的备注是:祖宗。 钟鱼挑了挑眉,这备注,怨气很大啊。 再看对面的头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两人的逆天对话。 女生发来一句:【有空姐请你吃饭。】 乔明回复:【空姐?真的假的?哪个航空公司的?长得漂亮吗?】 钟鱼满头黑线,继续往下看。 女生抱怨:【今天不小心磕到膝盖了,有点疼。】 乔明回复:【疼就对了,女孩子就是用来疼的。】 钟鱼嘴角抽搐了一下。 再往下划。 女生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发愁:【我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乔明:【去地铁,地铁上有很多把可以握。】 钟鱼的母语是无语。 “绝了。” 他啧啧感叹,“我就是故意找茬都说不出你这样的话。” 早知道乔明的感情问题这么有意思,他就留着春晚再看了,这不比小品还搞笑? 钟鱼真诚地发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这个人有仇?” 乔明垮起一张脸:“难道……真的都是我的问题?” 钟鱼一向帮亲不帮理,硬着头皮安拍了拍乔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 “别灰心。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的身后……始终有你的屁股。” 乔明愣了两秒。 “别说了,你一说屁股,我就想上厕所。” 说完,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歪歪扭扭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钟鱼实在是不放心,起身跟了上去。 “你慢点,别把脑袋磕马桶上了!” 乔明推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洗手台上方的镜柜,还有上面的瓶瓶罐罐。 下一秒。 他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门口的钟鱼。 “你镜柜上的护肤品,怎么跟我姐的一模一样啊?” 第197章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乔明指着镜柜,醉眼朦胧地打了个酒嗝。 钟鱼走过去,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口。 “哦,你说这个啊。这些都是我女朋友的,她放在我这儿的。” 整句话里没有一个字是谎话,全是实话。 这就是一种极其高明且缺德的语言技巧了。 明明每一句话说的都是真话,但是改变了语言表达方式,听者若是不多加思考仔细推敲,就没办法发现真相。 你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举一反三一下。 要是你说你喜欢上了别人的老婆。 这样就显得你很不道德很无耻,简直是破坏别人家庭的败类。 但要是换个说法呢? 你说你喜欢的人成为了别人的老婆。 这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是不是瞬间就显得你可怜又孤独,甚至还有一种爱而不得的深情破碎感。 语言的艺术,就在于此。 显然,乔明现在这颗泡在酒精里的脑子,根本无法处理这样的语言陷阱。 他但凡长点心眼子,多刨根问底一句。 类似于“你女朋友是谁”、“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你女朋友怎么跟我姐用同款”这种问题,钟鱼今天都没法糊弄过去。 但乔明没有。 他低着头做思考状,再抬起头时,眼睛都瞪大了。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现在只觉得破防。 “鱼啊!” 乔明一把抓住钟鱼的肩膀,摇晃了两下,“你怎么就有女朋友了呢?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钟鱼翻了个白眼。 “我骗你干嘛?” “不可能!我不信!” 乔明指着那一排护肤品,大声嚷嚷,“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快告诉我实话!这其实是你自己买了一些女孩儿用的护肤品放在家里装逼的对不对?你快说啊!” 果然,ai还是无法取代人类。 乔明这个脑回路,五年之内估计都没人能懂。 到底谁家好人会没事买一堆女式护肤品,专门放在洗手间里装逼啊。 装给马桶和花洒看吗? 与其怀疑这个,还不如怀疑他钟鱼其实是个异装癖或者美妆大佬。 钟鱼叹了口气,直接祭出渣男经典发言。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唉,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乔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钟鱼。 这个时候,他倒是知道多问一句了。 只不过他问的是:“你真有女朋友了?” 乔明瞪着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高还是矮?胖还是瘦?长发还是短发?” “以后介绍给你认识。”钟鱼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明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钟鱼强行转移话题,“男性憋尿可能会导致早泄,你还不赶紧去上厕所?别到时候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 说到这个话题,乔明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他想起上一次和萧芷宁在酒店醒来,虽然他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萧芷宁当时明明夸过他的,说他特别棒,特别强,特别厉害。 女人的夸奖就是男人最好的兴奋剂。 乔明突然就嘚瑟起来了。 他单手撑着洗手台,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邪魅一笑。 “嘿嘿,你担心这个就纯属多余了。” 乔明拍了拍胸脯,“哥们儿的实力,强得很!” 钟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哟,这么自信?” 他毫不留情地嘲笑,“别是你自己当机长起飞给你带来的错觉吧?” 乔明急了,跳着脚反驳。 “你懂个屁!” 他学着钟鱼刚才的语气,以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拍了拍钟鱼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 “唉,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钟鱼满头黑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醉鬼站在厕所门口,讨论早泄和起飞的问题。 这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钟鱼一脚就要踹过去:“你到底还上不上厕所了?搞快点!” 乔明捂着屁股,委屈地转身去解裤腰带。 原本喝多了是不太适合洗澡的,容易晕厥、在浴室里滑倒。 但乔明非得说身上臭了,要洗澡。 他非要,那钟鱼就给了。 毕竟是自家小舅子! 只不过钟鱼还是不放心这个醉鬼,万一他真在里面脚底一滑磕破头咋办。 为了小舅子的生命安全,他只能在浴室外边拉了把椅子守着。 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偶尔还夹杂着乔明跑调到太平洋的鬼哭狼嚎。 “你这个坏坏坏女人,我对你如此的诚恳。你却伤得我最深,痛得我无力翻身……你强行霸占我的人,白白浪费我多年的青春~” 深情得好像真的被渣女骗财骗色了一样。 钟鱼心如止水。 他翘着二郎腿,盯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一想到待会儿要跟乔明躺在一张床上,他总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得劲。 不仅不得劲,心里也空落落的。 虽然钟鱼平时总爱调侃乔清雾睡觉不老实,说她像个八爪鱼一样,睡着睡着就自动滚到他怀里了。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纯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嘴上说着“你占我便宜”,其实每次乔清雾滚过来的时候,他抱得比谁都紧。 有些话也就是嘴硬说说得了,现实生活里,谁不想大半夜抱着一个香香软软的女朋友睡觉啊! 钟鱼觉得,乔清雾这个人确实是有好几副面孔的。 认真上班的时候,冷冰冰的,不苟言笑,脸一垮能把员工给吓死。 一下班回到家就知道温柔地,软软地跟他和女儿说话。 她的内心很炙热也很真挚,甚至在某些时候,还有一点狂野…… 尤其是每次被他那些不着调的骚话逗弄两句,她脸就变得红红的。 有时候听不懂他说的烂梗,她也不会发火,就那么呆呆地凑在他面前,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求解释。 真的很可爱你们知道吗? 呵呵……要是敢知道,你们就死定了! 这样想着,钟鱼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手指摸到了一个又硬又烫的东西。 当然是他的手机! 第198章 晚安,有不会睡的问我 另一边。 乔清雾和钟鱼互道晚安之后,就带着岁岁上楼去睡觉了。 刚才萧芷宁在家里坐了一会儿。 陪着岁岁看了一集喜羊羊与灰太狼,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走的时候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走路都顺拐了,连放在沙发上的包都差点忘拿。 乔清雾现在回想起来,萧芷宁临走前那个浑浑噩噩的样子,简直和自己当初刚刚知道岁岁是穿越过来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不过乔清雾觉得很奇怪。 她当时之所以大受震撼,是因为从岁岁口中得知,自己未来过着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她不仅结了婚,还生了孩子! 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离谱的设定,所以才宕机了。 可萧芷宁是为什么? 而且乔清雾还清楚地记得,萧芷宁出门换鞋的时候,嘴里还在神叨叨地嘟囔着什么“老中医”、“枸杞茶”之类的话。 受什么刺激了? 难道是最近工作太累,打算开始养生了? 乔清雾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中央的岁岁。 小奶团子已经睡熟了。 把岁岁哄睡着之后,乔清雾自己也躺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钟鱼的微信对话框。 刚才的最后一句对话,是钟鱼在十点多的时候发来的。 【晚安,有不会睡的问我。】 刚才在楼下客厅收到这条消息的第一瞬间,乔清雾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当时还十分捧场地在心里暗暗赞叹。 哇塞! 连睡觉都能够提供专业指导吗,那她男朋友的知识面可真是太渊博了,简直是智性恋狂喜啊…… 但是现在。 真的躺到了床上,乔清雾翻来覆去地烙了好几张饼。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太会睡觉了呢~ 乔清雾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这么早就说晚安……我还没有要睡觉。】 钟鱼很快就回复过来:【这不是考虑着你的作息吗,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你应该睡了。】 乔清雾看着屏幕上的字,带着笑意抿了抿唇。 钟鱼口中的“按理来说”,那都是很久之前的老黄历了。 自从他们俩在一块儿以后,她就彻底领略到了什么叫做玩物丧志。 大多数时候,晚上把岁岁哄睡着之后,他们俩还要悄咪咪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玩一会儿。 至于玩什么。 无外乎……就是搂搂抱抱、亲亲贴贴之类的! 热恋期嘛,懂得都懂。 她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 以前总觉得谈恋爱很浪费时间,但现在,巴不得每天多出几个小时,就这么和钟鱼待在一起。 但是这话可不能告诉他,不然他肯定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俗话说得好,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她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早睡早起健康作息,就这么被无情地打破了。 但她不能怪自己,当然也不能怪她那个长得又高又帅的男朋友。 要怪就怪米国! 怪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 乔清雾理直气壮地把锅甩了出去,然后继续打字。 【那你要睡了吗。】 钟鱼:【没呢,我准备去洗澡了。】 乔清雾挑了挑眉。 既然男朋友的知识这么渊博,那她当然也不能落后,谈恋爱必须得势均力敌才行呀。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回复道:【好,有不会洗的问我。】 消息刚发出去。 钟鱼回了一个:【?】 紧接着,他又跟了一句:【要不视个频。】 乔清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屏幕猛地一闪,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直接弹了出来。 伴随着急促的来电铃声,乔清雾吓了一大跳,手一哆嗦。 “咚…”的一声闷响。 举在半空中的手机直接脱手而出,砸在了她的脸上。 “唔……” 乔清雾疼得闷哼一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一只手捂着被砸疼的鼻梁,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着掉在被子上的手机。 摸到手机后,她赶紧慌乱地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乔清雾捂着狂跳的胸口,做贼心虚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岁岁。 还好。 岁岁睡得跟只小猪一样,完全没被老母亲这手忙脚乱的动静吵醒。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在未来是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这都能不醒。 乔清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她的脸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一路红到了耳根。 她紧紧咬着牙,气急败坏地打字回复。 【你还真打啊!】 她很明显就是在有样学样啊,只是顺着他的话在开玩笑而已! 谁能想到,钟鱼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真的打了个视频过来。 ……搞得好像她真的很想看他洗澡一样。 气死人了! 难道在钟鱼心里,她就真是那种很变态的人吗? 钟鱼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那股子得意的语气。 【那怎么办啊,我不会洗啊,你不是让我问你吗?】 乔清雾看着屏幕,硬了,她的小拳拳硬了! 真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咬他,把他浑身上下咬的都是牙印!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她了吧。 这下子好了吧。 玩脱了…… 乔清雾赶紧给自己澄清:【我是开玩笑的,真没有要看你洗澡的意思!你快点去洗你的吧!】 钟鱼不依不饶。 【真不看?视频不行的话……拍照片也行的!】 乔清雾气晕了,急哭了,再次强调:【我、不、看!】 发完这条消息,对面总算是消停了,没再回复。 乔清雾把手机扔在一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已经滚烫的脸颊。 她越想越觉得生气。 钟鱼明明知道她只是口嗨的,居然还故意打视频过来吓她。 甚至还扬言要发照片。 哼哼! 早知道刚才就直接接通了。 谅他也不敢真的脱光了给她看……吧。 可恶啊…… 刚才还是怂了。 由于她太怂,落下的结果就是,她不仅什么都没看到,还被手机狠狠地砸到了鼻子。 这也太亏了吧?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想到这,乔清雾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之前下载好,连接着钟鱼家里监控的智能家居的app。 然后,把钟鱼发给她的账号密码输入进去。 一边输入。 乔清雾的脑子里一边给自己找补。 是钟鱼主动把家里监控的账号密码发给她的。 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过,她可以随时登上去看的。 是“随!时!”哦。 那她现在登上去看看,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啊。 乔清雾深呼吸,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但这不能怪她吧。 谁让钟鱼自己没有一点安全防范意识的。 再说了,谁让他刚才故意逗她,害她被手机砸脸的。 也该让他长长记性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乔清雾果断地点下了确认登录的按钮。 屏幕转了个圈。 随后弹出一个提示框。 【新设备首次登录,验证码已发送至188xxxx……】 看着那个熟悉的手机号,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乔清雾:…… 糟糕,还是草率了。 这一刻,她想报警。 这破软件……防、防谁呢! 与此同时。 钟鱼正站在浴室的淋浴头下。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流淌而下。 他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 洗得正起劲。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钟鱼关掉淋浴开关,扯过一条毛巾,把手上的泡沫和水珠擦干净。 这才拿起手机,准备回复乔清雾的消息。 遇到洗澡时会专门擦干手回你消息的男人,就赶紧嫁了吧! 钟鱼划开屏幕。 定睛一看。 并不是乔清雾的消息,而是一条短信。 【xxx智家:您正在一台新设备上登录账号,验证码94775,请勿泄露……】 钟鱼愣了两秒。 随后,他看着这条短信,直接在浴室里笑出了猪叫声。 下一秒。 屏幕上方弹出了乔清雾的微信消息。 【我不是想要看你洗澡!】 第199章 孽缘也是缘,苦果亦是果! 钟鱼把刚才那条短信里的验证码复制粘贴了过去。 紧接着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我家浴室里也没安摄像头啊,你登上监控也看不着你想看的画面。】 发完这条,他靠在洗手台上,等着对面的消息。 乔清雾发来一句:【也对哦,谁家好人在浴室装摄像头啊……】 文字传递不了语气,但能看得出来,她很遗憾了。 钟鱼笑得肩膀都在抖:【还说你不想看?】 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乔清雾发过来的文字看上去像是彻底力竭了。 【不聊了,我好困,要去睡觉了,晚安。】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打不过就跑。 看着这条明显是落荒而逃的消息,钟鱼回了一句晚安,满意地锁上手机。 洗完澡出来,乔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爬上了床。 占据了整张床二分之一的面积,睡得四仰八叉,打呼的声音震天响。 后半夜,钟鱼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是一条温热且沉重的腿,“啪”的一下搭到了他的腰上。 钟鱼睁开眼,转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身旁的乔明。 不仅把腿搭在他身上,一只手还试图往他胸口上摸。 你小子也开了自动巡航是吧? 但劳资是男的啊,这不对吧! 钟鱼满头黑线。 你们姓乔的都是属八爪鱼的吗? 平时乔清雾睡着了也是这么个德行,手脚并用地缠着他。 但虽然同样都是姓乔的,这待遇可就是天差地别了。 被乔清雾抱,那是温香软玉,是身心愉悦的享受。 被乔明抱,那是纯纯的工伤!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钟鱼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一把将乔明的腿掀了回去。 他的腿摸着毛茸茸的,还有点扎手,大概这就是扎男吧。 乔明被推得在床上滚了半圈,嘴里嘟嘟囔囔了两句,继续打呼。 钟鱼翻了个身,背对着乔明,闭上眼睛。 过了不到十分钟。 那条腿又搭上来了。 钟鱼深吸一口气,再次把腿掀开。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之后,乔明总算消停了。 这一夜,钟鱼睡得极其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 钟鱼撑着酸痛的脖子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漱。 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他瞥了一眼卧室。 看着还在裹着被子呼呼大睡的乔明,走过去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乔明迷迷糊糊地咕哝:“太阳晒屁股……往屁股上抹点防晒不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顿住了。 不对。 喊他起床这个声音是谁的? 这是哪儿? 他猛地睁开眼,像诈尸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顶着鸡窝头,眼神惊恐地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钟鱼身上时:“我怎么在这?!” 钟鱼看着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倒也是不意外。 他就说嘛,昨晚喝成那样,第二天肯定会断片的。 钟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试探性地问:“你还记不记得昨晚上发生的事?” 乔明坐在床上,揉着太阳穴,脸皱成一团苦瓜。 “发生什么了?我就记得我喝多了,然后……是你带我回来的?” 很好。 叫姐夫的事情,果然忘得干干净净。 “那什么,我先去上个厕所。”乔明一边揉着脑袋,一边下床走向卫生间。 不到一分钟。 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乔明探出半个身子,瞪大眼睛看着钟鱼。 “你镜柜上的护肤品,怎么跟我姐的一模一样啊?” 钟鱼无语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呢? 昨晚不是已经走过一遍这个流程了吗。 钟鱼叹了口气,把昨晚的台词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女朋友放我这儿的。” 话音刚落,乔明的反应简直和昨晚如出一辙。 “什嘛(哨音)?!” 乔明的声音劈了叉,“你有女朋友了?高还是矮,胖还是瘦,长发还是短发?” 钟鱼嘴角疯狂抽搐。 这给他干哪儿来了? 陷入无限循环了? 钟鱼无奈地摆了摆手,敷衍道:“以后,以后会介绍给你认识的。” 乔明还想追问,被钟鱼一把推回了卫生间。 “赶紧洗漱,别磨叽。” 等乔明收拾完,钟鱼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我待会要去上班,你去哪儿?顺路的话送你。” 乔明抓了抓头发,眼神有些飘忽。 “我、我还没想好去哪儿,先上车再说吧。” 两个人下楼,上车。 车子驶上马路,晨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乔明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突然有感而发。 “鱼啊,” 乔明转过头,语气极其幽怨,“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谈上恋爱了?” 钟鱼握着方向盘,哼笑了一声:“缘分吧,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乔明被这句“单身狗”深深地刺痛了。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窗外。 缘分? 那他和萧芷宁算不算是有缘分呢。 他们俩因为他姐乔清雾而认识彼此,但之前一直没有什么交集。 直到上次在酒店的阴差阳错。 再到后来,她摇身一变成了他的甲方,天天在工作上折磨他、言语上羞辱他,甚至连他喝可乐吃香菜都要哔哔几句! 再然后,就是岁岁那小丫头口中的“漂亮舅妈”了。 未来的他们,居然会结婚? 这简直不可置信! 乔明在心里疯狂冷笑。 呵呵,让孩子管她叫漂亮舅妈? 这个芷宁姐真是不要脸啊,什么档次,居然跟他有同款的爱称。 帅舅舅呢,肯定是岁岁主动要这样喊他的。 但漂亮舅妈……百分之百是萧芷宁求着岁岁这么喊的。 乔明越想越觉得不服气。 所以啊,要说缘分的话,那他和萧芷宁……最多也只算是孽缘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孽缘也是缘,苦果亦是果,备胎也是胎,暧昧也是爱。 不论结果如何,这缘分现在上天是已经抛给他了,他高低得去尝尝咸淡吧! 希望待会儿一下车,全球女孩的聊天技术下降一百倍,哪怕他和往常一样发出一句欠揍的话,对方都要哭着和他共度余生。 前方红灯。 钟鱼踩下刹车,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变幻莫测的乔明。 “你还没说呢,你决定好去哪儿了吗?” 乔明挺直了腰板,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钟鱼,语气神秘兮兮的:“你哥们儿我啊,也要去找我的缘分了!” 第200章 请尽情地惩罚我吧 钟鱼看着乔明下车时,那要去炸碉堡般的悲壮背影,摇了摇头,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凌越科技。 年纪轻轻就过着月入十万,还差九万五的日子。 但由于跟女朋友在同一个公司,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一股香甜。 夜幕降临。 办公大楼下的街道很快被车水马龙填满。 总裁办公室外。 “乔总,那我先走了,你也别加班到太晚。”杨欢站在门口道别。 “好,路上小心。”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整个办公区彻底安静下来。 乔清雾靠在办公椅背上,闭起眼睛揉了揉眉心,直到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她睁开眼睛,钟鱼斜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加班结束了吗,回家吗?” 乔清雾坐直身子,冲着钟鱼招了招手,压低声音: “你先进来,把门关上!”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像是在搞什么地下特务接头。 钟鱼迈着长腿走到办公桌旁,不仅没关门,反而大喇喇地靠在桌沿上。 “你放心吧,外面的办公区人都走光了,” 钟鱼低下头,“就算还有人在,我们两个被发现恋爱的几率,也堪比大顺拿到诺贝尔数学奖。” “大顺是谁?”乔清雾一脸疑惑。 “大顺我爷爷家养的狗,” 钟鱼一本正经地科普,“而且,诺贝尔也没有数学奖。” 乔清雾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顺势捏了捏他的掌心: “你别掉以轻心,万一我们公司有聪明人呢?说不定就在暗中观察我们呢……” 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柔软触感,钟鱼心里一阵荡漾。 他反手握住乔清雾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哪有那么多聪明人,” 钟鱼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记得上一次手表内测会的时候,你心率过快导致手表吱哇乱叫的事吗?” 听到这话,乔清雾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红了红。 她当然记得! “你还敢提!” 乔清雾撅起嘴,有些不悦,“那一次你差点把我一世英名都给毁掉了!” “这怎么能怪我,是你自己定力太差~” 钟鱼厚颜无耻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不过当时你和小夏的手表都发出了警报,最后伟哥他们甚至误以为是小夏和白马帅好上了,压根就没有怀疑到我和你的头上。” 乔清雾惊讶:“小夏?和白马帅?”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两个人的脸,然后迟疑地看着钟鱼: “那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们不是一对?说不定他们也跟我们一样呢。” 钟鱼一听,顿时乐了。 “绝不可能!” 他非常自信地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小夏比白马帅大了几岁,白马帅也义正言辞地说过,他绝不能接受姐弟恋的……” 乔清雾正准备说什么,结果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外面的办公区,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回来了。 乔清雾反应极快,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地一把抓过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关灯键。 钟鱼还没反应过来,总裁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落地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进来,他才勉强看清了黑暗中面对自己的乔清雾。 “对不起啦,我忘记带那份文件回家了。”一道女声在外面的办公区响起。 是小夏! 乔清雾和钟鱼,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 小夏的声音继续传来:“拿了文件我就再加一小会儿班,弄完就能陪你玩了。对了,待会回去的时候买杯奶茶吧!” “听说茶千道最新上了一款奶茶,叫‘qq乃乃好喝到咩噗茶’,我好想喝哦。” 这语调,怎么听都是在跟男朋友撒娇,看起来小夏这是真的有情况了。 钟鱼得意地捏了捏乔清雾的手指,用眼神示意——看吧,人家有男朋友了,和白马帅就更不可能了! “行了行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怎么这么爱吃甜食,不过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就是了。” 诶????? 结果外面另一道男声响起的时候,钟鱼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特么……不是白马帅的声音吗?! 这两个人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办公室外的两人显然完全不知道钟鱼和乔清雾的存在,还在继续他们的对话。 白马帅笑嘻嘻的: “其实我怀疑,你应该觊觎我很久了吧?” 小夏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可没有啊,明明是你主动的好吗!” “那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公司里就传开了我和你谈恋爱的八卦?还传得有板有眼的。” 白马帅不理解。 “你说,谁闲着没事去传这种无稽之谈啊?肯定是你早就看上我了,所以故意自己找人去传的。” “目的就是让我开始注意你,结果我就真的落入了你的陷阱……” 小夏急了,据理力争: “你胡说!要传肯定是你传的。我还纳闷呢,这八卦一开始简直莫名其妙!我看明明是你的套……”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虽然钟鱼和乔清雾躲在办公室里,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但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反应过来了。 因为外面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他们在接吻。 白马帅直接亲了小夏,并且吞掉了她没说完的那句话。 钟鱼彻底麻了。 当初张伟的错误推测,竟然真的把白马帅和小夏给按头恋爱成功了?! 而且,白马帅说好的接受不了姐弟恋呢,现在亲得这么大声。 呵呵,果然啊,全都是深柜罢了! 不过钟鱼在心里吐槽了两句,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大哥不说二哥。 在姐弟恋深柜这方面,他钟鱼可是白马帅的前辈来着。 办公室外的小夏和白马帅爱意汹涌,办公室内的钟鱼和乔清雾听着那微微的动静,双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熟睡的女总裁》,《绝望的男助理》,《得逞的下属》。 这对小情侣腻腻歪歪地亲了一阵,才终于拿了文件离开。 一时之间,办公室内外都恢复了安静。 乔清雾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小夏和白马帅的事,与她一点关系没有,但她的脸却完全忍不住变得潮红而滚烫。 她小声开口:“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会玩,居然还敢在公司里搞办公室y。” 但刚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 这个“办公室y”,怎么感觉像是在变相攻击她自己? 钟鱼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笑着调侃:“你关什么灯啊。我们不是很正当地在办公室里加班吗,又没干别的事。” 说着,他转身就要去打开开关。 “等等!” 乔清雾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钟鱼停下动作,回过头。 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他看到乔清雾眼里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芒。 她咬着唇,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未褪的红晕。 钟鱼聪明的小脑瓜一猜就知道,乔清雾这是听完墙角之后心痒痒了,也想搞点刺激的办公室y了? 灯都关了,不干点别的事确实有点可惜了哈! 嘿嘿…… 既然女朋友有这个需求,那他这个做男朋友的,当然要义不容辞地满足她。 就再宠她一次,以后可不许玩这么刺激的了! 钟鱼非常自觉地把脸凑了过去。 “我准备好了,请尽情地蹂躏,惩罚我吧!” 乔清雾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钟鱼撅起了嘴,脸上挂着一副享受又荡漾的表情。 乔清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慢慢凑近,声音又轻又温柔:“那我的惩罚来喽……” 下一秒。 钟鱼感觉到他的嘴唇被压上了温热而又柔软的东西。 然而,这并不是女朋友香甜的唇瓣。 是……她的指腹! 钟鱼惊愕睁眼的同时,乔清雾还邪恶地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他撅起来的嘴巴。 由于嘴巴被捏住,他被迫一直保持着那个滑稽的撅嘴状态。 她也太坏了吧。 准备更坏! 乔清雾看着钟鱼那副呆滞的模样,微微扬起下巴,恶狠狠地宣布: “我打算惩罚你……待会儿回家请我喝一杯奶茶!就喝那个‘qq乃乃好喝到咩噗茶’!” 钟鱼泪水快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这也配叫惩罚? “你去柜台点,亲口跟服务生说出这个奶茶名。”乔清雾又补充了一句。 好吧……现在确实算是惩罚了! 第201章 我是不是胖了 茶千道最近的一家门店就在公司楼下不远处的商场里。 两人下班后,并肩溜达了过去。 商场里人头攒动,茶千道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龙。 钟鱼站在队伍里,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 他实在好奇,那个名字羞耻到爆的奶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打开搜索软件,输入名字。 跳出来的配料表直接让他看傻了眼。 芝士奶盖、黑糖珍珠、拉丝麻薯、血糯米、厚芋泥、奥利奥碎…… 这是奶茶? 难道不是建材市场的混凝土搅拌车吗? 全都是管饱的碳水炸弹。 “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腊八粥啊!” 钟鱼盯着屏幕,忍不住吐槽出声,“这一杯干下去,喝一口脖子能伸出二里地。喝完这玩意儿,今晚连饭都不用吃了。”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的。”乔清雾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奸计得逞的狡黠。 钟鱼认命地叹了气。 队伍挪动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 钟鱼走到柜台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菜单上的某个角落。 “你好,我要两杯这个。” 服务生像是没看见似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好的先生,请问您需要哪一款呢?” 钟鱼指尖用力,几乎要把菜单戳穿:“就这个,小料最多的这款。”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语气温柔:“为了防止点错单,麻烦您把名字讲出来哦。” 钟鱼麻了。 乔清雾早就低下了头,整个人躲在他身后,笑得花枝乱颤,连带着挽着他胳膊的手都在发抖。 “是呀,你快点说嘛,后面还有人排队呢~”邪恶小雾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钟鱼咬牙切齿,脚趾扣地。 “麻烦给我来一杯……qq乃乃好喝到……咩噗茶。” “好的!没有问题!” 服务生脸不红心不跳,手指在点单机上飞快敲击,“这是您的取餐码,请在这边稍等一会儿哦。” 两人站在一旁的等候区等奶茶。 站在他们旁边的是一对年轻小情侣,正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聊天。 女生长得很小巧,身材薄得跟张纸片似的,风一吹就能刮跑。 此时,女生正撅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埋怨男生。 “我明明说了最近要减肥的,你还带我来买热量这么高的东西!你也不知道阻止我!” 钟鱼竖起了耳朵。 这是一道经典的送命题。 他倒要看看这位兄弟怎么破解。 男生毫不慌乱,脱口而出:“你点的不是冰奶茶吗?冰的哪会有热量啊!” ??? 钟鱼在心里直呼内行。 威尔伯-阿特沃特听了都要连夜掀开棺材板起来给你鼓掌。 威尔伯-阿特沃特,就是建立了食物热量计算体系的那个男人,是万千减肥人士之敌。 由于这话实在太过于离谱,连旁边一直专心致志等奶茶的乔清雾都没忍住,侧过头朝那对情侣望了一眼。 这女生看上去明明很瘦啊,居然还要减肥? 那个女生显然也被男朋友这番暴论给干沉默了。 她愣了两秒,紧接着举起另一只手上拎着的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满了刚烤好的大鱿鱼、大鸡爪、牛肉串、羊肉串……甚至还有两串烤大蒜。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香迷糊了。 女生理直气壮地质问:“那这些呢?这些烤串是热的吧!这总有热量了吧?刚才买的时候你也没有阻止我啊!” 绝杀。 钟鱼替那个兄弟捏了把汗。 谁知,男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对答如流。 “你昨天不是说最近嗓子有点痒吗?我寻思买点鸡爪子,吃下去正好帮你挠挠嗓子眼。” 男生顿了顿,指着那些肉串继续诡辩: “再说了,这些串不都是用铁签子穿起来的吗?你待会儿撸串的时候,拔签子费不费劲?这不就等于顺便撸铁了吗!这也算是高强度运动了,绝对能消耗卡路里!” 钟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兄弟在哄女朋友这件事上,绝对已经可以坐上导师评委席了。 一看就知道是在女方长年累月的淫威之下,硬生生练出来的临场反应能力。 不容易啊兄弟。 活该你有女朋友,这瞎话真是张口就来,草稿都不带打的。 有人谈恋爱靠长相建模,有人谈恋爱靠经济实力。 而这位兄弟,纯靠三寸不烂之舌。 钟鱼摸了摸下巴,换位思考了一下。 要是乔清雾问他同样的问题,他大概只会干巴巴地说一句“你不胖啊”。 这么一对比,钟鱼瞬间就骄傲起来了。 还好还好。 他的女朋友完全不是这种无理取闹的作精嘛,绝对不会问这种毫无逻辑的送命题的。 “602号在吗,奶茶好了!” 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钟鱼的思绪。 他走过去拎起两杯沉甸甸的腊八粥,牵着乔清雾往商场外面走。 穿过商场过道的时候。 “我是不是胖了?”乔清雾满面愁容地看着他。 钟鱼脚下一个踉跄。 脸打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显然,乔清雾是被刚才那个纸片人女生给卷到了。 女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平时对自己胖了还是瘦了根本没什么感觉。 但是一旦身边出现一个明明已经很瘦却还在喊着要减肥的同性,就很难不陷入突如其来的身材焦虑。 尤其是恋爱中的女生。 多多少少都有点“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态。 总希望在男朋友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一面。 “你不胖啊,” 钟鱼实话实说,“你哪儿胖了?” 乔清雾狐疑地盯着他:“真的吗?” 她倒不是没有安全感。 毕竟她现在能清楚地看到,钟鱼正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喉结还非常明显地滚了滚。 男朋友给她的安全感绝对是拉满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乔清雾才更加怀疑。 钟鱼该不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带了八百层美颜滤镜,所以才觉得她不胖吧? 乔清雾今天穿的是一套标准的职场制服。 衬衫和包臀裙。 经常看小电影的朋友们都知道,这类衣服极其考验身材。 多一分显壮,少一分撑不起来。 但穿在乔清雾身上,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勾勒出来的身材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蜜桃,随时都会爆出甜美的汁水。 “真的啊,你真不胖。”钟鱼的语气极其认真。 乔清雾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干巴巴的回答不太满意。 钟鱼清了清嗓子,开口土味发言: “本来还想说点漂亮话哄哄你的,但是没办法啊,我想来想去最漂亮的只有你了。” 第202章 魔鬼身材 乔清雾脸热了热,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钟鱼刚把那句土味情话秃噜出口,自己也觉得过于油腻了些。 他火速把手里那杯插好吸管的奶茶递了过去,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诶你、你快尝尝,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乔清雾呆呆地接过来。 她低垂着眉眼,微微低头,嘴唇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钟鱼问。 乔清雾认真地品鉴了一下,点点头,给出一个非常客观的评价:“……还挺甜的。” 废话文学了属于是。 奶茶能不甜吗! 乔清雾把杯子递了过去:“你要不要喝一口?” 钟鱼没接杯子。 他嘴角勾起一个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欠揍又勾人的样子,眨了眨眼。 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她什么也没说,直接踮起脚尖,动作极其自然地凑了上去。 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吧唧”一声。 随即她又快速松开,把吸管怼到钟鱼的嘴边,小声嘟囔着: “你是小孩儿吗?让你喝个东西还要给你奖励才行……” 虽然这对于她来说,也是奖励就是了! 钟鱼被亲得愣了一下,语气无辜: “我是想提醒你,你嘴角沾上奶盖了。” “……啊,哦哦……” 乔清雾飞快地抬起手,在嘴角胡乱擦了两下,果然擦下来一点白色的芝士奶盖。 钟鱼笑着凑过去,低头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甜呐!确实甜!。” 两人走出商场。 广场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前面不远处围着一圈人,走近一看,是个“魔鬼身材挑战”的互动游戏装置。 地上并排固定着七八根柱子。 每根柱子之间的缝隙宽度不一样,是从宽到窄依次排列的。 挑战者从最宽的缝隙开始,侧着身子,一道道地穿过去,看最后能穿到第几关。 最绝的是,每道缝隙上方还挂着一块牌子。 从宽到窄分别是: “能过大象”、“折翼的天使”、“体重超标”、“该减肥了”、“标准身材”、“完美体型”,以及最后那道窄得离谱的“魔鬼身材”。 钟鱼和乔清雾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刚才在奶茶店排队的那对年轻小情侣在挑战。 那个瘦得跟纸片人一样的女生,正侧着身子,轻轻松松地穿过了倒数第二个“完美体型”的门。 紧接着,她收紧肚子,一鼓作气,连最后那个“魔鬼身材”的门也顺利挤了过去。 “耶!”女生兴奋地跳了起来,回头冲着男朋友比了个剪刀手。 她男朋友拎着那一袋子烤串,在旁边疯狂鼓掌: “看看!看看!魔鬼身材了都!我说你真得多吃点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啊!” 女生被夸得心花怒放,接过男朋友递来的烤鱿鱼,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紧接着,又有几个路人上去挑战。 无一例外,不管是男是女,只要稍微收收肚子,基本都能顺利通过最后一个“魔鬼身材”的门。 乔清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亮。 她转头扯了扯钟鱼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我也要去试试。” 钟鱼由着她去,拿着奶茶站在一旁。 刚才那个纸片人女生撇了撇嘴,对男朋友吐槽: “这游戏一点都不准的,缝隙留得太宽了,怕是人人过来都能通过吧。没意思。” 男生嚼着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emmm……好像也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女生不服气地扭头看去。 那边正好轮到乔清雾在挑战。 前面几个门,她走得非常轻松。 然而,当她走到倒数第三个“标准身材”那个门的时候…… 被卡住了。 纸片人女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当她注意到乔清雾被卡住的具体部位是哪里之后…… 女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同一个部位。 视线往下落,看完自己胸前那流畅且笔直的线条,最后目光直接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平原。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连个起伏的丘陵都没有。 女生差点当场气哭。 她将起诉她的小咪! 为什么人人都有,就本宫没有?! 大家都是女娲捏出来的,凭什么那个姐姐是3d立体建模,她就是2d平面贴图?! 她不忿地抬起手,狠狠捶了男朋友胳膊一拳。 男生疼得龇牙咧嘴,但依旧保持着极高的情商: “平平淡淡才是真嘛!我就喜欢你这种……嗯,没有距离感的!” 女生更气了,追着男朋友就是一顿爆锤。 这边,乔清雾终于放弃了挣扎,从柱子缝隙里退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搞什么啊! 她连“标准身材”都没过去,难道她真的胖了? 钟鱼赶紧走上前,牵起她的手,一本正经地开导: “这破游戏根本就不科学。身材的好坏完全不能这样评判啊。钻得过去就是魔鬼身材,钻不过去就不是吗?这标准也太草率了。” 乔清雾原本还有点郁闷,但此时看到面前的钟鱼这一副替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反握住钟鱼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好啦,我也没有很放在心上。”乔清雾轻轻柔柔地说着。 “我可不是在安慰你,我说的是真心话,” 钟鱼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掌心,视线微垂,“你的身材……其实不是很适合钻这个门来着。” 乔清雾愣了一下。 然后,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看不见自己的脚尖,只能看见的胸口。 她瞬间懂了。 “……流氓。” 钟鱼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更流氓的理由。 “其实吧,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最好,抱起来的手感特别好,要是再瘦一点,抱起来就该硌手了。” 这句话完全是真情流露。 每次在沙发上或者床上抱着女朋友的时候,他都觉得她浑身上下哪里都软软的。 再加上她不怎么运动,身上没什么肌肉。 手感滑溜溜,软绵绵…… 具体更细节的,就不适合在这里形容了。 换言之,钟鱼恨不得每天把她抱在怀里猛吸,直接摸到起球! 他强烈建议在座的各位,去找自己的女朋友试试就知道了。 乔清雾轻轻咬唇,脸蛋越来越红润。 她觉得,刚才钟鱼说的那些什么“你不胖”、“标准草率”、“游戏不科学”的理由,都不足以说服她。 但是现在这个理由……嘻嘻,完全可以呢。 管它什么破门,见鬼去吧! 乔清雾的脸颊朝钟鱼身侧贴了贴,原本是单手十指相扣,现在是两只手抱住他的胳膊,他的手臂陷于柔软。 她轻轻说:“你、你早说这个理由不就行了。” 第203章 挠痒痒 晚饭后,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钟鱼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坐在了沙发上。 乔清雾穿着一身睡裙,自然而然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茶几上放着两杯茶千道的奶茶。 其中一杯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被这俩公婆你一口我一口地喝掉了一半。 另一杯没开封的,此时正捧在岁岁的小手里。 小家伙费力地嘬着吸管。 两个大人一起喝一杯,一个五岁的小孩单独喝一杯,这很合理吧! 简直就是按需分配的典范啊!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喜羊羊与灰太狼》。 “其实仔细想想,喜羊羊、熊出没这种动画片,还挺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看的。” 钟鱼指了指屏幕里正在挨平底锅的灰太狼。 “剧情积极向上,也没有什么让人产生童年阴影的画面,更没有什么特别可怕的坏蛋角色。” 乔清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毕竟是给小孩子看的动画片呀,怎么会有童年阴影?” “有的有的,”钟鱼一听这话,瞬间来精神了。 “你看过《黑猫警长》吗?里面有一集讲食猴鹰的,那绝对是我的童年阴影。” “……那个老鹰嚼小猴子的时候还发出那种嘎嘣脆的声音……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乔清雾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逗笑了,眉眼弯弯。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印象了,” 她微微歪着头,“我觉得里面还有一集也挺阴影的,新婚之夜,螳螂姑娘直接把自己的丈夫给吃掉了……你记得吗。” 找到共同话题后,钟鱼更来劲了。 他往后靠了靠,让乔清雾枕得更舒服些。 “这算什么,我小时候连《名侦探柯南》都不敢看呢!” 钟鱼撇了撇嘴,语气夸张,“每一集都要死人,死法还千奇百怪的,什么绷带怪人、图书馆馆长,简直是童年噩梦。” 乔清雾被他逗得直笑:“那你后来怎么又敢看了?” “因为我爸啊,我爸跟我说,放心看吧,反正死的都是立本人。” 乔清雾愣了一下。 “这个切入点……还真是清奇,不过仔细一想,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哦。” 钟鱼嘿嘿一笑:“你看过托马斯吗?” “托马斯……是那个长着脸的小火车?”乔清雾回忆了一下。 钟鱼一拍大腿: “你不觉得那个东西也很可怕吗?长着人脸的火车头,眼睛还会滴溜溜地转。那叫什么效应来着……哦对!欢乐谷效应!” 乔清雾无奈地纠正道:“你是不是想说……恐怖谷效应啊?” “当一个物体的外观和动作跟人类非常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的时候,就会让人产生一种生理上的不适或者恐惧感。” “啊对对对,是恐怖谷效应,” 钟鱼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欢乐谷是啥?” 旁边一直抱着奶茶装小透明的岁岁,听到这三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岁岁知道!岁岁知道!” 小家伙举手抢答,奶声奶气地喊道,“欢乐谷是游乐园哦!” 说完,岁岁放下手里的奶茶,手脚并用地爬到两人身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钟鱼: “爸爸,你要带岁岁去欢乐谷玩吗!” 乔清雾看着女儿这副兴奋的小模样,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雪白的小脸: “岁岁乖,舅舅不是刚带你去过游乐园吗?又想去了?” 岁岁一听这话,撅起粉嫩的小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明显是在憋什么大招。 “哼哼~” 小奶团子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目光在钟鱼和乔清雾之间来回扫视。 “那妈妈昨天才抱着爸爸睡觉,今天就不抱了吗?” 岁岁歪着小脑袋,“既然妈妈今天不抱爸爸了,那爸爸今天是不是可以给岁岁抱啦!” 乔清雾:…… 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就在她无言以对的时候,钟鱼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小家伙话里的陷阱。 他转头看向岁岁:“不对哦,你这个小鬼头,在这儿给妈妈下套呢是吧?” 岁岁瞪大眼睛,试图装傻:“岁岁没有呀~” “昨天妈妈可没抱着爸爸睡觉。”钟鱼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怨念。 昨天他是在自己家睡的,而且抱着他睡的明明是乔明! “啊……岁岁!”乔清雾反应过来,又羞又气。 她伸出双手,轻轻捏住岁岁脸颊上q弹的软肉,“你不乖哦!” 岁岁被捏成了个小包子脸,调皮地吐了吐小舌头。 妈妈在碰到跟爸爸有关的事情就会变笨。 刚才明明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只要妈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去一次游乐园啦! 都怪爸爸太聪明了,没上当。 钟鱼看着岁岁那副不服气的小模样,坏心思又冒了出来。 他决定好好逗逗小孩。 “虽然爸爸不能带你去游乐园……” 钟鱼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岁岁重新亮起来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但是,岁岁马上就要去幼儿园了哦!” 空气突然安静。 岁岁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 户口已经办好了,幼儿园那边也全都搞定了。 钟鱼笑眯眯地看着她:“过两天,你就可以背着小书包,开开心心地去上学去喽!” 上学?! 岁岁瞬间破防了。 她龇着一口小白牙,奶凶奶凶地瞪着钟鱼。 双手往腰上一叉,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低着头就朝钟鱼的肚子撞了过去。 钟鱼早有防备。 他眼疾手快地伸出长臂,大掌一伸,像单手抓篮球一样,稳稳地按住了岁岁撞过来的小脑袋。 因为手臂长度的绝对优势,岁岁两只白嫩的小胳膊在空中胡乱挥舞,却连钟鱼的衣角都碰不到。 “放开我!放开我!” 小家伙气坏了,一边挥舞着小猫拳疯狂出击,一边大声控诉,“爸爸坏!欺负小孩!太不像大人了!” 钟鱼不仅不松手,反而还恶劣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去幼儿园多好啊,有好多小朋友陪你玩呢。” 岁岁发现物理攻击无效,果断改变策略,转头看向旁边的乔清雾,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妈妈快来帮我呀,爸爸欺负我!” 乔清雾看着这父女俩幼稚的互动,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 “那妈妈要怎么帮你呀?我可打不过爸爸哦。” 岁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目光突然锁定了钟鱼的腰部。 小家伙嘴角露出坏笑,大声密谋: “妈妈挠痒痒!爸爸最怕痒啦!” —— ((ò?ó||)糟糕,下一章卡审核了!) 第204章 霸王硬上弓 钟鱼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诶诶诶……!你们俩这属于作弊啊!” 他急了,大声抗议,“二打一,这不公平啊喂!” 乔清雾才不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她把手指放在嘴边,哈气。 紧接着,她从原来的侧坐姿势切换成了跪姿,身体前倾,一只白嫩修长的手直接伸到了钟鱼的腰侧,毫不留情地…… 开挠! “???” 钟鱼只感觉女朋友那双柔软细腻的小手在他的腰间疯狂游走,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哈哈哈哈……别!别挠那儿!” 他被挠得腰部左三圈右三圈地疯狂乱扭,发出了一阵阵上不得台面的鹅叫声。 他一边笑一边就想往沙发角落里躲。 看得出来,这个腰也是非常灵活了,不愧是鱼啊。 钟鱼乐不可支,原本按在岁岁脑袋上的大手自然也就松开了。 岁岁总算从爸爸的魔爪中逃脱。 小家伙重获自由,立刻气鼓鼓地学着妈妈的样子,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上也哈了两口气。 岁岁嗷呜扑上去,两只白嫩的小手开始挠起了爸爸的咯吱窝。 这下好了,上下两路同时失守。 钟鱼直接被乔清雾和岁岁给扑倒在了沙发上。 乔清雾的膝盖也顺势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 几乎是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压制着他,便于她左右手同时开弓。 母女俩就这样,一个主攻腰部,一个主攻咯吱窝,配合得天衣无缝,狠狠地欺负着这只大只、可怜又无助的钟鱼。 事实上…… 以钟鱼这么个大男人的力量,要是他真心想躲,一女孩儿+一小不点儿,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他只要一抬腿就能把俩人踹到地上去。 现在之所以这样躺平任挠,纯属就是情趣罢了。 他简直乐在其中! “诶哟,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 钟鱼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绷直了身体娇笑连连。 他嘴里疯狂求饶,一边笑一边在沙发上像条离开了水的鱼一样扑腾。 “我真不行了哈哈哈……两位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哈哈哈哈……” 乔清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黑色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清冷美艳的脸上此刻满是生动鲜活的笑意。 “现在知道错了吗?” 钟鱼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他刚才明明只是逗了逗女儿,怎么就沦落到被上下其手的地步了? 但这种时候,别管错没错,认错就完事儿了! 他笑得腹肌都抽筋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捣蒜一样狂点头。 “那不行,光点头没用,” 乔清雾不依不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起来,亲口跟我和岁岁说。” 钟鱼手肘撑着沙发,挣扎着准备起身。 但问题是,乔清雾现在正以一个极其微妙的姿势坐在他大腿的位置。 他这猛地一坐起来,她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向后倒去。 钟鱼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揽住她腰,把她给捞了回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钟鱼目光落在她丰润柔软的红唇上,直接凑过去,在那两片红唇上啵了一口。 然后,他又扭过头,在旁边正眼巴巴看着的岁岁那雪白软糯的小脸蛋上,也重重地亲了一口。 没人说话,只剩下电视机里的动画片声音。 乔清雾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岁岁也愣住了,摸着自己被亲的脸蛋,一脸茫然。 母女俩双双陷入沉默。 亲口…… 不是这个亲口啊! 但是看着自家男朋友和老爸那副理直气壮又无赖的样子,她们还能怎么办呢? 除了宠着,还能退货咋的。 乔清雾刚才玩得上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停下来才发觉,自己还穿着单薄的睡裙,而这个坐在他腿上的坐姿,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她急忙想要双手撑着沙发,起身挪到旁边的空位上去。 结果她才刚一动,钟鱼就抬起手,大掌直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其实他根本没使多大劲儿,但被他这么一按,乔清雾却像是骨头都酥了一样,象征性地挣扎了整整一秒钟,就又乖乖地坐了回来。 那、那能怎么办呀,他力气那么大,她也挣脱不开呀…… 再说了,大家都穿着衣服呢,隔着好几层布料,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都的男女朋友了,抱抱贴贴而已,又不会怀孕…… 钟鱼顺势环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把脑袋靠了过去,下巴舒舒服服地搁在她的肩膀上。 “笑累了,你让我靠一会儿……” 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乔清雾轻轻“嗯”了一声。 她也慢慢抬起手,温柔地搂住了他宽阔的后背。 她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此时也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滩春水般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钟鱼是真的笑得腹肌都酸了,进入了cd冷却期,脑袋靠在她的肩头,目光呆滞、怅然若失地盯着客厅的地板。 他的短发时不时地蹭过乔清雾白皙的脖颈,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乔清雾的小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垂下眼眸,看着怀里这个安静下来的大男孩,心底涌起暖洋洋的感觉。 平时的他,浑身使不完的牛劲,精力充沛。 倒是真的很少能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呢。 乔清雾觉得……还挺幸福。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此时此刻正在深深地依赖着她,需要着她。 不过,幸福归幸福。 乔清雾回想起刚才挠痒痒的画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新爱好。 他刚才越是表现出受不了、拼命想反抗的样子,她心里就越兴奋来着…… 甚至,看着他现在这副近似于贤者模式的状态,她还想霸王硬上弓,直接把他推倒在沙发上,用绳子绑起来,然后再狠狠地挠他个一小时! 岁岁对于爸爸妈妈这种,动不动就抱在一起贴贴的场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小家伙乖乖地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捧着奶茶,时不时地嘬上一口。 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大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里,灰太狼第n次成功地捉住了懒羊羊。 他把懒羊羊五花大绑,扛回了狼堡,准备给老婆红太狼炖一锅美容养颜的十全大补羊汤。 钟鱼脑袋靠在乔清雾的肩膀上,但视线也跟着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他盯着画面里那口咕噜咕噜冒泡的大铁锅…… 饿了。 其实他看喜羊羊就一直没搞懂一个问题。 灰太狼每次把羊捉回来,就直接把一只活着的、毛茸茸的羊扔进锅里煮。 这炖出来的能是美味的羊汤吗? 这分明就是羊的洗澡水啊! 钟鱼脑补了一下,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 当然,他并没有闻到什么羊汤味。 钻进鼻腔的,只有乔清雾身上清爽香甜的气味,非常好闻。 他又嗅了两下。 乔清雾被他像小狗一样的动作弄得有些痒。 她微微偏了偏头,红唇轻启:“对了,你明天想吃什么呀?” 钟鱼一句话脱口而出。 “喝洗澡水呗。” 第205章 他好爱我 乔清雾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洗澡水? 她眼睛微微睁大,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心底深处居然咕嘟咕嘟冒出了一串粉色的甜蜜泡泡。 啊…… 乔清雾在心里感叹。 看起来,钟鱼现在已经不止是依赖她了,而是已经迷恋她到了这种程度吗? 原来在他心里,她已经完美到了连洗澡水都是香甜可口的地步了吗。 他好爱我。 乔清雾垂着眼眸,脸颊越来越烫。 她咬了咬丰润柔软的嘴唇,小声嘀咕起来。 “不、不太好吧,那个……不卫生呀……” 嘴上虽然说着不太好,但她搂着钟鱼的手臂却收紧了些,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怀里。 她甚至在认真思考。 如果他真的有这种奇怪的小癖好,她是不是应该去买点可以食用的玫瑰花瓣和牛奶…… 钟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不过。 乔清雾这个回答,还有这个反应,属实是有点太奇怪了。 按理来说,她在听到他说出这种极度变态、堪比痴汉的发言时,难道不是应该狠狠一把将他推开吗? 然后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用那种含着水光的目光,绵软又风情万种地瞪着他。 最后再红着脸大骂他一句“色胚”,或者“流氓”! 这才是他熟悉的配方啊。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哇,她怎会是如此含羞带怯的语气。 而且居然还把他抱得更紧了? 这倒是让他有点不习惯了。 钟鱼下巴依旧搁在她的肩膀上。 仔细想想,每次乔清雾骂他是变态的时候,简直就跟撒娇没有任何区别。 正所谓美人嗔怒,眸光流转,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 要是换个别人,敢当面骂他变态。 那他绝对会立刻火冒三丈,红温,生气,顺便问候对方全家。 真是下头! 但是,如果是乔清雾…… 他非但不生气,甚至还会觉得很爽,恨不得让她多骂两句。 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染上的这臭毛病。 钟鱼想了想,还是松开了她,准备解释一下。 乔清雾感觉怀里一空,顿时有些不悦,这才抱了多久呀,这就不抱了吗? 她刚刚只是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洗澡水不卫生,又没有说不让他抱了! 钟鱼看着她那副微微撅起嘴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咳……我刚刚的意思是,懒羊羊的洗澡水,我想喝羊汤。” “你不早……”乔清雾顺口抱怨。 话刚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天哪…… 她刚才到底想到哪里去了啊! 光顾着沉浸在“男朋友好喜欢我”的窃喜和心动中不可自拔,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 甚至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认真地考虑了洗澡水对他不太好,不卫生。 她居然完全没察觉到,他提出“喝洗澡水”这件事情本身究竟有多离谱。 只见钟鱼正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鼻尖上那颗小痣,以及他眼底藏不住的笑。 乔清雾脸蛋瞬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我、我当然知道你是想喝懒羊羊的洗澡水呀,” 她结结巴巴地给自己疯狂挽尊,“不然是谁的?难、难道还能是……我的吗?”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钟鱼。 “我又不是变态……”她小声嘟囔着,欲盖弥彰。 说完,她手忙脚乱地从钟鱼的大腿上爬了下来 火速坐回了旁边的沙发上。 她低着头,双手飞快地整理着被弄乱的睡裙裙摆,又扯了扯微微有些散开的领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钟鱼想去拉她的手,语气十分不舍:“诶,怎么就跑了?不抱了?” “不抱了!”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乔清雾脸红得直接上升了一个色号。 她给自己找借口。 肯定是她刚才陷在他的怀抱里,沉浸在温柔乡之中,太幸福太满足了,才让她毫无防备,脑子都不会转了。 这就跟吃多了碳水会晕碳,喝了点小酒会微醺是一个道理。 归根到底,错的不是她。 都是钟鱼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一直在勾引她! “……哼,不理你了。”她小声哼唧了一句。 为了安全起见,她往沙发最边上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她闭上眼睛,双腿盘起,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她开始在心里默默背诵外婆教她的静心法,试图定气凝神。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必须远离诱惑,才能保持清醒的大脑,绝对不能再被蛊惑了口牙! 大馋小子钟鱼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他贱兮兮地挪了挪屁股,死皮赖脸地又挤到了她身边。 “练功呢?”钟鱼凑到她耳边问。 乔清雾不理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那我们明天喝懒羊羊的洗澡水吗?”钟鱼继续在她耳边吹风。 远离了诱惑的乔清雾,再次迎来了严峻的考验。 她听着耳边男朋友带着笑意的声音,耳根直直发热。 该死。 他怎么还会呼吸,会说话呀……又在勾引她! 鬼使神差地,乔清雾就顺着他的话头开了口。 “懒羊羊肉厚,油脂太多了,其实不适合做羊汤。” 她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那种肉质比较适合做烤羊排。如果要喝清淡鲜美的羊汤的话,还是细皮嫩肉的美羊羊比较合适。” 光说话,不睁眼,是她最后的倔强。 钟鱼一听,眼睛亮了。 他立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非常认真地跟女朋友探讨起了这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原来炖羊汤要瘦肉多吗?” 他提出质疑,“那既然要瘦肉多,为什么不是慢羊羊,他不是最瘦了吗?” “慢羊羊太老了呀,肉肯定干柴干柴的,炖出来的汤不仅不鲜,肉还咬不动,塞牙。”乔清雾回答。 钟鱼觉得有道理,又问:“那沸羊羊呢?” “沸羊羊经常锻炼,肌肉纤维太粗,肉肯定也是硬邦邦的……”乔清雾嫌弃地皱了皱眉,“而且公羊比母羊的体腥味重,炖汤的话膻味太大了。” …… 钟鱼听得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羊村美食家。” 乔清雾被他夸得有些小得意,微微扬起下巴。 岁岁刚吸上来满满一大口奶茶小料。 听到爸爸妈妈居然在认真讨论,怎么吃掉电视里那些可爱的小羊?! 小家伙直接吓晕了。 “小羊这么可爱……嚼嚼嚼……怎么可以吃小羊!” 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太残忍啦!嚼嚼嚼……” 钟鱼乐了。 “行,不吃小羊。”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那我点个羊肉串,你们俩吃不吃啊?” 小奶团子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一只白嫩的小胳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吃!” “你刚刚不是还说小羊可爱,不能吃小羊吗?”钟鱼故意逗她。 岁岁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的: “外卖叔叔送来的羊肉串,是烤好的肉肉呀。又不是电视里的小羊!肉肉不可爱,肉肉好吃!” 第206章 钟鱼也拥有了粉色Kitty猫 大晚上的。 不仅喝奶茶,还吃油滋滋的羊肉串。 这种极度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换做以前,乔清雾是绝对碰都不会碰一下的。 要是岁岁吵着想吃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她也会毫不留情地严令禁止。 但是呢,现在的话…… 乔清雾微微偏过头,悄咪咪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在手机上飞快点单的钟鱼。 她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点一点降低的! 这就是抵御不住诱惑的下场啊! 点完单没过多久,钟鱼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外卖员打来的。 “喂?外卖到了是吧?进不来?行行行,你放门卫那儿就行,辛苦了啊。”钟鱼挂断电话。 兰庭的外卖和快递一样,都是不允许外来人员直接送进去的,必须送到别墅大门口后,由物业管家统一安排送上门。 钟鱼刚把手机放下,门铃就响了。 “这么快?” 他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电话刚挂断,外卖这就到了?” 从大门口到家门口,骑个小电驴也要些时间呢,管家这是踩了风火轮啊。 “我去拿我去拿!” 岁岁一听门铃响,立刻兴奋地从沙发上蹦了下来。 她迈着小短腿往玄关跑去,非常积极地要充当跑腿的。 “小羊肉肉!我来吃你喽!” 小奶团子踮起脚尖,费力地按下门把手。 门外的管家手里拿着的不是外卖,而是一个快递包裹。 岁岁挠了挠雪白的小脸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大大的失望。 哎呀,不是肉肉呀。 小家伙懂事地接过快递盒,放在了玄关边,说了声“谢谢叔叔”,把门关上了。 “爸爸!不是羊肉串哦,是妈妈买的东西到啦!”岁岁迈着小碎步跑回客厅,大声向爸爸妈妈汇报。 乔清雾此时正闭着眼睛,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继续她那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静心法。 钟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去给你拆了拿进来?” “好呀,辛苦你啦。”乔清雾闭着眼睛,声音轻柔。 钟鱼起身走向玄关。 一旁的岁岁也好奇地跟了过去,眼巴巴地看着爸爸拆快递。 拆开快递盒。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五个比手掌稍大一些的透明包装袋,全都是独立包装的封口袋。 钟鱼拿起一个袋子,凑近看了看。 包装袋上印着“舒适健康、100%纯棉、7a级抑菌、一经售出,非质量问题概不退换”等字样。 他隔着透明的塑料薄膜,往里瞅了一眼。 粉色的,上面还印着非常卡哇伊的hellokitty图案。 钟鱼摸了摸下巴,觉得这玩意儿看着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眼熟呢。 岁岁凑过小脑袋,看到上面的卡通图案后,瞬间就认出来了。 “哇!是我和妈妈的小裤裤哦!” 钟鱼恍然大悟! 谁家总裁,私底下穿粉色kitty裤衩子啊! 哦,是他家的。 岁岁非常懂事地把那几个袋子抱在怀里,拿进客厅,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妈妈身边。 钟鱼拆完快递,转身去洗了个手,也溜达着走回了客厅。 他看着沙发上那一排装着小裤裤的包装袋,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起来纯棉的是真的很舒服啊,又买了这么多?” 乔清雾这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结束了打坐,眉眼微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媚。 “……你听起来很羡慕。”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羡慕。”钟鱼连连摆手,表情极其认真。 开什么玩笑,他羡慕这个干什么! 女生和男生对于裤衩子的态度,那可是截然不同的。 女生的裤衩子,永远是新买回来的那一个月穿着最舒服。 越到后面,洗得次数多了,布料变得松松垮垮的,穿着越不舒服,就急着想换新的了。 换了新的,旧的怎么办?旧的放转转……不对,这玩意儿可不能出二手啊! 但男生就不一样了! 男生要完全驯服一条裤衩子,最起码要经历两个星期的磨合期! 新的裤衩子买回来,总会觉得紧绷,卡着难受。 必须得经过反复地洗洗穿穿,慢慢把它撑开,穿软。 越穿越松,越穿越舒服! 这时候,肯定就有人要问了。 钟鱼钟鱼,既然嫌紧,那为什么不直接卡码拍大!直接买大一号不就行了吗? 天真! 太天真了! 那当然是因为大一号的裤衩子穿一段时间之后,会勒不住腰,走着走着就会往下掉。 所以,对于钟鱼来说,就得要那种尺码刚好,然后全凭自己一己之力穿大的老裤衩子,那才是他最忠实、最贴心的伙伴! 老裤衩子,才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那种毫无束缚、放飞自我的感觉,根本不是新裤衩子能比的。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极力否认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往钟鱼身边凑了凑:“你还记得,上次说过的惩罚吗?” “你是说……” 钟鱼立刻接话,“我把裤衩子落在你家阳台上,差点被外婆发现的那次?” 乔清雾点点头,笑容越发娇媚动人。 “是哦,你记性还挺好的嘛。” 钟鱼觉得这根本不足为奇,他骄傲地扬起下巴: “嗐!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当然记得住!” 他苍蝇搓手,满眼期待地看着乔清雾:“所以,到底是什么惩罚?” 钟鱼对她口中所谓的惩罚,其实还蛮期待的。 毕竟自家女朋友他还是非常了解滴。 她口中说的惩罚,哪一次是真的惩罚了? 到最后,还不都是变着法子的奖励罢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到底是该欲拒还迎呢,还是直接反客为主呢。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惩罚就是,” 乔清雾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沙发上的那几个包装袋,“这些,你拆开,拿去洗了。” “嗯?”钟鱼愣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口中的惩罚,居然是让他帮她洗裤衩子吗? 这个不太好吧…… 不好! 但是,看着乔清雾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带着点小期待的模样,他能拒绝吗? 不能不能! 她都提出来了,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满足她了对不? 对!对!对! 钟鱼面不改色地拿起一个包装袋,动作麻利地剪开封口。 他严肃地把手伸进去,拿出里面的那团粉色的棉织物,然后在半空中展开。 哇塞! 屁股部位画了只好可爱的kitty猫哦! 哇哦! 怎么……是平角的呢? 哇靠! 这特么的是男款啊???!!! 钟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举着那条粉嫩嫩、印着巨大kitty猫猫头的玩意儿。 钟鱼呆滞。 钟鱼转头。 钟鱼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 她凑过去,双手捧住钟鱼的脸:“怎么样?喜不喜欢?” “这……我穿这个?”钟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乔清雾点点头,理直气壮:“不行吗?” 钟鱼急了。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啊! “穿这个……被别人看见不太好吧!” 乔清雾收起笑容: “这种东西,你还要穿给谁看?” 第207章 谢谢你 乔清雾收起笑容:“这种东西,你还要穿给谁看?” 钟鱼张了张嘴,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逃过这一劫。 叮叮… 伴随着消息提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一指屏幕,脱口而出:“乔明!” 乔清雾眼睛微微睁大,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 果然乔明才是你的真爱吗。 “不不不,” 钟鱼嘿嘿一笑,赶紧把手机拿过来,“我的意思是,乔明发消息过来了。我先看看啊,大晚上的,他找我肯定有急事。” 乔清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探过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是乔明发来的一个小程序链接。 钟鱼点开看了看,转头对乔清雾解释: “是他那个社交app的事。正式上线之前,先以小程序的形式上线进行内测。乔明邀请我去试玩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建议。” 乔清雾撇了撇嘴。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只发给你哦,都没发给我。” 她语气酸溜溜的,手指在沙发上画着圈,狠狠地抠了两下。 钟鱼听着她这满含怨念的语气,忍不住笑了。 她这是觉得,弟弟有了兄弟就忘了姐? 作为姐夫,钟鱼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非常有必要为小舅子正名一下。 毕竟乔明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对乔清雾这个姐姐,那绝对是没得说。 他想起了乔明喝醉酒的时候,在车里拉着他说的那些话。 “你别气啊,”钟鱼放下手机,伸手揽住乔清雾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乔清雾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哼唧了一声。 “乔明很爱你的,” 钟鱼语气认真起来,“他就是平时嘴贱,有些肉麻的酸话不好意思当面在你面前讲罢了。” 乔清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钟鱼继续爆料: “上次他喝多了,拉着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关于你的。什么他姐一个人有多不容易啊,什么谁要是敢欺负他姐他就跟谁拼命啊。” “放心吧!” 钟鱼信誓旦旦地保证,“妈生仆就是妈生仆。乔明对你的忠心耿耿,那绝对是日月可鉴。” 乔清雾听完,轻轻哼了一声。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才不会告诉他呢。 她根本不是在醋男朋友霸占了她的弟弟,而是在吃醋弟弟霸占了她的男朋友! 不过听着钟鱼这么卖力地替乔明说好话,她心里的那点小别扭也就烟消云散了。 “那他干嘛不发给我看,我好歹也帮他跟芷宁的合作牵了线吧。”乔清雾小声嘀咕。 钟鱼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其实吧,他的这个程序,我也有小小小小的参与。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发给我,让我看看效果的。” 乔清雾惊讶地眨了眨眼。 “诶?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 钟鱼神秘地笑了笑:“其实,你应该是知道的。” 乔清雾更懵了。 她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那个小程序,熟练地操作起来。 钟鱼打开了那个名为“缘分匹配”的功能界面。 乔清雾的目光定住。 这个功能,她太熟悉了。 只见钟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输入了两人的信息。 点击,匹配。 紧接着,一个硕大的数字跳了出来。 99.99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批注: 【满分是句号,99.99是未完待续。世界有多长,你们就有多长。】 “你应该也用过这个功能吧,” 钟鱼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改的。” 乔清雾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听着的声音……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向钟鱼:“原来这句话是你……” 她记得太清楚了。 当初第一次测试的时候,她和钟鱼的名字输进去,出来的分数居然只有可怜的52.0分。 当时给她气得够呛。 什么破程序,一点都不准! 后来乔明把程序拿回去修改了一番。 等她第二次再去测的时候,分数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99.99分。 连带着下面那句肉麻但又让人忍不住心动的批注,也一起出现了。 她当时还觉得,肯定是小老弟情商突飞猛进了,为了哄用户开心,把所有人的测试结果都改成了高分。 甚至,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还产生过一种更少女心、更梦幻的猜测。 也许乔明根本没有改动这个功能。 而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不满,所以让结果被改变了。 这样的话,她和钟鱼就真的是很有缘分,是命中注定啊! 谁能想到呢。 现在真相大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天爷的安排,也不是算法的随机结果。 这根本就是钟鱼亲手改的! 乔清雾抿了抿唇,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好像是,她一直以为的机缘巧合和命运使然,其实是他主动的靠近。 是他,让那个冰冷的52.0,变成了充满爱意的99.99。 原来在那么久之前,他就已经用这样隐秘又浪漫的方式,默默地跟她表白过一次了。 而且,他当时什么都没有说。 就这么把这份心意藏在了一串代码里,藏在了一个只有她会去偷偷测试的程序里。 直到现在,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他才顺理成章地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这种巨大的惊喜感和宿命感,瞬间击中了乔清雾的心脏。 “钟鱼……” 乔清雾彻底绷不住了。 她直接贴了过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颊深深地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你真好啊,”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娇憨和依赖,“谢谢你……” 人在感受到自己被爱的时刻,心底涌出的第一句话不是我爱你,而是谢谢你。 谢谢你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了我。 谢谢你看穿我的脆弱却依然拥抱我。 谢谢你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我的靠山。 谢谢你,来爱我。 钟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砸得有些晕乎。 他顺势揽过她纤薄的背脊,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钟鱼清了清嗓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试探性地开了口。 “咳咳……那既然我这么好,” 他指了指沙发上那条粉嫩嫩的玩意儿,“那个裤衩子,我能不能不穿?” 乔清雾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刚才那副娇软感动、眼含春水的小女人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码归一码,” 乔清雾冷酷无情地拒绝,“不行!” 第208章 正常人谁去相亲啊 另一边。 乔明正坐在电脑前,苦哈哈地给圈子里懂行的朋友们群发社交app的内测链接。 他一边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中午的饭局。 明天就要去跟萧芷宁聊工作了。 一想到这件事,他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时而忐忑,时而尖叫,关键是还没买票。 主要是,他现在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关于未来他和萧芷宁会成为夫妻这件事…… 这特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啊! 让他怎么开口? 难道一见面就拉着人家的手,深情款款地说: “嗨,老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像个变态痴汉。 毕竟芷宁姐现在对他的印象,应该也就是个有点欠揍的弟弟。 要是他乱说话把芷宁姐给气跑了,引发蝴蝶效应,导致未来的他没老婆了咋办! 不行,绝对不行。 乔明摸着下巴,在电脑屏幕前陷入了沉思。 他必须得改变策略。 从现在开始,他要努力扭转自己在芷宁姐心里的风评。 要把之前那个嘴贱、不靠谱、吊儿郎当的形象,彻底洗白成稳重、体贴、有担当的绝世好男人。 等时机成熟了,好感度刷满了,他再闪亮登场。 到时候再喊一句“嗨,老婆”,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妙啊! 乔明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第二天中午,餐厅里。 乔明为了扭转风评,做出了极其巨大的牺牲。 点单的时候,他看着菜单上的饮料区,目光如炬。 芷宁姐讨厌可口可乐,他今天绝对不能点可口可乐惹她心烦。 但是。 作为一个虔诚的可口可乐教徒。 就算是从这楼上跳下去,就算是在外面渴死,他也绝对不会喝可口可乐的死对头,百事可乐。 这是他的底线。 “给我来杯柠檬水,谢谢。” 乔明咬着牙,仿佛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坐在对面的萧芷宁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也是蛮愁的。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乔清雾跟她提过,说把岁岁穿越的事情告诉乔明了,但当时他死活不信。 所以,他不信穿越,那就更不会信他们未来会结婚这种事了。 要是她现在直接跟他说:“嗨!老公,我是你未来的老婆。” 他估计会立刻打120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更何况,乔明这小子自恋得很。 搞不好还会觉得这是她为了倒追他而使的诡计,想想就觉得别扭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算了算了。 还是徐徐图之吧。 起码…… 先把他的身体调理好了再说。 店里人不是很多。 点完单,萧芷宁百无聊赖地一扭头,目光突然定住了。 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认识这个人。 是她之前的相亲对象。 而那个男人的对面,此刻正坐着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女生。 两人正面对面坐着,男人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女生则像是在尬笑。 很明显,这又是一场相亲局。 萧芷宁只看了一眼,就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低头看手机。 没过多久,菜上齐了。 稍微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极其诡异。 乔明和萧芷宁,平时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不互怼几句就浑身难受,此刻竟然出奇地安静,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网友一样拘谨。 因为他们心里都藏着事,还是事关未来的终身大事! 她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 他也不确定她能不能接受。 于是,两人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默契,开始疯狂在意起自己的形象来了。 乔明坐得笔直,吃饭的动作那叫一个斯文,连咀嚼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在吃什么国宴。 萧芷宁也是一样,小口小口地吃着沙拉,优雅得像个英国贵族。 客气。 礼貌。 很内向,吃饱了也不说话,就埋头一直吃。 差点一激动把整个锅都给掀了。 乔明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了。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僵局。 “那个……” 乔明试探性地开口,“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氛围,很像是在相亲吗?” 萧芷宁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你相过亲?” “那倒是没有,” 乔明赶紧摆手,极力撇清关系,“我只是单说这个冷场的氛围很像啊,不是说我们在相亲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始得瑟起来。 “再说了,像我这样的英俊少男,风流倜傥,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去相亲的地步吧!” 萧芷宁翻了个白眼。 很好,还是那个熟悉的自恋狂。 乔明见她没接话,继续兴致勃勃地输出自己的观点。 “我看网上说的啊,这相亲就很像是宠物配种,” 乔明一本正经地分析,“大家把条件明码标价摆在桌面上,你有几套房,我有几辆车,看是不是匹配。匹配的、满意的,就收拾收拾准备结婚;不匹配的、不满意的,就直接喊下一位。” 萧芷宁听着他的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自己那次有且仅有一次的相亲经历。 虽然跟乔明描述的这种极端情况不完全一样,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场灾难。 简直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萧芷宁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也许吧,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乔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看来他这次的话题找得非常精准! 没有搞砸! 不仅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还能顺理成章地展示一下彼此的爱情观,悄悄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简直就是个天才来的! 乔明其实想表达的是:他觉得相亲大多都太过于功利了,目的性太强。 他更渴望的是那种真诚的、通过相处去慢慢认识、了解一个人、水到渠成的爱情。 然而。 乔明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他心里明明是那么想的。 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欠揍的模样。 “所以啊,据说现在的相亲市场,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能遇到个正常人,那都要烧高香了!” 他越说越嗨,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萧芷宁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 “不过话说回来……” 乔明撇了撇嘴,抛出了致命一击,“正常人谁想不开去相亲啊,你说是吧芷宁姐?” 没人说话,杯子磕在桌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乔明说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他眨了眨眼,看向对面的萧芷宁。 只见萧芷宁直勾勾地盯着他。 然后,她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 “哈哈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乔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萧芷宁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去过。” 第209章 前人挖坑,后人掉坑 乔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由于他语速过快,导致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就跟打游戏开局乱扔技能,结果直接把队友炸回泉水有什么区别? 乔明干笑两声,强行补救:“啊?什么时候啊?” 萧芷宁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很平静: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就已经去相过亲了……” 这个语气,听起来很有年资,就好像是那种“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说着,萧芷宁的目光又飘到了不远处窗边的那个位置。 乔明算了一下。 芷宁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那不就是三年前? 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撇了撇嘴。 那男的……看起来也挺一般嘛。 三年前的相亲对象还记得这么清楚,如此念念不忘吗? 不会是什么白月光吧…… 乔明越想越不舒服。 但这个不舒服很没立场,名不正,言不顺的。 他只能默默喝了口柠檬水。 萧芷宁收回视线。 “那个人叫周朋,学历史的,之前只见过一次面,吃过一顿饭,但却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萧芷宁到现在都还记得,周朋的口头禅是“你知道吗”和“我来告诉你”。 当时的她也确实没想到,那顿饭会变成对方单方面的讲座。 她当时想着大家第一次见面,别把场面弄僵,挺委婉地跟他说,对历史不是很感兴趣。 结果人家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完全不管她有没有兴趣。 他说:没事,你不懂我可以教你。 有些人开口之前是人。 开口之后就忍不住想问他,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躲起来了吗? 他从某个朝代的制度讲到国际形势,从战争讲到经济,又从经济讲回民族性。 萧芷宁坐在那里,礼貌点头,偶尔嗯一声。 心里已经开始搜索附近有没有地缝。 当时的她还是太善良。 碍于介绍人的面子,也碍于相亲对象的面子,想着吃完这顿饭就当不认识,没必要结仇。 结果她越给面子,对方越来劲。 甚至还要考她。 “你知道这件事说明了什么吗?” “你知道背后的逻辑是什么吗?” “我来告诉你……” 萧芷宁熬了一顿饭的时间,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她甚至考虑到要知识付费的因素,最后还把饭钱结了。 “……结果人还说,我不懂这些,就是不关心家国大事,太浅薄,格局太小。” 乔明听到这里,脸都皱起来了。 “出餐厅以后,他甚至说,觉得我没有礼貌,没有认真听他讲话,不尊重他。要是结婚的话,他是不会选择我的……” 萧芷宁笑得很命苦。 “我当时还是太年轻,因为太讲体面,给了太多人不该给的脸。给他脸他就蹬鼻子上脸,笑脸给多了,惯的全是病。” 乔明再次转头,看向窗边那个男人。 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啊。 所以,那男的就是让芷宁姐从讨好型人格变成讨伐型人格的导火索吗? 这不就是相当于,那男的也变相给他增加了难度? 乔明突然觉得自己很冤。 前人挖坑,后人掉坑。 就在这个时候,周朋也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扫到乔明,又看见了乔明对面坐着的萧芷宁…… “这还不算完,” 萧芷宁没注意到周朋的视线,还在小声说,“他还说,我家里有钱就眼高于顶。他还觉得,我们家很需要他这样有学识的人去改善基因。” 乔明感觉自己要听得力竭了。 这人怎么做到每句话都能精准讨打的?甚至比他还要讨打! “所以啊,从那之后我就黑化了,” 萧芷宁摊了摊手,“相亲什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碰了。” 乔明看向萧芷宁,认真道: “芷宁姐,你是忍者吧?这你都能不动手?” “……算了,反正当不认识就是了。”萧芷宁说。 然而。 对那一次的相亲耿耿于怀的,显然不只有萧芷宁一个人。 还有周朋。 只是他的记忆版本明显不太一样。 在他那里,萧芷宁不是被他折磨了一顿饭的人,而是一个没有欣赏能力、不够尊重知识、错过了优秀男性的遗憾案例。 人自信到了一定程度,就容易把自负当才华。 今天他会坐在这里,是因为看到了一个新出的社交app。 他顺手抢了个内测名额,同城匹配到了对面的女生。 女生的资料里写着爱好历史。 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对面的女生会点头,会接话,虽然懂得不多,但态度不错,也挺捧场。 比萧芷宁强。 这一顿饭下来,周朋也挺满意的,满意到什么程度呢,还给那个社交app充了个166的年费会员。 他更觉得,当初萧芷宁不懂得欣赏他,完全是她的损失! 想到这里,周朋的声音大了些。 “你知道,曹操的战马是什么品种吗?” 对面的女生摇摇头:“不是很清楚。” 周朋战术后仰,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就知道你不懂”的得意笑容。 “我来告诉你。曹操骑的战马,最有名的就是绝影马。速度极快,绝影而驰,在宛城之战中,身中三箭仍然载着曹操突出重围,最后战死,千古留名!” 女生十分敷衍:“哇(无感情),长知识了呢。” 但周朋听不出来。 他只听得见自己输出成功了。 乔明这边听得清清楚楚,表情逐渐复杂。 他压低声音:“怎么突然开始上课了?” 萧芷宁幽幽看他:“这才哪儿到哪儿。” 乔明:“还有第二关?” 周朋那边已经接上了。 “你知道吗,曹操的战马,放在现代来说,相当于现在的奥迪a6l级别的车了。” 乔明没忍住,低声吐槽: “不是,怎么会这么突兀地把战马和车扯在一起啊?” 萧芷宁面无表情地拿起水杯:“可能因为……他开的是奥迪a6l吧。” 乔明疑惑:“啊?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窗边的周朋已经开口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开的就是奥迪a6l……” 乔明倒吸一口凉气。 周朋对面的女生双手托腮,非常捧场地“哇”了一声。 “真是……厉害啊。” 周朋豪迈一笑,摆了摆手:“哎!一般一般。” 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确保旁边桌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你知道吗?在男生的眼里,哪种女生最受人喜欢?” 女生怔了怔,显然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维:“啊?” “就是你这种懂得给男生回馈和情绪反馈的,懂得尊重人的女生,” 周朋自顾自地往下说,“不像有些女生啊,完全不懂得尊重人,还心比天高!” 第210章 又给他装到了 现在萧芷宁已经不是三年前的萧芷宁了。 她现在可是钮祜禄·芷宁。 周朋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显然就是说给她听的。 她翻了个白眼,刚想要拍案而起……就看见对面的乔明先起来了。 萧芷宁惊讶地看着他。 乔明歪嘴一笑,冲她点了点头示意。 “……哦”她就又乖乖坐回去了。 倒不是说乔明想玩什么英雄救美的把戏。 而是,芷宁姐的战斗力他是见识过的。 他们两个吧,偶尔是能打得有来有回,但大多时候都是她被他气得够呛! 因为乔明比较不要脸。 所以,若是她拿出平时对付他的那一套去打周朋,很难赢。 为什么? 因为周朋不仅不要脸,还没有素质啊! 一个真正知识丰富的人,会选择在对方感兴趣时分享,懂得点到为止。 周朋这种明知对方不感兴趣还硬讲的人,就说明,他很需要别人的认可来确认自己的价值。 对付这种人,乔明自有妙计。 乔明清了清嗓子:“哥们儿,学历史的啊?” 周朋斜眼看他,姿态拿捏得很足。 乔明摸了摸下巴:“我正好有几个历史相关的问题不太明白……” 他故意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应该是不会!” 周朋冷笑出声,腰板挺得更直了。 显然,这个小男生是想要用历史问题考倒他,让他出丑,帮萧芷宁出头? 呵呵。 可这不就是撞枪口上了吗。 他熟读上下五千年,最不怕的就是被考! 乔明想到自己等会儿要说什么就想笑。 他一本正经地发问:“刚才听你说,曹操的战马放在现代来说相当于现在的奥迪a6l级别的车?” “没错。”周朋正信心满满撸起袖子,准备搜索知识库呢。 就听见乔明说: “那你知不知道,曹操的a6l是在长坂坡哪个4s店提的?” 一听这话,直接被问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特么是什么问题? 乔明乘胜追击,语速飞快,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荆轲刺秦王的时候,他俩当时绕柱子跑了多少圈?” “韩信钻的胯是x型腿还是o型腿?” “西施浣纱的时候,用的是蓝月亮还是立白?” “秦始皇喊人修长城有没有给工人交五险一金?”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喝的酒是浓香型还是清香型?” …… 周朋遇到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神经病问题,一时之间脑干都萎缩了。 这特么是历史题吗? 他瞪着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乔明叹了口气,非常失望地摇摇头: “啊,果然不知道吗!” 面对这种爱装逼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捧杀,后漫不经心地破他的功。 打乱他的节奏,顺便拉低他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就好比吵架的精髓在于,别老想着要讲道理说服对方,而是要气死对方,让对方无用武之地。 对方红温了,他就爽了。 看着眼前的周朋脸颊憋得通红,咧着嘴说不出话。 萧芷宁爽了。 乔明也爽了。 他甚至还来了个最后一击,淡淡地说:“你牙上有菜叶。” 然后淡定转回来,深藏功与名。 周朋的节奏彻底被打乱了。 他慌乱地闭上嘴,用舌头去舔牙齿。 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乔明这小子是在戏耍他的时候,后面再想解释什么都像是在找补。 完全是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萧芷宁听着乔明刚才连珠炮似的输出,也是一愣一愣的。 周朋之前讲的那些催眠的历史知识,她是真觉得无聊。 但是乔明说的这些……她是真好奇啊! 乔明刚坐回来,萧芷宁就凑了过去。 “所以你刚才的那些问题有答案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曹操的a6l是在长坂坡哪个4s店提的?” 乔明嘿嘿一笑:“据野史记载,是在汽贸城提的。” 萧芷宁无语了。 “你这野史也太野了吧……” 她吐槽道,“而且,汽贸城是买二手车的吧?你是不是看不起曹操,他还至于提二手车?” 乔明啧啧感叹,摇了摇手指。 “哈哈!芷宁姐啊,你还是不懂曹操!” 窗边那桌。 戴眼镜的女生似乎是在憋笑。 她站起身,跟周朋说了声要去上卫生间。 实则是直接走到收银台那边,把账给结了。 回来的时候,女生拿起包,客气地跟周朋说:“周先生,你慢慢吃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账我已经结过了。” 说完,女生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周朋坐在原位,看着女生的背影,彻底破防了。 怎会如此…… 又是一样的情况吗? 凭他这几年来相亲几十次的丰富经验来看,女生主动去结账,就是代表对他没有兴趣。 不愿与他有下一顿饭、下一次见面,所以急于用这样的方式来跟他撇清关系。 可刚才吃饭的时候,这个女生对他的话题明明还挺感兴趣来着。 难道是因为…… 他转头看向萧芷宁那一桌。 乔明和萧芷宁不知在聊什么,萧芷宁笑得还挺开心。 周朋咬了咬牙,低声嘀咕: “切,现在的女生什么眼光啊,都肤浅到这个地步了吗?光看脸了?” 说着,他愤愤不平地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社交app小程序。 他要把刚才充的166元年费会员给退了! 这完全就是诈骗! 周朋直接拨通了页面上的客服电话。 “什么?不给退?” 周朋的声音瞬间拔高,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你们简直是在诈骗!那个什么同城匹配的功能完全不准!” “里面的女生都是你们请的托吧?” “……我说了,我不是在乎这166块钱!” 闻言。 乔明停下了喝柠檬水的动作。 这几个关键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同城匹配? 166元年费会员? 吃完饭准备离开餐厅的时候。 乔明和萧芷宁并肩往外走,经过窗边的时候,乔明停下脚步。 他顺口问周朋:“要退会员费啊?” 周朋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狠狠瞪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乔明耸了耸肩:“会员id告诉我,我让客服给你退。” 周朋气极反笑:“你有病吧?你以为你是谁啊,真装……” 乔明懒得跟他废话。 他冲着周朋手机上显示的界面努了努嘴。 “你现在在用的这个程序,是我的。” 周朋愣住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乔明那5.2的视力,就已经捕捉到了周朋头像下方的那一串会员id。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叮… 没过一会儿,周朋的手机上就弹出了一条提示。 【您已成功收到退款:166.00元。】 周朋看着屏幕上的退款信息,眼睛瞪得像铜铃。 乔明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以后消费之前请先考虑好。” 他拍了拍周朋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 “你的信息我们这边已经拉黑了。我们的团队也会吸取教训,提高注册门槛,不能什么人都放进来!” 说完,乔明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餐厅。 萧芷宁跟在他身侧,看着他嘚瑟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上扬。 “又给你装到了,但确实挺帅的嘛。” 第211章 分手厨房 “芷宁姐,我没听错吧?你刚才是在夸我帅?” 乔明惊讶地回过头,笑嘻嘻地凑过去。 好消息:芷宁姐终于对他有好脸色了! 萧芷宁侧头打量了一下他。 视线扫过他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的喉结。 她百思不得其解。 据说喉结明显、鼻子高挺的男人,在那方面都不会差的啊…… 好好的一个小帅哥,怎么就养胃呢? 真是暴殄天物! 心里刚冒出来的一丁点粉色情愫,瞬间被无情碾碎了。 萧芷宁迅速收起笑脸,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我的意思是,比起那个周朋,你确实是帅多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去。 乔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嘻嘻。 坏消息:这是矮子里拔高个! 拿他跟那种奇葩脚底板比,简直是毫无成就感好吗。 “诶!芷宁姐你等等我啊!” 乔明迈开长腿追了上去,“不带你这么骂人的!” * 傍晚。 下班之后,钟鱼和乔清雾去了趟市中心的商场。 岁岁就要去幼儿园了,老父亲和老母亲得提前把装备给她置办齐全。 商场母婴区。 两人推着购物车,跟进货似的。 小书包、小水壶、画笔、橡皮泥、各种绘本……甚至是印着卡通图案的防走丢牵引绳。 总之,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买了一大堆。 乔清雾拿起一个粉色的小水壶,仔细看了看材质。 “这个带吸管的,岁岁应该会喜欢吧?”她转头看向钟鱼。 钟鱼接过水壶看了一眼,顺手放进购物车。 “买,只要是粉色的,她绝对喜欢。”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继续在商场里溜达。 路过三楼电梯口的时候,乔清雾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看向不远处一个红色的招牌。 是个switch的线下体验店。 乔清雾眼睛一亮,拽了拽钟鱼的衣袖。 “我们去那边看看。” 钟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 “怎么了?你想玩游戏啊?” 乔清雾拉着他往店里走,声音里带着点小兴奋。 “这个游戏机是不是可以玩那个……叫胡闹厨房的?” 钟鱼秒懂。 她之前搞的那个同居协议2.0版本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两人未来要一起去做的事。 其中有一条,就是一起打双人游戏。 “你要是想玩的话,倒是不用在这儿买新的,” 钟鱼看着柜台上的标价,啧了一声,“我那儿就有个现成的switch,而且这线下店也太坑了吧,这价格在网上都能买俩了……” 乔清雾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诶?那怎么没见你拿出来玩过?” “大概是因为我三分钟热度吧?买的时候一时兴起,没玩多久就腻了,一直吃灰呢。”钟鱼说。 乔清雾微微偏过头看他。 她倒没觉得他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但还没等她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钟鱼突然转过身,面向她。 他微微低头,眼里盛满了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不过啊……喜欢你这件事,绝对不会是三分钟热度的!” 乔清雾:…… 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这话,听得她都有些害臊,抓着钟鱼的手指悄悄收紧,用力捏了捏他宽大的手掌。 她低着头,小声嘟囔。 “……有点肉麻。” 非要说这种话,回家再讲呀! 商场里人来人往的,现在还在人家店里呢,当着外人的面,多不好意思啊! 站在柜台后面的店员小哥面无表情地咽了咽口水,蛐蛐他们店里卖得贵倒是没什么,毕竟这玩意儿确实贵。 但在这儿公然秀恩爱就过分了啊,本来上班就烦! 钟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反手握住乔清雾的手,十指紧扣。 有这么个清冷美艳、沉鱼落雁的女朋友,换谁谁不秀啊? 他没打印一张巨幅海报贴脑门儿上,去大街上拿着大喇叭嚷嚷“这是我对象”,都已经算他为人低调了! 两人的游戏时间,就定在把岁岁哄睡着之后。 小奶团子抱着新买的粉色小书包,睡得乱七八糟的,似乎在梦里已经去幼儿园称王称霸了。 客厅里。 钟鱼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对着电视机捣鼓那个switch的游戏卡带。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钟鱼一转头。 好家伙! 迎面走来了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 乔清雾穿着睡裙,脸上敷着一张印着老虎图案的面膜。 原本精致的脸被这滑稽的图案一遮,莫名透着一股子呆萌。 她走到钟鱼身边,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两人的肩膀贴在一起。 “弄好了吗?” 因为敷着面膜,她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少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娇软。 “马上就好,” 钟鱼把手柄递给她一个,“你以前玩过手柄游戏吗?” 乔清雾摇了摇头。 “没有诶,第一次玩儿。你以前都是一个人玩吗?” 钟鱼熟练地进入游戏界面,随口答道。 “没,我跟乔明玩过几次。” 乔清雾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蜷起来。 “……好玩吗?” 钟鱼回想起当时的惨烈战况,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说呢……好玩是好玩,就是容易费兄弟。” 他转头看着那只“母老虎”。 “我们俩当时差点打起来!你知道,这个游戏在江湖上还有个别称叫分手厨房吗?” 玩《胡闹厨房》就是这样。 玩家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好好分工配合,在客人们发飙倒计时结束前,完成各种复杂美味的食物订单。 切菜、煮饭、洗盘子、上菜。 只要有一个环节拉胯,整个厨房就会陷入火海,直接情侣间导致情绪上头,互相埋怨。 乔清雾听完,轻轻哼了一声。 “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她往钟鱼那边挤了挤,胳膊贴着他的胳膊,“但你跟乔明,和你跟我,能、能一样吗!” 乔清雾微微扬起下巴,面膜纸都跟着扯动了一下。 “我相信,我们是绝对不会吵架的!” 钟鱼看着她这副盲目自信的模样,没忍住笑了。 “行,那我们就来试试。” 然而,《分手厨房》的威力,是无视任何爱情滤镜的。 它平等地摧毁每一段看似坚不可摧的感情。 第212章 摸摸心跳 屏幕亮起,欢快的游戏音乐在客厅里回荡。 钟鱼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疯狂按动。 “……洋葱!给我洋葱!” “在切了我在切了!”乔清雾操控着小人,在案板前疯狂挥舞菜刀。 “煮饭都煮着火了,灭火器呢!灭火器到底在哪!” “啊啊啊你不要端着着火的锅到处乱跑了!快放下!厨房要炸了!” “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等会儿还有你急的时候。” “我的盘子呢?我刚切好的肉呢……” “做错的菜不要往客人嘴里塞……喂!你不要跳河啊!” “你一直发呆是因为没有你喜欢的菜吗?快动起来啊!” …… 明明是一个主打休闲娱乐的合家欢游戏,硬生生被这两人玩出了一种王者逆风守高地的压迫感。 整个客厅里充斥着两人急吼吼的指挥声,和游戏里噼里啪啦的音效。 屏幕上跳出结算画面。 “结束了……”乔清雾喃喃道。 两人就这样兵荒马乱地忙活了一通。 最后一看得分:-150。 这个得分是游戏的极限,但显然并不是他们的极限。 如果系统允许,他们俩能让这家虚拟餐厅破产清算。 钟鱼转过头看着乔清雾,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她脸上那张印着老虎图案的面膜已经掉了一半,她又张牙舞爪的,看着就很可爱。 乔清雾把手里的游戏手柄往沙发上一扔。 “你、你还笑我?”她气鼓鼓地看着他。 钟鱼耸了耸肩,憋着笑安抚她。 “没事没事,这才第一次玩,以后肯定会越来越有默契的!” 乔清雾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抬起右手,手掌轻轻抚在心脏的部位。 “这游戏,果然名不虚传啊……” 她喘着气,“给我玩的都心跳加速了。” 她皮肤本来就白,凝脂如玉,稍微透出点红就特别明显。 虽然脸上贴着面膜看不出脸色,但她的耳根和修长纤细的脖颈,此刻已经明显红温了,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钟鱼眼珠一转,突然伸手把她的左手拉了过来。 他煞有介事地把两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像个老中医一样,甚至还微微闭上了眼睛搭脉。 “没有啊,” 钟鱼感受着她手腕下跳动的脉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挺平静的啊,哪有心跳加速。” 乔清雾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啊?我自己都觉得快跳出嗓子眼了,你是不是摸错位置了啊?” “那换只手试试。”钟鱼松开手。 乔清雾乖乖地把右手递给他。 钟鱼又把手指搭上去,然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还是很平静啊,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剧烈的跳动。” 乔清雾急了,小声嘟囔:“怎么会呢……我明明感觉跳得很快啊。” “手腕上的动脉是桡动脉,” 钟鱼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虽然平时很常用,但是它太细了,力量很弱,确实不是很容易触摸到。”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其实啊,还是颈动脉的跳动最明显。” 乔清雾脑子里回想了一下。 对哦,这是初中生物课本上的知识了。 她不疑有他,当即就要把白皙的脖子往他那边凑过去。 钟鱼看着她毫无防备凑过来的天鹅颈,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过嘛……”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像你这样体型偏瘦的人啊,心尖区的搏动其实也是挺明显的。” 乔清雾眨了眨眼,立刻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她又自己伸手,隔着睡裙薄薄的布料,感受了一下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咚…咚咚… 跳得确实很快。 乔清雾毫不犹豫地抓过钟鱼的手腕,直接把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心脏的部位。 “这下能感受到了吗?” 钟鱼的手掌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贴了上去:“嗯……暂时还没。”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又加速了一些。 “我自己都觉得挺明显的啊。”她抱怨道。 钟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可能需要感受久一点吧……” 乔清雾没松手,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就在这个时候,她指尖放的位置,正好搭在钟鱼的桡动脉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钟鱼手腕上的脉搏跳动得也挺快的。 而且,似乎越来越快…… 简直像是在打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钟鱼。 “奇怪,” 她小声嘀咕,“为什么你手腕上搏动这么明显,我的就……” 话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了,立刻甩开他的手。 “你故意的!” 她咬着牙,羞恼地骂了一句,“变态!!” 钟鱼讪讪一笑:“哪有故意,而且其实我的心跳也加速了,你要不也摸摸?” 说着,他居然还真挺了挺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来!我大大方方给你摸!绝不反抗!” 乔清雾紧紧咬着下唇,脸热热地瞪他,根本不想接这个茬。 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钟鱼见好就收,看她真要羞急眼了,果断转移话题。 “……诶诶对了,你这个面膜是不是不能敷太久来着?可以摘下来了。” 乔清雾摸了摸脸颊边缘。 “都怪你,一打岔我都给忘了。” 她说着,抬手就要去揭脸上的面膜纸。 “等等!”钟鱼突然出声制止。 乔清雾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他。 钟鱼指了指她脸上的面膜:“别浪费啊,这上面还这么多精华液呢,给我敷敷。” 乔清雾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干嘛……” 她满脸嫌弃,“这片我都用过了,你要敷的话,我上楼去给你拿一片新的呀。” 钟鱼一听,顿时急了。 他刚想伸手去拦,但乔清雾动作极快,已经干脆利落地揭下面膜扔进垃圾桶,起身穿着拖鞋往二楼走去。 “你等我一下啊,马上给你拿新的。” 钟鱼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扼腕叹息! 怎么就没拦住啊! 没过两分钟,乔清雾拿着一片崭新的面膜走了回来。 她让钟鱼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仔仔细细地帮他把面膜贴好,边边角角都抚平了。 钟鱼望着客厅的天花板,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他要这崭新的面膜有何用? 乔清雾给他弄好之后,就坐在他身边,随手拿起手机开始看。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乐得花枝乱颤,肩膀一抖一抖的。 钟鱼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他瓮声瓮气地问:“在看什么?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乔清雾转过头,眼里亮晶晶的,满是笑意。 “我好像知道,你刚才为什么非想要敷我敷过的那片面膜了。” 钟鱼心里咯噔一下。 “啊哈哈……什么啊?”他装傻充愣。 乔清雾直接把手机怼到了他眼前。 屏幕里正在播放一个情侣互动视频。 视频里的女生敷着面膜,突然凑过去吻住男生的嘴,紧接着,她双手一扯,脸上的面膜就严丝合缝地转移到了男生的脸上。 “这这这大数据是不是太过分了,” 钟鱼气急败坏,“我的计划都还没成功呢,就迫不及待地推送给你了?这还让我以后怎么发挥!” 背刺,这是背刺! 他要告到中央! “但是这很不卫生啊……” 乔清雾一本正经地吐槽,“净教坏别人了!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嘿嘿,情趣嘛,这叫小情趣。”钟鱼不要脸地笑了笑。 乔清雾想了下,也笑着反驳: “我敷过的那张面膜,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面早就沾满灰尘了,很脏的。然后还要直接翻过来敷到你脸上……那不是把脏东西全糊你脸上了吗?” 她其实当时根本没想什么情趣不情趣的。 她只是一门心思觉得,自己用过的东西怎么能给他用啊。 “我只是觉得……” 乔清雾垂下眼睫,看着他被面膜包裹的脸,小声嘟囔,“你应该也能拥有一片全新的面膜嘛。” 让钟鱼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乔清雾突然动了。 她把手机丢到一旁,从沙发上微微直起身子,倾身靠近他。 她轻轻捧起他那张敷着面膜的脸。 钟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乔清雾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 唇瓣相触。 好一会儿,她稍稍退开半寸,脸蛋红扑扑的,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此刻湿漉漉地看着他。 她嗓音软中夹着羞:“你、你不用非得敷我的面膜,我也可以亲亲你的呀。” 第213章 一直在发奖励 “你怎么耍流氓!” 钟鱼立刻捂住嘴,夹着嗓子,一脸娇羞地看着她。 真是倒反天罡了! 明明是他先不安好心的! 乔清雾气急败坏,举起拳头,一拳朝着钟鱼的胸口就砸过去。 这拳头看着气势汹汹,落在他身上却软绵绵的,跟喵喵拳似的。 但钟鱼戏很足,立刻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 乔清雾秀眉轻蹙,眼里的嗔怪瞬间变成了紧张。 她赶紧把拳头展开,白嫩柔软的手掌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给他揉了揉。 “你没事吧……我没用力呀。” 钟鱼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看,我就知道你想摸吧。刚才大大方方给你摸你不摸,现在来搞偷袭啊!” 乔清雾脸色一变,瞬间明白自己又被这人给套路了。 “你你你……我不理你了!” 哼! 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乔清雾用力往回抽手,想把手挣脱开。 但钟鱼的力气哪里是她能比的,那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握着她的手腕,却又控制着力道没弄疼她。 乔清雾挣脱不开,急了,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掰开他的手。 结果刚伸过去,又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捉住。 这下好了。 她的两只手都被他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若是这会儿有人来到客厅看到这一幕,绝对会觉得这是她把钟鱼压在沙发上欺负他。 妥妥的霸道总裁强制爱! 乔清雾隔着那一层印着老虎图案的面膜,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钟鱼脸上那个欠揍又得意的表情。 太气人了。 她脸颊火红,咬着下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手动不了,她还有脚! 她抬起脚,毫不客气地就要朝着钟鱼的腿踹过去。 钟鱼视线下移。 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丫上,雪白莹润,脚趾圆润可爱,透着一层粉嫩的色泽。 他眼睛顿时亮了亮。 玉! 乔清雾原本是想踹他的,但也注意到了他不知为何嘴角突然勾起的诡异弧度。 顺着他的视线一看。 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触电般火速收回了脚,把腿紧紧蜷缩在睡裙底下。 ……都来评评理,究竟谁才是流氓啊! 钟鱼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坏了,表情没管理好,被发现了。 乔清雾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再不放手,我……咬你了!” 钟鱼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威胁? 女朋友一直在试图给他发奖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逗猫也得有个限度,真惹急了得挠人。 他松开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乔清雾的双手终于解放了。 她揉了揉手腕,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荡漾的男人,越想越觉得亏。 反正都已经被说是流氓了,那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亏大发了?白背这个锅了? 不行。 那就让他为自己的话和行为付出代价! 乔清雾眼神一凛,突然伸出双手。 直接在他的胸肌上狠狠捏了两把。 捏完之后,她还煞有介事地收回手,一本正经地给出了摸后感。 “……手、手感真不错,非常有弹性!” 钟鱼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乔清雾。 她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理直气壮地坐回沙发上,紧紧贴到他身边,极其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 其实两人以前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这种亲密的零距离是很常见的。 但是今晚,乔清雾好像真的变本加厉了。 以前她做这些动作,多少还带点娇羞和难为情,动作也是小心翼翼、轻轻柔柔的。 但现在,她像是完全卸下了心理负担。 那两只小手非常不老实,一会儿拉起他的手,捏捏他的指关节,玩玩他的手指;一会儿又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捏捏他手臂上的肌肉;时不时还在他大腿上戳两下。 钟鱼彻底沉默了。 这剧情的走向,跟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完了,他好像真的把清冷的人机女朋友,给培养成女流氓了? 虽然不知道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以后会面临什么。 但眼下……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享受的。 钟鱼靠在沙发上,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对了,” 乔清雾捏了捏他的手掌,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明天岁岁第一天去幼儿园,你的假请了吗?” “必须的啊,” 钟鱼懒洋洋地说,“今天下班前就请好了。” 乔清雾点了点头,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那明天你开车。” “行啊,” 钟鱼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星愿幼儿园离我爷爷家还挺近的,我对那片的路也还挺熟的。” “之前听你说爷爷的事,感觉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乔清雾柔声说。 钟鱼笑了笑:“他啊,就是个老顽童。平时没事儿就爱去街心公园找人下下棋,杀得别人片甲不留。再不然,就是去附近的公园溜溜大顺。” 又补充:“哦,我应该跟你说过吧,大顺是只狗。” “溜溜大顺……” 乔清雾才反应过来这个谐音梗,觉得好笑,“这名字,一听就是你给起的吧?” “真了解我啊!这名字多接地气,大吉大利,一帆风顺,爷爷可喜欢了。”钟鱼说。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 “不过,” 钟鱼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搞定星愿幼儿园的插班入学名额。” 自从选定了这家幼儿园后,他可是专门去了解过行情的。 “……这幼儿园在杭城是顶级的双语幼儿园,名额还难抢,全都要靠摇号的。正常入学都得挤破头,更别说是中途插班了。” 他当时还发愁呢。 要不要去找老妈在教育局的朋友,托关系运作一下。 结果后来乔清雾轻飘飘一句“搞定了”,就直接把事情办妥了。 “可能是因为……” 她顿了顿,眼神清澈地看着钟鱼,“我给幼儿园捐了个图书室吧?” 第214章 去哪儿找比他好的人 清晨的阳光洒在星愿幼儿园的大门上。 园长早早地就站在了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脖子伸得老长,像只期盼着开饭的大白鹅。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像这种刚入学就大手一挥,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给幼儿园捐了一个顶级配置图书室的家长,值得她拿出最高规格的接待礼仪。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这就是园长此刻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幼儿园门口。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乔清雾牵着一个白玉似的小团子下了车。 小奶团子穿着一条蓬松的白色公主裙,脑袋上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子,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肉嘟嘟的小脸蛋雪白透亮,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上去捏两把。 “妈妈!” 岁岁伸出白嫩的小胳膊,接过乔清雾手里的粉色小书包,“书包我自己来背!” 乔清雾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嘴唇微微上扬,把书包给她背上,顺便理了理她的小领子。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车门也被推开了。 钟鱼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园长眼睛又是一亮。 凭她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毒辣眼光来判断,这个帅哥顶多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这么年轻,肯定是小朋友的哥哥吧! “爸爸!牵手!” 岁岁转过头,冲着钟鱼伸出小手。 园长脸上的笑容僵住,呆滞地站在原地。 爸、爸爸? 她看了看乔清雾,又看了看钟鱼,最后视线落在那只软萌可爱的小团子身上。 这诡异的一家三口配置……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野的吗? 园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立刻迎了上去。 “哎呀,是钟思乔小朋友对吗?” “对哦!” 岁岁觉得自己一觉醒来,全球的大人智商都下降了一百倍。 最开始是爸爸妈妈不认识她,然后是舅舅舅妈不认识她,现在,园长也不认识她啦? “来来来,我先带你们在园里参观一下,” 园长走在前面,十分尽职尽责地当起了导游。 “这边是我们的教室,那边是活动室,二楼是小朋友们午睡的地方,还有这边的餐厅……” 岁岁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走在中间。 她对这地方可太熟了。 她都已经五岁了,是个读大班的成熟大孩子了。 反倒是乔清雾和钟鱼,这两个新手爸妈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又难免透着点不熟练。 走到一片宽阔的草坪时,岁岁突然停下脚步,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满脸疑惑地问: “咦,这里的滑滑梯和大秋千呢?” 园长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岁岁。 幼儿园最近刚斥巨资请了市里最有名的环境规划师,说白了就是风水大师,来实地勘察了好几天。 大师拿着罗盘转悠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在这片草坪的东侧位置放置滑梯和秋千,不仅有助于孩子们释放能量,更有利于幼儿园生源广进。 原本园方是打算等寒假的时候再动工的。 结果这小朋友今天刚踏进园门,直接就把风水师憋了好几天才憋出来的绝密结论给点破了? 幼儿园来了个风水小师! 参观完一圈,家长离园的时间到了。 负责带岁岁他们班的年轻女老师走了出来,准备带岁岁去认识新同学。 离别在即,乔清雾瞬间化身为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她半蹲下身子,双手捧着岁岁的小脸,开始了一篇长达八百字的小作文输出。 “岁岁,小水壶很重要,一定要拿好知道吗?别乱晃,等会儿要是掉下来砸到脚会很痛的。” “喝热水的时候要把盖子打开晾一会儿,不然会烫到嘴巴。” “在幼儿园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和老师说。” “要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放学了爸爸妈妈就来接你……” …… 岁岁乖巧地站得笔直,用力点着小脑袋: “我都记住啦!” 钟鱼站在一旁,摸着下巴想了想。 乔清雾交代的已经很到位了,但他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作为老父亲,必须查漏补缺! 他蹲下身,眼里透着严肃。 “如果幼儿园里有男孩子想要摸你,一定要立刻大声拒绝,然后回家跟爸爸妈妈说,知道吗?” 防黄毛,必须从娃娃抓起! 乔清雾在一旁听得有些诧异。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岁岁会不会饿着烫着,倒是真没考虑到这方面的教育。 钟鱼说得太对了。 对小女孩来说,这种自我保护的意识确实至关重要。 岁岁握紧小拳头:“我知道啦!” 交代完毕,乔清雾站起身,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钟鱼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跟老师和岁岁挥手道别。 女老师低头看了看身边软糯可爱的小团子,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对儿过于年轻的父母…… 她不禁讲文明树新风地感叹: 妈的,怎么能这么般配啊!窝草! 要是能让她拥有一个这样的老公,或者老婆,再附赠这么一个可爱宝宝,就算让她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开豪车住别墅她也乐意啊! 今天原本是苦命打工人的工作日,但为了送岁岁上幼儿园,乔清雾和钟鱼双双翘班,请了一天的假。 两人坐回车里,钟鱼发动了车子。 宾利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乔清雾坐在副驾驶上,视线还频频往后视镜里瞟,眼里是挥散不去的担忧。 “你刚才叮嘱岁岁的那些,我居然完全没想到。”她转头看向钟鱼,语气里带着点自责。 钟鱼轻笑了一声。 这大概就是,有了女儿的老父亲,会自然解锁的一种条件反射吧。 毕竟他自己就成功拐走了别人家的闺女,所以他比谁都清楚,黄毛有多可怕。 简直防不胜防! 钟鱼扯了扯嘴角,冷哼了一声: “一想到多年以后,不知道哪只猪会来拱我家的小白菜,我就气得牙痒痒!必须从现在起就给她打好预防针。” 乔清雾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打量他。 “那你对那只猪……那个人的要求,好像很高呢?” 钟鱼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那必须的,起码得以我为最低标准吧?” 乔清雾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那就是,要求对方比你优秀的意思吗……” 钟鱼飞快地瞥了她一眼,难得有些心虚。 “……咋了?要求那个人比我优秀,这、这个标准难道很容易达到吗!” 乔清雾抿了下唇,歪头又笑了笑: “你居然要求那个人比你长得帅,性格好,还要比你幽默聪明,比你细心耐心有责任心,比你会尊重人,比你孝顺善良有主见,还要比你情商高,让人有安全感吗?” 钟鱼被她这一连串脱口而出的话整不会了。 惊讶地从后视镜里看向她。 乔清雾视线闪躲,扭过头去,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玻璃上倒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上扬的唇角。 “你要是不想让岁岁找对象,就直说好了呀……”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世上,去哪儿找第二个比他还要好的人啊。 第215章 古希腊掌管砍价的神 这话直接给钟鱼听爽了。 要不是因为在开车,他就亲死她了。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行车不规范,亲人多一半。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 钟鱼偏过头:“这么会说话,那不给你一点奖励是不是都说不过去了?” 乔清雾被他看得脸颊微热,眼里满是期待。 “什么奖励?” “我打算今晚亲自下厨!”钟鱼挑了挑眉,语气豪迈,“做大餐给你和岁岁吃!” 乔清雾愣了愣。 这就完了? 她还以为是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奖励呢! 钟鱼也是做过几次饭的,虽然是初学者,但好在学习能力很强,每次一上手就做得有模有样。 但她也仔细想过,其实就算他做成一坨,她和岁岁也都会无脑夸夸的。 岁岁呢,是觉得爸爸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乔清雾则是觉得,光是就着男朋友的帅脸,她都能吃下两碗米饭。 正所谓,秀色可餐嘛! “好啊,” 乔清雾弯起眉眼,声音娇软,“那你要做什么菜,需要什么食材呢?我叫先梅姨准备好。” “要不我们自己去买吧?”钟鱼提议。 半小时后。 两人没有去超市,而是站在了一个闹哄哄、充满烟火气的市井菜市场门口。 “你确定要在这里买?”乔清雾眨了眨眼。 钟鱼看出乔清雾眼中的疑惑。 “你可别小瞧我啊,” 他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打包票,“我小时候可是经常陪我妈去菜市场的,这种地方我熟得很!” 乔清雾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个技能。” “那必须的。不过嘛……” 钟鱼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妈砍价的时候我都躲得远远的,怕老板急眼了砍她的时候伤及我。” 乔清雾被他逗乐了,肩膀轻轻发抖。 “妈……宋、宋老师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毫不夸张!” 钟鱼一脸心有余悸,“你什么时候去跟她逛一次就知道了。” 乔清雾仰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那你应该也耳濡目染,很会砍价吧。” 钟鱼下巴一抬:“这个,嘿嘿……你就瞧好吧。” 两人走到一个卖猪肉的摊位前。 正好有个烫着卷发的大娘在买排骨。 “老板,这排骨三十一斤太贵了,你这猪是吃金条长大的啊?二十!二十我就拿了!”大娘中气十足。 “哎哟大姐,二十我进价都不够啊,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二十八,最低二十八!”老板苦着脸。 “二十四!不行我就去隔壁家买了啊!” “好好好,二十四给你了!” 老板连连摇头叹气,手脚麻利地装袋过秤,“要是都像你这样讲价,我这摊子早晚得亏死关门。” 老板把排骨递给大娘,转头笑眯眯地看向钟鱼。 “帅哥,你要点什么?” 乔清雾站在一旁,她倒要看看,这位自称耳濡目染的砍价高手要怎么大展身手。 只见他上前一步,气定神闲地开了口。 “老板,我也要一斤排骨的,我刚才听见了,二十四一斤对吧?” 乔清雾眨了眨眼。 她愣了两秒,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是他说的砍价? 白嫖别人的战果是吧! 钟鱼付完钱,拎着排骨,又带着乔清雾继续往里走。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乔清雾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钟鱼就像个菜市场里的幽灵,专门尾随那些看上去战斗力爆表、很会砍价的大娘大姨。 等大姨们跟老板唇枪舌战、杀得血流成河,最后以骨折价拿下蔬菜水果时…… 钟鱼就幽幽地上前一句: “老板,我也来一斤一样的。” 主打一个坐享其成,一键跟随。 买完一圈下来,钟鱼拎着大包小包,转头看向乔清雾,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乔清雾无奈,她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理会。 但又瞧见他那可怜巴巴的目光,还是挂上笑容开口: “哇!这就是你的砍价技术吗?那确实很厉害了呢!” “……就说是不是砍成了吧!” 钟鱼理直气壮,“至于是谁砍的,你别管。” 在讨价还价这方面,他脸皮还是挺薄的。 以前每次钟鱼跟宋琳秀去买东西,老板说134,他最多也就憋出一句“130吧”。 打的就是走个过场,图个心理安慰。 而宋琳秀,是古希腊掌管砍价的神。 老板说134,她开口就是“34卖不卖?” 但要说最离谱的,还是他爸钟志成,从134砍到140,倒贴老板6块。 买的菜有点多,钟鱼一只手拿不下,就只能分成了两只手拎着。 本来两人在菜市场里是紧挨着走的,但因为现在钟鱼两只手都占着,距离不可避免地被拉开了些。 走了一会儿,乔清雾转头看向他。 “重吗?”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就要去接他左手拎着的袋子。 “不重啊,” 钟鱼立刻把手往旁边躲了躲,“我来拎着就行,这点东西算什么。” 这几个袋子的重量,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怎么可能会重?当他是什么弱不禁风的细狗吗! 但乔清雾却不由分说地凑过去,硬是把他左手里的袋子抢了过来。 “……我觉得有点重呢。”她低着头,声音软软的。 下一秒。 她把自己的小手,直接塞进了钟鱼腾出空档的左手里,十指交叉,紧紧扣住。 “你抓着这个吧,” 乔清雾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狡黠和温柔,“这个不重。” 钟鱼感受着手心里那只柔软滑腻的小手,反手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悠悠地往菜市场出口走。 嗡嗡嗡… 乔清雾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声。 她松开钟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钟鱼偏头看她,非常自觉地伸出手,接过她手里的菜,方便她打字回消息。 “是萧芷宁发来的。”乔清雾顺口解释了一句。 萧芷宁发来的是一个项目合作的推介。 其实两人本来就经常会给对方介绍适合对方公司业务的项目,乔清雾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殊不知,萧芷宁这次可是存着点讨好未来大姑姐的私心的。 第216章 最浪漫的事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萧芷宁得防患于未然。 防止以后从乔清雾的口中出现“我拿你当闺蜜,你居然泡我弟”这种台词。 给她介绍几个大项目,就当是提前支付乔明的卖身契了。 这买卖很划算吧! 乔清雾低头仔细看了看项目书的概要。 这是一个大型养老机构的采购项目,需要采购一批健康监测手环,订单数额相当可观。 同时,甲方还要求将手环和养老院内的通知系统进行多设备互联互通。 简单来说,就是方便护理人员即使不在老人身边,也能通过系统实时监测老人的心率、血压等身体状况。 一旦有异常,能立刻报警,最大程度保障老人的安全。 乔清雾手指翻飞,快速回复。 【很好的项目诶,我问一下技术部门那边能不能完全搞定,晚点给你答复。】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收回包里。 路过水产区的时候,地面有些湿滑,坑洼处还积着水。 就在这时。 旁边一个大叔推着装满菜的小推车急匆匆地经过。 小推车的轮子正好压过地上的一个小水坑。 “呲啦”一声。 坑里的泥水溅了起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乔清雾雪白的长裙裙摆上,留下一小片扎眼的污渍。 乔清雾眉头微蹙,从包里拿出纸巾,弯下腰去擦拭裙摆上的泥点。 钟鱼停下脚步等她,看着她弄脏的裙子。 “逛菜市场好像还是太不浪漫了呢,不太适合我们啊。以后还是去老老实实去超市或者直接网上……” 没等他把话说完。 乔清雾擦干净了裙摆,直起身子。 她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 “我觉得挺适合的呀,” 她走上前,再次把手塞进钟鱼的手里,“再说了……这哪儿就不浪漫了?” 比起那些海誓山盟,她其实更喜欢这种,和他一起挑选晚餐的时刻。 两个人手牵手,穿梭在一排排新鲜的鱼鱼肉肉,瓜果蔬菜之间,在喧闹的人声中一起讨论今晚的菜单,一起挑选最新鲜的食材,一起讨价还价(一键跟随版),一起享受这种平凡生活里的琐碎…… 晃晃悠悠地闲逛,聊聊天,就把需要的菜都买好了。 想到这里,乔清雾悄悄侧头看他,她的眉眼里多了许多的宠溺。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吗? 回到车里的时候。 乔清雾收到了技术部老张回过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满屏的叫苦连天。 说是手环硬件这块闭着眼睛都能做,绝对没问题。 但是要跟养老院现有的通知系统对接,进行多设备联动,这不是我们的领域。 除非有现成的系统可以套用,重新做的话太耗时了。 乔清雾切到和萧芷宁的聊天界面,把意思大概转述了一下。 【我们技术部那边说手环没问题,但多设备联动时间太紧,怕搞不定。】 那边萧芷宁秒回。 【不应该啊?】 【要做到多设备联动,不就跟做全屋智能系统联动的原理差不多吗?】 乔清雾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原理是差不多,但我们公司以前也不做全屋智能呀,还得做大量测试,怕时间来不及。】 萧芷宁发来一个“猫猫疑惑”的表情包。 【你们公司不是有个现成的这方面的技术大神吗?怎么,他辞职啦?】 乔清雾愣住了。 技术大神? 凌越科技技术部那帮人的底细她门儿清,老张算是技术大牛了,连他都觉得棘手,还能有谁? 难不成公司里还藏着个扫地僧? 她脑袋里过了一圈人名,完全没对上号。 【你了解得还挺多呢,】 乔清雾回复,【我都不知道我们公司有这一号人物。】 【不就是你的那个小助理啊!叫……钟鱼的那个呀!】萧芷宁的消息紧接着过来。 乔清雾盯着屏幕上的“钟鱼”两个字……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缓缓:【?你没搞错吧?】 萧芷宁那边发来一段。 【我搞错什么啊,他就是一个超级大神来着!我们公司还买过他写的全屋智能系统程序呢!要不然我怎么会认识他的。】 乔清雾陷入回忆。 那是岁岁才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 当时萧芷宁说看上个帅弟弟,打算约他吃饭。 阴差阳错之下,她还帮钟鱼和萧芷宁订了自家云上餐厅的座位。 后来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帅弟弟”就是钟鱼! 她当时心里还酸溜溜的。 好在两人很快把话说开了,她知道那是场乌龙,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那会儿的乔清雾,满脑子都是对于自己没自绿的庆幸,也就没有去追问他和萧芷宁是怎么认识的。 更何况,她一直以为萧芷宁是单纯的见色起意呢……哪知道是因为工作认识的? 最不符合人设的一集! “排骨吃糖醋的还是红烧的?”钟鱼问。 乔清雾没说话,她就那么坐在副驾驶上,一双眼睛此刻瞪得圆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自家男朋友看。 那眼神,三分震惊,三分幽怨,还有四分杀气。 钟鱼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 “怎么了?” “你……”乔清雾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钟鱼虽然是中文系的,但他懂编程这事儿,她是知道的。 毕竟他周末经常往学校跑,说是去做什么项目。 她一直以为,“做项目”只是一种高情商的说法,实际应该是给哪个大佬打打下手吧。 谁能想到,他就是那个大佬本佬啊! 连萧芷宁的巨鲸资本都花钱买他的程序,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水平? 《震惊!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助理男友竟是隐藏大佬》? 手机又震了一下。 萧芷宁:【对了,他不是还是乔明的好兄弟来着?这事儿乔明也知道的。】 乔清雾咬紧了下唇,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萧芷宁知道。 乔明也知道。 搞了半天,就她这个正牌女友不知道?! “……不选的话,那就糖醋了啊,岁岁肯定喜欢吃甜的,我也喜欢。” 钟鱼嬉皮笑脸的,“毕竟我连找的女朋友都是甜的。” 这要放在平时,乔清雾肯定已经脸红心跳了。 但现在! “钟鱼,” 她语气严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瞒着你?” 他认真地想了想,“哦,有。” “说吧。”乔清雾撅起小嘴。 钟鱼神神秘秘地说: “其实,刚才在菜市场,有个女摊主看我长得帅,多送了我一捆小葱。” 乔清雾无语。 她现在想把那根小葱塞进他鼻孔里! 第217章 别给他榨干喽 嗡嗡嗡…… 手机屏幕又亮了。 乔清雾注意力被弹出来的消息拉走了。 是乔明发来的。 【……姐,你去codeforge论坛看看,里面那个人气很高的z就是他,人称z神!】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乔明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过来。 【不对啊,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会是想拿助理的工资,让人家去干程序员的活吧?我就这一个鱼,你可别给他榨干喽!】 乔清雾盯着屏幕,皱了皱鼻子。 这死动静,真把她当成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老板了? 她就算要榨干钟鱼,那也是在别的地方榨干好吗……不是。 她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人吗?】 那边秒回。 【但愿你不是。阿弥陀佛.ipg】 乔清雾看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不过转念一想,看在这小子还挺关心未来姐夫会不会被榨干,如此讲义气的份上,她大发慈悲,打算给乔明爆点金币奖励一下。 她点开转账界面,在6后面输入了一串的0,乔明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不过嘛,鱼这人本来就比较低调啦~】 【也就是我跟他关系铁,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我才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也正常!】 后面还紧跟着一个贱兮兮的略略略略表情包。 乔清雾转账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她被气得闭了闭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好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这个乔明剁成肉臊子…… 钟鱼余光扫过后视镜。 副驾驶上的清冷大美女此刻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盯着屏幕磨刀霍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怎么了?” 钟鱼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乔清雾转过头,双眼微微眯起,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是z神?”她冷不丁地开口。 “嘎?”钟鱼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眼里满是茫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这语气,主打一个真诚。 完全没有那种秘密被戳穿后的心虚和慌乱,只有对她为何会知道这件事的纯粹惊讶。 乔清雾原本也没有真的生气。 毕竟他没说,也是因为她从来没问过呀…… 现在她一问,他不就痛痛快快承认了吗!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乔清雾微微扬起下巴,佯装生气,声音却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你刚才还说没有事情瞒着我!” 钟鱼一听,赶紧把车速降下来一点,语气里满是求生欲:“没有没有,我真没有要瞒你的意思……”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节骨眼上。 车厢里的音响突然切了一首歌,女歌手温柔细腻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荡漾开来。 “你我约定,一争吵要很快喊停,也说好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 周蕙的《约定》,一首老歌。 钟鱼听着这歌词,整个人都麻了,他没招了,嘴角抽搐了两下。 “……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放这么应景的歌词啊?” 他转头看向乔清雾,眼神幽怨。 “这是你的歌单?你还随身带bgm的?” 乔清雾也被这神来之笔的歌词搞得有点绷不住。 她凑到屏幕前,伸出手指划拉了两下,小声嘟囔: “还真不是我……应该是陈师傅的歌单吧。” 钟鱼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音乐关掉。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真没想瞒你,” 钟鱼看着前方的红灯,踩下刹车,转头看着她认真解释,“我周末去杭大做项目,也都是如实跟你报备过的吧。你没多问细节,我也就没专门拿出来说。” 乔清雾撇撇嘴: “那你在论坛上那么火,怎么也不提一句。” “我呢,在论坛上确实算是有点名气,” 钟鱼笑了笑,眼角弯弯,“但这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事啊,我觉得没什么好特意拿出来说的……” 他之前确实卖出去过几套程序,赚了点钱。 可那些收入,放在普通大学生眼里或许是一笔巨款,但放在凌越科技女总裁面前,实在算不了什么。 乔清雾听完,轻轻哼了一声。 “可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呀。” 不管大事小事,她都想参与,都想了解。 绿灯亮起,钟鱼继续专心开车。 想了想,还是笑着对她说: “我只是觉得,就算要说,至少也得等我拿到更好的成绩,做出点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再跟你分享吧。” 乔清雾愣了愣,看着他眼底的光。 对于钟鱼来说,岁岁的出现,让他提前窥见了自己未来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了人生的通关录像。 老婆漂亮有钱,女儿软萌可爱。 但这并没有让他产生“既然未来什么都有了,那我现在就躺平吧”的咸鱼心态。 恰恰相反,反而让他有了更强烈的动力。 他得去接更多的活,得组建自己的技术团队,得把项目做大做强。 社会上总有一种偏见。觉得男人就必须是家里的顶梁柱,必须比女人强,必须赚得更多。 如果一段关系里,女方更强、更能赚钱,那男方就会被贴上“吃软饭”的标签,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老公帮老婆,叫有担当、疼媳妇。 换过来,老婆帮老公,就叫小白脸、吃软饭。 钟鱼对这种双标逻辑嗤之以鼻。 要是他真的一无是处,是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废物,那他倒是真乐意安安心心地软饭硬吃。 每天给乔清雾端茶倒水捏肩膀,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当个快乐的家庭煮夫也没什么…… 这也是一种本事来着,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可问题是,他钟鱼,还是有点东西的。 既然有能力,那就不能光靠老婆,男人也得顶半边天吧。 总不能真让乔清雾一个人在外面冲锋陷阵。 总之就是,老婆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貌美如花的同时,也要敲代码赚钱养女儿,这才是双赢局。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钟鱼问。 第218章 爱情不讲道理 “我想想啊……” 乔清雾偏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钟鱼的侧脸。 车窗外的光影快速掠过,勾勒出他干净流畅的面部轮廓。 她忽然觉得好神奇。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结果今天这么一出,简直就像是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钟鱼。 这种感觉,就像是拆盲盒拆出了隐藏款,赚翻了好吗! “那你最近周末老往杭大跑,做的那个项目,是快结束了对吧?”乔清雾问。 钟鱼点点头。 “是呢,已经收尾了,现在正在准备竞标的事儿。” “那可真是太巧了,” 乔清雾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公司正好有个项目,可能需要我们大名鼎鼎的z神出手相助一下呢。” 她把那个养老院健康监测手环,和多设备联动系统的需求简单说了说。 “……听上去是可以实现的,” 钟鱼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清雾,“不过……你这是明目张胆地占我便宜啊。” 乔清雾瞪大眼睛:“我怎么占你便宜了?” “拿着总裁助理的工资,让我操着核心程序员的心,” 钟鱼拖长了语调,语气幽怨,“而且现在都已经下班了,这可是我的私人时间。” “我这算不算是卖艺又卖身啊?” 乔清雾被他这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逗笑了。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就想去捏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想到他在开车,又收了回来。 “想得美!” 乔清雾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给出结论,“只要我不出钱,你就不算卖!” 钟鱼愣了愣。 他仔细品了品这句话的逻辑,直接气笑了。 “……哇,好有道理。纯白嫖是吧?” 乔清雾也跟着笑了起来,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玻璃上映出她盈满笑意的眼睛。 她觉得,钟鱼真是一个一点都不大男子主义的人。 所以她也乐于跟他开这种“霸道总裁与小娇夫”的玩笑。 简单来说,就是他不会通过打压她来获得优越感,对她的事业和生活都给予了绝对的尊重。 他会积极表达情感,遇到问题会沟通,也完全没有那种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刻板观念。 经过今天的事情,乔清雾其实从他的话里感知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钟鱼之所以一直没告诉她自己是技术大神的事,除了觉得没必要特意炫耀,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 他觉得自己的项目要是没成功,或者做得不够大,在她面前会拿不出手? 所以,对于两人之间悬殊的经济差距,他其实并不是毫不在意的。 但他没有挂在嘴边,而是选择自己默默敲代码,拼命努力着,想要缩短和她在经济上的差距。 一般来说,经济方面差距过大的情侣,比较弱的那一方多少都会有些自卑的情绪。 尤其是男生,自尊心作祟,会担心被人说吃软饭、小白脸什么的。 乔清雾之前也偷偷担忧过,钟鱼会不会有这种心理包袱? 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钟鱼并没有表现出妄自菲薄,或者觉得自卑,配不上她的心态。 就比如,每次出去吃饭买东西的时候,他要去买单,她也不会拦着抢着。 反过来,她主动去买单的时候,钟鱼也不会觉得这有辱男性尊严,非要跟她抢单。 两人就是很自然的,互相付出,互相给对方正向的反馈。 不存在什么谁占谁便宜的说法。 当然啊!这里的占便宜,单单只是指金钱方面! 绝对不是指其他的! 或许有很多人会翻旧账,指出乔清雾从两人还没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抱着钟鱼睡觉、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这种占他便宜的事…… 但她觉得,这……能算吗? 这不算吧! 再说了,占便宜这个词,也太难听了! 那、那他难道就没有抱着她吗? 没有摸她了吗? 两人互相占便宜的事儿,能叫占便宜吗? 可笑! 想到这,乔清雾的脸颊热了起来。 钟鱼见她半天没说话,侧脸还红扑扑的,以为她还在纠结刚才的事儿。 他温声说: “其实,原本我是想着,要是我现在手上的这个项目竞标成功了,再跟你说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不然万一竞标没成功,我的牛就先吹出去了,就有点像半场开香槟了。” “所以啊,我真没有要瞒你的意思,你也不要多想。” 乔清雾转过头,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 “你这么说,也太谦虚了吧……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多想。” 车里安静了几秒。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小声开口: “但我也觉得,你其实也不用多想的。” “什么?”钟鱼没听清,偏过头问。 “笨蛋……” 她抿着唇,温柔地笑笑,“爱不像菜市场里的菜那样,还要按斤两论公平的……” 乔清雾对着钟鱼眨眼睛: “所以,不论你是大成功,还是小成功,都不会拿不出手。只要是你做的,我只会觉得……哇!我男朋友好厉害哦!” 话音落下。 钟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听懂了乔清雾想要表达的意思。 好半晌。 “……好。”他声音沙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憋出了这么一个字。 讲完后,才又补了一句: “我记住了。” 乔清雾满意地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指,在车载屏幕上戳了两下。 刚刚被关掉的音乐重新在车厢里流淌出来。 还是刚才那一首周蕙的《约定》。 只不过,下一句歌词正好是: “我会好好地爱你,傻傻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乔清雾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车窗外,眉眼含笑。 爱情这东西,本来就不讲道理,不求对等,也不能被量化。 不是你赚了一百万,我就必须赚一百万才能配得上你。 也不是你付出了十分,我就必须精确地付出十分。 是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能被这种奇妙的情感牵绊在一起,连心跳都渐渐同步。 在确认了对他动心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高举双手,彻底投降。 并且,她也不打算反抗了。 因为爱他,本来就是一件足够美好的事。 第218章 大白天的就乱摸 两人拎着菜回到兰庭。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客厅。 听到门口的动静,梅姨系着围裙迎了出来,看到钟鱼两只手里满满当当的塑料袋,她眼睛一亮。 “哎哟,买这么多菜呀?” 梅姨笑眯眯地迎上前,“这都是晚上要吃的吗?” “是啊梅姨,” 钟鱼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今晚的晚饭就交给我了,我已经出师了!” 梅姨被他这副自信的模样逗笑了,连声说: “好好好,那你们先去洗手吃午饭,我顺手把这些菜给你们洗了,再把食材都处理好,切好备用,下午你们做起来就省事了” 说着,她卷起袖子就要去解开那些塑料袋。 “不、不用了梅姨!” 乔清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梅姨的手。 梅姨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自家老板。 乔清雾眨了眨眼,语气格外认真: “晚饭就交给我们自己来搞定吧,您不用管了。” 要是梅姨把食材都洗好切好处理完了,那她还干什么? 乔清雾记得很清楚。 之前去钟鱼家,看到宋老师和钟叔叔在厨房里忙活,那画面简直不要太温馨。 一个人在水槽边洗菜切菜,另一个人在灶台前挥舞锅铲。 油烟机的轰鸣声里夹杂着两人的拌嘴,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间烟火气啊…… 要是梅姨把前置工作全包揽了,那钟鱼做饭的时候,她岂不是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了。 洗菜这种神圣而艰巨的任务,必须掌握在她的手里。 至于梅姨嘛…… 就该去享受属于她自己的美好生活,抢她乔清雾的活干什么?! 乔清雾小手一挥: “梅姨,您今天辛苦了,下午就提前下班吧。” 梅姨愣了两秒,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成了一朵花。 她美滋滋地解下围裙,快快乐乐地带薪休假去了。 吃过午饭,时间还早。 乔清雾吃饱喝足,整个人处于一种晕碳的状态,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靠在沙发上。 白皙的脸颊因为吃饱喝足而泛着淡淡的粉色,莹白的脚丫在沙发边缘晃悠。 钟鱼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蹙。 他在看食谱。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饭了,但每次上手前,还是要把菜谱从头到尾仔细研读一遍。 按他为数不多的实战经验来看,只要严格按照菜谱来,基本就不会翻车。 但凡他中途灵机一动,最后端出来的菜品,绝对是介于好吃和难吃之间——好难吃。 乔清雾歪着头,看向客厅落地窗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点点光斑。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简直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这可是难得的、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俩的二人世界呀! 平时在家里,要么就是岁岁这个小电灯泡在旁边叽叽喳喳,要么就是岁岁和梅姨都在。 而现在。 工作日的下午。 她,凌越科技的女总裁,竟然请假在家,和男朋友一起瘫在沙发上虚度光阴…… 这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 俗话说得好,酒足饭饱思淫欲。 乔清雾盯着钟鱼看了一会儿,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她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往钟鱼那边凑了凑: “我记得你上次说,枕在腿上很舒服,对吧?” 钟鱼闻言,从满屏的“生抽两勺老抽半勺”中抬起头。 他眼睛一亮,眼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 天降福利? 女朋友要主动给他膝枕了? 有点突然,但他准备好了,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是很舒服……” 钟鱼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已经做好了把脑袋凑过去的准备…… 谁知道。 乔清雾轻轻抿了抿柔软的嘴唇,眼尾微扬,冲他露出一个笑。 “……那我也想试试。” 钟鱼:??? 不是,这剧本不对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 他想说,她的大腿枕着舒服,那是因为女孩子的腿软,有肉感。 但他一个男的,平时还没少锻炼,大腿上肌肉蛮发达的,枕着能舒服吗? 但他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乔清雾已经非常自觉地挪动了身子,脑袋一歪,轻轻躺倒在了他的大腿上。 钟鱼没招了。 他垂下眼眸,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女朋友。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她的小脸毫无防备地仰着,长长的睫毛扑闪,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舒服吗?”钟鱼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遮住半个脸颊的碎发。 “呃……不太确定,” 乔清雾冲他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说,“我需要再感受一下。你不用管我,你继续看你的菜谱就行。” 行吧。 钟鱼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研究他的晚饭大业。 “我看看啊,这个猪肋排,除了糖醋,还能怎么做呢……” 乔清雾脑袋枕在他腿上。 听到他的话,她不是很走心地回应: “肋排啊,我来看看……” 下一秒。 钟鱼就感觉到,自己的肋排……啊不是,是自己肋骨的位置上,突然多出了一只作乱的小手。 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轻轻按压了两下。 钟鱼呼吸一滞,身体瞬间绷紧。 “是这里吗?”乔清雾笑眯眯地问。 “……我说的是猪的肋排,不是我的!” “那你的呢?” 她不仅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下挪了挪,“这里是腹肌吧……” “你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啊,” 钟鱼压下身体里乱窜的小火苗,“现在还是大白天呢,就到处乱摸?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白日……” 以前她好歹还会借着晚上睡觉的由头,悄悄摸两把。 现在倒好,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明目张胆地上手了。 “哦对了,白日宣……”钟鱼那个词还没说出口。 “什、什么乱七八糟的!” 乔清雾瞬间瞪大了眼睛,恼羞成怒地打断他,“你不准说了!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钟鱼挑了挑眉: “我觉得没用错啊!” 乔清雾喉咙动了动,突然想起了之前萧芷宁说过的一段话…… 她清了清嗓子,直勾勾地盯着钟鱼的眼睛,声音放得极轻,极软。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看你的腹肌啦。” “哦?” 乔清雾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轻轻戳在钟鱼的心口上。 “我真正想看的,是你日复一日在健身房里挥洒汗水训练的苦楚;是你这些年打碎了牙也往肚子里咽的无助……” 钟鱼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乔清雾越背越顺口,甚至还带上了点咏叹调的架势: “我想看的是你饱读的诗书,是你历经沧桑的灵魂;我只是想通过看你的腹肌,来感受我没有陪你走过的那段路……唔,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的光线突然被一片阴影遮住。 是钟鱼朝她吻了下来。 他直接俯下身,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堵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她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软绵绵的呜咽。 第220章 去、去你房间 乔清雾彻底喘不过气来了。 她就是觉得好玩,想占占男朋友便宜,顺便调戏一下他而已,哪里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萧芷宁这死丫头,说的什么破台词! 根本没念完就被按倒了…… 她双手抵在钟鱼的胸膛上,原本是想推开他,结果摸到那结实的肌肉,手指反而不争气地软了。 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钟鱼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完全不讲道理。 乔清雾手掌心都开始发麻。 她紧张地攥紧钟鱼的衣领,白嫩的手指用力,在他那件深色的t恤上留下一片潮湿的折痕。 氧气被一点点抽干。 她有些难耐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钟鱼这才微微松开她,给她换气的时间。 乔清雾小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还没等她把气喘匀,钟鱼稍作停顿之后,又低头吻在了她的脖颈上。 灼热的呼吸充斥着乔清雾发丝上轻柔的浅香。 感受着脖颈上那烫人的触碰,她不受控制地侧头小口喘气。 但只是拉开了几厘米的空间,钟鱼的呼吸依旧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 要命了! 乔清雾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紧接着,她感觉到钟鱼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上衣下摆。 手指尖是滚烫的,直接贴在了她背脊的皮肤上。 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指腹摩挲皮肤时,带来一阵微微麻痒的颗粒感。 只是这样微小的触碰,已经能够让她呼吸急促、彻底沉不住气。 …… 不知过了多久。 钟鱼感觉到被咬了一下。 “…好、好了……”乔清雾咬着红润的下唇,吐气如兰。 她开口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然能软成这样,黏糊糊的动静,还带着点哭腔。 她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差、差不多了……该、该去做饭了……” 钟鱼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她。 乔清雾的狐狸眼中流淌着娇与媚,眼尾还有点红。 黑色卷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柔弱无骨的样子。 钟鱼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继续作恶的冲动,放开了她。 乔清雾赶紧手忙脚乱地撑着沙发坐起来,呼吸不稳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一边反手扣着背后的扣子,不经意一抬眼…… 发现钟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乔清雾脸一热,小声嘟囔: “你、你转过去,别看我。” 虽然这衣服就是他亲手弄乱的,但是被这么注视着,她依旧身子僵硬,手底下的动作都变得笨拙起来。 钟鱼轻笑了一声,乖乖转过头去。 乔清雾今天穿着的是一件紧身的薄款针织衫。 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扯了扯,勉强整理好仪容仪表。 “我好了。” 等钟鱼转过头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皱了皱眉。 经常洗衣服的小伙伴们都知道,纯棉或者薄款针织这类的面料,被拉伸后很难完全回缩。 尤其是领口、袖口的部位,就很容易松垮失去弹性。 只不过…… 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发生在领口或是袖口。 而是在熊前的位置。 那块的面料几乎被拉伸到变形走样了。 原本紧贴着皮肤的布料,现在变得松松垮垮的,完全没法穿了! 乔清雾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往自己身上看。 “……你还笑!” 她恶狠狠地剜了边上那个始作俑者一眼。 你怎么好意思笑出来的?! 还不是都怪你! 刚才跟个推土机似的…… 可就算乔清雾再怎么发狠,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瞪出去的目光也是软绵绵的,简直就是在撒娇。 钟鱼心虚地搓了搓鼻子,声音沙哑: “是我的问题。刚才我一时没注意,手就……”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回头我赔你一件新的……” 乔清雾烧红着脸,双手捂住脸颊,整个人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那你要不……先回房间换件衣服吧?”钟鱼提议。 乔清雾觉得也是。 总不能穿着这件变形的衣服继续在客厅里晃来晃去。 她撑着沙发边缘,准备起身。 一个低头,就注意到了钟鱼的裤子底下…… 乔清雾的脸色再次烧了起来,整个人不自在到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开始重新泛起粉色。 她起身的动作顿住,又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钟鱼见她不走,以为她是没力气了。 “怎么了?要我抱你回去吗?” 乔清雾耷拉着脑袋,垂眸看着地板,根本不敢看他。 她的脚趾也有些局促地蜷缩起来,在地毯上蹭了蹭,心里天人交战。 总归是她自己点起来的火啊……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那个……”她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嗯?”钟鱼凑得更近了些。 乔清雾闭上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我、你……我是想说……” 钟鱼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话音落下。 钟鱼脑瓜子嗡的一声。 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结合现在的情况,她所说的帮,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乔清雾竟然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 乔清雾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 她红着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抬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非常认真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去、去你房间?” 第221章 灵活的手 水龙头的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乔清雾站在洗手台前,机械地按压着洗手液。 双手用力搓揉,泡沫覆满她白皙修长的手指。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镜子里的人脸颊红得彻底,眼神拉丝,嘴唇微微肿着。 乔清雾终于迟迟地反应过来,她刚才肯定是被亲迷糊了,导致脑浆被摇匀了。 不然怎么会主动说出要帮他的这种话。 太不矜持了! 但转念一想。 他刚才在沙发上酱酱酿酿的,不就是在暗示她吗? 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他台阶下罢了。 所以,退十万步讲,这算是他主动的吧? 不矜持的是他!不是我! 话又说回来了,钟鱼真的不会什么巫蛊之术吗……要不然怎么搞得她晕头转向的! 乔清雾低头,看着洗手池里不断膨胀又破裂的泡沫,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有点想临阵脱逃,但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可是,到底要怎么做啊! 她对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完全为零。 要不……拿手机搜一下教程? 不对不对不对。 在网上搜索这种问题,未免也太诡异了。 再说了,外面还有人在等她。 让他等太久,肯定会很难受,万一给他憋坏了怎么办…… 不能再磨蹭了。 乔清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了咬牙,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 不就是个手工活儿吗! 她平复了一下胸腔里那疯狂打鼓的心跳,关掉洗手间的灯,推开门走了出去。 钟鱼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大白天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把午后的阳光全部挡在了窗外。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钟鱼就靠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黑暗中,那双眼变得深邃无比,带着灼热的温度,看着她步伐缓慢地挪动到自己面前。 乔清雾低下头,不敢乱看。 虽然屋子里光线很暗,按理来说应该是看不清什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视觉适应得特别快,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影影绰绰间。 乔清雾脸颊滚烫,但指尖却是一片冰凉,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用冷水洗了手,还是因为过度紧张。 她有些局促地将双手合十,掌心贴合着搓了搓,指节都有些僵硬得不听使唤。 “那个……” 她朝着掌心呵了一口气,“你、你稍微等我一下啊,我手、手有点凉。” 黑暗中,钟鱼低低地笑了一声,直接顺着乔清雾的耳朵钻进了心里。 “……没关系,我是热的。” 听着钟鱼低低的嗓音,乔清雾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更厉害了,颤抖着声音开口: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可以告诉我。” 钟鱼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眸里的光越发幽深。 …… 不知过去了多久。 乔清雾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有些发痒。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道超纲的附加题。 但乔清雾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人。 从小到大,她都是老师眼里的顶级学霸。 不管是什么学科,不管题目有多难,只要她想学,就绝对没有学不会的。 而且,她具备极强的领悟力。 她积极主动,会自发拓展自己未涉及过的未知领域,主动去探索、寻找答案。 她专注高效。 做题时高度集中注意力,能迅速进入状态。 她勤于思考,一点就通。 在老师的点拨之下,就能迅速总结出方法,还会举一反三,很灵活。 她还有着极强的校准意识。 就算钟老师闭着眼睛,没有开口说话,她也能根据细微的反应,来判断自己是否正确。 她根据这些,不断地调整自己的解题思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熟练。 从一开始的生涩笨拙,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完成这道附加题也就越来越有把握了。 她发现,这个新课题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只是,这道题的题干实在是太长,解题过程也太耗费体力。 乔清雾的心跳很快。 快得非常夸张。 她觉得那颗心脏简直要在胸腔里蹦迪,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房间里的温度还在不断攀升。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 结束后。 “你、你好了吗?”乔清雾小声问。 钟鱼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闭着眼睛,平复着呼吸,半晌才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 “嗯。”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地,无比珍视地吻了一下她的唇。 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乔清雾的脑袋现在有些钝钝的,但还是闭上眼睛,条件反射地回应着他。 房间里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她觉得有些陌生,但不难闻。 钟老师在心里给出了最终的期末评语。 如果满分是一百的话,他愿意给她打一千分。 钟老师觉得。 她确实是一个好学生。 各方面都是。 第222章 一看就擅长手工活儿 黑暗中。 钟鱼看着她红着脸、呼吸不稳的样子。 他凑近了些:“要不要,我也帮帮你?” “好……”乔清雾本能地回答。 但话刚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反应过来钟鱼讲的是什么。 她立刻垂下眸子,视线正好落在钟鱼那修长的手指上。 指骨分明,手背上还有隐隐的青筋。 无数无法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现。 “好、好像……” 乔清雾立刻改口,舌头瞬间打结,连连往后退,“现、现在应该不早了吧,说好要去幼儿园接岁岁的……” 钟鱼挑了挑眉,没说话,就这么含笑看着她。 她小声说: “抓、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就可以准备出发了。” 说完,乔清雾像只受惊的兔子,逃跑似的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起身的瞬间,腿有些发软,脚下踉跄了一下,没站稳,差点又重新跪在地上。 钟鱼一把捞住她的腰,稳稳扶了她一下。 “慢点,”他笑出声,“这么急干嘛。” 乔清雾根本不敢接话,也不敢看他。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 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直接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红透了的脸。 乔清雾深呼出一口气。 差、差点就没控制住,同意他了。 这也是她刚才落荒而逃的根本原因。 还好钟鱼只问了一遍,她还有残存的一丁点理智和定力对他说“不”。 要是她不马上跑,被他拉住再问第二遍,她绝对会忍不住答应他的。 那这事儿可就没完没了了…… 真要让他帮忙,就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了。 经过刚才这一出,她对自己面对钟鱼时的自控力,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她更害怕的是,万一自己在晕乎乎的时候,再一次主动提出什么更不矜持的要求……那该咋办! 钟鱼说得一点都没错。 这简直就是白日宣淫! 乔清雾拧开水龙头。 她现在被冷水冲着手,却依然觉得掌心烫得厉害。 身上也出了不少汗,衣服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乔清雾索性把衣服一并脱掉,直接跨进浴缸里。 热水漫出。 水雾伴着香氛的味道,在浴室里缓缓蒸腾。 她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恍惚起来。 又想起了刚才的温度,顺着掌心的血管蔓延,一路烧上来,烫得她心口都一阵麻麻痒痒的。 乔清雾仰起头,往后靠了靠,闭起眼睛。 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挂到了浴缸边缘。 池水明明已经很满了,她还是伸手打开了旁边的花洒,热水哗啦啦地浇下来。 掩盖掉其他杂音。 …… 等乔清雾收拾好,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该出门去接岁岁的时间了。 她来到钟鱼的房间门口。 门关着。 她抬手敲了敲门。 “门没锁,进来!”里面传来钟鱼懒洋洋的声音。 乔清雾推门走进去。 正巧看见他站在窗边,伸手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唰”的一声。 午后的阳光瞬间洒满了原本昏暗的房间。 光线太亮,乔清雾忍不住眯了眯眼。 钟鱼转过身,朝她走过来,嘴角挂着笑:“都收拾好了?” 乔清雾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她瞟了一眼床尾的那张沙发,脸颊微热。 她赶紧收回视线,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收拾好了。” 她看着钟鱼脸上的笑容,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就好像……自己是个占完便宜就跑的负心汉,吃干抹净不认账。 想到这。 乔清雾走过去,张开双臂,主动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对不起啊。” 钟鱼诧异地“啊”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满脸问号: “干嘛突然说这个?” 乔清雾舔了一下嘴唇,小声解释。 “我刚才……有点没准备好,所以跑了。” 钟鱼愣了两秒,随即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乐了。 他抬起手,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知道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正常啊,可不是谁的脸皮都有我这么厚的。” 他侧过脑袋。 乔清雾感觉自己的头顶有点痒,是钟鱼在她的发丝上亲了一口。 她心脏部位一下子暖暖的。 其实她也觉得,特意跑过来说这种事怪尴尬的。 但她就是不希望他误会。 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男朋友对他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 比如,以为她对他的……不满意什么的。 那可就真是天大的冤枉了! “时间不早了,该去接岁岁回家了。”钟鱼提醒道。 “好。”乔清雾嘴上答应着,手却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抱他抱得更紧了。 钟鱼垂眸看她。 她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言语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就这样走呗。” 钟鱼笑了笑:“彳亍。”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面对面环抱的姿势。 像两只连体婴一样,慢悠悠地走着螃蟹步,一步一挪地往楼下挪去。 他护着她的腰,一边往走一边说:“小心台阶啊。” “知道啦……” 从二楼到一楼,硬是走了五分钟。 * 车子稳稳停在星愿幼儿园门口的停车位上。 钟鱼和乔清雾推开车门下车。 两人自然地牵起手,朝着校门口走去。 正值放学时间。 幼儿园门口叽叽喳喳的,全是等着接孩子的大人。 老师已经带着小朋友们在校门口排好队了。 岁岁站在队伍中间,背着个粉色的小书包,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脑袋东张西望,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最帅的那个男的,和最漂亮的那个女的。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举起小短手跟老师打报告。 “老师老师!我爸爸妈妈来接我啦!” 得到老师的允许后,岁岁迈着小短腿,笑嘻嘻地冲了过来。 “爸爸!妈妈!” 钟鱼一把将软糯糯的小团子抱了起来,颠了颠。 “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啊?” “可开心啦!” 岁岁大声回答,然后搂着钟鱼的脖子,吧唧一口,在他脸颊留下一个亮晶晶的口水印。 小丫头献完吻,又神秘兮兮地凑到乔清雾耳边: “妈妈,今天老师有布置任务哦!” “是吗?”乔清雾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 这时候,年轻女老师拿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 钟鱼抱着岁岁,腾不出手。 老师便微笑着把袋子递给了站在旁边的乔清雾。 “今天是钟思乔小朋友入学的第一天,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跟家长交代一下。” 乔清雾接过袋子,客气地点头。 老师语气温柔: “我们幼儿园平时会给小朋友布置一些简单的作业。如果小朋友一个人完成不了,就需要家长的帮助哦!这也是为了增进亲子关系。” 乔清雾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里面放着的是一些彩色卡纸、画笔,还有双面胶什么的。 “那今天的作业是?” “今天的作业是,需要小朋友在家长的帮助下,完成‘小牛耕地’的折纸作业。”老师解释道。 随后,老师补充了一句: “简单来说,就是手工活儿!” “我看妈妈的手指就很纤细灵巧,”老师笑眯眯地夸赞道,“一看就是比较擅长手工活儿的呢!” 乔清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不是……老师!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第223章 手都酸了 车子开回兰庭的地下车库。 乔清雾走在最前面,来到家门口。 她输入指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向下拧的那一瞬间,动作微微卡顿了一下。 没能一次性把门推开。 钟鱼跟在后面,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上前一步,贴着她的后背,直接把大手覆了上去,包住她白皙的手背,帮她一起把门把手往下压。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刚打开一条缝,岁岁就跟个小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小丫头两脚一蹬,把小皮鞋踢飞,迈着小短腿就往洗手间冲。 “爸爸妈妈我先去尿尿啦!在车上憋死我啦!” 玄关处只剩下乔清雾和钟鱼两个人。 钟鱼顺手带上门,转头看向乔清雾,眼里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辛苦喽。” “什么?”乔清雾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 钟鱼凑近了一点。 “我说,你看上去手挺酸的,连开门都没力气了。” 乔清雾愣了两秒,随即羞恼地剜了他一眼。 她伸出手去,一把掐住钟鱼腰间的肉,用力拧了一下。 “你不准说了!” 她咬着丰润柔软的下唇,声音软绵绵的,“谁、谁手酸了……” 钟鱼被掐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腰,顺势抓住了她的小手。 “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了,” 他低头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力气还挺大啊,一点都不像手酸的样子。” 乔清雾气得想咬人。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气愤地跺了下脚。 “哼!不想理你了!” 说完,她换好拖鞋,丢下他径直往客厅走去。 钟鱼慢吞吞地换好鞋,跟在后面晃悠进客厅。 走到饮水机前,他拿出一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一边喝,一边溜达到沙发边上慢条斯理地说: “哎,我还想着,你要是手酸的话,我可以给你按一按呢。不酸的话就算……” “……其实是有点酸的。” 乔清雾坐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地飘了过来。 她说的是实话。 毕竟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机械运动。 当、当然是会酸的啊。 钟鱼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乐不可支。 “好嘞!” 他搓了搓手,大咧咧地在她身边坐下,“八号技师又双叒要上工了!” 他凑到乔清雾面前,语气真像专业干过几年技师的。 “老板,在按摩开始前,要不要吃点什么零食水果?或者,要不要喝点小饮料?” 乔清雾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原本那点羞窘也被这轻松的氛围冲散了不少。 “不用了。” 她摇了摇头,“我喝水就好。” “没问题,老板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钟鱼作势就要起身,手腕就被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拽住了。 乔清雾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她抿了抿唇,声调突然柔和了许多: “……我喝你的就行。” 钟鱼愣了一下。 看了看桌上自己喝过一口的水杯,又看了看乔清雾那张染着红晕的脸。 “那也行。”他顺手拿起水杯递给她。 看着她浅浅抿了一口水,随后,他一屁股坐回她身边,拉过她的手。 “那我开始喽!” 乔清雾点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她手指上的穴位被他温热的指腹精准按压,酸胀中带着舒服的酥麻感。 钟鱼的按摩手法,乔清雾是实打实领教过的。 而且不止一次,印象极其深刻。 之前她在泳池里腿抽筋,生理期小腹疼,甚至是胸前气血淤堵…… 想到这,乔清雾的心尖颤了颤,脸蛋的温度更是直线飙升。 钟鱼一边按,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这是……给你按疼了?”他轻声问。 乔清雾猛地回过神,眼神闪躲。 “……啊,没有。” 冷静一点啊! 乔清雾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就是按个手吗,脑子里就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以后可怎么办啊…… 而且,她能看得出来,钟鱼现在的确是在正正经经地帮她按的,没有故意逗她,也没有乱来。 钟鱼就是这样,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可真好啊~ 按了好一会儿。 乔清雾觉得自己手腕上的酸痛感确实缓解了不少。 她拿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腹部: “是不是该去做晚饭了?” 钟鱼一拍脑袋。 “啊对对对!光顾着伺候女朋友了,差点忘了正事。” 岁岁过来的时候,乔清雾和钟鱼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爸爸妈妈!我也要帮忙!” 小团子扒在厨房门框上,大眼睛亮晶晶的。 钟鱼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行啊,那爸爸给你安排一个重要任务。” 他拿出一个碗,打了几个鸡蛋进去,又递给岁岁一双筷子。 “把鸡蛋打散,能完成任务吗?” “保证完成任务!” 岁岁像模像样地在碗里搅和起来。 乔清雾站在水槽边洗菜,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因为下午的时候,两人在房间里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就导致,原本用于备菜的时间被挤占。 晚饭出锅的时间自然也就跟着往后推迟了。 等一家三口洗完手,坐上餐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钟鱼今天做的都是非常下饭的家常菜。 糖醋排骨、番茄牛腩、肉末蒸鸡蛋羹,还有两道清炒蔬菜。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岁岁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开动啦!” 钟鱼一声令下。 他和岁岁同时拿起勺子,动作极其默契。 两人各自舀了几大勺鸡蛋羹,直接扣在自己碗里的白米饭上。 然后疯狂搅拌! 把鸡蛋羹和米饭完全混合在一起后,一勺一勺地往嘴里炫。 钟鱼扒了一口饭,看着岁岁,连连点头表示赞赏。 真不愧是他的女儿啊。 从小就是个老吃家! 这肉末蒸鸡蛋羹,上面淋了一层香油和生抽,和白米饭拌在一起吃,简直香迷糊了! 岁岁左手拿着勺子炫饭,右手还抓着一块糖醋排骨在啃。 小脸颊吃得鼓鼓囊囊的。 “好好次!爸爸做的饭天下第一好次!” 岁岁含糊不清地夸赞,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钟鱼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有妈妈的帮忙,还有岁岁打的鸡蛋啊!这顿饭是我们一起做的!” 岁岁听到表扬,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嗯嗯嗯!” 她笑嘻嘻地看看钟鱼,又看看乔清雾。 “我们三个可真厉害口牙!” 第224章 把头发梳成小女孩模样 吃完晚饭,钟鱼手脚麻利地把碗筷塞进洗碗机。 接下来,就到了今晚的重头戏,完成岁岁“小牛耕地”的折纸作业! 岁岁盘腿坐在地毯正中间,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 分工非常明确。 钟鱼负责裁剪和提供技术指导,岁岁负责主力折叠。 乔清雾也拿了一张纸,手指捏着纸边缘。 她也很认真地在做手工,认真到什么程度呢? 不能说是专心致志,只能说是三心二意吧! 她的余光,全被男朋友的小动作给吸引了。 钟鱼正低着头,帮岁岁把双面胶撕开。 他许久没去理发店,额前的刘海有点长。 一低头,那几缕黑发就垂下来,刚好挡住了视线。 他甩了甩头,但刚洗过没多久的头发,柔顺得简直像是用了柔飘,润养不油腻,柔顺不打结。 甩上去还没两秒钟,又原封不动地滑了下来,继续遮住眼睛。 乔清雾单手托着腮,看着他跟自己的刘海作斗争。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 平时钟鱼要是出门,总会花个两分钟随便抓两下头发,搞个三七分,酷酷痞痞的。 但有时候他犯懒,就直接顶着一头顺毛,那样子就特别显嫩,青春阳光。 乔清雾觉得,钟鱼什么发型都好看。 毕竟核心出装还是靠脸嘛。 哪怕是早上刚起床,他头顶竖着几根乱七八糟的呆毛,她都觉得…… 他、好、可、爱! “……妈妈!你不专心哦!” 一张雪白软糯的小脸突然放大在眼前。 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 乔清雾吓了一跳。 她赶紧拍了拍胸口: “谁、谁说我不专心啦!” 她这不是专心地沉迷于美色无法自拔吗。 这能叫不专心吗? 她可太专心了! 钟鱼也偏过头朝她看了过来:“咋啦?” “我是觉得,你头发有点长了,是不是该剪了?”乔清雾说。 “啊,好像是,” 钟鱼抓了抓头发,“是该抽空去理发店修一下。” 话音刚落。 坐在中间的岁岁突然眼睛一亮,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 “我知道啦!” 小团子火速从地毯上爬起来,往楼上跑。 “哎!你慢点跑!” 看着女儿一溜烟没影了,钟鱼满脸问号地转向乔清雾,“岁岁这又是咋啦?想一出是一出的。” 乔清雾无辜地摇了摇头。 没过两分钟。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岁岁抱着一个粉色的盒子,吭哧吭哧地跑回客厅。 她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放,打开盖子。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漂亮的发夹、五颜六色的发绳。 岁岁叉着腰: “爸爸头发长了可以扎起来哦!我来给爸爸扎头发!” 钟鱼:??? 扎头发?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伸出一根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吗?” “对呀对呀!”岁岁已经开始在盒子里挑挑拣拣了。 钟鱼求助似的看向乔清雾。 孩子妈,你说句话呀! 你管管你闺女啊! 好消息:乔清雾接收到了他求救的信号。 坏消息:她淡然一笑,扭过头,对岁岁温柔地笑着说:“我觉得那个蝴蝶结的发夹最漂亮哦。” 钟鱼:???!! 乔清雾看着他的表情,眉眼弯弯。 青春阳光的他,可爱的他,酷酷的他,她都已经看过了。 但是,把头发扎成小女孩模样的钟鱼? 她还真没看过! 再冷漠的女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岁岁像是展示军火库一样,把各色各样的发饰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她拿起那个乔清雾钦点的蝴蝶结发夹,板着小脸说: “只有美丽的小公主,才能用这么可爱的发夹哦!爸爸,你准备好当小公主了吗!” 钟鱼很快就妥协了。 倒不是因为他想成为美丽的小公主。 而是因为…… 他刚想拒绝,乔清雾就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 她抿着唇,水光潋滟的双眸冲他眨了眨,声音软得像是一把小钩子。 “……其实,我也挺想看的呢。” 钟鱼沉默,彻底哽住了。 呵呵…… 美人计吗?有点意思哈! 那他真得好好感受一下了! 钟鱼双手环上乔清雾的纤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脸蛋,好好感受了一会儿。 随即义正辞严地开口: “好!我最喜欢当小公主了!” 这变脸速度,把旁边的岁岁都看愣了。 于是,一颗帅气的脑袋,就这样心甘情愿地任人摆布,沦为了母女俩的玩具。 岁岁拿着梳子,哼着儿歌,在钟鱼后脑勺施工。 乔清雾为了看清钟鱼两边的辫子有没有对称,上半身后仰,还时不时左右扭一扭腰。 “……我们家怎么会有两个魔丸啊!”钟鱼吐槽。 实则不然。 其实是三个魔丸来的! 因为…… “爸爸,你现在好像小哪吒哦!” 岁岁两只小手捂着嘴,“鹅鹅鹅”地笑了起来。 现在钟鱼的头发被扎成了左右两个小揪揪,还是红色的头绳。 不仅如此,在这两个小揪揪的周围,还密密麻麻地夹满了各种发饰。 粉色的蝴蝶结、亮晶晶的小星星、圆润的小珍珠、还有bulingbuling的小钻石。 整个人就像是一棵挂满了装饰品的圣诞树。 不过,吐槽归吐槽。 钟鱼嘴角那抹幸福的笑根本压不下去。 老婆在怀里笑得花枝乱颤,闺女在蹦蹦跳跳地闹腾。 这才是生活啊! 乔清雾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她在他怀里扭过身子,举起手机,调整好角度。 “岁岁过来,看妈妈的镜头哦。” “来啦!” 岁岁立刻凑了过来,小脸贴在爸爸的左边脸颊上,比了个小小的剪刀手。 乔清雾靠在他的右边肩膀上,举着手机。 怕她摔着,钟鱼右手搂着她的腰,左手一捞,把岁岁也揽进了怀里。 “准备好了吗?”乔清雾盯着屏幕问。 “准备好啦!” “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那一秒。 乔清雾和岁岁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突然同时转头。 一大一小两张柔软的嘴唇,一左一右,重重地亲在了钟鱼的脸颊上。 咔嚓… 画面定格。 钟鱼愣在原地,眼里满是错愕与惊喜。 他头上的小揪揪随着动作晃了晃。 而亲吻他的两个人,眼里闪烁着比满头碎钻还要耀眼的光。 第225章 你的名字 岁岁的折纸作业大功告成。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困意肉眼可见地爬上了雪白软糯的小脸。 乔清雾看着钟鱼现在这副满头珠翠的呆萌模样,嘴角压不下来。 “你先拆头发吧,我去哄岁岁睡觉就行啦。” 钟鱼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发夹,看着乔清雾牵着岁岁上楼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伸手去拆头上的违章建筑。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谁不炫耀谁是狗。 他转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 【你当过美丽的小公主吗?有人给你扎过头发吗?】 点击发送。 又立刻撤回。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怎么看怎么觉得很奇怪,像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变态。 乔明:【?】 乔明:【你发什么神经?】 钟鱼面不改色地打字: 【没事,发错了。】 乔明那边显然不信,立刻追击: 【什么时候染上的女装癖?】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穿裙子了吗?给我看看!】 钟鱼:……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接发个滚字过去的时候,乔明聪明的智商终于占领了高地。 【……别告诉我是你对象给你打扮的?!】 钟鱼看着这条消息,挑了挑眉。 也不知道是乔清雾和乔明之间的姐弟连心,还是他和乔明这铁哥们儿之间,对对方的足够了解。 钟鱼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可恶啊,居然就这样被看穿了吗。】 屏幕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显然,乔明在疯狂组织语言,估计正在疯狂打字然后又删掉。 过了好一会儿,乔明才发过来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别看你现在比我先找到女朋友,但我一定比你先结婚,先有娃!你给我等着!】 钟鱼没忍住笑出了声。 隔行如隔山,祝你成功吧。 他扭头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果然,送岁岁去了幼儿园是个明智的决定。 她的精力在幼儿园里挥霍得差不多了,这会儿特别好哄,简直是沾枕就睡。 乔清雾帮岁岁掖好被角,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刚走到客厅。 一眼就看见钟鱼坐在沙发上。 头上的小揪揪和发夹居然一个都没拆! 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肩膀一抖一抖地傻笑。 察觉到乔清雾的视线,钟鱼抬起头,带着笑意问: “睡着啦?” 乔清雾应了一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钟鱼把手机屏幕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下。 “刷到一个短视频,网友在求助,说‘爸爸姓古,妈妈也姓古,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乔清雾没太明白笑点在哪里。 沉默着认真思考了一下。 虽然没get到,但她还是句句有回应地接话: “给小孩子起名字确实是很重要的事呀。” “是很重要!” 钟鱼笑着附和,“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名字是一种预言。” 乔清雾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是这样的。”她轻声说,“其实我第一次听你的这个名字,就有大致想象过你会是什么样的人了。” 钟鱼一挑眉,非常感兴趣地坐直了身体。 “是吗?那不就是很早之前了啊……”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笑意,“你这么早就觊觎我了?!” 乔清雾扭头看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欲言又止。 她想说的是,她的这个习惯其实挺早就养成了。 因为名字往往会给人留下一种刻板印象,她的习惯就是,通过对方名字,先行去猜测这会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而且通常来说,还蛮准的。 比如听到“钟鱼”这个名字,她脑海里自然而然就会浮现出一个具体的形象。 这跟觊觎完全是两码事好吗! 但是,看着钟鱼那副嘚瑟的小表情…… “……对对对。”她脸颊泛起一点红晕,轻笑着连连应声。 行吧。 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觊觎就觊觎吧。 钟鱼得寸进尺地追问:“那你说来听听?” 乔清雾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轻柔。 “你的名字给我的想象就是……鱼嘛,在水中游动,无拘无束,有一种自由、灵动、潇洒、快乐的感觉。” 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后来接触下来,发现你给我的印象,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啦。” 钟鱼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也还挺感谢我爸妈给我起的这个名字的。” “因为寓意好?”乔清雾问。 “不是,”钟鱼果断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因为笔画少。” 乔清雾愣住了。 什么? 就因为这个? 钟鱼看着她呆滞的表情,继续解释: “你想啊,上学的时候考试那么多,写卷子上的名字就很方便啊!” “别人还在吭哧吭哧写名字,我都已经开始做第一道选择题了。这就是赢在起跑线上!” 乔清雾:…… “我小时候甚至还因为这个,问过我爸妈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钟鱼叹了口气。 “什么问题?” “我问他们,为什么我不姓丁?如果我姓丁的话,就可以给我起名叫丁一了。” 乔清雾抿了下唇,面露担忧。 “……后来你一定被钟叔叔揍了吧。”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没被打断腿都算是钟家祖上积德了。 “嘿嘿,真聪明!” 钟鱼咧嘴一笑,“我爸听了之后,当场挥拳,狂扁小朋友,一边揍一边骂,说‘因为你老子我姓钟’!” 乔清雾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实在没忍住,笑倒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果然是从小就是这样调皮捣蛋的人呢。 她拿脑袋蹭了蹭他。 “那你呢?” 乔清雾仰起脸,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钟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要说第一印象的话…… 那当然是人机,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气场。 但这样的形容,显然不适合在这种时候说出口。 而且相处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当初真是年少不知姐姐香。 她现在在他面前,已经越来越不人机了。 完全颠覆了以往的刻板印象。所以哪有什么高冷,只不过人家暖的不是你罢了。 钟鱼清了清嗓子,高情商地回答: “照你这么说的话,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也和你的名字蛮匹配的。” “纯净,清澈,还有点只可远观的神秘感,有种……仙气吧!” “那现在呢?”乔清雾问。 钟鱼低下头,揽着她的手臂更收紧了些。 “现在我发现,你不是只可远观,抱着也暖暖的,简直是天生做我女朋友的料!” 乔清雾的眼睛微微亮了亮,脸红了下,嘴角渗出甜意。 “肉麻……” 第226章 岁岁该有自己的房间了 说到名字…… 乔清雾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岁岁的名字。 钟思乔。 显而易见,钟就是钟鱼的钟,乔就是乔清雾的乔。 至于中间那个“思”字,则是代表了思念?或者是思慕? 其实把父母的姓氏融入孩子的名字里,这本身就是一种很独特、很亲昵的印记。 也代表着孩子是父母感情的见证,代表着父母希望这个小生命能在满满的爱意中长大。 乔清雾心里觉得,这种起名方式还挺浪漫的。 不过。 这种浪漫的前提是,父母的名字组合在一起不能太生硬,或者太搞笑。 比如刚才钟鱼说的那个,“爸爸姓古,妈妈也姓古”。 她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解法。 “诶对了,” 乔清雾仰起脸,“刚才你说的那个给孩子起名字的视频,底下的评论都是怎么说的呀?” 钟鱼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凑到她眼前。 两人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一块屏幕。 满头五颜六色小揪揪的钟鱼滑动着屏幕。 “有人说叫古德猫宁,说是听上去就很有礼貌。” 乔清雾反应了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有人说叫古惑仔的……” “还有叫咕咕鸡的……” “还有古娜拉黑暗之神……” …… 总结一下。 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评论区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 钟鱼继续往下翻着评论。 乔清雾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移动,目光突然停在一行字上。 “哎,等等,” 她指了指屏幕,“这条评论说,给孩子起名叫古苦。” 前面的那些谐音梗她都能勉强理解,但这个“古苦”是什么意思? 钟鱼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也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这也不是谐音梗,没什么头绪。” 乔清雾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往下翻翻,看看其他评论有没有解释的。” 钟鱼依言点开更多回复。 “这里有个人说……” 他照着屏幕念,“让孩子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两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思考。 乔清雾的脑子飞速运转。 突然。 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海里灵光一闪:“……啊。” 钟鱼低下头,看着怀里突然僵住的女朋友。 “怎么了?” “没、没什么!有些知识……也不是非得搞懂的。”乔清雾脸有些热,结结巴巴地说。 几秒后。 钟鱼很快也明白过来:“哦……” 苦字上面是个草字头,下面是个古。 草……古。 这破路也能开车? 网友们一聊到黄色,那是原生家庭也不痛了,男女也不对立了,生活也没有压力了,国内外局势也不关注了,也不抨击企业单休了,生态污染也无所谓了,病也全好了,聊得是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别看这个啦,” 乔清雾急急地伸出手指,把屏幕上往上一划,“还是看看别的吧……” 钟鱼正乐着呢。 在看清屏幕上的画面后,钟鱼不嘻嘻了。 视频里,是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 穿着一件清凉的黑色蕾丝吊带睡裙,还有嗨丝。 正在镜头前扭动着腰肢,跳着性感的舞。 配文是: 【有这样的对象你几点回家?#约会战袍#正常穿搭无不良引导#辣妹手势舞】 乔清雾:…… 钟鱼:!!! 大数据你害我! “……不是!” 他赶紧开口,“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谁放到我手机里的!” 乔清雾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微微扬着下巴看他,一言不发。 “真的!” 钟鱼急得额头冒汗,“我平时真不爱刷这种东西!” “你要是不信,你再往下翻几个试试看。” 乔清雾随意地往下翻了几个视频。 下一个视频,一个戴着眼镜的科技博主在拆解最新款的显卡。 再下一个,“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经常砂仁的朋友们都知道……” 再翻,篮球赛。 继续翻,“科学育儿,当你的孩子在超市满地打滚时,家长应该怎么做……” 钟鱼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稳稳地掉回了肚子里。 “这下信了吧。”他语气里还有点小委屈。 乔清雾把手机还给他,撇了撇嘴。 “我也没说不信你……”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明明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还没说呢,他就急吼吼地给自己澄清了一大堆。 搞得好像她多么蛮不讲理、爱吃醋一样。 她明明很温柔的好不好。 乔清雾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把自己塞进他温暖的怀里。 两人一起看他手机里的短视频。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换。 但乔清雾的视线却渐渐失去了焦点。 她跑神了。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刚才那个穿着吊带睡裙的辣妹。 乔清雾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的睡裙上。 长袖,裙摆的长度一直盖到了小腿肚。 全身上下最暴露的地方,大概也就是露出了锁骨和脖颈了。 不仅是这一件。 她衣柜里挂着的其他睡衣,基本也都是这种差不多的款式。 以前她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睡觉嘛,不就是图个舒服吗? 但现在…… 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 她有男朋友了啊。 而且男朋友还血气方刚、精力旺盛。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准备几件那样的“战袍”? 乔清雾咬了咬下唇。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 “你看这个狗子,是不是跟有点像……” 钟鱼刷到了一个搞笑的萌宠视频,笑着跟她说话。 没听到回应。 他低下头,发现怀里的人正盯着自己的裙角发呆。 眼神直愣愣的。 “怎么了?” 钟鱼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是困了吗?要不上楼去休息吧。” 乔清雾被他捏得瑟缩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钟鱼的眼睛。 看着男朋友近在咫尺的脸,她咽了咽唾沫。 “刚才那样的,你喜……” 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乔清雾突然意识到,平时他们都是和岁岁一块儿睡的。 如果她真要穿那样的睡衣,还是不太适合给女儿看见的吧。 唉! 她还是应该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着想啊! 乔清雾红着脸,看上去有些羞涩,可语气却很严肃。 “岁岁都五岁了,是大孩子了,是不是应该让她自己睡一个房间啦?” 第227章 我最喜欢你了 乔清雾刚把话问出口,心里就开始疯狂打鼓。 钟鱼顶着满头花里胡哨的小揪揪,偏过头看着她。 发夹上的小钻石在客厅灯光下闪闪发光,透着一种诡异的娇俏…… 乔清雾见他不说话,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还是你觉得,五岁开始单独睡,太、太早了啊?” 她声音越说越小,尾音都快要听不见了。 毕竟自己心里揣着小九九,实在硬气不起来。 钟鱼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回忆了一下,我自己也是五岁开始单独一个房间睡的。” 他想了想,继续说:“但是我是男孩儿,我不知道女孩儿……” 话说到这,他突然踩了急刹车,声音戛然而止。 乔清雾眨了眨眼:“诶,怎么不继续说了?” 钟鱼转而对她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长发。 “我们还是等到时候,再问问岁岁自己的意见吧。” 乔清雾低下头。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他怎么突然当起谜语人了? 她把他说到一半就停住的那句话,在自己心里顺着逻辑补全了。 钟鱼想说的应该是,他是男孩儿,所以不知道女孩儿从五岁开始单独睡算不算太早。 这听起来没什么不对的啊…… 那为什么说一半就不说了? 怪怪的。 她正想开口问他,脑子里转了个弯,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 钟鱼刚才还说到,他小时候是从五岁开始单独睡的。 这自然而然地让乔清雾回想起了自己。 自己是几岁开始和父母分开睡的呢? 脑海里的画面有些模糊,她想不太起来了。 因为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什么父母陪着睡的经历。 除了有时候外婆过来的时候会陪陪她,剩下的大多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黑漆漆的房间,空荡荡的大床。 小小的她有时候会害怕,那害怕的时候怎么办呢? 就把自己搂紧,假装是被爸妈搂着,一只胳膊拍拍自己的同时,嘴里喃喃自语,哄自己入睡。 那时候的夜晚,总是显得特别漫长。 “……你是不是怕我会想起不开心的事啊?”乔清雾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钟鱼。 如果刚才钟鱼继续说下去,那么作为女孩儿的乔清雾,就势必也要跟他分享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钟鱼微微愣了一下。 但他反应极快,马上调整过来,笑着说: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嘛。我的经验都是十多年前的了,放在现在应该不适用了。” 乔清雾才不信。 这借口找得也太蹩脚了吧。 要是他真没有这个想法,那正常人的反应,现在应该问“你不开心的事是什么”。 但他的回答是直接否认。 这恰恰说明,他早就想到了! “你可以问的,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乔清雾仰头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我不会不开心,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钟鱼也在低头看着她。 那双干净清澈狗狗眼里,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 乔清雾太不想让钟鱼心疼她。 她现在都已经有他和岁岁了,每天都觉得很幸福。 以前那些冷冰冰的夜晚,早就被现在的温暖填满了啊。 “虽然我很小就开始一个人睡,但我发明了一种方式哄自己睡觉。”乔清雾抿唇轻笑,眉眼弯弯的。 “什么?”钟鱼问。 乔清雾没有回答。 她直接用行动证明。 她往前凑了凑,双臂连带着柔软娇香的身躯,直接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蹭了蹭。 “就这样喽……” 钟鱼身子微微一僵。 随后也揽过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大掌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正如乔清雾所言,钟鱼刚才也是说到一半才想起来的。 他很早就得知乔清雾爱抱着东西睡觉了。 这“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他、岁岁,被子、枕头。(ps,此处排名分先后!!!)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有了大致的判断,乔清雾这样的睡姿,证明了她是很缺乏安全感的。 再结合她那糟心的家庭经历,钟鱼才觉得,还是不要让她回忆起不开心的过往比较好。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耳边是钟鱼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乔清雾贪恋地深吸了一口气,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让岁岁自己睡一个房间的?” 乔清雾心里咯噔一下。 她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嘴硬道: “当然是为了培养岁岁的独立自主呀,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呀……” “是吗……”钟鱼说。 “而且独立的睡眠环境可以促进小孩子的大脑发育的!”乔清雾理直气壮地给出第二个理由。 钟鱼又说:“可我还觉得……”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 乔清雾急忙打断施法,“其实分房睡也能提升岁岁的睡眠质量的。” 她一口气甩出三个理由,个个有理有据,无懈可击,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总不能说“是为了能在你面前穿少儿不宜的性感睡裙而制造机会”这种真心话吧…… 那也显得她太饿虎扑食了。 不矜持! “总、总之,” 乔清雾做贼心虚地总结陈词,“都是为了岁岁好呀……” 说完,她还冲着他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用真诚打动对方。 钟鱼嘴角轻勾。 他为了防止再次被她打断,语速极快地输出: “哦……那看来还是我自恋了,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跟我有二人世界呢。” 话音落下。 客厅里陷入了安静。 乔清雾欲言又止。 她尴尬地咬了下唇,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脖颈和耳根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啦?! 那她刚才绞尽脑汁,拼命找理由的样子,岂不是显得很多余! 钟鱼叹了口气,故作失落地垂下眼帘。 “总归是怨我,我魅力没有大到让姐姐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语气那叫一个凄凉,“罢了罢了,终究是我无理取闹了些……” 乔清雾听得直瞪眼。 好啊,好一股浓浓的绿茶味! 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哪怕知道是演的。 “不是不是,你不要多想啊……” 她急了,连忙小声反驳,“其实、其实也有这个原因的,而且,是排在第一顺位的原因来着。” 钟鱼没说话,依旧保持着那副落寞的表情。 乔清雾看着他,眼里此刻满是焦急和真诚。 “是真的!” 钟鱼还是没说话。 乔清雾从他怀里出来,咬了咬牙:“我刚才不说,只是因为不太好意思讲。” 钟鱼依旧沉默,只是紧紧抿着唇。 乔清雾手足无措地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低头垂眸,一时之间无助得像个男人。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温软却坚定: “我最喜欢你了。” 第228章 宋老师的叮嘱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之后,钟鱼立刻收敛起了刚才那副失落凄凉的表情。 他直接把脑袋往乔清雾的脖颈处一埋,重重地嗅了一口。 乔清雾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痒痒的触感。 她缩了缩脖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这也算是拿到了男朋友的隐藏使用说明书了。 顺毛捋就行了。 还是很好哄的嘛。 等钟鱼抬起头,乔清雾顺了顺自己被蹭乱的头发,语气里带了点迟疑: “……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钟鱼眨了眨眼:“怎么说?” “你还记得,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睡是什么时候吗?”乔清雾问。 钟鱼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我在你家和我家之间两头跑,有天晚上我给她讲了好几个故事她都不肯睡,说是怕醒来就看不见爸爸了……” 回想起那时候岁岁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乔清雾心里就愧疚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 “所以,岁岁其实是很缺乏安全感的,她很依赖我们的吧。”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被美色冲昏头脑了呀。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还即将超越纣王…… “可是我们现在,为了能有过二人世界的机会,就要让小孩单独分房睡……是不是太自私了?” 钟鱼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伸手握住乔清雾的手指,把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 “话不能这么说啊,” 他的语气认真,“当时的岁岁是刚从未来穿过来的。在她的那个世界里,爸爸妈妈是很相爱的,是一家人。” “但是那时候的我们还不是很熟,所以一来二去的对比下来,岁岁才会产生巨大的落差感。肯定会担心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她了。” 乔清雾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回忆。 她点点头,觉得钟鱼说的非常有道理。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钟鱼笑了起来,继续说,“现在我们俩在一起了,下班回来也都会陪她,在日常生活中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你没发现吗?她现在入睡可快了。以前还要讲半天故事,现在沾枕头就着。” 岁岁之所以越来越好哄,就是因为她知道,爸爸妈妈很相爱,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乔清雾静静地听着,眸光微颤。 他明明才二十一岁,但在分析女儿心理的时候,却浑身散发着一股成熟稳重,让人无比安心。 她完全可以肯定,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是个绝世好爸爸。 钟鱼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过嘛,最重要的,还是要问问岁岁自己的意思。如果她不愿意,我们肯定不能强迫她。至于二人世界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大不了我们等她睡着了,偷偷去别的房间,第二天再回来呗。” 乔清雾脸颊不免烫了烫,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嘴上却是轻轻应了声: “好……”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被钟鱼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乔清雾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宋老师的视频电话。 她挪了挪屁股,火速退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钟鱼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头上的造型,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刚一接通。 对面的宋琳秀就虎躯一震,战术后仰。 “我滴个乖乖!” 宋琳秀一声暴喝,“你要死啊!这是什么雷霆造型?” 钟鱼摸了摸头上的粉色小星星发夹,理直气壮地反问: “那咋啦,不好看吗?” 宋琳秀急得直拍大腿。 “你小时候,我是爱给你穿些小裙子,给你扎个小辫子啥的,但那都是小时候了!你咋还上瘾了呢?” 她恨铁不成钢地开始疯狂输出。 “你现在都谈恋爱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样子!”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乔清雾,虽然面对着电视,但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听到宋琳秀的话,她惊讶地皱起了眉头,扭头朝钟鱼看去。 原来钟鱼小时候还穿过小裙子? 钟鱼也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目光。 他扭头看过去,冲她抛了个媚眼,笑得一脸灿烂。 宋琳秀是个火眼金睛。 虽然钟鱼没把镜头转过去,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视线的变化。 她沉默了一下,有点乐呵地问: “小乔在你旁边啊?” 宋琳秀脸上的担忧和嫌弃立刻切换,龇着个大牙乐开了花,“那你把电话给她呗!” 闻言,乔清雾的耳根红了些许。 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赶紧手脚并用地在沙发上爬了过去,凑到手机屏幕前。 “宋老……阿姨,好久不见。” 宋琳秀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乔清雾的身上,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更准确地说,是看见了她身上穿的那件睡裙。 乔清雾也意识到了宋老师的眼神。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还是先帮钟鱼澄清一下吧,免得宋老师真以为自己儿子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阿姨,” 乔清雾咽了咽口水,声音软软的,“钟鱼的头发是我给他扎的,我就是觉得好玩儿,以后不……” “哈哈哈我就说呢!咋这么好看!”宋琳秀笑得前仰后合,“小乔啊,你以后多给他扎啊!阿姨爱看!” “啊?”乔清雾懵了。 她呆滞地扭头看向钟鱼,求助般地眼神示意他。 不是。 你妈妈怎么还会变脸呢? 钟鱼把自己的脸挤进屏幕: “妈,你可别瞎调戏她了!” 见男朋友来给自己解围了,乔清雾略微松了口气。 “你到底要说啥?不说的话我们要去睡了。”他对宋老师说。 乔清雾:…… 我们要去睡了,重点是“我们”。 这一下子,她的脸更热了。 没招了,只能冲着屏幕里的宋老师保持着乖巧的微笑。 但其实,她藏在镜头外面的两只手正抠着沙发,圆润的脚趾也蜷缩起来。 虽然她和钟鱼在一起睡这是事实。 但是。 在家长面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好害羞啊…… “哦哦哦,你看这事儿闹的,我差点给忘了……”宋琳秀说,“我是想说,马上中秋节了,小乔来家里吃饭呗?” 乔清雾脑子乱乱的,嘴上已经回答: “……好、好啊。” 宋琳秀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然后她瞪了钟鱼一眼,语气瞬间严肃:“你也得来啊!” 钟鱼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顺带的呗?那还有别的事儿不?” “没事了没事了,” 宋琳秀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催促,“你们俩快去睡吧,别耽误了正事!” 乔清雾赶紧凑上前:“阿姨再见~” 钟鱼正准备按下挂断键。 宋琳秀突然又神神秘秘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睡觉的时候注意安全嗷!” 第229章 埋 宋琳秀就这样风风火火地留下一句乱七八糟的话,然后笑嘻嘻地挂掉了。 屏幕一黑。 留下钟鱼和乔清雾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乔清雾耳根子还烫着,那句“你们睡觉的时候注意安全嗷”在脑子里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播放。 宋老师,您可是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啊! 她垂下眼眸,抠着自己的指甲。 其实仔细想想,她都已经去过钟鱼家里两次了。 但前两次的性质,和这次完全不一样的呀。 这次中秋节,将会是她第一次正式以儿媳……不,未来儿媳妇的身份上门拜访。 身份变了,压力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这可是正式的见家长,是见公婆啊! 她迟疑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钟鱼。 “那个……” 她咬了咬下唇,带着点不确定,“阿姨看上去,应该是对我还算是挺满意的吧?” 乔清雾也不是什么笨蛋。 从之前几次的相处,再加上宋老师刚才在视频里的模样,还主动邀请她中秋去家里吃饭。 她大致也能推断出这个积极的信号。 但就算是这样,她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她希望自己在宋老师眼里的形象能好一些,再好一些。 钟鱼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这你可以完全放心,我和我妈母子连心,她审美跟我是一模一样的。不论是看上去、听上去,还是闻上去,都对你相当满意了!” 乔清雾回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男朋友肯定的回答,她心里总算是更踏实了些。 但是等等…… “看上去和听上去,我都能理解,” 她歪着脑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这个闻上去是……哎呀,你、你在干嘛……” 钟鱼突然凑了过来,脑袋又埋到她的脖子上了,他鼻尖一呼一吸一吸一吸一吸一吸一吸的。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和脖颈上,带起一阵麻麻痒痒的触感。 “痒……”她红着脸,皱起鼻子,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没推动。 合着这个“闻上去”,是这么个闻法啊! 一套一套的,她根本招架不住。 真是坏滴很! 乔清雾只能气鼓鼓地伸出手,轻轻揪了一下他头顶的小辫子。 如果不是担心弄疼他,她真想用力扯两下! “我要给你拆辫子,拆完赶紧去睡觉了!” 钟鱼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撇了撇嘴。 他乖乖地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老实巴交。 乔清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一高一低的站位,刚好方便她动手。 她低下头,看着钟鱼这满头五颜六色,简直哭笑不得。 岁岁这小家伙,下手是真没轻没重的。 头发扎得简直是乱七八糟。 有些发丝都已经被死死地缠绕进了头绳里,打成了死结。 乔清雾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皮筋,一点点往外褪。 “会不会痛呀?”她一边拆一边轻声问。 钟鱼感受着头皮上传来的微弱拉扯感,随口答道: “有点吧,但没事,你直接拽就行,不用这么仔细。” “不行啊……”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顽固的死结,小声反驳,“不仔细拆的话,会把你头发扯掉的。” 钟鱼满不在乎地哼哼了两声: “掉几根头发而已,我……” 他后半句本来想说的是,“我发量多,不怕掉”。 但话还没说完整,他就把后半句给咽回了肚子里。 咳咳……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形吧! 由于乔清雾不希望弄疼他,想要给他仔仔细细地拆头发。 但这又是个精细活,对视力的要求还挺高。 所以,为了能看清头发上被缠绕的位置,她就需要揽过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脑袋离自己更近一些,才方便她操作。 而钟鱼现在是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乔清雾是站在地上的。 结果就是…… 钟鱼的脸颊,就这样,贴上了,女朋友,辽阔的胸怀。 他喉结上下滚动,吞了吞口水。 柔软包容着脸颊,他觉得自己有点闷闷的,甚至有些无法呼吸了呢…… 也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被扑面而来的幽香给香晕了。 他僵直着身体,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 钟鱼突然就觉得,他头上的每一根头发都是会呼吸的,都是有生命的,都是值得被好好珍惜的啊! 老妈说得对。 这头发以后是得多扎。 这造型夺好看呐!夺实用呐! 乔清雾只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那些复杂的头绳,手指在钟鱼的发间穿梭。 “这个粉色的好难拆……” 她小声嘀咕着,“岁岁到底缠了多少圈呀。” 过了好一会儿。 乔清雾总算把最后一个小揪揪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呼……大功告成!”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低头看向钟鱼。 这一看,她愣住了。 钟鱼的脸红得发烫,连带着脖子和耳根都红透了。 乔清雾吓了一跳。 她赶紧弯下腰,双手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 “怎么了怎么了?” 她满眼担忧地看着他,“脸怎么这么红呀?” 钟鱼赶紧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定。 “咳咳……没事没事,”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练习憋气呢……” 乔清雾歪着脑袋想了想。 练习憋气?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练习憋气? 她回想起刚才自己拆头发的过程,再看看钟鱼这副满脸通红的样子。 她恍然大悟! “你不会是……刚才被扯得很疼,但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所以一直在忍着,才憋红了脸吧?”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皮。 钟鱼被她这强大的逻辑给干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的这个思路……就显得他的实际原因很上不得台面,很变态啊! 于是,钟鱼选择了闭嘴。 可乔清雾觉得,他的沉默就等于默认。 “疼就说出来嘛……” 她心疼地揉着他的头发,“那以后让岁岁不准这样玩儿了,这多遭罪呀。” 钟鱼一听这话,急了。 “不不不!” 他一把抓住乔清雾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得玩儿!得多玩儿!岁岁这个年纪,正是培养动手能力的时候,得多扎,多练习!” 第230章 《谁说姐姐的闺蜜难撩?她比我还主动!》 乔清雾不讲话,就这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打在她的的脸颊上,浑然天成的娇媚。 钟鱼从沙发上翻下来,拉住她白嫩柔软的小手。 “走走走,我们快去睡觉吧!” 乔清雾被他牵着往楼梯方向走,步伐缓慢,满头问号:“这也不是你的作息呀。” 钟鱼走在前面,扭头看了她一眼: “不要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随便熬夜啊!” “哦……”乔清雾低声嘀咕,脚步加快,乖乖地被他牵着上楼去。 算了。 她只当他是为了岁岁,连头皮疼都忍了,老父亲痛并快乐着吧! 钟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是真得早点睡了,行为已经很变态了,身体一定要健康啊!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二楼,乔清雾突然顿住脚步。 “等等。” “怎么了?”钟鱼回头看她。 “中秋节我们要是去你家了,那岁岁怎么办?” 乔清雾微微蹙起好看的眉,眼里透着担忧,“而且,梅姨也是要回家过中秋节的。” 钟鱼挠了挠头。 “中秋节,阖家团圆的节日,肯定不能让小家伙落单的。” 他凑近了一点,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觉得,咱们可以找个机会,试着跟我爸妈那边说说岁岁的事了。你呢,你怎么想?” 闻言,乔清雾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漾起甜甜的笑意。 她仰起脸看着他:“嘿嘿,跟我想的一样呢!” 她往钟鱼怀里贴了贴,语气娇软。 “我也是觉得,如果要跟父母坦白的话,先从你爸妈那儿开始比较合适。毕竟……我那边情况比较复杂。” 钟鱼挑了挑眉。 “我爸妈那边的话,主要就是要想办法让我妈相信。只要我妈信了,我爸就算觉得离谱,他也得捏着鼻子信。” 家庭地位可见一斑。 乔清雾被逗笑了,眉眼弯弯。 “那就希望,宋老师的思想能比乔明要前卫一些吧。” 钟鱼也跟着乐了。 “乔明的脑回路,十年内无人能理解。” 说到乔明……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诡异的画面。 睡觉的时候爱抱着东西的,不只是乔清雾,乔明也是。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两人在一个宿舍,钟鱼就注意到,乔明这小子也习惯抱着东西睡。 只不过,乔清雾是抱着软乎乎的枕头、被子,或者抱着他这个大活人。 乔明是抱着一个等身高度的粉色兔子毛绒玩具…… 钟鱼曾一度对自己的贞操感到担忧,以为他的好室友是个给佬,或者是个隐藏的男娘。 后来两人熟了,乔明才给他科普,说这个粉色毛绒玩具是他的阿贝贝,没有它根本睡不着。 还有就是上一次。 乔明喝多了,钟鱼大半夜去捞人,把他扛回自己家。 大概是因为床上没有他抱着顺手的毛绒玩具,乔明睡着睡着,就跟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他不撒手了! 现在回想起来,钟鱼终于破案了。 因为姐弟俩小时候在一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 父母不管,早早就被扔在一个房间里一个人睡,缺乏安全感,这才养成了差不多的睡觉习惯。 想到这儿,钟鱼少有地良心发现,对乔明产生了一丁点儿的怜爱。 当然,此处的爱指的是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绝对不是那种可以抱着睡的爱! 要抱着睡的话,当然是要让乔明找他自己的老婆去抱。 但话又说回来了。 乔明这种内心有点缺爱的小男生,其实是很好追的。 用真心就可以。 只要去朋友圈翻完他所有的动态,然后在一个深夜告诉他,其实我一直在关注你。 再经常出现在他身边陪着他。 等稍微有点进展了,再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 “我心疼你的过去,也幻想着和你的未来,我会一直坚定地站在你身边,会一片片捡起破碎的你……” 就这套连招打下去,小男生绝对会以为真爱降临了。 所以,乔明的真爱,岁岁的舅妈到底在哪儿呢? 快把你老公带走! * “女孩儿到底咋追啊?老师也没教这个啊……” 乔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生无可恋地哀嚎。 他刚在钟鱼面前夸下海口了,说是要比钟鱼早结婚,早生娃。 他的信心来自于,外甥女岁岁给他的剧透。 岁岁可是说了,芷宁姐就是他未来的老婆。 但仅有剧透还不够啊。 他自己也得努努力不是? 总不能天天在家躺着,就期待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吧。 乔明翻了个身,摸着下巴琢磨。 “……先得投其所好吧。” 芷宁姐上次那个叫周朋的前相亲对象,就是败在这一点上了。 根本不懂芷宁姐喜欢什么。 还爱装逼。 所以,他得对症下药。 乔明仔细回忆了一下,芷宁姐好像很爱看霸总小说来着? 他立刻行动,拿起手机下载了个洋柿子小说软件。 注册,登录,进入推荐页面。 映入眼帘的其中一本书,书名叫《纯情女总裁夜夜勾引霸道小助理》。 乔明皱了皱眉。 这什么破名字? 他点开简介看了一眼。 这是一本恋爱甜文,就如书名所写,讲的是女总裁和男助理的故事,而且还是姐弟恋。 乔明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笑死,谁家大老爷们儿爱看这种黏黏糊糊的恋爱日常文啊? 一小时后。 “嘿嘿……嘿嘿嘿……” 乔明侧躺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像个二傻子。 他一边看,身体一边在被窝里扭成了蛆,脚趾兴奋地抠着床单。 看到男女主终于拉手了,乔明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他实在没忍住,点开打赏页面,给作者送了礼物。 “嘿嘿嘿……确实好看啊。” 乔明捧着手机,感慨万千,“……真男人就该多看点这种恋爱文。” 他继续往下翻页。 不过看着看着,乔明咂吧咂吧嘴,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觉得吧,这样的男女主,也就只存在在小说里了。 要是放在现实中,实在是很难代入啊。 女总裁和男助理? 要是拿现实中的人来举例的话…… 那不就是他亲姐乔清雾,和他好兄弟钟鱼吗! 乔明大逆不道地脑补了一下,乔清雾对着钟鱼“夜夜勾引”的画面…… 猛地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太惊悚了! 乔明摇头失笑,自言自语: “果然,小说就是写出来给人做梦的啊!” 这小说里,女总裁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 男助理呢,则是白天上班,晚上上老板。 他们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但回归现实,乔明不禁为自己深深地担忧起来。 那他呢? 小说里也没教他这种情况该咋办啊! 他到底该怎么迈出第一步啊? 乔明愁得直挠头。 他点开小说的评论区,愤愤地给作者留了一条言。 【作者大大,你写得太好了!但是能不能再开一本新书,叫《谁说姐姐的闺蜜难撩?她比我还主动!》啊?】 第231章 你身上有她的香味 第二天。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日。 以往的杨欢都是八点十六分准时踏出家门,八点二十四分抵达地铁站,然后熟练地刷码进站。 只要踩着八点二十七分那一趟地铁钻进车厢,八点五十分她就能准时到公司,然后冲进厕所占领高地。 开启每天最神圣的仪式—— 去公司的厕所里拉个屎! 每天坐着价值好几亿的交通工具上下班,有专职司机开路,时刻几乎是分秒不差,风雨无阻地接送,连车门都不用自己开。 这好日子你就过吧,一过一个不吱声! 但今天,杨欢因为昨晚熬夜赶稿,起得晚了一些。 等她火急火燎冲出门时,已经晚了整整三分钟! 别小看这短短的三分钟。 真正的牛马都知道,早起上班,出门必须精准卡点到分钟。 甚至要精准到上哪一班地铁,哪一节车厢,这样到站后,一开门就是电梯。 牛马就是这样的,会给自己规划最完美的拉磨路线。 老马识途在此刻具象化了。 晚了三分钟,整个节奏就全乱套了,她今天上班前绝对来不及在公司拉屎了! 杨欢一边在人潮中极限穿梭,一边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完了,全完了。 很命苦的是,她今天就只赶上了八点三十二分那一班。 没座。 杨欢丧气地靠在门边。 无聊地打开了小说软件的后台,想看看昨晚更新后的读者反应。 结果一眼就看见了一条留言。 有个读者建议她新开一本书,名字都想好了,叫《谁说姐姐的闺蜜难撩?她比我还主动!》。 杨欢看着手机屏幕,小声嘟囔: “姐姐的闺蜜?啧啧,还是个老吃家啊……” 这个设定确实很香。 虽然杨欢在自己的小说里写的是“女总裁夜夜勾引小助理”,但她其实也就是开局一个梗,剩下全靠编。 毕竟乔总和小钟,两人私底下究竟是怎么相处的,她这个小秘书也没办法钻人家床底啊! 在她小说的设定里,乔总就是那种高冷霸总。 经典台词是: 你不要轻易挑战我的底线! 过来,取悦我!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男人! 总之就是属于那种女王范儿的,气场两米八。 毕竟杨欢觉得,乔总就算是在恋爱中,也绝对不会是那种含羞带怯的小女生样儿。 肯定是又矜持又端庄,哪怕在接吻的时候都得保持落落大方的优雅。 就在杨欢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的地铁门开了。 她靠着扶手,视线往对面瞟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差点把手机飞出去。 她瞪大眼睛,嘴里小声蹦出一句国粹。 “我草……” 新上来了一对年轻男女…… 正是公司的小夏,和白马帅! 两个人此刻正手拉着手,十指紧扣。 白马帅低头在小夏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夏笑得花枝乱颤,脸埋进男生的肩膀。 很明显,这两个人背着大家伙在一起了,而且还处于那种热恋的酸臭期。 杨欢吓得立刻侧过头,用手机挡住脸,生怕被发现。 她心里疯狂尖叫。 不是吧!难道我真是什么天选的嗑cp圣体吗?! 怎么走哪儿都能被喂狗粮? * 时间晃晃悠悠的,牛马们拉了一上午的磨,总算是熬到了中午。 凌越科技虽然没有自己的食堂,但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给每个员工充了储值卡。 这里也算是半个凌越的食堂了。 每到中午饭点,这里就坐满了凌越的员工,到处都是挂着工牌的同事。 大家三五成群拼桌吃饭,顺便侃天侃地,是大型的八卦集散中心。 钟鱼端着餐盘,和几个同事找了个位子坐下。 张伟伸头看了一眼钟鱼盘子里的菜。 南瓜、豆腐、清蒸鱼,清淡得像是在坐月子…… “小钟,你今天怎么转性了,吃这么清淡?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你那无辣不欢的灵魂呢?”张伟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问。 “没啥,就口腔溃疡了……”钟鱼实话实说。 张伟撇了撇嘴,正要继续调侃,目光突然扫向餐厅门口。 他动作猛地一顿,压低声音说。 “这这这这这好像不太对吧……” 钟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乔清雾正和杨欢一起走进餐厅。 几个同事开始八卦: “……乔总之前很少来这儿吃午饭的,最近怎么老来?” 另一个同事接话道:“乔总真是,情商甚高啊。” “和情商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吧,上层路线走得漂亮的同时,也不忘接地气和下属维系感情。” 那同事一副看透世俗的模样。 “这叫深入基层,懂吗?” “……诶我说你们没发现吗,乔总这段时间连笑容都变多了!” “以前开会那是冷风过境,现在有时候开着会,她都会不知道为啥突然笑起来。” “对对对!” 张伟深有同感地表示肯定,“而且面色红润有光泽,浑身散发着一种……怎么说呢,舒爽的气息。” 说到气息…… 张伟突然像个警犬一样,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又嗅了嗅。 然后又凑到钟鱼身边,用力吸了一大口气 钟鱼被他这动作搞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脸嫌弃地把他的大脸推开。 “伟哥你变态啊!” 张伟不但没生气,反而有些兴奋。 “哦哦哦……对的对的对的!就是这个气息!”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着周围几个同事说。 “就是这个舒、爽、的、气息,小钟,你身上的味道和乔总一模一样啊!”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钟鱼。 钟鱼也愣了一下。 他记得有个科学研究,说是接吻的时候会交换彼此的菌群。 接吻的次数越多,时间越久,两个人也会长得越来越像。 所谓的夫妻相,就是这个原理。 难不成,身上的味道也会因为接触多了而同化? 他抬起胳膊,悄悄闻了闻袖口。 果然闻到了一股舒爽的气息。 钟鱼翻了个白眼,一扭头,直接对着张伟的肩膀爆锤了一拳。 “这特么是薄荷味沐浴露的味道!” “哦哦哦,你看这事儿闹的……”张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埋头继续干饭。 和总裁用同款、甚至是同一瓶沐浴露,还是很合理的吧! 啊对对对对对。 第232章 你你你你你不给亲?! 很快,乔清雾和杨欢也打好了饭。 杨欢一看乔总那欲言又止、眼神拉丝的样子,瞬间就悟了。 “乔总,那边刚好有几个同事在,咱去那边拼个桌呗?”她指了指钟鱼那一桌,语气自然。 乔清雾面上波澜不惊,微微点头:“嗯,走吧。” 两人走过去的时候,那一桌正聊得热火朝天。 张伟正眉飞色舞呢,结果一抬头看见乔清雾。 他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干巴巴地打招呼: “乔总!杨秘书!你们也来吃饭啊。” 其他几个同事也正襟危坐,刚才还像菜市场,现在瞬间变成了学术研讨会现场。 乔清雾压下嘴角的笑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点: “没事,大家吃大家的,不用管我。” 说完,她顺理成章地坐在了钟鱼对面的空位上。 钟鱼挑了挑眉,没说话,继续低头吃南瓜。 大家虽然不敢八卦乔总了,但饭还是要吃的,话也得接上。 “那个……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篮球赛。” 张伟眼神飘向桌上的两个女生,小夏和小琳。 “比赛就在这几天了,你们到时候可得来给我们加油打气啊,咱凌越科技的场面不能输。” 小琳斜着眼问: “场下能有什么场面啊,难不成还要我们去拉横幅、喊口号?” “这你就不懂了吧!” 张伟又来劲了,“这篮球赛啊,说是比赛,其实就是交际现场。” “观众席上坐的可全是妹子,场上的男同胞们挥汗如雨,台下的妹子们那也是争相斗艳,每年打完球都能成好几对儿呢。” 张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爆料: “就说去年吧,小帅可是全场焦点。比赛还没结束呢,那帮妹子呼啦一下全围上去了,送水的、送纸巾的、要微信的,差点没把球场门槛给踩烂了……” 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小夏动作一顿,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蛋儿瞬间冷了。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白马帅,语气凉飕飕地飘出一句: “是吗?看来白马帅同志去年收获颇丰啊。” 白马帅一激灵,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伟哥你快别陷害我了!我发誓,我一瓶水都没接,微信更是一个都没加,真的!”他连连摆手,脸都憋红了。 钟鱼坐在旁边,看白马帅恨不得当场切腹自尽以表清白,乐了。 乔清雾也忍着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小夏。 杨欢更是……笑得快要把头埋进餐盘里了。 张伟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拆散一对鸳鸯,继续笑: “小帅你紧张个屁啊,放心吧,今年有人来帮你分担火力了!” 他撞了撞钟鱼的肩膀: “就决定是你了——小钟!” 张伟说着,还歪头去看钟鱼的表情,“瞧瞧、瞧瞧!一想到有那么多妹子给你送水,小钟都乐得合不拢嘴啦?” 钟鱼和乔清雾原本还在看戏呢,一下子不嘻嘻了。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 有两个人失去了笑容,那么,就有人会收获双倍的笑容 杨欢在桌子底下掐着自己的大腿。 她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见过倒霉的,没见过张伟这种一连踩俩雷的。 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伟哥,你是扁桃体吗?怎么这么能发言?”钟鱼吐槽。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左手,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在餐厅的灯光下晃了晃。 “我有女朋友了,你可别给我乱张罗了!我女朋友脾气可不太好,超凶的。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咱还是聊点别的吧。” 话音落下。 乔清雾眸中冰雪消融,脸上挂着浅笑,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上那枚同款戒指。 杨欢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她每天就是要多看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 杨欢的心情一直很好,连写报告的效率都提高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她走出公司大门,低头刷着手机,盘算着人生大事: 吃什么啊? 一抬头,正好看见前方小夏和白马帅的身影。 两人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还特意保持着距离,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不太熟的同事。 但离公司稍微远了那么一点点,他们就像两块磁石,越走越近。 最后,小夏的手精准地吸到了白马帅的手心里。 杨欢又转头看向另一边。 钟鱼正和乔清雾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小子胆子也挺大,走着走着,手就开始往乔清雾那边探。 结果还没碰着呢,乔清雾就飞快地躲开了。 躲、躲开了?! 杨欢露出毫不意外的表情,频频点头: “还得是咱乔总啊,这定力!哪像小夏啊,一谈恋爱就恨不得黏在男朋友身上,恋爱脑!” 钟鱼和乔清雾回到车里。 车门一关。 钟鱼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哼了一声。 他也不开车,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向窗外。 乔清雾抿着唇,眼里亮晶晶的,有些抱歉地晃了晃他的手: “对不起嘛,刚才不是故意不让你牵的……” 钟鱼没回头,又幽怨地哼了一声。 “真生气啦?”乔清雾问,“那我补偿你一下,好不好?”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丰润如樱桃般的嘴唇慢慢凑了过去。 乔清雾心跳得有点快。 这种在公司附近,在车里偷偷摸摸的感觉,竟然意外地有点刺激耶! 然而,预想中柔软温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亲到了别的东西。 睁开眼一看,是钟鱼的手指! 这家伙竟然用手指,挡住了她的吻! “你……你你你你你居然不给亲?”乔清雾懵了。 原本满是羞涩的脸瞬间变得呆滞,随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她撅起小嘴,不悦地坐回副驾驶位。 钟鱼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解释道:“我口腔溃疡呢,亲了会传染给你。” 乔清雾显然不信: “这又不是感冒,还传染?你别骗我,我读过书的!” “真的,有科学依据的,唾液交换菌群,也交换病毒呢。”钟鱼说。 乔清雾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还是有点不高兴: “那要多久才能好啊?” 钟鱼想了想,根据以往的经验回答: “我这体质嘛,大概两三天就不疼了,想要彻底痊愈的话,估计得一周吧。” 乔清雾的脸垮得更厉害了。 “啊?那岂不是说……”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要整整一个星期都不能亲了?” 还有7天,168个小时,10080分钟,604800秒……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第233章 这么听你对象的话? 乔清雾严正声明。 她之所以这样绝望,是因为她正处在生理期来着…… 众所周知,女生在生理期的时候就是会变得黏人啊。 和接吻会传染口腔溃疡一样,这也是有科学依据的呢! 对于此时的乔清雾来说,这不就是,在最需要的时候,遇上了最无能的他? 钟鱼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 乔清雾解开安全带,还在闷闷不乐。 两人推开家门。 一个软乎乎的小肉团子就撞进了乔清雾的怀里。 “妈妈!爸爸!” 岁岁的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 这个点正好是上班时间,所以是梅姨去接的岁岁回家。 岁岁仰着雪白的小脸,兴奋得直蹦跶。 “老师说明天可以出去玩哦!” 乔清雾被女儿的活力感染,眉眼弯弯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去哪玩呀?” 梅姨换好鞋走过来,笑着解释: “接岁岁的时候老师说了,明天幼儿园会组织小朋友去博物馆参观研学。具体的细节和注意事项,老师晚点会发到家长群里。” 乔清雾点点头,语气温柔: “好,我会留意群里消息的。” 一家三口吃过晚饭。 岁岁玩了一会儿就主动提出要去睡觉,说是明天她要早起,做第一个到幼儿园的小朋友。 钟鱼窝在沙发角落,拿着手机大杀四方。 耳机里传来许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钟!上上上!我控住他了!” “外婆您退后,看我操作!”钟鱼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这是他们今晚的第五局游戏了。 “victory!” 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钟鱼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小钟,快快快,趁手感火热,咱们再开一局!”许老太太兴致勃勃地催促。 钟鱼正要点准备,旁边突然飘来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乔清雾刚洗完澡,下楼来到客厅。 她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钟鱼的手机屏幕。 “还玩?” 钟鱼心虚地笑了笑。 乔清雾直接凑过去,对着钟鱼的手机麦克风说道: “外婆,不许玩了哦,您该睡觉了!” 手机那头安静了两秒。 许老太太刚才那股冲锋陷阵的气势瞬间没了,声音变得有些委屈。 “好好好……不玩就是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继续嘟囔。 “早知道就不这么着急把你们俩撮合到一块了。以前我跟小钟还是单纯的游戏搭子的时候,我们俩爱玩几局玩几局,哪儿有人会管!” 乔清雾眼角微抽。 她扭头看向钟鱼,送上一记眼刀。 那眼神好像在说:就是你把我外婆带坏的? 钟鱼立刻举起双手,无声地抗议:我冤枉啊!这老太太网瘾比我还大好吗! 许老太太没听到这边的动静,又挑事儿般地开口了。 “小钟啊,她平时也爱这么管你吗?” 老太太嘿嘿一笑,“你这么听你对象的话呢?” 钟鱼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这老太太怎么还带挑拨离间的! 这不是变相吐槽乔清雾管得宽吗,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答呢,一扭头,却愣住了。 只见乔清雾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脸颊上居然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钟鱼愣住了。 不是姐们儿…… 该红温的难道不是我吗,你怎么先红上了? “……那、那就允许你们再玩一局,不过说好了,这真是最后一局了啊!”乔清雾声音小小的。 手机那头的许老太太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丝滑接话: “嘿嘿嘿好嘞!小钟,别愣着了,发财的小手动起来!” 钟鱼回过神:“哦哦哦……来了来了。” 乔清雾抱着个抱枕。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外婆说的那句:小钟,你这么听你对象的话呢? “嘿嘿嘿……”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到这个,她心里就莫名的很开心。 二十分钟后,第六局游戏结束。 “好了好了,不打了,” 老太太下线前,突然语气深沉地留下一句,“收手吧小钟,外面全是小雾!” 钟鱼看着变灰的头像,嘴角狂抽。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乔清雾。 “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啊!” 乔清雾也忍不住吐槽: “我也不知道她每天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晚上睡得晚,白天还能早起。” 钟鱼收起手机,往沙发背上一靠。 “所以其实老年人才是最适合上班的吧。” 乔清雾面露疑惑,仰起脸看他:“什么意思?” “你看啊……” 钟鱼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 “年纪大了睡眠少,早上五点就能起床上班,绝对不迟到。” “被领导批评也丝毫不慌,因为耳朵背,压根听不清。” “工作上的硬骨头啃不下来也不要紧,因为满嘴假牙,本来就啃不动。” 乔清雾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年轻人呢?” 她顺着他的脑回路往下问。 钟鱼斩钉截铁地回答: “年轻人,当然是应该去养老院!”乔清雾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从老板的角度来看,你说得很呢。” 钟鱼得意地挑了挑眉:“是吧是吧!” “所以,” 乔清雾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不定等你七十岁的时候,就真的开始实行这个政策了呢?到时候啊,你就可以继续发光发热了。” 钟鱼:??? 这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你好狠的心啊!” 看着钟鱼吃瘪的表情,乔清雾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笑完过后,她凑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啦,我逗你的呢。”她的声音温柔,带着明显的宠溺。 为了安抚受伤的男朋友,乔清雾在沙发上坐正了身体,双腿并拢,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钟鱼歪嘴一笑。 呵呵…… 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刚才的那番话对我幼小心灵的伤害吗? “啊……爽!” 钟鱼脑袋落在了女朋友的大腿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乔清雾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地帮他整理着凌乱的发丝。 “我外婆之所以有活力,是因为她一天到晚都是在玩吧,” 她轻声解释,“要是真让她去上班,她还真就不乐意了。” 钟鱼平躺着,仰着头。 出于对女朋友的尊重,也是为了展现自己认真倾听的态度,他想要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说话。 但是。 他的视线被巨大的障碍物给挡住了。 e=(′o`*)))唉! 真是的! 他只不过是想要尊重女朋友而已,都不给他这个机会吗…… 那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直直地盯着障碍物说话了。 以示尊重! 第234章 我们还是去卧室吧 “还真有一类神人就特热爱上班呢,” 钟鱼脑袋枕在那片柔软上,舒服得眯起眼睛,“就算没钱,也要倒贴去上班的那种。” 乔清雾垂下眼眸。 她以为钟鱼在内涵她。 以前她确实是个没日没夜连轴转的工作狂。 可那都是老黄历了好吗! 她现在明明都学着他,养成了早上卡点进公司,晚上能不加班就绝不多留一秒的优良习惯了! 乔清雾越想越气,手指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愤愤道: “你什么意思?” 钟鱼被捏得有点痒,一脸懵逼地睁开眼。 “我没啥意思啊,” 他眨了眨眼,满脸无辜,“我说我爷爷呢。” 乔清雾愣住了。 啊这……会错意了! 但她能承认吗?当然不能! 她强撑着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找补: “我、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这样说爷爷呢!” “……嗯?”钟鱼笑笑。 他一边乐一边掏出手机:“哈哈哈……因为我爷爷真是那样的。” 他拨通了钟老爷子的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小鱼儿啊。”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钟鱼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继续枕着乔清雾的大腿: “爷爷,干嘛呢?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降压药啊?” “放心吧!” 钟老爷子哼了一声,“我忘了吃饭都不会忘了吃这个滴!” 说完,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狐疑。 “不过我说你小子,这两个月到底怎么回事?隔三差五的就来问我有没有吃药?” 钟鱼无语:“还能怎么回事,这不是关心您吗!” 爷爷冷哼一声,开启了吐槽模式: “别人家的孙子,每次给自家爷爷打电话,多少都会坑点生活费走。你怎么就不能向别人学学呢!一点都不懂事!” 钟鱼:…… 不是,这年头还有嫌弃孙子不啃老的爷爷? 电话那头,钟老爷子还在喋喋不休。 “你是不知道哇,每次去公园下棋,看到别的老头儿给孙子打钱,我都羡慕的哟……” 钟鱼:…… “我说小鱼儿啊,” 爷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小子不会是傍上富婆了吧?” 钟鱼清晰地感觉到,脑袋底下女朋友的大腿猛地颤了颤。 “不找我要钱的话,我就挂了啊!” 没等钟鱼解释,老爷子就迫不及待,“我可忙着呢,我给自己找了个班上,现在还在准备明天要用的讲解词呢!” 钟鱼挑了挑眉: “哟,那您悠着点啊,别累着自己了。” “哪就这么容易累着啊,我都干了一周了!” 老爷子很不服气,“再说了,我才七十岁而已,你以为我是你们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呐?”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乔清雾脑子里嗡嗡的。 她觉得,钟鱼和爷爷的交流,明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中文,但她怎么就听不太懂呢? 除了那句“傍上富婆”…… 但她在心里否认了这句话。 谁家好人傍富婆,还能这么舒舒服服地躺在富婆大腿上的啊! 谁伺候谁呢这是! “怎么样,信了吧?” 钟鱼仰起头,“我爷爷就是那种退休后也闲不住,非要给自己找个班上的人。” 乔清雾收回思绪,有些好奇地问: “信是信了。但爷爷说找了个班上,是什么类型的班呀?” “他啊,就是纯粹爱说话,需要听众,” 钟鱼解释道,“他刚才不是说要准备讲解词吗?估计是去哪儿当导游,或者当讲解员了吧。” 乔清雾点点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钟鱼开始给女朋友科普自家爷爷的光辉事迹。 以前钟老爷子没退休的时候,在大学里教的是哲学。 哲学这门课嘛,懂的都懂,比较枯燥。 所以他讲课的时候,下边其实没多少学生在认真听,大多都在下面偷偷玩或者打瞌睡。 但老爷子完全不在乎。 他也不会觉得挫败,只要下面坐着人,有听众就行,至于听不听得进去,那根本不重要。 “后来他正式退休了,还被学校返聘过一段时间。”钟鱼说。 按理来说,老教授退休后返聘,学校是绝对不会给安排太多课的,怕老同志身体吃不消。 于是,精力旺盛的老爷子不干了。 他主动跑去找那些年轻老师要课上,逢人便说:“有不想上的课吗?我来帮你上!不要课时费!” 就是传说中那种,不要钱还抢着干活的同事。 钟鱼笑笑: “我甚至怀疑,我爷爷当初之所以选择当教师,纯粹就是为了能找个合法合理的地方,有人能听他嘚吧嘚!” “爷爷心态真好啊。”乔清雾说。 在她的注视下,钟鱼继续往下说:“所以啊,正式退休之后,老爷子彻底没了讲台,这可憋坏了。” 没事干,他就牵着家里的狗到处去溜达。 去公园找老头下下棋,顺便聊聊天。 去广场跟着老太太们跳跳广场舞,顺便聊聊天。 还特别爱报旅行团去旅游。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和不同的人聊聊天。 “上回他去旅游了半个月,回来后我一看他手机,好家伙,微信里多了几十个新好友!” 乔清雾听得津津有味。 “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我上高中的时候……”钟鱼回忆起往事,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爷爷带他去吃烤鱼。 那家店的名字叫“李哥烤鱼”。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个中年男人穿着围裙,正站在门口打电话。 爷爷当时就特别笃定地跟钟鱼说,“你看,那人就是李哥。” 然后老爷子就特别热情地迎上去,冲着人家挥手打招呼,“嗨!” 那男人当时都懵了,一头雾水地看着钟老爷子,也懵懵地回了句“嗨”。 走进店里坐下后,钟鱼还特别好奇地问他:“爷爷,原来这是你熟人开的店啊?” 结果老爷子一边拿热水烫碗筷,一边特别自然地说:“不是熟人啊。” 乔清雾愣住了:“那他跟人家打招呼是……?” 钟鱼一拍大腿:“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结果我爷爷说,一开始是不认识啊,打完招呼不就认识了?” 估计李哥大半夜的都得从床上坐起来:不儿,今天跟我打招呼那老头到底是谁啊! 乔清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她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家长群里老师发的新通知,” 她点开消息念道,“说明天参观研学,会带小朋友们去丝绸博物馆……” 话还没念完,她突然停住了。 乔清雾眉头微微蹙起,小手轻推钟鱼的肩膀,声音小小的: “你……你先起来一下。” 钟鱼立刻意识到什么。 他麻溜地从她腿上坐起来:“是不是生理期又不舒服了?” 乔清雾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按按?”钟鱼立刻提议。 乔清雾面露羞涩,轻轻“嗯”了一声。 钟鱼撸起袖子,双手用力地搓了起来,直到把手心搓热,他才凑近她。 “等等……” 乔清雾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躲闪。 “去卧室吧,在这不太好。” “啊?” 钟鱼满脸不解,“揉个肚子而已,怎么就不好了?” 乔清雾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钟鱼:“揉……肚子吗?” 就只是揉肚子吗? 她还以为是…… 揉肚子呢!!! 钟鱼看着眼前略微垂眸,呆滞又红温的乔清雾,怔了怔。 随后,他才终于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倾身向前,一把将乔清雾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那我们还是去卧室吧。” 第235章 不要乱来 钟鱼抱着乔清雾,稳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乔清雾顺势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鼻尖瞬间被一股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填满。 是薄荷味沐浴露的清香。 她吸了吸鼻子。 奇了怪了……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怎么味道到了钟鱼身上,比她自己身上的要香呢。 她这样想了,也就这样问了。 钟鱼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个笑:“想知道?” 乔清雾点点头。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可能……是因为我洗澡的时候没冲干净泡沫?” “啊?只是这个原因吗?” “逗你玩呢,怎么这么好骗,”钟鱼笑出了声,“不过说真的,今天在公司,还有人说咱们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呢。” 乔清雾浅浅一笑,眉眼弯弯: “是吗?谁说的啊?” “伟……” 他刚吐出一个字,舌头赶紧打了个弯,“张伟。” 好险。 本来顺口就想喊伟哥的。 但在这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微妙时刻…… 提起这个绰号,实在是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钟鱼走到床边,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你是要在沙发上,还是床上?” 他问得自然,乔清雾却才如梦初醒。 “床……不,沙发上吧!”她结结巴巴地答,生怕晚一秒就被扔到床上。 钟鱼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乔清雾一坐稳,就伸手抓过旁边的一个抱枕,挡在自己胸前。 “那你坐好,” 钟鱼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我这次是真的来了哦。” 乔清雾手指抓紧了抱枕的边缘。 “你……你不要乱来哦。”她小声警告。 话刚出口。 乔清雾就觉得自己有点太作了。 简直就像是小说里那种欲拒还迎的绿茶女配。 毕竟刚才在客厅的时候,人家钟鱼只是说要帮她揉肚子而已,想要乱来的明明是她自己吧。 那不就说明,她心里其实是想要的吗? 可是到了现在,真把人骗进卧室了,她反而纯情小白兔了,还拿个抱枕挡着警告人家不要乱来…… 这不就是典型的又当又立吗! 乔清雾有些懊恼地抬起眼眸,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朋友。 这浓眉大眼的,是那种会乱来的人吗? “……嗯?” 他歪着头看她,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怎么样算乱来,你给我详细说说呗?我也好有个参考标准。” “没、没事了……”乔清雾拨浪鼓似的摇摇头,把挡在身前的抱枕往旁边一扔。 然后双臂展开,放在身体两侧,眼睛一闭就说: “……那你动手吧。”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英勇就义了。 钟鱼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慢慢伸出了魔爪。 然后,他把手轻轻放在了…… 她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乔清雾瞬间感觉到了小腹处传来的触感。 他的手心很热,滚烫滚烫的。 她倏地睁开眼睛。 钟鱼已经挪到了沙发边缘,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神色专注,手掌在她的小腹上以轻柔的力道打着圈。 “我先帮你揉揉肚子,” 他声音低沉温柔,“要是揉完肚子,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你再告诉我。” 乔清雾呆呆地看着他,脸颊一阵发烫:“……好。” 对于钟鱼来说,他的手无师自通,开启自动巡航功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之前那两次,都是有旖旎的氛围加持的。 第一次,是她睡着后滚到他怀里,他在梦里无意识地就出手了,还意外地帮她揉开了气血淤堵。 第二次,是两人情到浓时,他的手就情不自禁地一路向上解开扣子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 乔清雾现在肚子还不舒服呢。 他又不是什么禽兽,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动那些心思。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能让女朋友舒服点。 乔清雾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放松了身体,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小腹处的坠胀和不适一点点被驱散。 “力道重了吗?”钟鱼问。 “没有,刚刚好,” 乔清雾摇摇头,有感而发似的嘟囔了一句,“我感觉……和你在一起之后,我都变得越来越懒了。” 生理期揉肚子这种小事,她自己不会做吗? 她当然会。 以前她都是贴个暖宝宝,吃两粒止痛药,咬咬牙挺过去的。 但是现在,她就是不自觉地选择了依赖他。 遇到一点点不舒服,就想往他怀里钻,就想被他哄着。 “那我就不一样了,” 钟鱼抬起头,眼里是温柔的笑意,“其实我以前是个挺懒的人。但现在变勤快了,连做饭都学会了,我也很享受这种被你需要的感觉。”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 “所以,不只是你在依赖我,我也在依赖你,我们这是互相依赖。” 闻言。 乔清雾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柔软的情绪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 听着他温柔的语气,她眼眶一热,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 “差、差不多了,我感觉好多了,肚子已经不疼了。” 钟鱼有些惊讶地停下动作。 “真的好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她,“这次怎么这么快?” 乔清雾盯着他的嘴唇,声音越来越小: “你刚才不是说……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就再告诉你吗?” “嗯?”钟鱼还没反应过来。 话音未落。 乔清雾突然从沙发上直起了上半身,双手勾住钟鱼的脖子,整个人直直地朝他扑了过去。 然后。 把自己的红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钟鱼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 他半眯着眼睛,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不清地低声提醒她: “我口腔溃疡呢……” 乔清雾也睁开了眼睛看他。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贴着鼻尖。 这种情况下,对视简直就是人类的精神接吻,瞳孔和心的距离,在和他目光交汇的瞬间,彻底清零…… “没关系。”她低声呢喃。 说完,她再次闭上眼睛,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钟鱼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去他妈的口腔溃疡! 去他妈的科学依据! 虽然他现在嘴里因为溃疡,稍微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 但此刻他深刻地觉得。 即便同样都是“吃”,但吃饭,和吃嘴子,那能是一回事吗? 绝对不是! 如果说刚才是因为氛围没到位,加上女朋友身体不适,限制了他的发挥。 那么现在,他要的氛围来了。 …… 乔清雾感受到,钟鱼在扯她背后的扣子。 所以说啊,女孩子们都记住了。 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孝顺的,就比如像是钟鱼这样的,不仅能照顾好女朋友的嘴,还能照顾好女朋友的奶奶。 第236章 简直是乱来 乔清雾有些无力地瘫在床上。 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肌肤泛着一层尚未褪去的薄红。 钟鱼撑着下巴看她。 “很晚了,你是要在这睡还是去陪岁岁?” “不想动了……” 乔清雾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就在这睡吧。” “行,” 钟鱼顺势躺下,手臂一伸,把她往自己怀里捞了捞,“那我也在这儿睡,明天早上我赶在岁岁醒来之前溜回去。” 乔清雾抬起眼皮,眼里盛满水光。 她盯着钟鱼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小声说: “那个……我问你个事儿。” “嗯?什么事?” “你解扣子怎么这么熟练的?”乔清雾小声质问。 她是真的不理解啊。 上次,这次,都是一样,他单手,啪一下就解开了。 就好像那排扣子一感知到是他的手,就非常懂事地弹开了一样! 一点都不矜持! 钟鱼乐了。 他抬起手,当场给她做起了慢动作演示。 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比成了一个手枪的形状。 “就这样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三根手指捏起背扣,做一个打响指的动作。啪!就解开了。” 乔清雾眨了眨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居然还要一个男孩子来教她怎么样解内衣扣子比较快? 这对吗? 这合理吗!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传授经验的样子,简直气结。 谁家正经人会去研究这种手法啊! 但钟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冷知识,吉尼斯世界纪录里,有个外国佬六十秒解开了九十一个内衣扣。 在那位大神面前,他钟鱼就是个弟弟罢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甚至觉得革命尚未成功,自己还有得练呢! 第二天早上。 七点半。 乔清雾是被钟鱼捏着鼻子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站在床边穿戴整齐的人,脑子还有点发懵。 “几点了?我的闹钟……怎么没响?” “七点的时候响了,” 钟鱼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但它只吵醒了我。” 乔清雾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 “岁岁呢?” 她突然想起女儿,"她醒来没看到我,有没有说什么?" “放心吧,我已经去看过她了,” 钟鱼笑眯眯地回答,“她问我妈妈去哪儿了,我就跟她说,妈妈昨晚累了,还在睡觉呢。” “……然后呢?” 钟鱼摊了摊手: “然后小家伙就懂了呀,她现在已经洗漱完,乖乖坐在楼下餐厅吃早饭了。” 乔清雾打了个哈欠,还觉得没太睡醒。 但她迟钝的大脑慢慢开始恢复运转。 等等。 什么叫跟岁岁说“妈妈昨晚累了”,然后小家伙就懂了? 意思是,这种情况,在小家伙的世界里是经常发生的吗? 她瞬间清醒了,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钟鱼一眼。 钟鱼却还在对她笑。 乔清雾觉得,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 大早上的,就站在这对她萌萌地笑,这是几个意思? 勾引她吗! “瞪我干嘛?” 钟鱼凑近了一点,“肚子还疼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乔清雾拉起被子挡住下半张脸,闷声闷气地回: “没有不舒服!” 真是明知故问! 会不舒服的地方,你昨晚不是都照顾过了吗! 乔清雾把钟鱼赶出了房间,自己留在卧室里换衣服。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啊…… 昨晚因为生理期的缘故,两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尺度已经算是蛮过分的了。 乔清雾把睡衣脱下来。 镜子里,白皙的肌肤上,犹如洁白的雪地里落下了点点红梅。 甚至还有几处像是被狗啃过的痕迹。 乔清雾抬手捂住脸。 昨晚在进行中的时候,她被那种晕乎乎的氛围包裹着,并没有觉得钟鱼有多过分。 现在再看这些证据。 他真的是跟狗一样啊! “真是乱来啊……”乔清雾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说完之后,她咬了咬下唇,又觉得,这其实并不算是他在乱来。 因为在整个过程中,钟鱼其实有停下来,非常认真地询问她的意见。 是她自己没有喊停罢了。 甚至在某些时刻,她还主动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让彼此之间的距离近些,更近些…… 现在回想起来,乔清雾很羞耻地觉得,生理期的到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她。 而是在保护他啊! 要不是有这个护身符在,昨晚指不定谁把谁吃了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和男朋友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又小小地前进了一步吧? 乔清雾换好衣服,走进洗手间去洗漱。 她拿着牙刷,满嘴都是牙膏沫,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直傻笑。 ……直到门外传来钟鱼催促的声音。 “再不下来吃饭要迟到了!” 乔清雾这才赶紧吐掉嘴里的泡沫,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蛋。 “我求你了……清醒一点啊。” 五分钟后。 她坐在了餐桌前。 岁岁已经吃饱了,正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短腿玩魔方。 乔清雾拿起手边的杯子,先喝了一口温水。 水刚一入口。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左边脸颊。 钟鱼看着乔清雾这副痛苦面具的模样,试探性地问: “你这反应,不会是长口腔溃疡了吧?” 乔清雾闭着嘴,舌尖在口腔内侧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 她放下水杯,眼神有些心虚: “好像……是的。” “呐!” 钟鱼笑笑,“我就说吧,这是有科学依据的,一个传染俩。” 乔清雾撅起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钟鱼绕过餐桌走过来,微微弯下腰:“你嘴巴张开,我给你看看。” 乔清雾仰起脸,乖乖张嘴:“啊——” 钟鱼凑过去仔细瞅了瞅。 她左边脸颊内侧的黏膜上,果然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小白点。 确实像是口腔溃疡的幼年期,正处于茁壮成长的阶段。 “应该就是了,” 他直起身,“你先吃饭吧,尽量用另一边嚼。待会儿吃完饭记得上药,家里有西瓜霜,也有那种溃疡贴片,你看看要用哪个。” 乔清雾乖巧地应了一声:“哦。”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蛋。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嘛。 他昨天不给亲,是因为怕把口腔溃疡传染给她。 但现在,她也长溃疡了啊! 大家都有,谁也别怕传染给谁,那不就可以随便亲啦? 乔清雾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全世界最尊重口腔溃疡的人,大概就是她了吧! 吃过早饭。 岁岁被安全送到了幼儿园。 今天幼儿园组织了去博物馆参观研学的活动。 星愿幼儿园的校车行驶在杭城的街道上,车厢里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岁岁背着粉色的小书包,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带队的女老师站在车厢最前面,拿着个小扩音喇叭,拍了拍手。 “小朋友们,大家安静一下哦!” 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下面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今天呢,博物馆里有一位非常厉害的老爷爷会给我们做专门的讲解。” “大家等一会儿在参观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听,积极举手提问,好不好呀!” 岁岁坐在前排,挥舞着白嫩的小胳膊,跟着全车的小朋友一起齐声大喊。 “好——!” 第237章 您是不是我太爷爷? 校车平稳地停在了西湖南畔。 车门一开,小兔班的萝卜头们就像出笼的小鸟,挨个往下蹦。 岁岁倒腾着小短腿,稳稳地落在地上。 带队老师举着个小红旗,扯着嗓子喊: “小兔班的小朋友们,排好队,手牵手,不要乱跑哦!我们今天参观的地方是丝绸博物馆!” 顾名思义,这就是个专门展示丝绸相关知识的专题博物馆。 而最适合这群大班小朋友的,是一个叫做“大家来养蚕宝宝”的科普体验活动。 岁岁乖乖地牵着旁边小女孩的手,跟着队伍走进展馆。 展馆里。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头戴一顶显眼小黄帽的老爷爷,已经在展位前严阵以待了。 老爷爷腰间别着个小蜜蜂扩音器,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小朋友们好呀!”老爷爷一开口,中气十足。 “爷爷好!”小兔班的小朋友们齐声回应。 岁岁也跟着喊,但她的视线落在老爷爷脸上的那一刻,瞬间瞪大了眼睛。 咦? 岁岁歪了歪小脑袋。 这个戴着小黄帽的老爷爷,怎么长得这么眼熟呢? 想起来了! 爸爸的给她看过太爷爷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和眼前这个老爷爷长得好像! 可是……不对呀。 岁岁满脸疑惑。 爸爸明明告诉过她,太爷爷在她出生的那一年,就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因为那是她刚出生时候的事情。 所以岁岁的记忆库里,没有真正见过太爷爷的画面。 她对太爷爷的全部认知,都来源于钟鱼给她看的那些照片。 难道…… 天上的星星也会觉得无聊,所以偷偷跑下来吗? 就在岁岁头脑风暴的时候,小黄帽老爷爷已经领着小朋友和老师们来到了展位前,开始了声情并茂的讲解。 “小朋友们,你们知道身上穿的漂亮衣服,是用什么做出来的吗?” 老爷爷指着展台上的模型,笑眯眯地发问。 “是棉花!” “是机器!” “是魔法!”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地抢答,答案五花八门。 老爷爷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今天就带你们认识一位神奇的小魔术师,蚕宝宝!” 岁岁身处队伍中,竖起小耳朵听得特别认真。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目不转睛地黏在老爷爷的脸上。 “……蚕宝宝可是个大胃王,” 老爷爷指着桑叶上的蚕模型,讲得眉飞色舞,“它们每天吃桑叶,吃饱了就开始吐丝,把自己包成一个白白胖胖的蚕茧。” “然后呢,我们要把这些蚕茧放进热水里泡煮二十分钟。” “泡软了,就能找到丝线头,把线头绕在机器上,就能把长长的蚕丝给抽出来啦!” 底下的孩子们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 钟老爷子非常满意这种效果。 幼儿园的小朋友果然比大学生求知欲旺盛。 讲解环节终于结束。 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实操环节。 钟老爷子拿出一堆塑料小盒子,盒子里装着桑叶和几条蚕宝宝。 “现在,给每个小朋友发一个蚕宝宝盲盒!” “大家带回家去,好好照顾它们,把它们养得胖胖的。” “等它们结了茧,产了卵,再把它们带回博物馆。会有叔叔阿姨把你们养出来的蚕茧做成真正的丝绸!” 小朋友们一听能自己养宠物,还能做成丝绸,顿时兴奋得直蹦跶。 大家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去领取小盒子。 终于轮到岁岁了。 她伸出小胳膊,接住那个盒子。 但她没有马上离开。 她仰起雪白的小脸,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爷爷。 她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您好呀~” 钟老爷子笑眯眯的: “你好呀小朋友,要好好养蚕宝宝哦。” “我好像见过您。”岁岁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女娃直接甩出一个平地惊雷。 “您是不是我的太爷爷呀?” 钟老爷子战术后仰。 这年头,居然还有比他更社牛的存在? 他平时见到陌生人,最多也就是称兄道弟,这小女孩一上来就认亲,还给他超级加辈了! 这是几个意思? 钟老爷子低下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穿着星愿幼儿园统一的园服,小脸蛋红扑扑,肉嘟嘟的,特别可爱。 看得他心都快化了。 但还是得把这辈分给捋清楚。 “咳咳……” 钟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蹲下身子,视线和小女孩平齐,“你们是星愿幼儿园过来的,对吧?” “是哦!” 钟老爷子恍然大悟: “那就对啦!我住的地方呢,就在你们幼儿园附近。说不定啊,是你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见过我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但是啊,我可不是你的太爷爷!” 虽然吧,在这些新鲜的20后面前,他这个50后老登…… 咳咳,严谨一点,是1950后。 他这年纪,甚至都不能被叫做老登了,简直就是上古神登!可不就是老古董嘛。 再过几年,更新的30后都要出生了。 可钟老爷子就是觉得,这小朋友给他喊老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 太爷爷这个称呼能随便乱喊吗? 叫太爷爷的这个宝贵机会,那是必须要留给自家大孙子的娃,也就是钟鱼以后的孩子。 虽然吧…… 小鱼儿年纪还小,想要抱上曾孙,估计还得等个好几年。 不过不要紧! 钟老爷子默默挺直了腰板。 他这个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以后还要亲自带曾孙,还要逗小鱼儿的孩子玩儿呢! 想到这里,钟老爷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岁岁的小脑袋。 “小朋友啊,你就跟我大孙子一样,喊我爷爷就行了!” 岁岁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哦”了一声。 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声音甜甜的。 “爷爷~” “哎!”钟老爷子应了一句,整个人都舒坦了。 果然啊,软糯糯的女娃喊爷爷,就是比男娃喊得要顺耳得多。 “真乖!” 钟老爷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叫什么名字呀?能告诉爷爷吗?” 岁岁抱着装蚕宝宝的小盒子,小身板站得笔直。 “爷爷,您可以叫我岁岁。” 她脆生生地回答,“这是我的小名哦。” “岁岁?” 钟老爷子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岁岁啊,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他以前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还真在脑子里琢磨过。 以后要是小鱼儿有孩子了,该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他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就是“岁岁平安”。 因为自家孙子叫钟鱼,年年有“鱼”,所以“岁岁”平安嘛。 这寓意多好! 没想到,今天在这博物馆里,随便遇到个小丫头,居然就叫这个名字。 钟老爷子站起身,看着岁岁蹦蹦跳跳归队的背影。 看来,自己跟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第238章 生命的起源 自由活动时间到了。 小朋友们瞬间化身脱缰的野马,在各个展台前参观。 岁岁没跟着跑。 她抱着那个装着蚕宝宝的塑料盒,哒哒哒地跑回了刚才那个展位前。 钟老爷子正拧开保温杯,准备喝口枸杞水润润嗓子。 一低头,就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爷爷,我有问题可以问您吗?” 钟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 每一个爱说话的老头,命中注定都需要这样一个爱提问的完美听众。 “你问你问!” 岁岁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连问了他七八个问题。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闲不住,跑出来给自己找了个班上,居然还真给他交到朋友了! 而且,他马上就要和这个五岁的小女孩处成忘年交了。 谁说上班不好的,上班可太好了! “……我还想知道,蚕宝宝要多久才能变成飞蛾呀?”岁岁奶声奶气地问。 钟老爷子拿出当年在大学讲坛上的架势: “蚕宝宝的一生啊,很短的,只有六十天。” 岁岁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 “那它们好可怜哦。”小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 钟老爷子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虽然它的一生很短,但是丝线从蚕宝宝的身体里钻出来,变成了很美好的东西。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了这里。” 岁岁低下头,看着盒子里的蚕宝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坐在展台旁边的小椅子上,怀里紧紧抱着盒子,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晃悠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 钟老爷子吓了一跳。 小家伙眼眶红红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要掉不掉的。 “难道……” 岁岁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蚕宝宝也是变成星星了吗?” 不知为何,钟老爷子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变成星星? 是中式家庭对小朋友解释死亡的专属词汇。 估计是家里有谁去世了,家里人怕孩子伤心,才这样说的。 老爷子顿时心疼得不行。 他赶紧掏出纸巾,动作轻柔地给岁岁擦眼泪。 “是啊,” 钟老爷子放柔了声音,粗糙的大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蚕宝宝是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岁岁小嘴瘪着: “那他为什么要变成星星呢?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我们呢?” 钟老爷子卡壳了。 他教书育人几十年,讲台上遇到过无数刺头学生,什么刁钻的哲学问题没回答过? 但现在,面对一个五岁小女孩天真又心碎的的灵魂发问。 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无力感。 生老病死,这道理对大人来说都太残酷,何况是一个孩子?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只要你记得,那他就一直在陪着你,” 他看着岁岁的眼睛,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许诺,“只要你挂念着他,惦记着他,他就永远留在你的心里。” 岁岁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留在心里?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博物馆的研学活动很快结束了。 带队老师吹响了哨子:“小兔班集合啦!排队上校车咯!” 小朋友们排成一列长队。 钟老爷子站在大巴车边上,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小家伙。 岁岁排在队伍中间。 她跟着队伍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老爷子。 下一秒。 她突然转身脱离了队伍,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岁岁跑到钟老爷子面前,仰起小脸。 “爷爷!” 她把两只握成小拳头的手伸到老爷子面前,神神秘秘地说,“我要送给您一个礼物,猜哪一只手里有糖果?” 钟老爷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岁岁的左手: “我猜……这个。” “猜对啦!”岁岁欢呼一声。 她把左手摊开。 白嫩嫩的手心里,躺着三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 钟老爷子眼尖地注意到,岁岁在展开左手的时候,右手飞快地往自己小口袋里塞了一下。 所以,这小机灵鬼,其实两只手里都有糖果吧。 不管他猜哪只手,她都会让他赢。 “爷爷,这个糖是甜的,很好吃。”岁岁把糖果塞进他手里。 钟老爷子握着那三颗糖,心里软软的。 “谢谢你啊,岁岁。” “不用谢哦!好朋友之间是不用说谢谢的。” 岁岁不知道,他这个年纪,其实不能吃这么甜的东西。 她只知道,她很喜欢这个慈祥的老爷爷。 岁岁看着钟老爷子脸上的皱纹,心里默默地想。 如果太爷爷没有变成星星就好了。 如果她除了那些照片,还能在现实中见到太爷爷就好了。 如果眼前这个老爷爷,真的是她的太爷爷就好了…… “那您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岁岁像个操心的小大人,认真地叮嘱,“不要累着了。” 钟老爷子想着,这句话还真是耳熟啊。 昨天晚上,小鱼儿在电话里也是这么叮嘱他的。 只不过,昨天的他面对大孙子的关心,信誓旦旦地反驳说自己绝对不会累着。 但现在。 看着面前这个水灵灵、满眼关切的小女孩。 钟老爷子也不倔强了。 他慈祥地笑着,重重地点头: “好!我记住了!” 岁岁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挥了挥小手: “爷爷再见!” “再见!”钟老爷子也冲她挥手。 这孩子的父母,把孩子教育得可真好啊。 如果有缘分的话,肯定还会再见的。 校车行驶在返回星愿幼儿园的路上。 车厢里,小朋友们都在兴奋地讨论刚才在博物馆里的所见所闻。 岁岁怀里抱着装蚕宝宝的盒子,想起了老爷爷给她讲的。 蚕宝宝的一生,结茧之后会变成蚕蛹,再变成飞蛾,飞蛾会生下蚕卵,蚕卵又会变成新的蚕宝宝,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么她呢? 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呢? 岁岁转过头,戳了戳坐在旁边正在抠手指的双马尾小女孩。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 双马尾小女孩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知道呀!我妈妈说,我是她从垃圾堆里面捡来的!” 岁岁瞪大了眼睛。 坐在后排的一个小胖墩听到了,不服气地把脑袋凑过来: “才不是呢!我妈妈说,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跟孙悟空一样!” 这话一出,周围的小朋友们顿时炸开了锅。 “我是天上掉下来的!正好掉进我爸爸的怀里!” “我是超市里买来的!买一箱牛奶送的!” “我奶奶说我是从大白菜地里刨出来的!” …… 岁岁听懵了。 她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原来来到这个世界的方法有这么多吗? 那她到底是哪一种呢? 等回家之后,她一定要好好问问爸爸妈妈,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239章 爸爸妈妈演示给我看 岁岁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举着塑料盒子满屋子跑。 小家伙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跑到乔清雾和钟鱼面前,仰着雪白的小脸: “爸爸!妈妈!我要养蚕宝宝!等它们长大了,我还要把它们送回博物馆去!”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更是连虫带盒直接端进了主卧,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边的地上。 一家三口洗漱完毕,齐刷刷地靠在床头。 岁岁坐在中间,手里捧着一本叫做《一个人睡,我不怕》的儿童绘本,正看得津津味。 乔清雾微微侧过头,看着女儿轻声问: “岁岁,今天去博物馆好玩吗?” “好玩呀!” 岁岁头也不抬,两条小短腿在被窝里欢快地扑腾了一下,“我还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呢!” 乔清雾放下手里的手机,眼睛微微眯起。 “好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男的呀,而且我还送给他糖果了呢!” 岁岁小嘴一咧,“爸爸妈妈,你们下次可不可以再带我去一次呀?我还想去找那个好朋友玩!” 这话一出。 靠在另一边的钟鱼瞬间不淡定了。 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脑子里的警报器拉响了。 去个博物馆就交了个男的“好朋友”? “去!必须去!” 钟鱼磨了磨后槽牙,“下次爸爸亲自带你去!” 他倒是要去看看,是谁家的小黄毛这么魅力无极限,才见一面就让他闺女念念不忘了! 岁岁完全没察觉到老父亲的杀气,开心地直拍手。 绘本继续翻页。 这本《一个人睡,我不怕》,讲的是小主人公克服恐惧,勇敢学会独立睡觉的故事。 主旨是为了引导小朋友们发现,一个人睡其实并不可怕,从而帮他们建立起独立睡眠的安全感。 乔清雾看着绘本上的插图,随口问了一句。 “岁岁,如果让你一个人在一个房间里睡,你会害怕吗?” 岁岁停下翻书的动作,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很勇敢的!” 她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地保证,“我才不会害怕呢!” 说完,小丫头身子一歪,钻进了乔清雾的怀里。 “但是……我还是想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呀!”她奶声奶气地撒娇。 乔清雾心头一软,垂下眼眸,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手掌轻轻顺了顺岁岁毛茸茸的头发。 “好,不着急。那等岁岁准备好了,妈妈再帮你布置你自己的房间,好不好?” “好!” “真乖,那你继续看绘本吧。” 岁岁重新坐直身子,翻了两页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指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妈妈,今天在校车上,琪琪说她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岁岁皱起小眉头,“还有天上掉下来的,买牛奶送的,还有从地里挖出来的……” 她仰起脸,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清雾。 “妈妈,那我呢?我是从哪里来的呀?” 乔清雾有点懵。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问家里长辈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被各种离谱的答案糊弄过去的。 她当时听到的版本,是“充话费送的”。 可是她现在不想学那些大人,因为觉得难以启齿就瞎编一个答案去糊弄小孩子。 可是不糊弄的话,该怎么说? 岁岁见妈妈不说话,扭头又钻进乔清雾怀里,小手揪着她的睡衣衣角撒娇: “妈妈,我想听你说嘛!” 乔清雾红唇微张,欲言又止。 虽然她没生过,但那些理论知识她还是懂的。 可问题是,那些生物学知识,五岁的岁岁肯定是听不懂的啊! 该怎么漂亮地又科学给小孩科普? 另一边的钟鱼见女朋友卡壳了,凑过来,轻轻掰过岁岁的小脑袋。 “这个爸爸知道,” 他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灿烂,“我来给你讲,怎么样?” 岁岁扭头看着他,一副小老师的口吻。 “那好吧,爸爸同学请回答!” 钟鱼清了清嗓子: “你知道植物是怎么发芽的吗?” “我知道!” 岁岁离开妈妈的怀抱,坐直身子,举起两只小手开始比划,“要把种子埋进土壤里,然后给它浇水,它就会发芽啦!” “对喽!” 钟鱼打了个响指,“其实我们人类也是一样的。妈妈的肚子里有一个小房间,妈妈和爸爸在房间里面放了一颗爱的种子。这颗种子呢,就是小时候的你。” 岁岁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转过头,好奇地盯着乔清雾平坦的小腹看了又看。 “可是妈妈的肚子这么小,我怎么会在里面呢?” 钟鱼耐心地解释: “因为一开始你很小很小啊,就像一个小芝麻。后来越长越大,才变成了现在这个可爱的小宝宝。后来,妈妈肚子里的小房间不够你住了,你就被医生接出来了。” 岁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哇,原来是这样!” 乔清雾靠在床头,也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她没想到,这个原本有些尴尬的问题,居然能被他用这种童话又贴切的方式解答出来。 她这个男朋友还是太全面了。 岁岁消化完了知识,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那是不是每个女孩子长大了,肚子里都会有一个宝宝呀?” 钟鱼挠了挠头: “……呃,那也是不一定的。” “那怎么样才会有呢?”岁岁充分发挥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钟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乔清雾。 乔清雾此刻正屈起双膝,双手抱着腿。 圆润可爱的脚趾紧紧蜷缩起来,用力地抓着床单,把平整的被单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她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板,就是不看他。 她真的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 钟鱼只能重新对上岁岁那双眼巴巴渴求答案的大眼睛,实在是不忍心糊弄过去。 这小丫头今天去趟博物馆到底是经历了啥啊? 怎么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问得这么详细,你要考研啊! “咳……” 钟鱼硬着头皮,“光靠妈妈一个人当然是不行的,需要爸爸和妈妈一起努力,才会有宝宝的。” 岁岁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是因为爸爸很爱妈妈,妈妈也很爱爸爸,只有这样,宝宝才会到妈妈的肚子里,和爸爸妈妈做一家人,对不对?” 钟鱼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一软。 “对啊,而且爸爸妈妈也都很爱你。” 听到这句话,一直装死的乔清雾也忍不住抬起头。 她对上钟鱼的视线,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底却盈满了柔软的笑意。 岁岁开心极了,她左看看爸爸,右看看妈妈。 下一秒,小团子语出惊人。 “那爸爸妈妈,你们可以演示给我看看是怎么做吗?” 第240章 早点找到你 钟鱼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赶紧摆摆手: “这可不兴看呐!这就是大人的事情了,小朋友是绝对不能看的!” 岁岁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哦……” 岁岁似懂非懂,小声嘀咕,“原来这就是大人的事情啊。” 钟鱼觉得,非常有必要借着这个机会进行一波安全教育。 防患于未然。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非常严肃。 “对哦,所以岁岁你要记住,要是有人要摸你,或者看你被衣服遮盖住的身体部位,比如小背心和小裤裤挡住的地方,你都绝对不能答应,知道吗?” 岁岁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以前爸爸妈妈口中说的“大人的事”,就是指的这个啊。 岁岁一句话不说,在钟鱼和乔清雾疑惑的目光中,手脚并用地爬下了床。 她踩进自己的粉色小拖鞋里,啪嗒啪嗒地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两人。 “是……想去上厕所吗?”乔清雾猜测。 “不是哦," 岁岁站在地上,乖乖地说,“妈妈,要是我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睡觉,你是不是就可以跟爸爸偷偷地做大人的事情啦?” 乔清雾下意识扭头,看了下钟鱼。 钟鱼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静止的画面。 乔清雾简直在心里大喊救命! 什么叫“偷偷”做大人的事情? 难道连女儿都看出来她的急不可耐了吗? 啊呸! 她、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好吧。 就算是,也不能说出来啊!!! 岁岁貌似读懂了爸爸妈妈静止的表情。 “爸爸妈妈,我觉得我好像准备好了,” 岁岁抱起地上的蚕宝宝,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现在要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喽~” 说完,小短腿迈得飞快,直接朝着门外跑去。 乔清雾和钟鱼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等等,爸爸妈妈帮你布置房间——!” 岁岁的房间就在主卧隔壁。 梅姨平时做事非常细致,别墅里的空房间每天都会打扫、开窗通风,屋子里随时可以入住,只需要铺上床单就行。 钟鱼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爱莎公主的床单,铺在柔软的床垫上。 乔清雾则把岁岁平时最喜欢的毛绒玩具抱过来,在床头围成一圈。 床头柜上的小蘑菇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房间瞬间变得温馨起来。 岁岁,把蚕宝宝盒子放在地上熟练地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乔清雾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小小的一团,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岁岁,妈妈再陪你一会儿好不好?”她轻声问。 岁岁却急着赶爸爸妈妈走。 她伸出小手,把乔清雾往外推。 “不用啦!我自己也可以的!爸爸妈妈快去忙吧!” 乔清雾又是一阵脸热。 这坎是过不去了是吧! 钟鱼在旁边憋着笑。 这小棉袄还是太保暖了,为了给爸爸妈妈腾地方,自己就麻溜地润了。 他弯下腰,在岁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乔清雾也在女儿脸颊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爸爸妈妈就在你隔壁,” 钟鱼揉了揉岁岁毛茸茸的脑袋,“如果你害怕了,随时大声叫我们,知道吗?” “知道啦!”岁岁乖巧地闭上眼睛。 两人被女儿赶出了房间。 回到主卧。 两人开始做……坐在床头。 中间少了一个小不点,突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两人各自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乔清雾侧过脸,视线落在钟鱼身上,继续笑着说回刚才的话题: “其实我小时候,好像也听说过我是充话费送的这种说法。” 钟鱼转过头,挑了挑眉。 “真的假的?” 他放下手机,侧过身子看她,张口就来,“那早知道那个时候我也充个话费了,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乔清雾一怔愣。 钟鱼看着乔清雾的反应,她眼里满是茫然,嘴唇微微张开,不能说是娇羞吧,只能说是十分不解。 “可是……” 她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我出生的时候,你好像才……负三岁吧?你要怎么充话费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 钟鱼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负三岁。 神他妈负三岁! 他破防了。 “这种时候是该纠结这个的时候吗?!”钟鱼咬牙切齿,气极反笑。 他有些不悦地扭过头去,留给乔清雾一个充满怨念的后脑勺。 乔清雾忍俊不禁。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阵轻笑。 钟鱼听见她的笑声,更郁闷了: “我再也不会快乐了。” 乔清雾笑够了,往他那边挪了挪,身体贴得离他近了些。 “好啦好啦……我太不解风情了是不是?” 她伸出手,轻轻扯过男朋友的手腕,然后把自己的手掌塞进他的掌心里,十指紧扣,“那我哄哄你嘛……” 钟鱼甩了甩手,甩手的力度堪比一只蚂蚁,最后还是被她紧紧牵住。 “你就算是讲这种土土的话,也要严谨一点嘛。”乔清雾小声说。 “那我来点严谨的?”钟鱼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乔清雾有些期待: “嗯嗯,你说吧!我这次绝对不去在意那些不必要的细节了。” 钟鱼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我出生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三岁了?” 乔清雾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这回总严谨了吧!”钟鱼想到自己等会儿要说什么就想笑。 他开始找茬: “那我出生的那天,你怎么没来医院看我?” 话音落下。 乔清雾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呆滞,显然是被这句话彻底无语到了。 这人是在无理取闹吧! 钟鱼心里爽了。 下一秒。 乔清雾眨了眨眼,轻声开口:“谁说的,那天我明明去了呀。” 嗯?这剧情走向怎么不对? 钟鱼挑了挑眉: “哼哼,那我怎么不知道?” 乔清雾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嘴角翘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神也软下来。 “只是我跑得太慢了,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二十一岁了……” 她顿了顿,微微凑近他,呼吸交错,“要是我能跑得快一点就好了,那……我就能早点找到你了。” 第241章 刚刚好 乔清雾确实是觉得,如果能早一点认识钟鱼就好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偶然点开了一部特别好看的电影,看到高潮部分时,会忍不住去想: 早知道这么好看,我早就该买票来看的! 但又转念一想。 如果真的早点认识了他,会怎么样呢? 以前的她,只知道工作,字典里根本没有“恋爱”这两个字。 换一句现在网络上很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她没有爱人的能力。 而以前的钟鱼,估计就是表面上大大咧咧,跟谁都能唠上两句,但要让他对你敞开心扉,却是难于登天。 如果没有岁岁这个神奇小红娘。 没有小家伙一口一个“爸爸妈妈”的强行绑定。 他们大概率也只会在公司擦肩而过,有事钉钉联系,连个微信好友都不会加。 他们未必会这么早早地在一起。 想到这里,乔清雾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点庆幸。 她正打算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钟鱼却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没事,”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几分安抚,“现在相遇,也已经很好了。” 人总是贪心的。 在拥有了美好的事物后,也许真的会有相见恨晚的遗憾。 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们,在最合适的节点,以最奇妙的方式相爱,这就是刚刚好的。 “嗯!” 听到他跟自己的想法一样,乔清雾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只要珍惜现在就好了。” 两人靠在床头,各自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乔清雾就熬不住了。 她放下手机,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困了?”钟鱼偏过头看着她。 乔清雾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有点儿……你呢?” “那就睡呗。”钟鱼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插上充电线,顺手把房间的灯关了。 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突然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话说,这温度降得也太离谱了,” 他忍不住吐槽,“前两天咱们还在吹空调呢,今天这气温就直接跳水了。” 乔清雾往被窝深处缩了缩:“今天是有点冷,要入秋了。” 钟鱼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我估计啊,明天咱们就该换厚被子了,后天太阳一出来又可以穿短袖,大后天冷空气杀个回马枪,直接套棉服。” 杭城的鬼天气就是这样,专门把人类当剩饭剩菜整,热了又冷,冷了又热的。 乔清雾闭着着眼,闷闷地笑,把冰凉的脚丫往他那边贴了贴: “嘿嘿……有男朋友真好啊,热水袋都省了。” “好了,睡吧。晚安。”钟鱼拍了拍她的后背。 “晚安~” * “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就降温了。” 第二天中午,一辆迈巴赫行驶在路上,乔明一边开着车一边吐槽。 他这段时间可是下足了血本。 为了搞懂女人的心思,他秉烛夜读,仔细研读了九九八十一本恋爱小说。 从《霸总的落跑甜心》到《狂野年下惹不起》,可谓是博览群书,集百家之长。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纯情男大了。 他,乔明,现在已经算是稍微入了一点门了。 就在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萧芷宁的电话进来了。 “……是你给我点的奶茶吗?”萧芷宁问。 “是啊,” 乔明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不是都说‘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吗?我也来凑个热闹呗。” 萧芷宁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那你为什么点两杯?” 乔明笑了。 “一杯是给你的,另一杯是给小帅的。” 萧芷宁显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哪有小帅?” “小帅,也就是我本人,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啊!” 乔明脱口而出,“芷……” 他原本想和往常一样,顺口喊一句“芷宁姐”的。 但话刚到了嘴边,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狂野年下惹不起》的第七章第三节有明确的记载: 【在姐弟恋里,男生不能喊姐。】 喊姐就是把自己摆在了弟弟的位置,姐弟恋里,男生必须展现出成熟男人的魅力,要模糊年龄界限! 正所谓“弟弟不喊姐,心思有点野”嘛。 虽然他身边也没有姐弟恋的成功案例,不知道这理论到底靠不靠谱,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不喊姐的话,该喊啥? 那就干脆不加称呼了。 “咳……” 乔明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今天说好去你公司聊工作的,你忘了?” 萧芷宁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在意他刚才的卡壳: “没忘,但这两杯哪杯是你的?”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冰的,就点了一杯冰的一杯热的。你随便挑一杯,剩下的给我就行,我不挑。”乔明淡淡地说。 萧芷宁沉默了两秒: “……行吧,那、那算你有良心。” 乔明嘿嘿一笑: “我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停车场了,这就上来!” 萧芷宁的办公室里。 两人终于把话题扯回了正轨。 乔明那个社交app正在研究一个叫做“兴趣圈”的新功能。 里面有让对各种圈子感兴趣的人聚集的模块,比如桌游圈、剧本杀圈、乐队圈等等。 “这个功能想法是不错,” 萧芷宁的声音变得干练起来,“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需要在每一个兴趣圈,都找一些懂行的人来负责把关。不然搞出来的东西,只会让圈内人觉得外行,留不住用户。” 乔明自信满满: “这好办啊,乐队圈这块,我就可以亲自负责把关。” “你?乐队?”萧芷宁惊讶地挑了挑眉。 乔明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叫什么话? 看不起谁呢! “怎么了?看着不像吗?我可是会弹吉他的!” 其实乔明没好意思说。 当初他去学吉他,并不是因为热爱音乐。 纯粹是因为他觉得,背着吉他在学校操场上随便一坐,随便扫两下和弦,就能吸引一大票女生的目光,从而获得优先择偶权。 但遗憾的是,他根本没有实践过。 “确实不太像,” 萧芷宁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你看着比较像摇花手的。” 乔明咬了咬牙,决定扳回一城。 “对了,马上就是我生日,我还打算找个地方包场自己演一段呢。到时候你来看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萧芷宁来了兴趣:“哦?是整个乐队表演?” 乔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想看完整的乐队吗?也行吧……但之前跟我搭的鼓手出国去了,我现在得重新找个打鼓的。” 萧芷宁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姐不是会打架子鼓啊?” “呵呵……” 乔明冷笑两声,“这就别想了,她早就金盆洗手了。” “你问问呗,万一她答应了呢?”萧芷宁还是觉得有戏。 乔明撇撇嘴,斩钉截铁地立下毒誓: “她要是能答应,我吃!” 第242章 感人的姐弟情 萧芷宁靠在办公桌边,端着那杯热奶茶喝了一口。 “……你少在这骗吃骗喝的。” “你别不信啊!” 乔明吃瘪,嘟囔着点开微信,信誓旦旦,“我现在就问她!” 【我生日想搞个乐队演出,三缺一,缺个鼓手,姐你来不来?】 点击发送。 乔清雾秒回:【不。】 乔明歪嘴一笑,把手机屏幕翻转,怼到萧芷宁面前。 “你看吧,秒拒!我姐这人就是这样的,你指望她……” 萧芷宁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结果目光正好捕捉到屏幕上的变化。 只见原本那个“不”被撤回。 紧接着,一个“好”字弹了出来。 她挑了挑眉,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慢慢转移到乔明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脸上。 “你再看看呢。”她似笑非笑地说。 “看什么看……”乔明一边嘀咕着,一边把手机拿回来。 视线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把手机拿到眼前,又拿远,反复确认自己没瞎。 “啊——!!!” 乔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差点把萧芷宁的耳膜震破。 “我姐居然愿意为了我重拾鼓槌?太感人了!我就知道她还是爱我的呜呜呜呜呜……”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不值钱的样子。我们跑题了,继续聊工作。”萧芷宁无语。 乔明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收起手机。 …… 工作总算谈完,乔明准备离开。 往窗外看了一眼。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儿居然下起了大雨。 他弱弱吐槽: “下了反诈app都没能逃过杭城的天气预报……好羡慕杭城气象局啊,每天天气预报胡说八道,没有一天准的,居然还有工资拿。” 萧芷宁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 雨下得还不小,风卷着雨丝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她转过身,走向办公桌后面的储物柜,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礼盒大概跟小臂差不多的长宽高,上面还用银灰色的丝带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相当高级。 “呐,这个给你。”萧芷宁把盒子递过去。 乔明一愣。 目光在礼盒和萧芷宁的脸之间来回扫视,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萧芷宁会送他礼物! 意外之余,他心里满是欣喜。 他今天也没干啥啊,进展居然如此之快吗? 恋爱小说诚不欺我啊,这玩意儿是真得看啊!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礼盒,盒子一入手,还挺有分量。 乔明心里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会是什么呢? “谢了啊!” 他努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那我先撤了!” 乔明抱着盒子走出办公室。 电梯到了一楼。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大厅里站着不少在这儿躲雨的人。 乔明的车停在户外的露天停车场,从公司大楼到停车位,还要走一段距离。 他本来是想直接冲出去的,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礼盒。 这可是萧芷宁送他的第一份正式礼物。 绝对不能淋湿! 他二话不说,拉开外套的拉链,把礼盒塞进怀里,用外套裹住。 憋足了劲,像个护送机密文件的特工一样,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办公室里。 萧芷宁走到窗边,原本是想把那条漏风的窗户缝关上的。 她的办公室楼层高,视野开阔,能够清楚地俯瞰楼下的户外露天停车场。 她注意到,在一众撑着伞、步履匆匆的行人中,有一个人极为特殊。 那人没打伞,怀里鼓鼓囊囊地护着一坨东西。 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雨中狂奔。 萧芷宁一眼就认出了那件眼熟的外套。 “噗……” 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干脆也不关窗了,一只手托着腮,手肘撑在窗沿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那个疾跑的身影。 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点开乔明的对话框: 【你倒是把刚才我送你的东西拆开呢。】 发送。 萧芷宁看着楼下的疾跑小人。 他正跑得起劲呢,突然停下脚步。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又胡乱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拔腿狂奔。 萧芷宁看着对话框。 虽然乔明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但她的对话框里却在不断地弹出消息。 全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大哭的、狂笑的、甚至还有磕头的…… 很明显,是雨水滴在手机屏幕上,导致了误触。 萧芷宁看着屏幕,再看看楼下那个已经跑到车边,正撅着屁股拉车门的身影。 她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傻瓜……”傻得可爱。 乔明终于钻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把外面的风雨彻底隔绝。 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但他也顾不上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把怀里的礼盒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还好,外套防水效果不错,礼盒一点都没湿。 乔明抽了几张纸巾,随便擦了擦头上的雨水,迫不及待地把礼盒放在腿上。 然后搓了搓手,准备拆礼物。 “嘿嘿嘿,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那条银灰色的丝带系得很紧,乔明不舍得暴力拉扯,他翻开中控箱,找出一把平时用来拆快递的小剪刀。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好宝贝。” 乔明捏着剪刀挑开丝带,一点一点地剪断。 丝带滑落。 他屏住呼吸,掀开了黑色的盒盖。 盒子的正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乔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眨了眨眼,伸出手,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 这…… 这特么的,怎么会是一把雨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