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造反从边关罪民开始》 第一章 孤魂入马邑,霸业搅风云 大业九年的寒冬,积雪皑皑,寒风如刀。 马邑城的百姓习惯了这种天气,大家尽量不出门。 早在五日一次的赶集的日子里,家家户户就准备好粮食和过冬的衣物,除了一些必须要靠做生意维持生计的人家,大家都尽量呆在家里,等待凛冽的寒风和如片的雪花停止坠落的嬉戏,期待老天爷给边关困苦艰难的百姓一条生路。 马邑城内十之八九都是军户,剩下的不是被流放的罪民就是无家可归的草原流民。 斑驳带着深暗色的城墙上,萧远蜷缩在漏风的城楼里,披着破旧的粗布袍子,脸色有些苍白。 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作为红旗下长大的特种兵,此刻他孱弱得就像一只病猫,动一动就龇牙咧嘴,抖一抖就手脚发软。 半死不活地转了转,曾经零下十几度环境下仍嗷嗷叫参加特训的特种兵王,也忍受不了这极端恶劣的冰冷天气,只能借助这个破旧城墙上的城楼塔子寄身。 火盆里的木柴燃尽,萧远停止了发愣。 这是一个叫马邑的边陲小城,属于隋朝雁门郡管辖范围。 这具身体的原主萧远,是前雁门郡主簿萧德的独子。 “兰陵萧家是我们的主家。按照辈分来说,当今的萧皇后,你得管她叫姑奶奶。” 凌乱的记忆里,死鬼老爹这句话,已经升天的原主记得最牢靠。 这个废物点心! 萧远想从脑瓜子得到更有用的信息,记忆却模模糊糊。 隋末门阀家族,像萧家这种顶级门阀,主家加旁支足有数千人,一个不入流的旁支弟子谁记得住你? 尽想些美事,难怪被人打死。 半年前,正直的父亲因得罪了郡里的上官,被构陷惨死狱中,全家被流放马邑,家道自此中落。 母亲一病不起,三个月前撒手人寰。 临死前,大姑派人将收养的妹妹萧语嫣接走,如今偌大的萧家,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 一个月前,原主为了填饱肚子,向城东的王屠户借了五百文钱,利息是月息三成。 三天前王屠户上门讨债,萧远一贫如洗,自然还不起。 王屠户带着一帮地痞,把他绑了起来,狠狠揍了一顿。 结果由于原主体质太弱,直接原地升天,这才让萧远这个刚刚因任务而牺牲的异世灵魂得以“鸠占鹊巢”。 不过萧远是真看不上原主这个废物啊,要钱没钱,要身体没身体,要人脉没人脉,还是犯官的后代,一介罪民,简直是地狱开局。 王屠户眼见要出人命,立马带人溜走,临走时还放话:三日内还不上,要他的命! 萧远摸了摸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淤青的痛感。 这世道,当真是人善被人欺。 他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大业九年,隋末……” 萧远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作为大华夏985军校本科毕业的特种部队高材生,他太清楚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了。 大业九年,公元613年。 杨广二征高句丽,隋朝的统治已经在崩溃边缘。 再过几年,天下就会大乱,群雄并起。 而他熟知的那些名字:瓦岗寨的李密、太原的李渊、洛阳的王世充、江都的宇文化…… 这些野心勃勃的军阀都将在这个乱世中书写自己的篇章。 萧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霸业系统正在激活……】 【检测到宿主意识觉醒,系统加载完毕,符合绑定条件。】 【叮!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使用霸业系统。本系统将辅助宿主成就霸业,问鼎天下。】 萧远浑身一震,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嗯? 果然是穿越标配!会迟到,却绝不缺席。 萧远欣喜若狂。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贫困潦倒,声望值为0】 【新手大礼包请接收。】 叮! 【新手大礼包发放:声望值100点;获得古之名将恶来全部武力;获得粮草一百万石;获得雁门四郡军用地图一张;获得基础屯田法一套;获得适合马邑屯田的“傲霜谷”种子一万斤。】 萧远有点懵! “不是让我争霸天下吗?怎么又是屯田,又是给种子,这是让我种田的节奏啊。” 不过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系统的用意。这是让他在马邑城寻找机会,慢慢积蓄力量。 争霸天下自然要靠他自己,不能让系统凭空变出一百万不吃不喝的机器人,一举统一全球吧? 筒子,理解,理解! 【新手任务已发布:一年之内,官职升至七品,军功可置换成名望。】 【名望越高,奖励越多。】 【当前名望值:100】 【武力值:5】 萧远愣了半晌,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欣喜。 果然,穿越者标配的系统,没有缺席。 他定了定神,在心中问道:“系统,你有什么功能?” 【霸业系统包含四大核心功能:】 【推演功能:可推演天下大势、局部战局、个人命运,推演精度与声望值挂钩。】 【识人功能:可识别他人属性、忠诚度、潜力值。】 【决策建议:收录这个世界未来的可能走向,并提供最优决策建议。】 【科技树:解锁各类技术配方,助宿主发展势力。】 【当前系统等级:初级。升级至二级需声望值1000。】 萧远眯起眼睛,心中快速盘算。 系统提供的这四种能力就是为乱世量身打造的顶级能力。 推演功能相当于一个预知未来的作弊器,识人功能可以让他分辨忠奸,决策能力更是他最大的优势。 至于科技树,他相信,就算不借用,他也可以称霸天下。 唯一的限制,就是声望值。 声望值越高,能解锁的功能越强大。 正想着,城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萧家的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萧远眉头一皱,站起身来向外看去。 只见王屠户带着两个泼皮打扮的汉子,正站在他家门前叫嚣。 周围已经聚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窃窃私语。 “啧啧,萧家这小子怕是要倒霉了。” “王屠户可不好惹,他那侄儿在郡守府当差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小子,惹了不该惹的人,恐怕是活不下去了。” 萧远缓缓站起身,脑海中发出指令! “接收新手大礼包!” 随即浑身一热,一股强大的热流从百会穴一直游走全身,他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发生了本质变化。 虽然他的身形没有变化,但若是脱了他身上的衣服,便会发现,他身上所有的肌肉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便如同棉花和生铁的区别。 古之恶来的全部武力,已经全部到位。 恶来是蜚廉的儿子,勇猛过人,力大无穷。乃商纣的臣子,是不折不扣的猛将。 萧远看了看脑海中的虚拟面板: 【当前名望值:100】 【武力值:85(大隋好汉榜第十八位)】 好家伙! 这么强的武力值,居然只在大隋好汉榜排第十八位! 萧远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听的评书《隋唐演义》。 看来,这个世界猛将如云啊。 萧远是军人,想到这个,不仅不害怕,而且浑身热血沸腾。 既然老天让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给了他霸业系统,那他就没有理由窝在这地方等死。 隋末乱世,群雄逐鹿。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而他萧远,要在这个时代里,闯出一片天。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迎着刺骨的寒风走出去。 第二章 借力除隐患,藏拙见义臣 “萧远!”王屠户满脸横肉,一见他就露出狰狞的笑容。 “钱呢?今日可是第三天了!” 萧远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屠户。 “要债没问题,可是你三天前对我的伤害,是否也该给我这个苦主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屠户狞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把你这个贼配军打死,算是留手了。” “如果今天你不还钱,我就要砍了你的手脚。” 萧远笑了,点点头,嘲讽道:“我没钱,你来砍吧。” 众多围观的街坊邻里都惊了! 这萧大郎莫不是疯了?怎敢如此硬气? 王屠户大怒,给两个泼皮使了个眼色。 两个泼皮立即冲上前来,就要把萧远拿下。 萧远冷笑,随即两巴掌扇在了两人脸上。 砰!砰! 两声抽打在皮肉的巨响,两个泼皮原地转了两圈,直接被抽倒在地,半嘴牙齿喷了出来,直接双眼泛白,昏了过去。 现场鸦雀无声。 一向以文弱书生示人的萧远,这一刻着实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萧远甩了甩手掌,心中暗自感叹这恶来之神力果然非同凡响,仅用三成力就把两个泼皮抽倒。 王屠户吓得登登倒退,脸色白如一张纸。 “你,你,你怎么……” 萧远淡淡一笑,又吓得王屠户倒退两步,眼神流露出恐惧的眸光。 “别过来。” 他从身后拔出一把杀猪刀,色厉内荏地喊道。 这小子怎么如此厉害了? 三天前还任由自己摆布,今天就敢反抗了? “王屠户,你可知道,雁门郡郡守杨义臣,三日后将巡察马邑?” 王屠户一愣。 “郡守大人巡察,跟我有什么关系?” “蠢笨如猪,杨大人此来,若有人举报地方恶霸放印子钱、逼死人命,你猜猜郡守大人会如何处置?” 萧远不屑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暂时没钱还。” “要不这样,你打死我算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抱着死。” 萧远冷笑上前一步,与王屠户四目相对。 王屠户退到了墙角,脸色煞白。 萧远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一个巴掌印清晰出现在他左脸上。 这次,他使了一成力。 “你这债务若闹出人命,郡守大人正好拿你开刀,以儆效尤。” 王屠户被打得脑袋一昏,跟着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远。 “你欠老子的钱,白纸黑字写着呢!你死了,这债也得从你尸首上扒下来!” 萧远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债?五百文,月息三成。”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王屠户,你可知道大业六年朝廷颁布的《禁民间私债敕》?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本金一倍。你这月息三成,算下来一年便是三成六。” “啧啧,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啪! 萧远又照着他的右脸来了一下。 他是一个强迫症,看到不对称就感觉难受。 “别打了,别打了!” 王屠户不敢抄杀猪刀上,他平时也只敢欺负老实人。 看到平时耀武扬威的王屠户被揍,周围百姓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萧家大郎好猛,王屠户挨了两巴掌,都哭了!” “禁私债敕?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朝廷的法令,我们这些边关百姓哪里知道。”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年前隔壁村的李老财就是因为放债被抓了!” 一向蛮横的王屠户此刻怂了,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再不敢多说。 他虽然不懂大隋律法,但“杀头”两个字他还是听得懂的。 萧远自然能通过武力把这家伙打服,但系统任务是解决债务,不是恃强凌弱,所以他还是要通过正常途径还钱。 加上王屠户的侄子王二狗在郡守府当差的衙役,他也正是仗着这层关系在马邑作威作福。 萧远也不愿意惹出更大的麻烦,所以他扯了杨义臣的虎皮。 杨义臣可不是等闲之辈,历史上这位可是隋炀帝亲封的雁门郡守,以刚正廉洁著称,眼里向来容不下沙子。 王屠户固然有罪,他一介罪民如果出手,也同样脱不了罪责。 他记得杨义臣刚到雁门郡时,曾派人给自己家送过一些粮食来,证明这位封疆大吏似乎和自己家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萧远准备借着这位刚刚到任三个月的新郡守的名头,吓唬吓唬这个贪婪的蠢货。 “王屠户。”萧远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你那侄子王二狗,在郡守府当的是衙役吧?” 王屠户浑身一震,脸色彻底变了。 他怎么知道的? 萧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郡守杨大人,以廉洁刚正闻名。你觉得,他来巡察的时候,会护着一个衙役放高利贷的叔叔?” “恐怕在杨大人眼中,你们叔侄俩是罪加一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郡守大人也不会干涉的,你休要吓唬咱。” 王屠户嘴巴虽硬,心里却萌生了一丝恐惧。 杨义臣军旅出身,执法严明,他早有所闻。 “今日这债,我可以认。”萧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但利息,必须就按朝廷法令来。五百文本金,一个月时间,我给你五百五十文。” 王屠户沉着脸,心里泛起苦涩。 “但我现在没钱,我可以分三个月还清。但有一个条件。”萧远冷静地话道。 “三个月还钱,还敢提条件?” 王屠户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在自己面前,欠债的竟然成“大爷”了? 要是他生活在后世,恐怕他就不会如此惊诧了。 后世,欠债的就是大爷? “今日之事,你要当众向我道歉,并赔偿我一斤猪肉,算是精神损失费。” 萧远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块淤青还未完全消退。 我擦nm~ 王屠户脸色不仅青了,而且有变黑的趋势。 不还我钱,还要我当众道歉,这小子太猖狂了! 可若是不答应,这小子真把事情闹大,捅到郡守那儿……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一阵马蹄踏踏的声音。 “太守急令,速速让开!” 百姓听闻,忙连滚带爬地让道,躲在两旁。 萧远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分开,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 马上坐着一人,身着青色官服,腰悬佩剑,面容冷峻。 “是郡守府的人!” 有眼尖的,看出了来人的服饰,正是雁门郡公门的服饰。 “听萧大郎说,那杨郡守不是三日后才来吗?” 王屠户顿时脸色苍白,两腿竟然开始颤抖。 萧远眉头微皱,心中同样惊讶。 莫非杨义臣提前来了马邑? 他下意识在心中呼唤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检测到剧情变量:郡守杨义臣提前抵达马邑。原因未知。系统建议宿主随机应变。】 萧远深吸一口气,神色反而越发平静。 不管什么原因,郡守提前到了,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枣红马在萧家门前停下,那官员翻身下马,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萧远身上。 “你就是萧德之子?” “正是。” 萧远拱手行礼,“敢问大人是?” “郡守府长史周瑾。” 那官员沉声话道:“郡守大人有令,着马邑城东萧远,前往城门口见面。” 周围百姓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太守让萧家这小子去面见?” “郡守大人怎么会召见一个罪臣之子?” “难道萧家要翻身了?” 周遭百姓议论纷纷之际,王屠户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萧远没有理会王屠户,而是抱拳答应了一声。 片刻后,他跟着周长史上马,往城门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心中思绪翻涌。 太守杨义臣不仅提前到达,还点名要见自己,不知道有什么变故? 不过,应该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若是对方有恶意,自然不会派郡守府长史周瑾亲自过来请,要知道,郡守府长史可是正七品官员,权力极大。 马邑城东门,城门大开,甲士林立。 城门口两侧,各站着八名身披铁甲的士兵,手持长矛,目不斜视。 他们身上的铠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枪尖上的红缨随风飘动,鲜红间透着血腥肃杀的味道。 这是雁门郡的精锐守军,常年驻守在抵御突厥的第一线。 每一个能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士兵,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 萧远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跟着周长史来到了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面前。 那马车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华贵的装饰,只有车厢四角挂着几盏青铜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 车厢帘幕低垂,将里面的人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丝毫端倪。 但萧远知道,眼前车厢里的人,就是雁门郡的实际掌权者,大隋十大名将之一的杨义臣。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是否启用识人功能?】 霸业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启用。“ 【识人功能启动中……】 【目标:杨义臣】 【武力值:78(较高)】 【智力值:85(优秀)】 【统御值:92(卓越)】 【政务值:88(优秀)】 【综合评价:a+级人才,隋末名将】 【身份背景:雁门郡郡守,隋炀帝亲封上大将军,尉迟迥之孙】 【性格分析:刚正不阿,爱才如命,忧心国事,对当今圣上的穷兵黩武深感忧虑】 【特殊标记:此人可作为初期重要人脉,但需注意其政治立场】 【威胁等级:无(潜在盟友)】 【建议:以家国天下的大格局打动此人,可获得信任】 尉迟迥是北周名将,在隋文帝杨坚篡位时曾助其一臂之力,获封上柱国。 其子尉迟崇,也就是杨义臣的父亲与杨坚交好,只可惜英年早逝。 后来杨义臣被文帝养在宫中,获赐杨姓。杨广上位后,他被朝廷猜忌,便被派到雁门郡担任郡守。 这样的人物,心中必然郁结着满腔抱负,却又不得不隐忍度日。 若能获得他的信任,自己在马邑的这段时日必然会好一些。 萧远收敛心神,在马车前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 “草民萧远,叩见郡守大人。“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寂静的城门口回荡。 第三章 仁义作利刃,谋略系刀鞘 萧远身着破旧裘衣,却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片刻沉默后,车厢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免礼。上前说话。“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情。 萧远依言上前一步,目光低垂,以示尊重。 这是他刻意为之。 在上级面前保持恭敬,是职场生存的基本法则。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边城罪民,若是表现太过张扬,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一只干枯有力的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冷厉的面容。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者,面容清癯,古铜肤色,颌下留着灰白短须,根根如针,梳理得整整齐齐。 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饿狼猛虎,目光扫过之处,让人心生惊惧。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官服,虽然旧了,却干净整洁,透着一股子凛然正气。 老人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的鲨鱼皮已经斑驳脱落,显出岁月的痕迹,却丝毫不减其锋芒。 萧远明白,眼前这位老者便是雁门郡郡守,隋朝名将杨义臣。 传说中,此人年轻时曾单枪匹马闯入敌营,斩杀突厥可汗的弟弟,一战成名。 也正是此人,在杨玄感之乱时,率军平叛,屡立战功,被隋炀帝亲封为上大将军。 然而,这样一位功臣宿将,却始终被朝廷猜忌,被派到边疆苦寒之地做一个郡守。 杨义臣上下打量着萧远,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里有一块完全消退的淤青,在惨白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便是萧德的儿子?“ “是。“ “读过书?“ “读过一些。“ “读过哪些书?“ 萧远略一沉吟。 这是一个让他都觉得有趣的问题,但萧远心里却下意识地认为,这个问题对自己很关键。 若回答得太少,会显得自己没有学问。 若回答得太多,又会显得自己颇为自傲,给人不稳重的感觉。 更何况,杨义臣此人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智将,读的书恐怕不比他这个历史学博士少。 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无异于自取其辱。 斟酌再三,萧远决定投其所好。 “回大人,《春秋》《左传》《史记》,兼读《孙子兵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因家父曾获罪,草民也读过一些律法和文书。“ 杨义臣眉头微挑。 “哦?你一个边城罪民,还读兵法?“ 这话听起来像是嘲讽,但萧远却敏锐感觉到老人的兴味。 他抬起头,迎上杨义臣的目光。 “回大人。马邑地处边陲,北邻突厥,东望中原。草民虽不才,也知保境安民。“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读兵法,不过是想在将来的乱局中求一条活路。“ 此言一出,四周骤然安静。 周长史脸色微变,抬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少年。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什么叫“乱局“?哪来的“乱局”? 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 然而杨义臣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呵呵,乱局?“ 他盯着萧远,苍老的脸庞露出了笑容,笑声里却有些冰冷。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倒是敢说。说说看,这天下因何将乱?“ 萧远迎上他的目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知道,这是考验。 若是回答不好,自己不仅在这位大隋名将的面前加不了分,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大业九年,陛下二征高句丽。“ 萧远缓缓话语,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两次东征,耗尽国库,百姓苦不堪言。草民听闻,仅辽东一战,隋军便损失士卒数十万,粮草辎重无数。“ “而国内呢?山东、河北连年灾荒,饥民遍地。官府非但不赈济,反而横征暴敛,逼得百姓走投无路。“ 说到这里,萧远顿了顿,他终究是抬起头来,直视杨义臣。 “草民听闻,如今山东已有小股义军作乱。若朝廷不思悔改,十年之内,天下大乱,必成定局。“ 一席话说完,一旁的周瑾背上冷汗涔涔。 这个少年莫非疯了? 竟然敢在杨大人面前肆意议论朝政,还敢说“天下大乱“? 这妥妥的是杀头之罪! 他悄悄看了看杨义臣的脸色,却发现这位素来严厉的郡守大人,竟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反而眼中还带着一丝笑意? 杨义臣确实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远,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个出身兰陵萧氏的年轻人,还真有点意思。 萧远心中也是十分忐忑。他在赌这位名臣的性格。 同样,他也在赌他们之间的某种关系。 “十年太久。“杨义臣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依老夫看,三年之内,天下必乱。“ 萧远浑身一震,心头升起了一丝钦佩。 自己是知道历史的,而眼前的老人,却是凭借其超凡的见识,预见了大隋的未来。 他知道杨义臣说得没错。 历史上,大业十二年,杨广第三次征高句丽失败。 同年,瓦岗寨李密崛起,天下正式陷入大乱。 而在此之前,山东、河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薄在山东起兵,自称“知世郎“。 翟让在瓦岗寨聚义。 杜伏威在江淮纵横。 天下英雄,并起四方。 而他萧远,已经站在了这个乱世的开端。 “萧远。“ 杨义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可知,老夫为何提前一日赶到马邑?“ 萧远摇头。 杨义臣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兰陵萧氏来人,为尔父平反,你姑奶萧皇后念及亲情,让本帅亲自将你赦免罪臣身份。“ 杨义臣神色愉悦,本来对洛阳来的这纸命令他是不屑一顾的,不过想到自己三日后要来马邑,不如就提前过来,把这件事办了。 但他玩玩没有料到,竟然在贫瘠困苦的马邑城,居然有一颗沧海遗珠。 萧远看完信件,心中感慨。 原主一家团灭,这一纸赦令来得太晚,不过却正好被自己赶上了,真是时也命也。 “萧远。“ 杨义臣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其实,还有一人曾向我举荐了你。” 萧远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老人。 杨义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从马车上走下来,与萧远面对面站定。 两人之间不过三尺之距。 萧远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皮革和金属的气息。 这正是常年征战沙场特有的味道。 “小子,老夫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大人请说。“ 杨义臣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一把利剑直刺萧远的心底。 “如果天下真的大乱,你当如何自处?“ 萧远沉默片刻。 他知道杨义臣的性格,知道自己需要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不是伪装,不是迎合,而是真真正正地,展示自己的抱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回大人,草民只有八个字。“ “哪八个字?“ 萧远抬起头,目光灼灼,与杨义臣四目相对。 “仁义为刀,谋略作鞘。“ 此言一出,杨义臣浑身一震。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他心头。 仁义为刀! 以仁义之名,行霸王之事。 “仁义”,从来就不是什么虚伪的道德,而是真正地将仁义作为武器,去赢得人心。 谋略作鞘! 藏锋敛锷,待时而动。 不急于求成,不锋芒毕露,而是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最佳的时机。 好一个“乱世之才“! 杨义臣盯着萧远看了许久,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仁义为刀,谋略作鞘!“ 那笑声爽朗而畅快,在城门口回荡,引得那些甲士纷纷侧目。 周长史更是目瞪口呆。 他跟随杨义臣多年,从未见过这位严肃的郡守大人如此开怀大笑。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第四章 郡府一小吏,见微知疾苦 萧远深知这位边关忠臣忧国忧民之心。 杨义臣的父亲秦兴县公尉迟崇和文帝交好,隋朝建立之后,尉迟崇在征战中旧疾复发,撒手人寰,留下了年幼的杨义臣。 少年杨义臣丧父后被文帝养于宫中,赐姓杨氏,文帝对他期望很高。 杨义臣自幼习武,精通兵法,不负众望,长大后也成为了一名杰出的将领,多次随军征战,屡立战功。 开皇年间,突厥屡次南下侵扰边境,杨义臣两次率军迎战,皆大获全胜,尤其是在白道之战中,他与名将史万岁合力击败突厥主力,威震塞外。 成年后,杨义臣历任陕州刺史、朔州总管等职,皆是位高权重之位,可见文帝对这位好友遗孤是如何的信重。 但杨广上位之后,经历了杨素之乱的隋炀帝变得十分多疑敏感,对于这位立下赫赫功劳的“兄长”开始提防,多次调职,以防他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威望太甚。 第二次远征高句丽失败之后,杨广便将其调到雁门郡,以防御北方突厥。 杨义臣对大隋十分忠心,这一点毋庸置疑。 萧远言天下将乱,一则是在这位雁门郡最高长官面前展示其远见,二则是抓住其对大隋目前岌岌可危的局势担忧之情,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果然,杨义臣低沉声音话语道:“上车来,同行!“ “诺!” 周长史眸光一闪,托着萧远上了车驾。 萧远端正坐在位置上,身形笔直,前世军人的军姿令杨义臣眼前微微一亮。 “精气神倒是不错!” 杨义臣暗自点头,随即淡淡问道:“你对马邑有多少了解?” 萧远心里琢磨了片刻,随即谨慎回答:“先皇时马邑为朔州,设朔州总管府,大人曾任朔州总管,自然知道朔州乃是大隋北方门户。当今大业元年,圣上废总管府,改朔州为代郡。至大业三年正式更名为马邑郡,辖善阳、神武、云内、开阳四县。” “马邑乃百战之地,此地百姓多为军户,剩下的,都是如我一般的罪民。” “民风彪悍,且难以治理。” “说得不错。” 杨义臣抚掌,他看着萧远, “马邑城市井混乱,人员、赋税、商业皆混乱无比。“ 杨义臣缓缓道,“此地正缺一个熟悉民情的文书,你可愿担此任?“ 萧远心中一喜。 郡守府的文书! 虽然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但这是他踏入仕途的第一步。 只要能从罪民身份摆脱,完成系统任务就会更快。 更重要的是,有了郡守府文书这个身份,他就能接触到更多的人脉和资源,为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萧远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属下愿意。谢大人提拔!“ “不急。“ 杨义臣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先回去把这张脸养好。堂堂郡守府的文书,顶着一脸淤青成何体统?“ 萧远摸了摸脸上的淤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掀开车窗的布帘,与躲在街角一脸呆滞的王屠户交织了眼神,促狭一笑。 那王屠户顿时浑身一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城门口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就会传遍马邑城的每一个角落。 曾经那个被人欺压的罪民小卒,如今成了郡守身边的红人。 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 两日后,杨义臣巡查了马邑城的城防,又把萧远叫了过来。 “子远(萧远的字),听闻你与当地放贷的地痞有矛盾,可需要官府出手?” “多谢大人,无需如此,小人自会处理。” “马邑此地放贷者猖狂,萧远,你认为当如何治理?” “堵不如疏。” 萧远沉思片刻,沉稳回答道:“马邑贫瘠,有许多百姓挣扎在死亡线上。有些军户无撑门男丁,孤儿寡母难以生存,高利贷可以让他们苟延残喘,不至于饿死。若是一棍子打死,反而让很多人没了活路。只有将马邑整个经济搞活,才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杨义臣深深看了萧远一眼,不置可否,只挥手让他离开。 …… 翌日清晨,晨曦初露。 萧远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之后,便站在那面斑驳的铜镜前,仔细整理了一番衣冠。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原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消瘦,却有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清朗之气。 昨夜他用凉水敷过脸上的淤青,虽未完全消退,但已经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触目惊心。 郡守府文书这个身份,是他在这乱世迈出的第一步。 当然,一个从九品的小文书,在郡守府中连个芝麻官都算不上。 他想要真正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的努力和机遇。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刚出门,一个矮胖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那是王屠户! “大郎,大郎,您醒了!” 王屠户跺了跺已经冻得有些麻木的脚,拨了拨头上的雪花,右手递过一提猪肉。 “这是昨日说好的一斤猪肉。” 他脸上的肥肉抽动,满脸谄媚的笑容。 “就是那个精神……精神损失费。” 萧远笑了。 王屠户还真是有眼色,知道了自己已经进了郡守府,立即前来化解恩怨,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萧远没有为难他,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这王屠户虽然可恶,但不是他的话,自己也来不了这个世上。 至于以后若是他再犯在自己手上,那自然也不必客气。 一啄一饮,皆是天定。 “三月后,我自然会连本带利将钱还你。” 萧远接过猪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屠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恐惧,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大郎,我再也不敢了。这钱,就算是小的孝敬您的。不用还,不用还!还望饶恕则个。” 萧远扶起他,脸色不再戏谑,而是十分认真地话语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也不用担心,你我恩怨已了,互不相欠。” “还有,你可以放贷,但希望你能记得,大家都是苦命可怜人,很多军户孤儿寡母生活艰难,利息可以有,却不可过高。要给人活路,否则,以后必有灾殃!” 说罢,萧远不再理会他,自顾走上大街,往车马租借行而去。 王屠户呆呆站在下着微雪的街道上,宛如一个木雕。 …… 清晨的马邑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叫卖。 马车行伙计看到萧远,忙不迭地上前。 马邑城东距离郡守府有一百六十里地,坐马车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郡守府坐落在马邑城北,是一座占地不大却气势不凡的院落。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大门两侧各蹲着一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身着黑甲的士兵往来巡逻,井然有序。 递上拜帖,门房引着萧远来到府内。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身披铁甲、腰悬利刃的士兵。 这里就是雁门郡的实际权力中心。 时间不长,萧远见到了长史周瑾。 “老爷今日出去巡边,你直接去文书房吧。” 周瑾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命令一名青衣侍从将萧远带去文书房。 文书房位于郡守府的东跨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 有四个小厢房,每间厢房两名文书,整理四郡十八县的户籍、军籍、赋税、商市交易等文书。 萧远工作地点是二号文书房。 屋内陈设简朴,三张案几呈品字形排列,案上堆满了各种卷宗和文书。 墙角立着一个书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典籍和档案。 窗户半开着,能看到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枯枝,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此刻已有两人在座。 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文书,正埋头誊抄文书,丝毫没有注意到萧远的到来。 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气势沉稳而干练。 青衣侍从朝着中年文士稽首,恭敬道:“孙先生,这是新来的文书萧远。” “见过孙主簿。“萧远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孙安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那块淤青处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就是郡守大人新收的文书?“ “是。“ 孙安随手从案上递过来一摞文书,淡淡吩咐:“先把城东各里的户籍册整理一遍,核对有无错漏。这是郡守大人交办的任务,三日内完成。“ 萧远双手接过文书,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三十本册子。 “是。“ 他应了一声,正要告退,又听得孙安补了一句:“文书核查若有错漏,汝可自行离去,文书房不养闲人。“ 萧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来到书桌前,端正坐了下来,开始翻阅文书。 户籍册是隋朝基层治理的重要依据,上面详细记录了每家每户的人口、财产、土地、赋税等情况。 这些信息对于一个地方官员来说,是施政的基础,也是了解民情的窗口。 萧远一页一页地翻阅,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这是前世在部队里练就的本事。一个关键的情报往往藏在无数杂乱信息之中,需要大量阅读,谨慎分辨,精确判断。 眼前的文书,对他而言,一天之内就能解决。 但是,当他看完户籍册上记录的数字时,心头却升起了一股愤懑。 大业初年,城东三里有户三百余户,人口超过千人。 而现在,同一个地方,户数只剩下不到两百户,人口锐减了近半。 那些消失的人口,有的死于战乱,有的死于灾荒,有的逃往他乡。 但更多的,是被繁重的赋税和徭役逼得家破人亡。 可是,大隋才建立了多久?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五章 故旧梅子酒,月下昆妹聚 沉浸在公务之中,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直到肚子咕咕叫,萧远方才揉了揉手腕,停下了笔。 他已经效率极高地将城东三里的户籍册核对完毕,订正了几处错漏。 这些错漏有的是笔误,有的则是刻意为之。 比如有些富户为了逃避赋税,故意少报人口和土地。 萧远都一一指出问题,还标注好建议。 萧远起身,将整理好的文书轻轻放在孙安的公案上。 孙安抬头看了看他,嘴角扯出冷笑。 接着,他认真看了起来。起初还漫不经心,但当他看到一半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讶异。 “一上午的时间,汝都看完了?“ “是。“ “可有错漏?“ “城东义巷第七户,户主姓名与实际不符,应当是当年登记时写错了字;坊市登记的商贩数量与户籍记录少了三人,应当是漏记;此外,城北十九户军户户主变更情况也没有及时更新,有几户已经易主多年,户籍册上却还是前户主的名字。“ “这些错漏,很多都是刻意为之。” 萧远一一指出,语气平静。 孙安仔细核对,脸色越发精彩。 他核对的速度很慢,但萧远看得出来,结果与自己核对的别无二致。 一炷香时间后,孙安放下文书,看向萧远的眼神已经缓和许多。 “不错。“ 他点点头,露出一丝笑意,“既然你有本事,以后这文书房的事,便多担待些。“ 萧远拱手道谢,心中却并无波澜。 户籍册核对这种事,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简单。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也没脸继续在郡守府待下去了。 “对了,“孙安忽然又开口,“郡守大人说了,今日申时会召见你,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准备准备。“ “诺。“ 萧远应了一声。 申时,郡守府,后堂。 萧远再次见到了杨义臣。 这位雁门郡的最高长官正坐在案几后批阅文书,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官服,却难掩其威严气度。 见萧远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他一眼。 “坐。“ 萧远依言在下首坐下,腰背挺直,目光恭敬。 杨义臣打量了他片刻,忽然问道:“户籍册看完了?“ “是。“ “有什么发现?“ 萧远沉吟片刻,缓缓道:“回大人,我只看了城东户籍。但见微知著,马邑近年来人口锐减,户数从三百降至不足两百。流失人口中,约有三成死于灾荒和战乱,有两成逃往他乡,剩下五成,应当是被人隐匿了。“ “哦?“杨义臣眼睛微眯,“隐匿?有何依据?“ “赋税过重,徭役频繁。“ 萧远直言不讳,话语道:“一户五口的家庭,一年下来要缴纳的赋税,加上各种摊派,几乎占去全部收入的七八成。若遇上灾年,更是入不敷出。无奈之下,只能隐瞒人口,逃避赋税。“ 杨义臣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情况。 身为雁门郡郡守,他对辖区内的民生了如指掌。 但是现实是,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改变不了这种情况。 马邑城的赋税和徭役都是朝廷定的,他一个小小的郡守,没有能力去改变。若是强行纠正,那马邑城必定生乱。 两次东征高句丽,劳民伤财,百姓早已经不堪重负。尤其是边关,就像一个火药桶,一个火星子都有可能点燃。 “你觉得,应当如何改善?“杨义臣忽然问道。 萧远一愣,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回大人,“他斟酌着措辞,“当务之急,不是减少赋税,而是清查隐户。只要把那些隐匿的人口找出来,重新登记入册,既能增加朝廷收入,又能安抚百姓之心。“ “此话怎讲?“ “隐户之所以隐匿,是因为担心被追缴欠税。若朝廷能宣布,既往不咎,只要重新登记,便既往不究,那些隐户必然会主动现身。如此一来,既能增加人口统计的准确性,又能收买人心。 “那如此重稅,百姓如何甘心,军户不稳又该如何?” 萧远叹了口气,沉声道:“此是恶性循环,朝廷一日不改赋税,此局无法可解。但若是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心人抓住大人把柄,大人将有隐患。” 杨义臣闭上了眼睛,默然片刻,方才睁开眼睛,目光射出坚定之色。 “近来中原动荡,突厥蠢蠢欲动,一切皆以维稳为主。” 下定决心之后,于此事杨义臣不再多说,说起另外一件事:“三日后,我要在郡守府设宴,宴请马邑城中的士绅商贾。“ “你负责统计赴宴名单,拟定座次安排,顺便替我打探一下各家的底细。“ 萧远心中一动。 看来朝廷财政确实出了很大问题。 “属下明白。“ “但我手下无人,此事并不好办。” “我会调拨一队人给你用。” 杨义臣拿出郡守令牌,“有事随时来报。“ “还有,之前我曾言,有人曾向本帅举荐你,你可知是谁?” 萧远默然,半晌方才叹气言道:“莫非是我姑母?” 杨义臣笑了,有些好奇地问道:“汝姑母向我推荐你,称你高不成低不就,看在弟弟萧德的面子上,让我给你一口饭吃,别饿死了。” “可见,汝姑母关心你,却恨铁不成钢。莫非,你对至亲仍藏拙乎?” 藏个屁拙? 萧远暗骂,原主这个废物,抱着可怜的自尊心,拒绝了几次姑母萧婉茹的帮助,结果落得一个借贷度日,最后还死在了王屠户等地痞手里。 好在妹妹萧语嫣不似原主那么蠢,跟着姑母离开了马邑,否则,早就饿死了。 “大人,不知大人与我萧家是何关系?” 萧远目光灼灼,最终问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问题。 “汝出身兰陵萧氏,乃后族,汝父因官场倾轧获罪,本帅幼时与汝姑母有旧,便从中斡旋,免了萧家的罪臣身份。” 萧远感激下拜,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自从穿越而来,他与原主记忆已经慢慢融合,对于世上仅剩的两位至亲,他自然挂念得紧。 “我已经收语嫣为义女,她此次随我来马邑,眼下正在城北柳巷口等你!” 萧远心中欢喜之极,脸上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城北柳巷口是雁门郡城北有名的老巷子,因两旁种满了垂柳而得名。 此时正值初春,柳条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少女柔软的腰肢。 萧远提着灯笼走到巷口,四下张望,却没看到人影。 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歇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萧远哥哥。“ 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又如黄莺出谷。 萧远心中一动,缓缓回头。 一个身着素色襦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微微仰着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在轻柔如水的月光之下,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丽婉约,一双眼睛如同春日湖水,温润而明亮,仿佛藏着万千情思。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别无其他装饰。 虽然衣着朴素,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 春风拂过,几缕柳丝飘落在她的肩头,为这幅绝美的画面增添了几分诗意。 萧远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脑海中关于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义妹萧语嫣,其父萧衍官拜儒林郎,因得罪权贵,被贬为庶民,流放至马邑城。 同为罪臣流放,又同属兰陵萧氏支脉,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两人可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萧家落难后,萧衍夫妇相继病逝,只留下萧语嫣一人独撑门户。 萧母直接将萧语嫣接来萧家,与萧远一般无二,把她当成女儿看待。 这几年来,萧语嫣靠着一手精湛的绣活,在萧家的帮衬下,勉强维持生计。 她与原主萧远从小一起长大,在原主的记忆中,有太多关于她的片段。 一起在河边钓鱼,一起在树下读书,一起看星星说悄悄话…… 后来,萧母去世后,萧语嫣被姑母萧婉茹接走,从此两人再没见过。 原主关于萧语嫣的记忆十分深刻,萧远心中确实涌起了一股欢喜。 “语嫣?“ 萧远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萧语嫣微微一笑,款步上前,轻声话语:“萧远哥哥,别来无恙?“ 那笑容温暖而明媚,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萧远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记忆里萧语嫣极为聪慧,但他没有料到,萧语嫣竟然能得到杨义臣的青睐,成为他的弟子。 “姑母可好?“ 萧远终于开口,他问起了肖婉茹。 萧语嫣垂下眼帘,轻声道,“姑母一直挂念你,但她那人,你也知道,从来都是嘴硬,平时在家里也只是骂你。“ “我这个蠢材,该骂!” 萧远笑着话语道:“只要你和姑母好好的,我就没有牵挂了。” “萧远哥哥,你——” 萧语嫣看着眼前的萧远,似乎感觉和记忆里的那个执拗的哥哥十分不一样。 萧远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状似无奈地说道:“这些年我也想通了,人要懂得借势而为,当年父亲就是太过耿直了,这才让我们一家人深陷险地,日后我必定不会让你和姑母如此。” “我要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妹妹,你不要怪我之前的懦弱!” 萧远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女,心中涌起愧意。 萧语嫣又惊又喜,她一头扑进了萧远的怀里,带着哭腔话语道:“哥哥,你终于想通了。若没有萧妈妈和哥哥,语嫣早就化作一抔黄土,怎么会怪你?“ “你跟我回洛阳吧。现在姑父在越王手下当差,哥哥此去,必有前途。” 萧远抚摸着妹妹的秀发,淡然笑道:“洛阳是帝都,龙蛇混杂,高官无数,哪有什么前途?妹妹,我正要在边关建立功勋,洛阳并不适合我。” 第六章 离别蕴真情,醉吟《塞下曲》 萧语嫣眼见萧远态度坚定,便知道他已经拿定主意。 再次见面,萧语嫣发现大兄似乎变了一个人,不仅有主见,而且话语间虽温和,却不容置疑。与三个月判若两人。 但萧语嫣却没有疑心,反而是觉得大兄已经开窍,承担起萧家的责任。 她的心里满是欢喜。 萧语嫣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萧远。 “这是我攒下的一些钱,不多,但应该够大兄周转一阵子。“ 萧远接过荷包,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三五贯钱。 他正要推辞,萧语嫣却退后一步,正色道:“大兄,我在洛阳姑母家,并不需要花钱。你现在是郡守府的文书了。以后要和人打交道,应酬花费少不了。这些钱就当是阿妹借给你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你以后发达了,可要连本带利还我。“ 萧远哭笑不得,却也感受到了她的用心良苦。 这丫头,是怕自己伤了自尊心,才故意这么说的。 “阿妹,你放心。“ 萧远不再推辞,将荷包收入怀中,认真话语道:“我萧远向你保证,日后,萧家必定会重新崛起。“ 萧语嫣看着他,眼眸星光灼灼,令人心动。 “我信你!” 萧远心脏不知怎地,急跳了几下,如鼓作响。突然,他鬼使神差地指令系统:“识人系统启动,分析萧语嫣。” 【叮!识人功能启动中……】 【扫描完成!】 【目标:萧语嫣】 【武力值:12(极低)】 【智力值:82(优秀)】 【统御值:35(中等)】 【政务值:65(良好)】 【综合评价:b+级人才,具备成长为s级人才的潜力】 【身份背景:宿主原身的青梅竹马】 【性格分析:外柔内刚,温婉聪慧,重情重义】 【特长技能:女红刺绣(精通)、诗词歌赋(精通)、经营管理(初级)】 【系统隐藏任务:将萧语嫣逐步培养为助手及爱人,可获得一万点声望值】 10000点声望值? 萧远心头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这个隐藏任务是个什么鬼? 自己和她是兄妹啊! 我萧远又不是禽兽! 可是,她好像只是萧家的养女,又不是亲妹子。自己和萧语嫣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关键是,一万点的声望值啊。 萧远看着萧语嫣那姣好明丽的脸庞,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一旁懵懂如小白兔一样的萧语嫣见大兄不说话,心里突然有些慌乱起来,低下了螓首。 大兄的目光好似一团火呀,看得人有些慌。 唉,还是先放着吧,顺其自然,也不知道小丫头是什么想法。 “语嫣。“萧远从禽兽模式切换回来,忽然开口。 “嗯?“ “我必不负你的期望!“ 萧语嫣一怔,随即展颜一笑:“大兄,我一直都相信你!“ 春风拂过,柳条轻摇。 两人并肩站在柳树下,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 接下来的半个月,萧远和萧语嫣仿佛又回到了青梅竹马的小时候。 他们一起读书,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一起钓鱼,只要有时间,他们就黏在一起。 萧语嫣清纯可爱,秀外慧中,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美女。 她的身上,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英姿飒爽。性格更像是现代女性。 这和她的经历有关。 从小父母双亡,她独自生活,仿佛如野草一般成长。她没有在意束缚在当时这个时代女性身上的礼教,在她看来,萧远哥哥就是她报恩的对象,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而通过这短时间的相处,她更为萧远的学识和思想所折服。 敏锐的她,发现这个哥哥真的变了好多。但这个变化在她看来,无疑是好的变化。 兄长变得更睿智,更有趣,更强大。 这种强大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和思想上的。 而萧远呢,因为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想法,自然也被这个钟灵毓秀的女孩所吸引,心里某些想法如春芽一般滋生了。 两个人的心灵越走越近。 然而,快乐的相逢总是短暂的,这一天,萧语嫣找到了萧远,有些难过地话语道:“大兄,我要走了。义父为我在洛阳国子寺求了一个学位,我今日就要离开。” 萧语嫣的眼眸仿佛繁星,满含不舍。 萧远心里一颤,“好,语嫣,且先回洛阳,大兄将来必去寻你和姑姑。” 国子寺又叫“国子监”,其实在大业三年就改了名字,杨广有意科举取士,打破门阀垄断晋升渠道,国子寺招收天下寒门学子,这是一个好机会。 只是萧语嫣是女儿之身,国子监如何会招收女学子? 也许是看出了萧远的心思,萧语嫣解释道:“大兄,国子监祭酒独孤瑜与义父相交深笃,他特许我女扮男装入学,与平阳公主等皇室贵女一同进学。” 萧远点点头,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真心为她高兴。 在这个男权为尊的世界,萧语嫣无疑是幸运的。杨义臣对她犹如对待亲生闺女,让萧远十分心安。 “这是一个好机会,语嫣,希望你此去能求得所愿,一飞冲天。” 萧语嫣闻言,再也无法克制,一头扎进了萧远的怀中,在他的耳旁轻轻道:“大兄,切勿忘了嫣儿。” 萧远抚着她的秀发,重重点头。 …… 萧语嫣走后,萧远依然按部就班地上班。 杨义臣很忙,萧远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萧远明白,杨义臣初来乍到,自然要稳定边地十六座要塞的军备。 他是雁门郡最高行政长官,又挂着右卫大将军的军职,此乃其分内之事。 能让他一手抓内政,一手抓军事,可见杨广对他的看重。 但又是杨广将其贬谪到边地来的,从这件事来看,杨广绝对是历史上最矛盾的皇帝。 自杨素谋反之后,他的疑心病很重,在某些方面又敢于任用贤才。 转眼间,冬日如流水般过去,眨眼间来到了大业九年的除夕。 雁门郡飘着细雪,整座城池都裹在一片苍茫的纯色之中。 不同于中原的张灯结彩、爆竹喧天,边塞的年节总带着几分肃杀。 城墙上的守军依旧披甲持戈,烽火台彻夜不熄,连街上的灯笼都挂得谨慎,仿佛稍一喧闹,就会惊动北方的风雪与暗处的隐患。 萧远并未在郡守府住,而是搬到了城北柳巷口一处小院。 他的住处简陋,一桌,一床,外加几条木凳。 桌案点了一盏油灯,衬得屋内愈发清冷。 他本已做好独自守岁的准备,傍晚时分,驿站却送来一个包裹,说是洛阳方向托送过来的。 拆开外层麻布,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荷包。 绣工极细,青缎为底,上面用彩线绣着一对并蒂莲,针脚细密匀称,边角还缝了小小的“嫣”字。 荷包触手温热,瞧着细密的针脚,显然是那个傻丫头熬夜赶制出来的。 里面没有黄符之类的东西,只装了一点晒干的香草,清香淡雅,一如萧语嫣其人。 萧远指尖摩挲着绣纹,心头一暖,随即漫开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女扮男装、在国子监中故作沉稳的少女,深夜挑灯,一针一线都藏着思念。 萧远将荷包贴身收好,贴在心口,暖意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喧闹声。 孙文书、周瑾,还有几位同在府中当差的同僚联袂而来,一个个裹着厚袄,面带笑意。 “子远,一个人守岁多冷清,走,城中酒楼定了座,咱们边塞官员,也得过个像样的年!” 萧远本无意应酬,可看着众人一片热忱,又念及这乱世之中,能相聚一场已是不易,便笑着应下,披了外衣一同出门。 酒楼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暖和。炭火盆烧得正旺,桌上摆着边塞特有的烈酒、卤牛肉、烤羊腿,还有几样简单的素菜。没有丝竹歌舞,没有珍馐美馔,只有一群戍守边地的官吏,围坐一桌,举杯相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有人说起家中妻儿,叹一年难得相见。 有人聊起北方突厥动向,神色凝重。 也有人感慨大隋如今风雨飘摇,不知来年是何光景。 在这一刻,没有虚以逶迤,没有钩心斗角,只有同守一城的惺惺相惜,袍泽之情。 萧远端起酒杯,浅饮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滚烫。 他望着窗外纷飞的白雪,望着城墙上隐约可见的甲光,心中百感交集。 这便是边塞的年。 没有繁华,没有团圆,只有责任与坚守。 有人在洛阳国子监为他绣荷包,寄来千里相思; 有人在雁门城楼披甲执戈,守护一方安宁。 乱世之中,个人情爱与家国安危,竟如此紧密地缠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杨义臣为何即便被贬边地,依旧尽心尽责,守卫家国。 身在其位,便要担其责。 哪怕天下将乱,这一城百姓,这一方疆土,总要有人守着。 一席酒,从黄昏吃到深夜。 同僚们大多醉意沉沉,相互搀扶着散去。 萧远酒量尚可,头脑依旧清醒,独自踏着积雪,慢慢走回住处。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只有脚下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推开院门,他微微一怔。 院中石凳上,竟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深色锦袍,披着大氅,周身落了薄薄一层雪,不是杨义臣又是谁。 远处则是几名隐藏在暗处的侍卫。 萧远获恶来之武力,自然能察觉,但他丝毫没有透露。 烛火微光映着这位边关大佬沉峻的侧脸,看不出喜怒,仿佛已经等了许久。 萧远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拱手:“大人。” 杨义臣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萧远身上,神色带着温和。 “除夕之夜,本将以为你会借酒消愁,没想到,倒是比旁人都清醒。” 萧远轻声道:“与同僚小聚几杯,感念边塞艰辛,不敢多饮。” 杨义臣点点头,目光扫过屋内,又望向城外沉沉夜色,忽然开口: “我知你才华出众,就此情形,且赋诗一首以应此景。” 萧远苦笑,这不是难为人吗?自己又不是文学博士,哪里能够出口成诗? 不过既然有一个读书人的人设,自己也就不好推脱,反正眼下还只是隋末,唐诗这么多,不如做一回文抄公,且应付过去再说。 “大人所命,敢不应从?” 接着,他装模作样地踱了几步,脑子里搜寻着唐宋边塞诗里的经典。 “雪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 一首《塞下曲》,写尽了戍边将士们的豪情,也写尽了他们的艰苦和心酸。 第七章 塞外风雪至,黑云压城头 好,好,好。 杨义臣抚着短须,连声赞叹。 他本是儒将,饱读诗书,这首《塞下曲》确是一首足以名垂千古的好诗。 “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 “凭着子远这两句,当浮一大白。” 杨义臣心头欢喜,看着萧远,说不出的满意。 萧语嫣是他义女,萧家与尉迟家亦是世交,眼下兰陵萧氏主族并无人才,这对兄妹却是别有锦绣,令他不胜欢喜。 萧远文武兼备,又有政治眼光,杨义臣虽然明面上没有去刻意提拔萧远,但事实上,他一直在关注这个年轻人,加上萧语嫣的那一层关系,杨义臣几乎是把萧远当成子侄看待。 “子远,” 杨义臣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话语道:“眼下天下民意汹汹,大隋天下岌岌可危,先帝待我不薄,我心如油煎。” “面对如此情况,子远何以教我?” 萧远目视眼前这位老人,心中叹息。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杨广的性格无法改变,大隋的命运就无法改变。 他一个区区的罪臣之子,边关小卒,有何手段扶起倾倒大厦? “大人,其实您来雁门郡,是一种幸运。” 沉默半响,萧远才话语道。 杨义臣脸色一僵,随即叹了口气,他明白萧远的意思。 “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内而亡。” 萧远沉声说道:“大人,你镇守边关,只要防御住突厥,就尽到了您的责任。中原洪水滔天,你鞭长莫及。若是一味纠结,徒增烦恼。” “你——” 杨义臣张了张嘴巴,想要斥责萧远冷心冷肺,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世遭遇,又将话吞进了肚子。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杨大人,你要守的,不是大隋,而是江山!” “兴亡更替,自然规律。我们只要做好守牧一方的责任,便对得起天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杨义臣沉默无语,半晌,方站起身来,深深看了一眼萧远,转身离去。 萧远看着老人的背影,不禁暗自嘀咕:是不是说多了?希望这老头不要钻死胡同。 …… 大业十年的春天,如约而至。 这半月来,雁门郡的天气渐渐转暖,寒冬的凛冽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初春的暖意。 马邑城墙上的积雪开始消融,露出斑驳的青砖。 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城外的田野里,隐约可见农人开始春耕的身影。 萧远凭借过人的才干和敏锐的洞察力,将文书房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所负责的城东乱政,已然完全解决。 卷宗档案,条理清晰,查阅便捷。 文书公文,言简意赅,字字珠玑。 各大富户隐瞒的人口,也已经全部登记造册。 大业十年四月初,杨义臣下了郡守令,擢萧远为郡守府主簿,正九品。 …… 这日午后,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文书房,落在萧远身上,留下了难得的温暖。 萧远正在案前整理近期的边防奏报。 哪里的烽火台需要修缮,哪里的城墙出现了裂缝,哪里的驻军需要补充兵员…… 就在这时,孙安踱步过来,后面还跟着老钱。 他们在萧远案前停下脚步。 “子远,等朝廷的诏令下来,你就要离开文书房了,我们可是舍不得你啊。“ 孙安,大业六年进雁门郡府担任文书房主簿,为人兢兢业业,与萧远关系不错。 老钱则是马邑人,识得几个字,被召进郡府文书房,迄今已经十年矣。 萧远放下笔,笑道:“孙哥,钱老,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我又不是离开雁门郡了,何须如此伤感?” “待离别之日,我在归来楼请各位喝酒。” 听到喝酒,老钱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孙安哈哈大笑,点头应承下来。 …… 三日后,朝廷的敕令下达,萧远走马上任,成为了雁门郡正式的公务员,一名随军主簿。 他被杨义臣再次分配至马邑关。 再回马邑,萧远并无多大感慨。 【叮!检测到宿主已位列九品,声望值增加100。】 【个人名望:256】 【声望等级:微名】 【任务分析:以宿主目前的晋升速度,难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建议宿主抓住重大机遇,主动创造功绩。】 若是按部就班地工作,想要积累1000点声望值,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需要更大的舞台。 需要一次能够让他一鸣惊人的机会。 …… 重回马邑东市,萧远回到了破旧漏风的老房子,无数“亲朋故旧”纷纷上门。 当年父母双亡之后,几乎要被活活饿死的萧远,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送粮食,送肉,送菜,攀亲戚的,络绎不绝。 而像得罪过萧远的,如王屠户之流,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总是害怕萧远找他们麻烦,毕竟,在马邑这个小地方,主簿这样的“高官”,仅次于守备,是可以决定百姓生死的。 萧远自然不会跟这些人过不去,礼貌接待了诸多邻里之后,一一回绝了礼物,他便在门口张贴了“恕不见客”的条子,要了一个清净。 就在萧远刚刚回到郡守府,正准备进入守备军营就职的时候,一个惊天的消息迎面砸了过来。 大业十年五月初的傍晚,一骑快马冲入马邑城,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神色惊惶,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守备府。 “报!急报!“ 那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让整个守备府都震动起来。 片刻之后,一个震惊所有人的消息传遍了马邑城。 突厥十万大军南下,距离马邑已不足两百里。 消息传开,马邑城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十万大军?“ “突厥人疯了吗?这个时候南下?“ “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别慌别慌,郡守大人自有应对之策……“ 接到战报的马邑守备将军李雄,立即把萧远等属官叫到了府中。 相比较吓得脸色发白的李雄,萧远显得十分淡定。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始毕可汗确实在公元615年南下雁门郡,造成了著名的“雁门之围“。 那次围城持续了四十多天,差点让隋炀帝杨广葬身草原。 但现在是大业十年四月,又是春收之际,始毕可汗不会在这个时候全面攻打大隋。 萧远判断,这一次可能就是一个试探!为明年的军事行动提前做的一次试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这个异数的到来,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又或是这个世界是平行世界,与原本的世界有所偏差。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让萧远必须抓住的机会。 第八章 议事马邑城,设伏白狼谷 大业十年春夏之交,突厥举兵犯雁门。 大隋朔州总管,仪同大将军,秦兴县公杨义臣连夜召集朔州官员,在雁门郡府衙大堂议事。 大堂内灯火通明,数十盏油灯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 十余名官员分坐两侧,神色凝重,有的愁眉苦脸,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则是一脸茫然。 马邑随军主簿萧远坐在角落,主要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高坐堂上的杨义臣身上。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面色沉稳,仿佛外界的风波丝毫激不起他心中半点风浪。 但萧远注意到,他握着座椅扶手的指节微微发白。 “诸位,“杨义臣沉声道,“突厥人来势汹汹,诸位有何良策?“ 沉默片刻后,长史周瑾率先开口。 他是府中资历最老的官员,向来以“稳重“著称,此刻自然要第一个表态。 “郡守大人,“周瑾拱手道,“依下官之见,突厥人此举,恐怕是趁我大隋东征高句丽、国内空虚之际,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时下陛下正在辽东督战,朝中精锐尽皆东调。我雁门郡虽然也有些兵马,但与突厥十万大军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 “依下官之见,当紧闭城门,固守不出。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向朝廷报信,静待援军。只要我们能守住城池,等援军一到,危机自然化解。“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附和。 “周长史所言极是。突厥人骁勇善战,我军兵力不足,贸然出击恐怕凶多吉少。“ “是啊是啊,还是稳妥为上……“ “固守城池,至少能保一时平安,以待援兵……“ 但也有人表示反对。 一个年轻的武官站起身,正是郡守府的司马赵勇。 他年约三十,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是杨义臣麾下一员猛将。 “固守城池虽能保一时平安,但若让突厥人在城外劫掠,边民必将生灵涂炭!“ 赵勇大声道,“雁门郡下辖十余县,边境百姓数十万。若是任凭突厥人烧杀抢掠,我等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 “不知赵将军有何对策,不妨说出来给大家听听。看看是什么精妙计策,可以阻挡突厥十万大军?“ 一名主张固守城池的官员冷哼一声,讥讽道。 “以我们这五千兵马,去对抗突厥十万大军?你是想让大家都去送死吗?“ 赵勇语塞,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众官员议论纷纷,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有人主张固守,有人主张出击,有人主张求援,有人主张干脆派使者去突厥军中一探究竟,看看对方打底要干什么。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杨义臣眉头紧锁,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神色越发阴沉。 突厥不可怕,主要是突厥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打或是不打,都要取决对方的目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萧远身上。 “萧主簿,“杨义臣开口道,“此事,你如何看?“ 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远身上。 这人不过是一个随军主簿,如何有资格参与军政大事? 太守大人是病急乱投医吗? 在众人或是轻视或是好奇的目光中,萧远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郡守大人,下官一孔之见,不值一哂。“ “讲。“ 萧远淡然开口话语道:“诸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但都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突厥人此番南下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有官员冷笑,“他们不就是想劫掠一番吗?还能有什么目的?“ 萧远摇头:“若是只为劫掠,突厥人不会倾巢而出。突厥十万大军南下,后方必然空虚。大家应该知道,突厥后方是不稳的,若此举只是为了抢些财物,未免太过冒险。“ 众人心中一凛,是啊,突厥有几个部落谋反,草原北方也打得正欢呢。 “属下斗胆猜测,突厥人此番南下的真正目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试探。“ “试探?“众人不解。 “试探大隋的虚实。“萧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二征高句丽,耗尽国力,朝中精锐尽皆东调。突厥人定然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敢大举南下。他们的目的,是要看一看大隋还有多少实力可以应对外敌。“ 一席话说完,大堂内鸦雀无声。 众官员面面相觑,若有所思。 “更何况,现在是春季。” 众人猛然惊醒,纷纷把惊讶的目光投向这个年轻人。 春季是秧苗之时,此时劫掠,未免太愚蠢了些。 杨义臣看着萧远,目光如电,不怒自威。 “萧主簿,你有何对策?且道来。” “既然突厥人是来试探的,那我们的应对之策就清晰了。“ “其一,不可固守不出。固守城池,只会助长突厥人的气焰,让他们以为大隋已经不堪一击。“ “其二,不可正面出击。我军兵力不足,正面交锋必然吃亏。“ “其三,应当寻找战机,以奇兵震慑其先锋,狠狠打击其气焰,把他们打疼了,自然就不敢南下牧马。“ 杨义臣追问道:“如何震慑?“ 萧远微微一笑,说出了四个字:“请君入瓮。“ 他走到大堂墙壁上悬挂的地图前,指着塞外一处要道: “此处名为白狼谷,是突厥人南下的必经之路。谷口狭窄,两侧皆是峭壁,易守难攻。若我军在此设伏,趁突厥大军通过时,以精锐骑兵突袭其指挥部,擒拿或击杀对方主帅,突厥大军必然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满堂哗然。 “这……这也太冒险了吧?“ 周瑜沉思一会,当即反对: “白狼谷地形复杂,万一敌人将计就计,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远淡淡道:“据情报探知,突厥人此番倾巢而出,先锋官是始毕可汗的弟弟咄苾。此人有勇无谋,狂妄自大,此番出击,必有所获。“ “更何况,“ 萧远话锋一转,“突厥人此番南下,补给线拉得很长。他们最多只能在边境停留一两个月,时间一久,必然退兵。我们若是龟缩不出,只会让他们更加轻视大隋,以为大隋已经无人可用。“ “但如果我们主动出击,哪怕只是小胜一场,也能让他们知道,大隋虽弱,却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萧远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大堂内回荡。 周瑜皱眉,无话可说,缓缓坐下。 杨义臣却突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白狼谷……“他喃喃道,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老夫当年与突厥人交战时,走过这条路,确实是一个绝佳的伏击之地。“ 他转过身,看向萧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萧远,你随我去白狼谷看看。“ “诺!“ 杨义臣面色沉静:“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三日之后,随本官出征白狼谷!“ “是!“ 众官员齐声应诺。 第九章 静待敌入彀,猛将欲争功 会议散后,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去。 萧远走出大堂,仰望夜空,只见星光璀璨,一轮明月高悬天际。 白狼谷之战,是他在这乱世迈出的真正第一步。 若能一战成名,论功一个正七品应该没问题,声望值必将大涨,系统也将提升等级,他很期待。 “子远留步。” 周瑾快步从身后而来,低声话语道:“大人有请。” 萧远点点头,跟着周瑾回到了郡守府书房。 来到书房,杨义臣站在巨大的地图面前,眉头紧皱,凝神思考。 “大人!” 杨义臣没有回身,而是挥挥手。 周瑾悄悄退出书房,站在门外充当侍卫,守在门外。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子远,“他开口道,“你看法很有见地,但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你解惑。“ “大人请说。“ “你为何会对天下大势看得如此透彻?“ 杨义臣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告诉老夫,你这些年为何要藏拙?“ 萧远心中一凛,不过他早就有所准备。 “大人,我萧家家道中落,不过是边关罪民身份,若不是大人来雁门,我依然还是会藏拙下去。先祖后梁皇族,我自幼便喜欢读书,尤其是史书。读的多了,自然就对天下大势有了些了解。“ 萧远顿了顿,又道:“至于兵法,我确实谈不上精通。但属下以为,兵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知己知彼''四个字。只要做好侦查,再针对对方的主帅性格进行分析便是。“ 杨义臣沉默良久,点头不置可否,他站起身拍了拍萧远的肩膀,“子远,若此次功成,必记你一功。“ …… 三日后,雁门郡北境,白狼谷。 晨雾弥漫,山谷幽深。 白狼谷是雁门郡北部的一处天然险隘,两侧峭壁如削,谷底最窄处仅有三十丈宽,而两侧的崖壁却高达十余丈,远远望去,仿佛一头张开巨口的白色灰狼,正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闯入的猎物。 “白狼谷“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隋军五千骑兵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峭壁之上。 人衔枚,马裹蹄,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五千人的大军,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与这幽深的山谷融为一体。 萧远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位于杨义臣身侧。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踏上古代冷兵器战场。 寒风如刀,从山谷深处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吹得他脸颊生疼。 作为特种兵,他的马术不算好。 现在身处山谷山腰处,远远眺望远方,手指因为紧握缰绳而微微发白,指节泛着青紫色。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系统,启动现场环境监控。” 【叮!系统检测到战场环境,启用战局监控功能。扣除声望值20】 【白狼谷地势:谷口宽约三十丈,谷长约五里,两侧峭壁高约十丈,地形险峻,极适合伏击作战。】 【敌军情报:突厥先锋部队约八千骑,已进入谷口,预计一刻钟后抵达伏击圈核心区域。主力部队约十万,距此地200里,明日汇合。】 【我军情报:伏兵五千,士气高昂,以逸待劳。粮草充足,箭矢齐备。】 【战局分析:】 【1.若能全歼或击溃先锋部队,将极大震慑敌军,斩断其先头锋芒。】 【2.若能斩杀或俘虏敌军主将,始毕可汗必将胆寒,不敢继续南下。】 【3.最坏情况:若敌军主力及时增援,我军将陷入苦战。】 【建议战术:速战速决,斩首行动,一击即退。】 萧远微微眯眼,心中迅速盘算。 五千对八千,还是伏击战,胜算不小。 但关键是,如何利用地势有效歼灭敌军? 斩首行动,才是这次战役的重中之重。 只有斩了敌军主将,才能彻底瓦解敌军的士气,让他们知道隋军虽弱,却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否则,就算打赢了这一仗,突厥人还会卷土重来。 “报!“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马来报,马蹄声急促而有力。 “报郡守大人!突厥先锋部队已进入谷口,距我军伏击圈还有约一里!“ 杨义臣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待命,等本将军令!“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将命令传遍整个伏击圈。 五千将士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长枪兵列阵以待,枪杆抵在地上,枪尖斜指苍穹。 骑兵们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动着地面。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萧远看着这一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退路,没有侥幸,唯有勇者才能生存。 “萧远,“杨义臣忽然开口,“你也读过兵书,对于此地,你如何看?“ 萧远指着峭壁下方的一处凹陷,那里是谷口最狭窄之处,两侧崖壁几乎要合拢在一起,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 “那里是谷口最狭窄之处,若我军能提前埋伏一队精锐,待敌军主力通过时,突然杀出,直取敌军主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乃''斩首行动''。斩首行动的关键,在于''快''、''准''、''狠''。一队精骑,快速杀入,直奔敌军主将,一击必杀,然后迅速撤离,不与敌军纠缠。“ 杨义臣沉吟片刻,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斩首行动!“他拍了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萧远,你果然是个将才!“ 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将道:“张猛听令!“ 一员虎背熊腰的黑脸大汉上前,此人身材魁梧,足足比萧远高了一个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颊,看起来狰狞可怖,却又平添了几分威猛。 这人和赵勇一样,都是杨义臣麾下最得力的猛将,他的战力比之赵猛,更强! “末将在!“张猛抱拳,声如洪钟。 “着你率三百精骑,埋伏于谷口最窄处。待敌军主力过半时,从侧翼杀出,直取敌军主将首级!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斩首!斩完立刻撤退,不可恋战!“ “末将领命!“张猛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对这个任务十分满意。 他是个急性子,最喜欢冲阵杀敌。埋伏在后方干等,本来就让他浑身难受。现在有了冲锋的机会,他恨不得立刻就杀出去。 第十章 一刀枭敌首,初战立奇功 张猛追随杨义臣多年,与突厥多次交锋。大业三年,突厥阿史那都率三万铁骑进犯,在武陵口一战,斩杀突厥多员战将,积功至武骑尉,端是勇猛异常。 “去吧,小心行事。“杨义臣叮嘱道。 “郡守大人放心!“张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末将这就将敌酋首级取回!“ 说罢,他领着一千精骑,悄悄潜入到密林之中,等待敌人进入口袋。 萧远看着他的背影,在心中默念:“系统,开启识人系统。“ 【识人功能启动!】 【扫描目标……扫描完成!】 【目标:张猛】 【武力值:70(大隋英雄榜第188位)】 【智力值:42(一般)】 【统御值:65(良好)】 【政务值:12(较低)】 【综合评价:三级武将】 【性格分析:性格豪爽,作战勇猛,极重义气】 【特长技能:马战(精通)、步战(精通)、冲锋(精通)】 【弱点分析:不善谋略,容易冲动】 萧远心中担忧,张猛虽然是难得的猛将,但对方是始毕可汗的弟弟咄苾,号称大草原上的“阿图鲁”,武力值肯定不低。 要实现斩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午时三刻,突厥大军终于全部进入山谷。 远远望去,突厥骑兵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山谷中蜿蜒前行。无数的骑兵排成密集的队形,马蹄声如雷,战旗猎猎作响。 为首的是突厥先锋部队,约八千骑。 他们身着皮甲,背负弯刀,腰挂箭壶,一个个膘肥体壮,凶神恶煞。 为首的一员大将,骑着一匹高大的白色战马,身披白色裘袍,头戴狼皮帽,腰悬弯刀,正是突厥先锋主将,始毕可汗的弟弟,咄苾。 咄苾纵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头熊罴。 胯下照夜狮子马,手持重六十八斤的狼牙棒。 他是始毕可汗的亲弟弟,自幼随兄长征战,勇冠三军,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此番南下,他根本没把隋军放在眼里。 “兄长太过谨慎了,“咄苾心想,“区区隋军,哪里是我十万大军的对手?等我先抢些财物回去,给兄长看看我的本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山谷两侧的峭壁上。 嗯?这里是…… “停!“咄苾举起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 “将军?“身旁的亲兵问道。 咄苾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两侧的峭壁。 峭壁上看似空无一人,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他的错觉吗? 他召来斥候,低声问:“这是什么地方?” “回贤王,这里是白狼谷。” “山谷可探查过?” “昨日已探查过,没有问题。” 咄苾没有说话,而是再次认真查看周围地势。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身后的副将催促道:“将军,前方道路通畅,为何不走了?“ 咄苾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放下了警惕。 “也许是我多虑了。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呜——“ 一道低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杀!“ 山谷两侧,无数隋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紧接着,滚木礌石如暴雨般从两侧峭壁上倾泻而下,瞬间封死了谷口! “敌袭!敌袭!“ “有埋伏!“ “保护将军!“ 突厥人阵脚大乱,战马嘶鸣,将士惊呼,整个队伍顿时乱成一锅粥。 那些巨大的滚木从高处滚落,砸入密集的骑兵队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磨盘大小的礌石从天而降,直接将躲闪不及的突厥骑兵砸成肉泥。 “放箭!“ 杨义臣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刹那间,万箭齐发! 数千支羽箭如飞蝗般射向谷底的突厥骑兵,箭雨密集如林,遮天蔽日。 突厥骑兵纷纷中箭落马,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杀!“ 隋军将士从两侧峭壁上居高临下地冲下来,如同猛虎下山,气势如虹。 居高临下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突厥骑兵被困在狭窄的谷底,无法展开队形,只能被动挨打。 而就在这时,谷口最窄处,张猛率领的一千精骑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从侧翼杀出! 张猛一马当先,手持一柄开山大刀,刀光闪烁,寒芒四射。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敌军主将的狼旗! 那面绣着金色狼头的旗帜高高竖立在谷口,是突厥军队的标志,也是主将所在的位置。 “随我冲!“ 张猛暴喝一声,一千精骑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敌阵! 咄苾声嘶力竭地控制慌乱的部属,忽然看到一队隋军骑兵朝自己杀来,脸色冰冷。 “保护将军!“ 他身边的亲兵纷纷迎上去,试图阻挡张猛的进攻。 然而,张猛是何等猛人? 他是雁门郡第一猛将,寻常士兵在他面前,简直如同蝼蚁! “滚开!“ 张猛暴喝一声,开山大刀横扫而出。 刀光闪过,三名突厥亲兵被拦腰斩成两段,血洒长空! 他又是一刀劈下,又有两人被斩落马!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可恶!“ 咄苾见状,勃然大怒,提着狼牙棒迎了上去。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咄苾大喝。 “你爷爷,张猛!“张猛毫不废话,开山大刀劈头盖脸地砍了下去。 “当!“ 兵器相交,火花四溅。 咄苾被震得虎口微微发麻,心道此人好大气力。 张猛更不好受,虎口都渗出鲜血,手上开山刀险些脱手。 “再吃我一刀!“ 张猛第二刀紧跟着劈下,力道比第一刀更猛! 咄苾打起精神,挥动狼牙棒格挡,这一次,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张猛感觉一股强大无比的反震将他胸口震得生疼。 他双手紧紧握住手中兵刃,一股腥甜的液体几乎要喷出来。 …… 远处,萧远一直紧紧盯着远处的战场,咄苾一出现,他就开启了识人功能。 【叮!识人功能启动!】 【正在扫描目标……】 【扫描完成!】 【目标:咄苾】 【武力值:75(大隋英雄榜第132位)】 【智力值:38(一般)】 【统御值:55(良好)】 【政务值:6(低)】 【综合评价:三级武将】 【性格分析:贪财好色,凶狠残暴】 【特长技能:马战(精通)、步战(精通)、冲锋(精通)】 【弱点分析:其右臂受过伤】 不好! 此人武力值竟在张猛之上,这下“斩首行动”危险了。 果然,在张猛和咄苾斗了数个回合后,咄苾开始反击。 “你也接我一棒!“ 说吧,他举起狼牙棒狠狠地砸下。 张猛避无可避过,只能咬牙举起大刀抵挡。 砰! 张猛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咄苾仿佛狂风暴雨,连续砸了六七下,张猛直接从马上掉落下来。 “死!“ 咄苾抓住机会,冲上前去,一棒狠狠砸向张猛的脑袋。 “休伤我兄弟!“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一员战将如同疾风一般,闪电似的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刚从某副将手中借来的长柄大刀。 一刀朝着咄苾的脑袋劈去。 咄苾不及反应,只得暂时放弃击杀张猛,一拉缰绳,躲在一边。 “谁?“ 来人正是拥有恶来之力的萧远。 两人电光火石交手了几招,咄苾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何方妖孽,没过几招,他就有种不可力敌的感觉。 似乎每一招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萧远摸清楚对方的路数之后,他虚晃一招,等咄苾抓住机会,一棒朝着他的脖颈砸来之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刀锋一转,直接劈向他的右臂。 咄苾大惊,正要回身抵挡,一道雪白犹如匹练的白光划过他的脖颈。 “刷!“ 人头飞起,血柱喷涌! 咄苾,突厥先锋主将,始毕可汗的亲弟弟,就此殒命! “贤王身死!“ “咄苾已死,投降不杀!” 萧远挑起咄苾的脑袋,大声呼喊。 “快跑啊——“ 主将身死,突厥先锋部队彻底崩溃。 近八千突厥骑兵先是遭遇了滚木擂石居高临下的伤害,死了近三分之一。现在主将又被斩杀。 要知道,在突厥人眼里,咄苾就是无敌的,现在却死在了白狼谷。 突厥先锋营士气全无,整个军队如同无头苍蝇,四散奔逃,却逃不出这狭窄的山谷。 隋军却士气大振! “杀!“ “冲啊!“ 山谷两侧的隋军如猛虎下山,居高临下地冲入敌阵。 第十一章 七品骁骑尉,守备马邑关 张猛直到突厥先锋军溃败,一直都是有些懵的。 他没有想到,引以为豪的武力居然不敌突厥主帅,自己竟然险些被对方反杀。 更没想到,一直被他轻视的年轻人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超级高手,几个回合就把勇猛无比的主将给干死了。 自己是做梦吗?为什么感觉这个世界好像都不真实了。 啪! 驱马捡回咄苾首级的萧远路过他身旁时,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骂道:“发什么愣?赶紧给我追,别让这些突厥狗贼跑了。” 张猛猛然惊醒,来不及感谢救命之恩,忙带着手下精骑追着突厥溃散的军队紧追而去。 溃逃的突厥骑兵在前方狼狈奔逃,身后是如狼似虎的隋军骑兵在紧追不舍。 战马奔腾,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寒风呼啸,吹得大隋战旗猎猎作响。 …… 萧远有些嫌弃地把咄苾的脑袋挂在马镫旁边的钩子上。 虽然他不愿意这么做,但在古代战场上,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自己还指望这个升官发财呢。 随着张猛的骑兵冲杀了一阵,突厥八千先锋军折损了近五千人,逃出了白狼谷。而大隋一方仅仅死伤五百人。 白狼谷之战,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便以隋军大捷而告终。 此战,隋军以五千伏兵,大破突厥先锋八千骑,俘虏数百人,缴获战马、弯刀、弓箭等物资无数。 …… 突厥溃军逃回主力驻扎的大营,这个噩耗让始毕可汗都懵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再三确认,方才颓然倒在金椅上。 片刻之后,他暴怒,一把将最心爱的金杯捏扁,大声怒骂。 “咄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有余辜。我的八千铁骑啊……” “我王弟死了,你们还活着干什么?” 说话间,咄苾的亲兵全部被推出去斩首。 按照突厥的制度,作为亲兵,主人死了,他们也会受到牵连,如果胆敢逃跑,家族也会受到连坐。 始毕可汗心痛如绞,如今的他进退两难,首战失了锐气,大草原又有阿悉结部落造反,加之粮草不足,这一次试探已经完全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而且他了解老对手杨义臣,他是不会给自己机会的。 身旁的柱国康稍利低声道:“大汗,撤兵吧,攘外先安内,先把阿悉结内乱平定,等待机会。据臣推测,只要杨广三征高句丽,隋朝一定会烽烟四起,到时候我们再来渔翁得利。” 始毕可汗点点头,发布命令,全军撤退! …… 杨义臣追击突厥溃军回来,听着张猛夸张地讲述萧远斩将救下了自己的经过,只觉得犹如天方夜谭。 “萧远竟然如此勇猛!这小子竟然还在藏拙。“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当初这小子还被放高利贷的地痞给狠狠揍了一顿。 宁愿挨打也不暴露,这踏马太能忍了吧? 低调,这小子太低调了! 一定要给他加加担子,看看是不是还有惊喜。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信,直到远处满身血气的青年将军骑着马欢快而来,而他的马镫旁边钩子上,挂着的是咄苾的脑袋,他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你小子可以,竟然可以阵前斩杀突厥阿图鲁,藏得够深啊。” 杨义臣拍着萧远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 “萧远,你那‘斩首行动’的计策,确实不错!“ 萧远嘿嘿一笑,拱手道:“全赖郡守大人指挥有方,将士用命。属下不过是一介主簿,哪里敢居功?“ “那既然如此,本帅可就不奖了。” 杨义臣难得开起了玩笑。 “别别别,大人,功必赏,罪必罚。此乃用兵之道,岂可轻忽?大人啊,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义臣大笑。 听说萧远阵前斩杀突厥可汗的弟弟,突厥阿图鲁左贤王,周围将士纷纷上前道贺。 张猛拉着萧远到了一旁,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大礼参拜。 “萧主簿,若不是你舍命相救,老张今日命休矣,请受老张一拜。“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以后有用得着俺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萧远忙把他拉起来,回了一礼,笑道:“都是兄弟,何必如此?张校尉勇冠三军,萧某佩服之至。“ “是的,以后都是兄弟。您以后就是我亲哥。” 张猛大大咧咧地说道。 救命之恩大如天,以后找到机会再回报大哥不就行了。 两人相视一笑,惺惺相惜。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白狼谷之战! 【任务评价:s级!(极好)】 【获得奖励:声望值+50!】 【额外奖励:战略眼光得到认可,声望值+10!】 【当前声望值:289】 【声望等级:小有名气→声名鹊起!】 萧远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扬。 这次功劳极大,估计一个正七品的官跑不了,系统终于可以升级了,美汁汁啊。 …… 白狼谷之战,让萧远彻底融入了边关的军政体系,也赢得杨义臣的信任。 一个月后,朝廷的封赏下来了。 萧远被擢拔为骁骑尉,正七品,马邑关守备,正式踏入武将的行列。 大隋的武将体系,中下层军官分为八个品级:羽骑尉(从九品)、云骑尉(正九品)、旅骑尉(从八品)、飞骑尉(正八品)、游骑尉(从七品)、骁骑尉(正七品)、屯骑尉(从六品)、武骑尉(正六品)。 屯骑尉和武骑尉属于中层武将,可以兼任都督和帅都督。 至于之上的大都督、仪同三司、上仪同三司等,那就是真正的高级武将,可称之为勋贵。 这次连升三级,最让萧远高兴的是,他现在可以主政一关,接替李雄成为马邑关守备,很多事情就可以开始了。 就在任命到达的一瞬间,萧远的脑海里终于传来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第一阶段“取得正九品官职”的任务,系统升级。】 【系统升级中,请等待……】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 在郡守府跟着杨义臣呆了两个月,他认真观察,总结、学习,杨义臣也有意培养,萧远才觉得自己真正融入了大隋的官员体系。 原来,这就是大隋的世界。 简单来说,如果不是门阀,你最多顶天就是一个中级武将。 几乎所有的武力都掌握在门阀手中。 现有家族,后有家国。这是普遍的认知。 萧远想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他才明白,大隋的天下为什么这么短暂。 杨广想要打破门阀的垄断,他开科举,挖运河,三次征伐高句丽,其实就是为了打破门阀而做的努力。 只是他太激进了,能力有限,所以斗不过门阀,还把自己玩死了。 想到这些,萧远更坚定了逐鹿天下的想法。 时间荏苒,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大业十年六月,萧远回到了马邑关,与李雄做好了交接,成为了马邑城的最高军政长官。 而系统也恰在这个时候,完成了升级。 第十二章 马邑初布局,洛阳惊天变 萧远脑海中传来天籁般的声音。 【叮!新手任务已完成,宿主官职升至七品骁骑尉,系统升为第二级。】 【当前名望值:1245】 【武力值:85】 【推演功能:可推演天下大势、局部战局、个人命运,推演精度与声望值挂钩。】 【识人功能:可识别他人属性、忠诚度、潜力值。】 【决策建议:收录这个世界未来的可能走向,并提供最优决策建议。】 【科技树:解锁各类技术配方,助宿主发展势力。】 【当前系统等级:二级。升级至三级需声望值10000。】 【升级奖励:霸王枪法(精通)、水泥一万吨、香皂、玻璃制作方法、明光铠(初级)一万套、《太公天书》上册】 萧远心中大喜,加上之前的新手大礼包,他完全可以在大隋烽烟四起之前,完成布局,在边关打造一股强大的势力。 一股可以左右自己命运的势力! 他脸上泛起微笑,想起了自己和杨义臣在白狼谷大战之后的一场对话: 杨义臣:“萧远,你须得考虑清楚。白狼谷之战你出谋划策,并阵斩突厥左贤王,阿图鲁咄苾,功劳足以升任六品上阶武骑尉,你确定想要以功劳抹除罪臣身份,重归兰陵萧氏旁支?” 萧远:“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虽说兰陵萧氏旁支身份算不上什么,但总好过无根无萍,背负罪臣身份,它虽不值钱,却能让我以后的路更加宽广。” 杨义臣:“其实你只要一直立下功劳,天下谁敢称你萧远是罪臣,何必走弯路?你要知道,以后这样的功劳并不多。” 萧远:“突厥早晚来犯,我还年轻,立功机会很多。请大人成全。” …… 一个突厥左贤王,换来了七品骁骑尉,加上马邑守备,在萧远看来,大大划算。 更何况,他现在的罪臣身份已经消除,兰陵萧氏毕竟是个门阀,虽是旁支身份,但对于将来自己布局天下有很大帮助。 以短期利益换来长远规划,不亏! 回到马邑,与李雄交接完军政事务,他悄悄开始治理。 马邑关人口只有六百户,几乎都是军户,但这个地方确实大隋西北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萧远接受马邑之后,并没有急着换上自己的心腹。他现在一穷二白,也无人脉,只能先依靠之前守备府的官员协助。 不过,他从雁门郡带了两个人过来,一文一武,作为自己的左右手,让他们负责马邑城城防和政务之事。 文是原来文书房的主簿孙安,武则是被他在战场上救下的张猛。 为此,他还特意去找杨义臣借人。张猛为了报答萧远的救命之恩,欣然同意,杨义臣也只能放人。 萧远任命孙安为典史,算是脱了吏服,换了官身,孙安十分感激。官和吏虽然常常放在一起说,但其社会地位天壤之别,孙安能晋升官身,让他欣喜若狂,对萧远感恩戴德。 萧远把屯田之法和“傲霜谷”种子交给孙安,让他安排军户屯田。 马邑关相对简单,虽然萧远有系统奖励的一百万石粮食,但他不能坐吃山空。屯田之法是长远规划,决不能弃。 他又将《太公天书》上册中练兵之法和自己后世特种部队的训练之法加以融汇简化。 新的练兵法更适合冷兵器时代,却比当前的练兵法更有效,更快速,加上充足的粮饷,他相信,很快他就能打造一支强大的队伍。 当张猛拿到新的练兵之法时,如获至宝,当即率领五百士卒操练起来。 明光铠萧远暂时没有拿出来,这种超越时代的锻造技术,如果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拿出来那就是找死。 与此同时,他派出十余名斥候,给出重金,令他们分散洛阳、长安、江都等地组建谍报系统,密切关注天下动向。 这些斥候谍子都是军户,其家人落户马邑,萧远也不怕他们不回来。 接下来,他开始考察马邑关内的商队,利用手中粮食换来炼制玻璃(琉璃)、肥皂的材料。 等他讲系统中的科技树一一点亮,相信会有源源不绝更多的技术出现,到时候这些商队就会成为保障后勤最强大的武器。 等到玻璃和肥皂这些产品出来,他还要和大隋各州各府,甚至是河西漠北做生意,真正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就是超越时代的见识和能力,到那个时候,他的财富积累将会以恐怖的速度增加。 萧远有些急迫,他知道,马上就有一件令天下震惊,足以打破大隋统治基础的大事发生。 …… 大业十年七月初九,东都,洛阳。 洛阳是杨广在大业元年下诏营建的,由将作大匠宇文恺亲自设计,十个月速成,为隋朝陪都,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规划最精密的都城之一。 全城由宫城、皇城、外郭城三重城垣构成,洛水自西向东横贯,分全城为南北两区。 辰时,在南城西苑翠微亭里,正进行着一场诗会。 诗会由帝姬平阳公主杨吉儿发起,洛阳各门阀贵女纷纷与会,一时间莺莺燕燕,无数登徒纨绔蜂拥而来,却被门前羽林卫震慑,不甘心地遥遥远望,心中骚动不已。 西苑布置幽静,树木丰茂,中间玄武湖水波幽沉,荷叶葳蕤,端是一番美景。 但更美的,在西苑中央的翠微亭上。 无数身着华服轻纱的美丽女孩儿正三三两两就坐,有人轻轻摇着美人扇,露出一双含情目;有人伸着白玉足,踢着湖水;有人把着诗文集,低声吟诵。 每个女孩都是雪肤鹅颈,琼鼻妙目,额心一抹美人妆,风光无限。 然而,在众多妙龄女孩的中央,两道曼妙身影,却独占七分风华。 一人鹅蛋脸,烟罥眉,一双妙目天然带着莹莹水波,仿佛让人看一眼都会沉溺。 一人瓜子脸,黛眉细细上挑,眉心桃花盛开,身材高挑,俏脸英气逼人,却又丝毫不减柔媚。 鹅蛋脸女孩年方二八,气质高贵,正是西苑主人,诗会东道主,平阳公主杨吉儿。 而另一位女孩,却是萧远义妹,萧语嫣。 “雪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 杨吉儿吟诵《塞下曲》,俏脸上露出了几许痴迷之色。 周围贵女纷纷赞叹,她们虽然不曾体会边塞戍卒的艰辛,却也被诗中的悲情所感染。 “嫣儿,令兄这首诗意境深远,道尽了边塞思亲之苦。” 萧语嫣巧笑嫣然,听到公主称赞大兄,芳心竟如同喝了蜜一般。 “我也没有想到,一向默默无闻的大兄竟有如此诗才,若不是义父传信提到此曲,我亦不知大兄之才。” “待他日令兄来洛阳,必要讨教一二。” 众女也都妙目炯炯,脑中想象着一位文质彬彬的士子正慷慨吟诵的情景。 萧语嫣点点头,她心里想着,一定要写信再向大兄求诗。大兄才2华斐然,有机会一定要为他扬名。 众贵女正在品评诗作之时,一个婢女匆匆赶来。 婢女向公主跪地行礼之后,对着萧语嫣话语道:“姑娘,夫人请您回府,杨大人有信来。” 萧语嫣大喜,忙问:“是不是我大兄有消息来?” 婢女脸上有喜色,笑着道:“杨大人来信,少爷设计,于白狼谷阻击突厥大军,阵前斩杀突厥左贤王,阿图鲁勇士咄苾。” “啊!” 众女面面相觑,震惊异常。 萧语嫣大兄不是文士吗?怎么能斩杀突厥大将? 萧语嫣更是有些发蒙,自己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兄,阵前斩杀突厥左贤王? 平阳公主妙目更是爆发出璀璨光芒。 她虽然也喜欢才华横溢的文士,但也崇拜那种天下无敌的将军。 而萧语嫣的大兄,竟然是文武双全。 她想到了宇文家族那个令人仰慕不已的身影。 大隋第一强者,天宝大将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强则强矣,却没有文才,这才是平阳公主始终没有下定决心的原因。 萧语嫣急不可待,立即向公主告辞,快步跟着婢女出了西苑,上了马车直接回府。 就在马车快要到姑母家的时候,远处一个身披铠甲,后面插着信旗的信使疯狂骑奔而来。 “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整条崇德大街顿时乱作一团。 萧语嫣连忙让马夫避让,大街之上,鸡飞狗跳。若是被信使骑马撞死,那也是白死。 萧语嫣脸色郑重,她看着疯狂远去的信使背影,不由得低声呢喃。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是十万火急!” 她知道,出大事了! 第十三章 大隋乱世显,萧远拜义父 大隋大业十年七月,一个消息令天下震怖。 黎阳,杨玄感起兵造反。 消息传到马邑城时,萧远正准备去检验张猛操练五百士兵两个月的成果。 经过萧远新战法的操练,加上充足的粮饷和后勤保障,这五百名士兵已经初步形成了战力提升,令行禁止,而且全部对守备将军萧远忠心不二。 在这个乱世,只要能让当兵的一口饭吃,你就是当之无愧的主公! 消息是远在洛阳的斥候派人送来的。 一接到消息,萧远立即派人找来张猛和孙安。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萧远和张猛感情渐深,在张猛极力请求下,两人在杨义臣的见证下,已经义结金兰,成为了生死兄弟。 萧远年长,为兄。 张猛年幼,为弟。 两人不以年纪为序,萧远强势做了大哥。 以后不管兄弟增加多少,自己就是大哥。所有兄弟的大哥! 萧远两世为人,年龄加起来,不比这个黑炭头大? “大哥,杨玄感真反了?“ 张猛急匆匆下马,大嗓门几乎要掀翻校场。 “停止操练!立正,稍息,解散!” 萧远叫停了操练,淡定地走进军营大帐。 张猛把缰绳甩给了一个小兵,跟了进去。 “大哥,你怎么不惊讶?杨玄感造反了呀。” “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萧远摆起了大哥的威严,呵斥道。 张猛一愣,瞪大了眼睛:“大哥,朝廷都没来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洛阳的情报部门就传来消息。“萧远解释。 两人还没进大厅,孙安匆匆赶来,他朝着萧远施礼。 萧远跟他说明了情况,孙安大惊失色。 “杨玄素若反,洛阳危矣。” 萧远却脸色淡然,他率先往大厅走去,张猛孙安两人跟随。 三人落座,萧远看着焦急万分的孙安,语气平静地话语道:“老孙,别急。洛阳乃陪都,又是军事重镇,没那么容易攻破,不要自乱阵脚。” 孙安这才缓过来。 萧远熟知历史,杨玄感造反,确实是一件大事,因为它揭开了天下反隋乱局的序幕。 如果说“知世郎”王薄是拉开了农民起义的序章,那身为大隋属臣的杨玄感造反,就是拉开了天下门阀共同反隋的序幕。 大隋的根基动摇了,天下真正要乱了! 张猛大大咧咧,朝着孙安笑道:“大哥言之有理,老孙,别大惊小怪的!“ 孙安皱眉,他在思考,这场巨变会不会影响到雁门四郡。 萧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着未来的发展。 他知道,历史上有无数英雄豪杰在这个时代崛起。 李渊、李世民、窦建德、王世充…… 这些名字曾经只是他做论文时研究的对象,而如今,他们将成为他的敌人或是盟友。 “启动天下大势分析。” 【叮!天下大事分析启动,扣除50点名望值。】 【主线一:杨玄感起兵,黎阳仓开仓放粮,十日间聚众十万。现已攻陷洛阳外围多座城池,威胁东都安全。】 【主线二:杨广急令各路兵马回援,命越王杨侗镇守洛阳,派宇文述、来护儿等大将围剿杨玄感。】 【支线一:瓦岗军李密建议杨玄感西取长安,杨玄感不听,错失良机。】 【支线二:河北窦建德、高鸡泊义军趁机扩大势力。】 【支线三:杜伏威、辅公佑在江淮一带活动频繁。】 萧远睁开眼睛,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今他身在马邑,既是劣势,但又是最大的优势。 边关贫瘠,要想迅速壮大势力,难度太大,机会太少。 优势是,天高皇帝远,可以猥琐发展。 但难度对他而言,是难度吗? 有了系统,他不缺机会,反而最缺的是时间。 只要有系统,他自信不会比任何势力发展得慢。 天下大乱在即,这是他的机会。 名望值突破二级,他有了所有一切可以布局的优势。 他现在需要一个收获名望值的绝佳机会。 而乱,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杨玄感起兵,是压垮大隋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历史上杨玄感最终兵败身亡,但他的起兵却撕开了大隋虚弱的面具,让天下人看到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外强中干。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张猛问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天下越乱,就越有机会建功立业。 孙安也把目光看向了萧远。 这两个月,萧远给了他太大的惊喜,甚至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这个年轻人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规划,都没有瞒着他,反而很大方地放在他的面前,但越看,他就越恐惧,而越恐惧,他内心深处却又萌生了一种名之为“野望”的东西。 如今,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而眼前的年轻人,就是他所有“野望”的来源和信仰。 萧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窗外是马邑城的街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百姓们还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黎阳,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暴动正在酝酿。 “张猛,老孙,你们觉得这天下,接下来会如何?“ 张猛挠了挠头,摇晃着他可怜的脑浆。 “俺不知道。俺就是个粗人,只会打仗。反正大哥聪明,跟着你不就行了?“ 萧远无奈笑了:“你个夯货,多读书,多读兵法,这样才叫会打仗。你那叫莽夫!“ “老孙呢?” “我不会看,但我知道,这天下越乱,对我们越有利。杨大人……恐怕快走了!” 萧远豁然转身,看着孙安,片刻后,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老孙,你是个人才,看得很准。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杨玄感这次起兵,必败无疑。“ “必败?“张猛不解,“可他都聚了十万人了啊!“ “十万人?“萧远摇摇头。 “那不过是乌合之众。真正能打仗的能有几个?更何况,杨玄感这个人,刚愎自用,不听良言。他手下有个谋士叫李密,是个人才,建议他西取长安,扼守函谷关,效仿当年刘邦入关中的策略。可杨玄感偏偏不听,反而去围攻洛阳……“ 萧远叹了口气:“洛阳城高池深,短期内根本打不下来。一旦隋军主力回援,他便是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张猛听得目瞪口呆。 孙安细细琢磨,不由得暗自惊叹萧远的眼光独到。 他虽然不懂什么战略战术,但萧远分析得头头是道,由不得他不相信。 萧远沉声道:“张猛,从今日起,你我两部再秘密挑选一百五十名士兵,组建三百特种兵,军费我会给你,马邑无人,就去雁门郡其他地方去找,身体素质要强,而且一定要忠诚。“ “忠诚?“ “不错。“萧远点头,“记住,他们必须绝对忠诚于我,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背叛。“ 张猛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小弟领命!“ 他抱拳离去,脚步匆匆。 “老孙,你去联系全城所有的工匠,我们要扩建马邑关,加固城墙。” “还有,接下来,你要有接受流民的准备。” 孙安目光猛然间一亮,他心脏怦怦直跳,不由得张口:“大人,我们没有粮食……” “有!” 萧远看着他,脸上笑容十分轻松,斩钉截铁道:“粮食管够,我们马邑缺人,你要记住,人就是财富,越多越好!” “诺!” 孙安心中激荡,转身离去。 萧远回转身独自雁门四郡地图。这个地图精确度极高,是他按照系统给的地图一比一绘制出来的,巨细无遗。 雁门郡以后是他的后花园,是他的根,他必须要把这里打造成固若金汤的雄城。 现在还只是第一步,现在需要更多的积累。 声望、兵马、人才、情报……缺一不可。 “不急,“萧远喃喃道,“慢慢来。“ …… 次日傍晚,杨义臣派人让萧远来郡守府,两人在后院饮酒闲谈。 杨义臣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问道:“子远,杨玄感起兵,你怎么看?“ 萧远思索片刻,答道:“杨玄感必败无疑。“ “哦?“杨义臣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他虽开仓放粮聚拢民心,但十万大军实为乌合之众。更致命的是,他不听李密建议西取长安,反而围攻洛阳,错失良机。“ 萧远顿了顿,接着话语道:“洛阳城高池深,又有越王杨侗镇守,王世充协助,短期内根本打不下来。一旦大人、宇文述、来护儿的大军回援,他便是四面楚歌,必败无疑。“ 杨义臣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透彻。“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突然话语道:“萧远,我膝下无子,只有语嫣一个义女,我欲收你为义子,意下如何?“ “嗯?” 萧远心头翻滚,惊讶地看着老人。 “杨大人,你……” 杨义臣目光炯炯地看着萧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你胸怀远志,也知道你有很多规划和打算,我可以助你。但子远,先皇待我恩重如山,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只要我不死,你不得反隋!” 萧远手掌紧握,指甲都嵌入肉中,他原本温和的目光突然变得犹如饿狼一般,死死盯着杨义臣。 老人面色平静,丝毫不在意萧远的冒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杀了我?” 萧远收起了倾略性极强的目光,有些讥讽地说道:“杀了我,不就一了百了?” 杨义臣苦笑道:“子远,我当然可以杀了你,我也不止一次动过杀你的心思。” 听到杨义臣如此坦率的话,萧远心里升起了一丝寒意。 尼玛,这老小子藏得真深,竟然还真准备杀了我,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只听杨义臣继续说道:“杀你容易,可是这天下呢?依然不可逆转地朝着崩坏的局面走下去。没了你萧子远,天下会变得更坏!” 说到这里,杨义臣有些气闷,没好气地瞪了萧远一眼,接着话语:“你有能力,也有手段,我希望我死之后,你……将来至少能念着一点和老夫的香火情,善待百姓,善待杨氏,也算是我为大隋尽的最后一点忠心。” 萧远沉默了许久,最后,他站起身来,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拜见义夫。” 杨义臣脸色复杂,最终展颜大笑。 “好好,好孩子,起来吧。从此我尉迟家,又多了一个俊杰。” 他没有自称杨家,而是尉迟。 萧远知道杨义臣的意思,不由得感佩。 这老头真是一个纯臣。 萧远再次落座,两人之间关系真正没有了隔阂。 杨义臣问:“我的好义子,告诉为父,为什么组建三百……什么特种兵?” 此言一出,萧远冷汗涔涔,背上一片潮湿。 这尼玛,老头子太厉害了! 一天时间,自己和张猛的密谋就被他知道了? 杨义臣看着萧远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 平时看这小子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极少看到他手足无措,今日倒是有眼福了。 一句话,吓死你! 敢跟老夫玩小心思。 看到杨义臣促狭的目光,萧远狂跳的心平稳下来。 边将豢养私兵,绝对是夷九族的大罪。而杨义臣似乎不太在意。 萧远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乱世之中,想要点安全感。“ 杨义臣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在审视他的灵魂。 半晌,他忽然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站起身,走到萧远面前,郑重道:“子远,今日老夫收了一个好儿子,便送你一份大礼。“ 萧远连忙起身:“义父何必破费?“ 杨义臣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到萧远手中。 那令牌通体青铜打造,约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杨“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热。 “这是老夫的私印令牌。“杨义臣正色道,“凭此令牌,可调动雁门郡三百亲兵。他们都是跟随老夫多年的老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我把他们交给你,助你打造班底。” “义父?!” 萧远有些吃惊,他站起身来,正要推辞,杨义臣却拦住了他。 “朝廷敕令已下,老夫三日后率军配合来护儿去平叛。我已经推荐你暂时驻守雁门郡,等待新的郡守到来。” “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发展。” 杨义臣扶起萧远,目光悠悠地看着远处黑暗的天空。 “黎明前最黑暗,大隋已经病入膏肓。萧远,我希望这个乱世短一点,更短一点。” “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希望。” “就算让我杨义臣背负一个乱臣贼子的名头,又有何妨?” 第十四章 情报覆四郡,好汉投麾下 回到马邑城守备府,他拿出了远在洛阳的萧语嫣托杨义臣给自己带来的书信。 展开信笺,一股淡雅的茉莉香味萦绕在鼻端。 “展信如晤:闻兄长步步高升,妹深感慰藉。一曲《塞下曲》,回肠荡气,‘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一句当名垂文坛,妹甚喜。一首和之,寄妹千里相思之意。” “岁岁金河复玉关,朝朝马策与刀环。梅花亦有留香志,午夜梦回送君还。” 阿妹深情,字字余香! 这首诗与《塞下曲》相合,同样也是一首《塞下曲》。语义直白,直抒胸臆,尽诉相思之情。 萧远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怀中。 他打开信笺,写起了回信。 …… 三百亲兵,加上即将招募的三百精卒,共计六百人马。 萧远准备给他们准备特定的特种兵训练计划。 这六百兵卒都是精锐,每一个身体素质都很强,尤其是杨义臣留下来的三百亲兵,都是上过战场的百战之师。 虽人数不多,但这六百人,将是他日后逐鹿天下的第一批班底。 更何况,萧远为他们装备了专门设计的武器,战斗力远超同级别的普通士兵。 “系统。“萧远在心中呼唤,“现在我的情报网络能覆盖多大的范围?“ 【叮!当前情报网络覆盖范围:可覆盖雁门、太原、马邑、上党四郡及周边区域。】 【如需扩大覆盖范围,可消耗更多声望值升级情报网络。】 【当前情报网络等级:二级,可覆盖四郡之地。】 【升级至三级(消耗1000声望):可覆盖整个北方地区。】 【当前名望值:1566点】 没错,系统升级到二级,即便没有建立情报部门,他也能巨细无遗地掌握周边的情报网。 这就是系统的牛逼之处! 四郡之地,足够他施展计划了。 至于更大的范围,等他有足够的名望值再说。 “系统,打开科技树,我想看看有什么可以解锁的。“ 【叮!科技树已打开——】 【当前可解锁科技:】 【一、马蹄铁(20声望):可大幅提升骑兵机动性,适用于所有骑兵部队。】 【效果:骑兵行军速度提升50%,战马耐力提升30%。】 【二、改进弓箭(15声望):提升弓箭射程和杀伤力,适用于弓箭手部队。】 【效果:弓箭射程提升20%,杀伤力提升15%。】 【三、升级投石机(25声望):攻城利器,可拆卸移动,适用于攻城战。】 【效果:对城墙造成持续伤害,攻城的必备利器。】 【四、基础冶金术(30声望):提升兵器和铠甲质量。】 【效果:士兵战斗力整体提升10%。】 萧远看着这三个选项,陷入沉思。 名望值是升级系统的关键,不能浪费太多。 算了,先稳一手。 “解锁弓箭改进和基础冶炼术。“ 【叮!消耗声望值45点,解锁成功!】 【科技已解锁:改进弓箭、基础冶炼术。】 【系统提示:基础冶炼术和改进弓箭的方法已存入宿主记忆,可随时传授给工匠。】 萧远嘴角微扬。 六百精兵,配上改进弓箭和新型冶炼术打造的武器,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五成。 在这乱世之中,这便是他的资本。 …… 翌日清晨,张猛带着一份名单来找萧远。 “大哥,这是俺在马邑和白夜两地挑选的三百精卒的名单,您过目。“ 萧远接过名单,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仔细翻阅。 三百人,大多是普通百姓出身,但也不乏一些身怀绝技之人。 萧远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此人是谁?“ 名单上写着一个名字:秦忠义。 籍贯:齐州历城。 年龄:二十三岁。 入伍时间:三日前。 “哦,这个啊。“张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这个人是最近才来投军的,武艺高强得很。俺试过他的身手,在俺之上,我给了个什长。“ 萧远心头一震。 比张猛身手还高,这得要看看。 萧远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军营里。“张猛道,“俺看他身手不错,就把他编入了您的亲兵队。“ “好。“萧远站起身,“带我去见他。“ …… 军营位于城北,是一片开阔的校场。 校场上,六百名士卒正在列队训练。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萧远在张猛的陪同下走进校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那个人就是。“张猛指着一个方向。 萧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汉子正在独自练枪。 那汉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法凌厉,虎虎生风。每一枪刺出,都带着破空的锐响,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萧远在心中默念:“系统,识人!“ 【叮!识人功能启动!】 【正在扫描目标……】 【扫描完成!】 【目标:秦琼】 【武力值:88(s级,历史级猛将)大隋英雄榜第十三位】 【智力值:68(良好)】 【统御值:82(优秀)】 【政务值:25(一般)】 【综合评价:s+级人才,历史级名将】 【身份背景:齐州历城人,原为隋朝历城兵。后因不满长官克扣军饷,愤而离开军队,四处流浪。】 【性格分析:忠义无双,重情重义,豪爽正直,但不善言辞。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 【特长技能:马战(精通)、枪法(精通)、锏法(精通)、练兵(初级)】 【弱点分析:过于正直,容易得罪权贵;不善理财,常年贫困】 【特殊标记:此人乃历史级名将,潜力值s+级!】 【建议招揽策略:以义气相待,以诚相待。此人最重忠义,不可欺骗。】 竟然真是此人! 在萧远刚看到他的名字时,心中就有悸动,果然是这位山东好汉。 秦琼是谁?那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隋唐好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演义中说他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的存在! 他竟然来雁门郡投军了?! 萧远看完分析,心中暗喜。 s+级人才! 历史级名将! 这可是他目前遇到的最高等级的人才! 武力88,比自己武力值高出三个点! 而且潜力值还是s+级,未来成长空间不可限量! 真是捡到宝了! 若是能收服此人,日后逐鹿天下,便多了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和统帅人才。 萧远深吸一口气,朝秦琼走去。 “你是秦忠义?“ 秦琼收住枪势,抬起头,看向萧远。 见是上官,秦琼忙单膝跪地,欲要行礼。 萧远忙把他托起,笑着话语道:“叔宝免礼!“ 秦琼一愣。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要知道,自己投军的时候,写的是化名。 他因罪四处流浪,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名字。 这位守备将军,是怎么知道的? “大人认识我?“秦琼警惕地问道。 萧远笑得莫测高深:“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这样的英雄人物,谁不认识?“ “不用担心,不过是打死一个杀千刀的地痞,只要入了我军营,一个小小功劳就可以抵罪,何必困扰?” 秦琼心头一震,随即大礼参拜,十分感激。 萧远扶起他,笑道,的“堂堂山东第一好汉,不必如此。” 秦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苦笑:“山东第一好汉?这是哪里传出的妄言?卑下万不敢受。“ 哦,草率了! 萧远有些尴尬。《隋唐演义》里的说法,还是不可信啊。 不过听起来爽不是吗? 第十五章 义臣离雁门,萧远练精兵 萧远万万没想到,秦琼竟然会流浪至马邑,而且投军在自己麾下。 不过,自从穿越之后,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偏离,有了这样的变化也不足为奇。 “叔宝,山东多壮士,你能入我麾下,这自是天大的缘分。” “在下马邑守备校尉萧远。亦知你离开历城,乃是因为不愿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在下佩服你是个有骨气的人!“ 一番话简直说到秦琼心里头,他默然不语,双目赤红。 萧远继续说道:“叔宝,不知你可愿暂时充当我的亲卫队长?“ 秦琼愕然,他看着萧远,心里涌起了一番感动。 他很久没有遇到赏识他的人了。 “大人为何如此信任我?“秦琼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你就不怕我心怀叵测?“ 萧远笑了笑:“我看人很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认定的兄弟,不疑,不弃,不怨,不悔!“ 开玩笑,秦琼是谁?那可是忠肝义胆的凌烟阁开国元勋,《隋唐演义》里忠义之臣的代表。 秦琼怔住了。 半晌,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承蒙将军看重,秦琼愿效犬马之劳!“ 萧远大笑,将他扶起:“好!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 秦琼看着萧远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揽历史级名将秦琼!】 【秦琼忠诚度:初始值35(敬佩)】 【秦琼已成为宿主的部将!】 【获得奖励:声望值+15!】 【当前声望值:1581!】 萧远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扬。 两日后,杨义臣带走了雁门郡两万精兵,前去平定余杭刘元进的叛乱。 杨玄感起兵之后,余杭郡守刘元进便昭告天下,反了! 杨玄感是大隋重臣杨素之子,杨素权倾朝野,位高权重,当年可是有不少勋贵追随。杨广逼死杨素之后,很多人都暗中投效杨玄感,刘元进便是其中一个。 杨玄感兵发洛阳,天子杨广亲率骁果军迎击,名将来护儿、宇文化及随行。 刘元进之乱,中枢鞭长莫及,天子便下令杨义臣率军平叛。 雁门关外,大军即将出发,萧远前来送行。 十里长亭,一壶浊酒,杨义臣身披铠甲,与萧远相对而坐。 “洛阳固若金汤,嫣儿那里,子远不必担心。” 萧远点头,他自然知道,杨玄感是攻不下洛阳的。 “眼下朝廷四处灭火,已无多少人可用。” “雁门郡还留下三千边卒,加上你的特种兵,只要固守城池,即使突厥来犯,守个把月也不成问题。” 杨义臣谆谆教诲,语重心长。 “如遇突厥来犯,切记谨守城池,不可妄动。” 上次白狼谷之战,始毕可汗损兵折将,还折了弟弟,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眼下杨玄感叛乱,加之烽烟四起,不得不防范其卷土重来。 萧远答应下来,他知道眼前老人是真心把自己当成孩子,而萧远也渐渐认同了这个义父。 “义父放心吧。愿您此去平叛顺利,凯旋而归!” “好,好。” 杨义臣走了,留下了雁门郡的三千边卒,萧远第一次成为主帅。 …… 时光如水,转眼间,又是三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里,萧远密切关注洛阳和草原情况。 他的情报网犹如天罗地网,四郡之地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清晨,校场。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薄雾笼罩着大地。 六百精卒整齐列阵,肃穆无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毅的神色,目光炯炯,精神抖擞。 萧远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这支他亲手打造的部队。 一个月前,这支队伍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有些人甚至连刀都没拿过,更别说上阵杀敌。 现在仅仅过了两个月,已经能做到令行禁止。 系统出品的练兵之法,果然厉害! 萧远还特意为他们量身打造了诸多武器装备,可以说,眼前的六百特种部队,只要再操练一个月,绝不亚于三千边地老卒,所缺者,就是战场的淬炼。 但如今,他们已经初具精锐之师的雏形。 更让萧远骄傲的是,这支队伍拥有两大秘密武器——马蹄铁和改进弓箭。 “系统,汇报当前部队情况。“ 【叮!当前部队数据——】 【总兵力:600人】 【精锐程度:初级精锐(经验值0/1000)】 【兵种构成:骑兵200人,弓箭手150人,步兵250人】 【装备情况:】 【改进弓箭:已装备(弓箭手射程+20%,杀伤力+15%)】 【玄甲(新冶炼法):标准配置(防护+10%)】 【陌刀(新冶炼法):标准配置(杀伤力+50%)】 【士气:高涨(+20%战斗力)】 【训练进度:已完成基础训练,正在进行进阶训练(80%)】 萧远满意地点点头。 六百人的队伍,凭借装备优势和训练加成,实际战力相当于五倍普通士卒。 陌刀和改进弓箭这两项科技,在短短三个月内就发挥了巨大作用。 要知道,陌刀那可是一百年后才出现的大杀器。 这两项技术在隋末战场上,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萧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六百精卒。 这只是开始。 等他的势力越来越大,解锁的科技越来越多,他的军队将会成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存在。 …… “大哥!“ 张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远转身,只见张猛和秦琼并肩走来。 张猛依旧是那副虎背熊腰的模样,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凶神恶煞。 但他看向萧远的眼神,却充满了敬佩。 秦琼则沉稳许多,面容刚毅,步伐稳健。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杆长枪,原本质朴的气质如今已经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三个月下来,萧远、张猛和秦琼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张猛性格豪爽,嫉恶如仇,有情有义。 秦琼稳重可靠,沉着冷静,做事滴水不漏。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 更重要的是,两人都对萧远死心塌地。 三人已经重新结拜,萧远为长,秦琼居中,张猛是弟弟。 三人立下誓言,在秦琼和张猛眼中,萧远不仅是一个有才能的主公,更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兄长。 秦琼的忠诚度,已经超过了80点。 “大哥,战马我们已经弄到了,只是对方开价很高。” “给他们。”萧远十分果断,“我们要打造玄甲铁骑,战马必不可少。” 第十六章 马邑起新城,兵发灵武郡 要打造骑兵,就必须要有战马。 而战马是大隋严厉管制的,萧远训练骑兵,不能再马邑四郡,而是要悄悄出塞。 “二弟三弟。”萧远挥手让亲兵离开,低声道。 “大哥请说。“两人齐声道。 萧远指了指校场上的士卒:“这六百特种士卒,如今已初具战力。但在我看来,还远远不够。“ 张猛挠挠头:“大哥的意思是……“ “我想再招三百人。“萧远沉声道,“凑足九百之数。“ 秦琼皱眉道:“大哥,再招三百人,粮饷恐怕会吃紧。“ 萧远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早已组建了商队,用我们秘密生产的肥皂和玻璃……琉璃,换取了不少粮食,粮饷之事不用担心。加上我们屯田的粮食,基本不用担心。“ “现在流民安顿好了吗?” 秦琼点头,低声汇报:“孙典史接收了自中原以及草原被打散的部落流民两万人,目前已经安置在新城。” 萧远点头,眼神之中振奋。 “马邑新城建设如何?” 谈起这个,一旁的张猛顿时兴奋异常,恨不得叫嚷起来。 萧远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压制住内心的兴奋,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哥,你那个水泥实在是太好用了,又快又好用又坚固,仅仅几个月,一座能容纳十万户的新城就建起来了,这简直是奇迹。” 这可是顶级水泥混凝土,自然快速。 萧远点点头。 现在距离天下大乱越来越近,等到天子三征辽东,届时一切火药桶都将要点燃,自己必须加快动作打牢根基。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我起草的《招兵令》。从今日起,从流民中招收青壮,凡是来投军者,每人赐安家费五贯,分良田十亩。若能在训练中表现优异,另有赏赐。“ 张猛抱拳,大声答应:“诺!“ 秦琼却皱眉道:“大哥,此举朝廷会不会……“ 萧远摆摆手:“天高皇帝远,现在是积聚力量的时候,撑死胆大的,怕个锤子。“ 秦琼和张猛对视一眼,都感到十分振奋。 “在马邑,大哥现在名望很高,征兵应该会顺利。” 是的,这几个月来,萧远的仁义之名已经渐渐在马邑四郡传开。 他不仅兴利除弊,而且免费提供高产种子,鼓励农桑,恪守军纪,三千边军他下狠心处决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兵痞,收获了边地的民心。 三千边军各有统制,他暂时不会收买人心,这样的后果严重,现在的他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新城那里的守备一定要掌握在我们手里,那里的人心必须属于我们。“ 萧远仿佛随意的继续话语道。 张猛和秦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 “大哥,“张猛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我们干什么?“ “战马不足,我们要想办法去弄。” “大哥的意思是去抢?”张猛浑身的细胞都沸腾了。 萧远哈哈大笑:“抢?不,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正规军队,是合法的!“ 他走到校场边的一块大石前,那石头上铺着一张地图,正是雁门郡及周边的地形图。 “你们看,如今雁门郡虽然太平,但那是因为有郡守大人镇守。可一旦天下大乱,这里必将成为战场。“ 他手指向东南:“往东,是河北窦建德的地盘;往南,是瓦岗军的势力范围;往北,是突厥人的草原。雁门郡夹在其中,迟早会卷入战火。“ 秦琼若有所思:“大哥的意思是,我们要趁乱出击?“ “不错。“萧远点头,“乱世之中,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与其等着被人吞并,不如主动出击,抢占有利地形,积累实力。“ 张猛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大哥英明!俺老张早就想打一仗了!“ 秦琼却冷静地问道:“大哥,我们的目标是?“ 萧远指了指一个地方,话语道:“就是这里!” 秦琼和张猛凑上头,均长吸一口气:“灵武郡?” “没错,”萧远冷声道,“去年灵武郡贼寇白瑜娑劫掠牧马,北连突厥,我们先灭了他。” 秦琼目光大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话语道:“大哥,恐怕你的目标不仅仅是粮食吧?” 萧远哈哈一笑,道:“没错,我们缺战马,又不想花钱买,灵武郡有马,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岂有不拿之理?” 秦琼心中不由得钦佩万分。 大哥果然目光长远,将来在乱世之中,必有一席之地。 甚至—— 想到这里,秦琼心中一片火热。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打完灵武郡,我们再转战平原郡,今年三月,反贼李德逸聚众数万,陷平原郡,称‘阿舅贼’,有粮食至少十万石,这些都是我们的!” “大哥,可以干!” 就在兄弟三人谋划之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报!紧急军情!“ 萧远眉头一皱:“何事?“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禀将军!杨玄感兵败身亡!“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萧远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震。 杨玄感,败了。 那个曾经聚众十万、威震天下的杨玄感,终究还是败在了自己的短视和愚蠢上。 当初,李密曾为杨玄感献上上、中、下三策:上策是率军北上蓟州,占据山海关,扼守隋炀帝回师的咽喉要道,同时联合高丽军夹击隋军,待隋军粮尽军心大乱时,可轻松活捉隋炀帝,一举掌控天下。 中策是率军西进,直奔关中,放弃沿途城池不攻,快速夺取长安,以长安为根据地,收拢关中豪杰与百姓,凭借关中的险固地势与富饶物产,徐图天下。 下策是率军南下,攻打东都洛阳,以洛阳为据点号令四方,但需速战速决,若百日之内无法破城,隋军援军赶到,必陷入被动。 然而,缺乏远见的杨玄感却执意选择下策,他认为“百官的家口都在洛阳,拿下洛阳,可震慑朝中百官”,且“附近有城池却不攻取,无法彰显起义军的威严”。 这时,东都洛阳由越王杨侗留守,刑部尚书卫玄、左御卫大将军樊子盖率军坚守,凭借洛阳城的坚固防御与充足粮草,杨玄感屡攻不破,双方陷入僵持。 九月中旬,隋军援军陆续赶到,宇文述、屈突通、来护儿等大将率军分路包围起义军,杨玄感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此时他才意识到决策失误,决定放弃攻打洛阳,转而按照李密的中策西进关中,试图夺取长安建立根据地,但战机已失。 途经弘农郡时,杨玄感听信当地百姓“弘农郡城池空虚,粮草充足”的传言,率军攻打弘农郡,再次延误西进时机,被隋军追兵赶上,陷入重围。 大业九年十月初一,杨玄感率军突围至董杜原,被宇文述、屈突通率领的隋军主力追上,杨玄感走投无路,不愿受辱,令其弟杨积善杀死自己,一场原本有九成胜算的起义就这样失败了,时间只有短短三个月不到。 “大哥,“秦琼低声道,“杨玄感败了,我们要抓紧机会。“ 萧远点点头:“杨玄感虽败,但隋军也元气大伤。宇文述、来护儿等大将虽然获胜,但麾下兵马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杨玄感的起兵撕开了隋朝的遮羞布,让天下人看到了朝廷的外强中干。“ 萧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息。 这是属于乱世的气息,也是属于英雄的气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将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 “杨玄感只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的死,会成为压垮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接下来,天下将进入群雄逐鹿的时代。“ “厉兵秣马,三日后,兵发灵武郡!” …… 当日午后,萧远便召来秦琼、张猛与孙安,密室议事。 马邑关和马邑新城的内政已经全部委托给孙安,这让一直都困守文书房的他如鱼得水,这短时间已经对萧远死心塌地,他的野心也如野草一样蔓延。 在萧远带兵讨贼期间,他是留守的不二人选。 “老孙,”萧远端坐主位,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日后我将率军出征灵武,但雁门郡不可无主,需劳你暂代我镇守此处。” 孙安点点头,目光灼灼。 “属下遵命!只是将军出征,三千边卒各有统制,若突厥来犯,属下恐难以支撑。” 萧远早已思虑周全,从怀中取出一枚兵符递给他。 “这是边卒调兵符,你可全权调度三千边卒,严守城池,紧闭城门,无论城外发生何种动静,切勿妄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命人在守备府外设下围挡,对外宣称我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无法理事,由你代为处理郡中事务,稳住人心。” “属下明白!” 孙安接过兵符,心中涌起“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请将军放心,属下定守好雁门,静候将军凯旋。” 萧远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孙安,郑重话语道:“孙哥,三日后辰时,打开锦囊,依计行事。” “诺!” 安排好留守事宜,萧远转头看向秦琼与张猛,语气转为凝重。 “此次奔袭灵武,乃是我们的第一仗,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拖延。白瑜娑聚众劫掠,虽有一定势力,但多是乌合之众,且与突厥勾结,不得人心,这是我们的优势。” 秦琼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哥放心,末将已探查过灵武郡的地形,白瑜娑的巢穴在灵武城西的牧马坡,那里地势开阔,便于骑兵作战,但也无险可守。我麾下二百骑兵,可作为先锋,率先突袭,打乱其部署。” 张猛也不甘示弱,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哥,俺带二百步兵,紧随骑兵之后,负责清剿残余贼寇,抢占牧马坡的粮囤与马厩,绝不让一匹战马、一粒粮食流失!” 萧远微微点头,赞许道:“好!叔宝率骑兵为先锋,重点突袭贼寇主营,斩杀头目;公明带步兵跟进,巩固阵地,清点物资;剩余一百弓箭手,由我亲自率领,埋伏在牧马坡两侧的山林中,负责狙击逃窜之敌,掩护主力进攻。”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此次奔袭,贵在隐蔽、迅速。我们昼伏夜出,避开沿途的村落与驿站,不走大路,专走山间小径,务必在五日之内抵达灵武,打白瑜娑一个措手不及。另外,所有人都要换上便装,兵器藏于行囊之中,抵达目的地后再统一换装,避免引起沿途官府与贼寇的警觉。” “遵命!”秦琼与张猛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斗志。 这是他们追随萧远后的第一仗,两人都想立下头功,不辜负萧远的信任。 接下来的三日,萧远一边对外营造自己病重的假象,让孙主簿每日在守备府外通报“病情”,稳定雁门郡的民心与军心。 一边暗中调度部队,清点装备、筹备粮草,为奔袭做最后的准备。 改进后的弓箭已全部装备到位,弓身坚韧,箭矢锋利,弓箭手们反复演练,早已熟悉了新弓箭的射程与力道。 用基础冶金术打造的陌刀与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穿在士卒身上,既轻便又坚固,极大地提升了防护力与杀伤力。 六百骑兵的战马,虽然尚未全部配备马蹄铁,但萧远已命人连夜赶制,确保出征前能为先锋骑兵的战马装上,提升机动性。 出发前夜,萧远再次召集六百精卒,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坚毅的脸庞。 “兄弟们,今夜我们便出发,前往灵武,讨伐贼寇白瑜娑!此去,我们不仅要夺取战马与粮食,更要为天下百姓除害,为我们自己挣一条出路!” “愿随将军出征!誓死效忠!” 六百精卒齐声呐喊,声音铿锵有力,刺破夜空,心中的热血与斗志被彻底点燃。 第十七章 千里急行军,叔宝斩敌酋 大业十年十月初八,雁门城北的校场之上,六百精卒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 每个人都身着轻甲,牵着马匹,行囊中藏着兵器与干粮,脚步轻盈,神色肃穆,没有一丝声响,尽显特种部队的纪律与素养。 萧远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秦琼与张猛。 他看了一眼郡守府方向,随后,挥手沉声道: “出发!”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长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雁门城,沿着山间小径,朝着灵武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身影。 秦琼率领的骑兵走在最前方,个个马术精湛,战马步伐轻快,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地方。 张猛带领的步兵紧随其后,即使在漆黑的山林中,也没有一人掉队。 萧远率领的弓箭手殿后。 途中,他们只在无人的山谷中短暂休息,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凉水,便立刻起程,不敢有丝毫耽搁。 萧远偶尔会召来秦琼,询问前方的路况与探查情况,调整行进路线,确保奔袭的隐蔽性与速度。 秦琼果然不负所托,凭借着丰富的行军经验,多次避开了沿途的贼寇哨卡与官府巡查,带领队伍一路畅通无阻。 张猛则时刻关注着队伍的状态,确保队伍的战斗力不受影响。 第四日黄昏,队伍终于抵达了灵武郡境内,距离白瑜娑的巢穴牧马坡,仅剩不到三十里路程。 萧远下令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山林中扎营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次日清晨发起突袭。 营帐之中,萧远、秦琼与张猛围坐在篝火旁,借着微弱的火光,再次研究作战计划。 “大哥,根据斥候探查,白瑜娑麾下约有五千贼寇,其中骑兵一千余人,其余都是步兵,且大多是劫掠来的流民,战斗力不强。” 秦琼指着地上简易的地形图,缓缓说道,“牧马坡的主营设在中央,周围有几处小营寨,分别驻扎着贼寇的哨兵与后勤人员,粮囤与马厩在主营的西侧,有两百贼寇看守。” 张猛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哥,明日清晨,俺带步兵直接冲过去,拿下粮囤与马厩,绝不让那些贼寇有机会烧毁粮食、赶走战马!” 萧远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急躁。明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时,贼寇最为懈怠,我们趁此时机发起突袭。二弟,你率二百骑兵,分两路突袭主营两侧的小营寨,斩杀哨兵,打乱贼寇的部署,然后汇合,直捣主营,目标是白瑜娑本人。” “三弟,你带一百五十步兵,在骑兵突袭后,迅速冲向西侧的粮囤与马厩,清剿看守的贼寇,守住物资,同时派人将战马与粮食转移到安全地带。” “我带一百五十弓箭手,埋伏在牧马坡两侧的山林中,一旦有贼寇逃窜,立刻狙击,同时掩护骑兵与步兵作战,防止贼寇反扑。” “记住,此战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恋战。斩杀白瑜娑后,迅速清点物资,带着战马与粮食撤离,避免夜长梦多。毕竟我们孤军深入,若被灵武郡的官府或突厥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秦琼与张猛连连点头,心中对萧远的谋略更加钦佩:“大哥考虑周全,我们一定照办!” 篝火跳动,映照萧远沉寂的脸皮。 这是他穿越而来的第一仗,也是他逐鹿天下的起点,只能胜,不能败。 白瑜娑只是他崛起路上的第一个垫脚石,往后,还有更多的强敌在等着他。 手中有精锐之师,身边有良将辅佐,还有系统加持,他有信心,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次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薄雾笼罩着牧马坡,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白瑜娑的营寨中,贼寇们还在熟睡,偶尔有几个哨兵打着哈欠,神情懈怠,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萧远站在山林中,抬手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秦琼率领二百骑兵,如同两支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冲出山林,朝着牧马坡两侧的小营寨疾驰而去。马蹄声被薄雾掩盖,只有锋利的刀刃,在微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一场精心策划的千里奔袭,正式拉开序幕。 …… 白瑜娑是马奴出生,为人虽然狡诈,但并没有多少军事才能。借着杨广二征高句丽,突厥南下之际,鼓动灵武郡马奴造反,形成了一股马贼势力。 他与突厥勾结,劫灵武郡四镇,杀害无数边关百姓,其罪恶罄竹难书。 对于这样的恶贼,萧远绝不手软,必须赶尽杀绝。 马蹄踏破晨雾,寒刃划破寂静,秦琼率领的二百骑兵如同两道黑色闪电,瞬间冲至牧马坡两侧的小营寨。 营寨中的贼寇还在睡梦中,有的甚至来不及睁眼,便已被骑兵的马刀斩于帐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营帐的被褥。 “敌袭!敌袭!” 直到有哨兵被秦琼一枪刺穿胸膛,临死前的嘶吼才惊醒了营寨中的贼寇。 混乱瞬间爆发,衣衫不整的贼寇们四处逃窜,有的摸起兵器胡乱抵抗,有的则吓得跪地求饶,完全没有章法可言。 这些乌合之众,平日里只敢劫掠手无寸铁的百姓,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军队。 秦琼手持长枪,身先士卒,枪尖所指,无人能挡。 一名贼寇头目挥舞着大刀朝他砍来,秦琼侧身避开,长枪顺势一挑,便将其挑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 “白瑜娑何在?”秦琼声如洪钟,响彻整个营寨,吓得贼寇们魂飞魄散。 另一侧,张猛率领的一百五十步兵紧随其后,陌刀在手,势如破竹。 改进后的陌刀锋利无比,加上基础冶金术的加持,一刀下去,既能斩断贼寇的兵器,也能直接劈穿他们简陋的铠甲。 张猛虎吼一声,陌刀横扫,数名冲上来的贼寇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溅了他一身,更显凶悍。 萧远站在山林高处,手持弓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 他身体素质比不上兄弟,不过好在他点亮了射手功能,加上后世他时常去练习射箭,勉强算个神射手。 他麾下的弓箭手早已拉满弓弦,对准那些试图逃窜的贼寇,一声令下,箭矢如雨般射出。 改进后的弓箭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每一支箭矢都能精准命中目标,要么穿透贼寇的胸膛,要么射穿他们的膝盖,让其失去反抗之力。 白瑜娑在主营中被惊醒,听闻有敌军突袭,顿时怒不可遏。 他披甲提刀,带着心腹亲卫冲出营帐,想要组织贼寇抵抗,却见营寨早已乱作一团,自己的部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对方的士卒肆意斩杀。 “一群废物!” 白瑜娑怒吼着,挥刀冲向秦琼,想要亲自斩杀敌军主将,稳住阵脚。 “贼首白瑜娑,休走!”秦琼见白瑜娑现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拍马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交手,刀枪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 白瑜娑虽有几分蛮力,且常年劫掠,身手也算矫健,但在秦琼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秦琼的枪法精妙绝伦,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力道雄浑,招招致命。 十几个回合下来,白瑜娑便已气喘吁吁,手臂发麻,手中的大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惊,想要抽身逃窜,却被秦琼识破意图。 秦琼趁其不备,长枪一送,精准地刺穿了白瑜娑的胸膛,枪尖从后背穿出,鲜血喷涌而出。 白瑜娑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枪尖,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缓缓倒了下去,这个为祸灵武、勾结突厥、残害百姓的贼首,终究死在了秦琼的枪下。 第十八章 组建玄锋营,蒸蒸马邑城 “贼首已死!降者免死!” 秦琼拔出长枪,高举过头顶,大声呐喊。 营寨中的贼寇听闻白瑜娑被杀,顿时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少数负隅顽抗者,也很快被萧远的弓箭手清剿干净。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厮杀声、惨叫声渐渐平息。 萧远的六百特种兵,凭借着远超贼寇的武器装备和严明的纪律,以极小的伤亡,彻底击溃了白瑜娑麾下的一千多马贼,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兵器。 “大哥!” 远远地,秦琼拎着贼首白瑜娑的脑袋过来,脸上还沾着血污。 “二弟好武艺!” 萧远赞叹。 “大哥,我们在营帐里发现了一批奴隶。” 这些奴隶大多是被白瑜娑劫掠而来的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麻木。 萧远看着他们,心中不禁一沉,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他不由得升起了怜悯之心。 “大人,”一个奴隶大着胆子跪倒在地,语气哽咽,“感谢大人救命之恩。” 若不是萧远等人,这些人恐怕没有生路。 白瑜娑这些贼寇毫无人性,甚至有些女奴孩子被他们女干淫之后,化为了他们的口粮,被这群贼寇称之为“两脚羊”。 “所有人都起来吧,你们自由了。” 奴隶们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与不敢置信,直到看到白瑜娑的头颅,才渐渐相信自己真的被救了。 就在这时,萧远的目光被人群中的一名女奴吸引住了。 那女子瘦瘦小小,约莫十来岁年纪,虽然衣衫破旧、脸上抹着烟灰,难辨真容。但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眼神中没有其他奴隶的麻木与恐惧,反而带着一丝超乎异常的沉静。 如同寒风中的一株寒梅,坚韧而不屈。 她站在人群的角落,默默低着头,却依旧能让萧远注意到她的与众不同。 他收回目光,对秦琼和张猛沉声道:“时间紧迫,兵贵神速,我们不能在此久留。三弟,你带人清点物资,重点清点战马,务必将所有可用的战马都带走;二弟,你带人护送这些奴隶,整理队伍,准备撤离。” “遵命!”秦琼与张猛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张猛带人赶到西侧的马厩,只见里面养着六百多匹战马,都是白瑜娑劫掠而来的良驹,个个膘肥体壮。 “太好了!这么多战马!” 张猛大喜过望,立刻安排士卒清点战马,为每一名骑兵配备两匹战马,确保返程途中的机动性。 有些周边的百姓,萧远给了一些粮食,让他们返回故里。 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他也只能带着返回雁门郡。 那名身材纤细的女奴也跟着萧远的队伍返回。 萧远匀出一些战马,让一些女奴乘坐。 深夜时分,萧远率领队伍,带着六百多匹战马、缴获的粮草兵器,以及救下的奴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牧马坡,朝着雁门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六百悍卒身着玄甲,手持陌刀与改进后的弓箭,身姿挺拔,纪律严明,与来时的隐蔽不同,返程时的他们,多了几分凯旋的威严。 这一战,萧远的六百特种兵一战成名。 他们以少胜多,摧枯拉朽般击败了为祸一方的马贼,斩杀贼首白瑜娑,劫走大量战马与物资,却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返回雁门郡途中,路过葫芦谷时,远远的山头,一队士兵缓缓靠近。 为首的青衣官服,正是主簿孙安。 “大人回来了。” 孙安欣喜迎上前来。 “幸不辱命,好在后手没有用上。” 萧远笑道。 他临行前给了孙安一个锦囊,让他带一千精兵于葫芦口接应,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好在六百“玄锋营”够强,而这些马贼也实在拉跨。 回到雁门郡,孙安把奴隶安置在马邑新城的秘密军营,让他们为士兵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而其中几个女奴,萧远也做了安排,让她们进入商队,也算是在雁门郡有了安身之所。 至于那名女奴,萧远有些头疼。 这孩子一直不说话,问什么都无动于衷,也不离开,只是跟着萧远,令他有些无奈。 后来,他只好让那名女奴跟在自己身后,充当侍女。 如此过了半个月。 萧远一直关注北地情报,发现这次千里奇袭掀起了无数风波。 灵武郡的官府也好,周边的贼寇势力也罢,甚至是北方的突厥人,都只知道牧马坡的白瑜娑被一支神秘的精锐部队歼灭,却不知道这支队伍来自何方,首领是谁。 一时之间,北地四郡风声鹤唳,几家大的势力都暗中追查,却毫无头绪。 但萧远没管这些,他依然按部就班地开始在马邑新城的经营。 有了战马和粮饷,萧远又补充了四百特种兵,他手下的私兵一下子到了一千之数。 他为这支队伍取名“玄锋营”。 灵武一战,完美达成了战略目标,不仅夺取了急需的战马与物资,扩充了实力,更打出了玄锋卒的威名。 日后,这三个字将名震天下,让所有强敌闻风丧胆。 …… 大业十年六月,杨广巡幸博陵。 七月,遣杨义臣、吐万绪、王世充讨伐刘元进。 八月,杜伏威、辅公祏于齐郡举兵,转入淮南。 天下乱成了一锅粥。 杨玄感虽然伏诛,但天下并不安稳。 他的首席谋士李密带着一部分的叛军逃到了瓦岗寨,开启了他另一段波澜壮阔的造反生涯。 炀帝大肆株连,株连三万余人。 很多与杨玄感有关系的门阀大族纷纷反抗,乱世真的来了! …… 大业十年十一月丙申日,朝廷下来旨意,擢升马邑关守备、屯骑尉,总领马邑关四镇兵马,防范突厥来犯。 这应该是义父杨义臣凭借平叛之功为萧远争取而来的名位。 这一次,杨义臣平定刘元进之乱,被调回了洛阳,已被加封为兵部尚书、上柱国(正三品)、梁郡公。 朔州(燕州)应该很快会调来一位新的郡守。 马邑新城的晨光,总是被校场的呐喊声唤醒。 自灵武奔袭归来,萧远便彻底投入到马邑新城的经营之中,每日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练兵、经商、屯田、冶炼,每一件事都关乎着他日后逐鹿天下的根基,容不得半分懈怠。 天刚蒙蒙亮,萧远便已身着劲装,出现在城北校场。 此时的校场之上,一千名玄锋营士卒早已列队完毕,身着统一的玄甲,手持陌刀与改进后的弓箭,身姿挺拔如松,肃穆无声。 秦琼与张猛分立两侧,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士卒训练。 “今日操练,骑兵练奔袭迂回,步兵练陌刀阵,弓箭手练精准狙击,午时考核,不合格者,加练两个时辰!” 萧远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玄锋营要的不是乌合之众,是能以一当十、所向披靡的精锐!他日驰骋沙场,你们要靠手中的刀、身上的甲,护自己、护兄弟、护这雁门百姓!” “遵命!” 一千名士卒齐声应和,声震四方。 秦琼随即带领骑兵出列,战马奔腾,蹄声如雷,二百骑兵分成两队,相互迂回包抄,动作娴熟流畅,尽显玄甲铁骑的威势。 张猛则带领步兵演练陌刀阵,陌刀林立,整齐划一,挥刀时寒光闪烁,气势逼人。 弓箭手则列队立于校场东侧,拉弓、搭箭、射箭,动作一气呵成,箭矢精准命中远处的靶心。 得益于改进后的弓箭,弓箭手的射程与杀伤力较之前又有提升。 萧远游走在校场之间,目光锐利,仔细观察着每一名士卒的动作,时不时上前纠正,亲自示范枪法与箭术的要领。 秦琼的枪法精妙,他便让秦琼负责骑兵与步兵的武艺训练。 张猛勇猛过人,便让他负责士卒的体能与阵法演练,两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玄锋营的战力也在日复一日的操练中稳步提升。 上午的练兵结束后,萧远便匆匆返回守备府,召见商队的负责人。 自他组建商队以来,短短数月,便已打通了雁门与太原、上党之间的商道,主要经营粮食、布匹、兵器等物资,既为玄锋营筹备了充足的粮饷,也为雁门郡的百姓带来了生机。 四郡之地,萧远的名望也随之越来越高。 第十九章 新式屯田法,红袖添清香 “大人,这是本月商队的账目,以及各地物资的报价。” 商队的负责人姓陈,名唤陈信,是马邑城“威远商行”的掌柜,也是最早和萧远合作的商人。 随着萧远的地位越来越高,他对萧远的态度也越来越恭敬。 现在萧远已经成为了四郡的实际掌控者,他便顺势拜萧远为主,正式成为萧远的属下。 递上账册,陈信恭敬地站在一旁,静候吩咐。 “太原那边的粮食价格有所回落,我们可趁机囤积一批。上党郡的铁矿储量丰富,若能签下长期供应协议,对我们的冶炼坊大有裨益。” “找一些机灵的中间人掮客,不要漏我们的底。” 萧远接过账册,仔细翻阅,淡淡吩咐道。 “诺!” 陈信心中微颤。 铁器交易,是砍头的大罪,在大人眼里,却是如此轻描淡写。 陈信的心头一阵火热。 天下动乱,只有跟着这样的主公,方有一番作为。 没有理会陈信丰富的内心活动,萧远继续吩咐道: “粮食囤积五千石,务必妥善储存,以防日后战乱缺粮。铁矿协议尽快签下,价格可以适当让步,但必须保证铁矿的质量与供应量。另外,让商队留意草原上的战马,若有良驹,不惜代价收购,玄锋营的骑兵还需扩充。”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陈信应声退下。 萧远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马邑新城周边的平原地带,心中早已盘算好了屯田之事。 乱世之中,粮草是根本,系统里面的一百万石粮食是乱世立足之本,之前用于安置流民,已经拿出了十万石,唯有屯田,才能实现粮草自给自足,无后顾之忧。 他随即呼唤系统:“系统,解锁屯田相关的技术,所需声望值从当前数值中扣除。” 【叮!当前可解锁升级屯田技术(消耗50声望值),可提升粮食产量,适用于平原、河谷地带耕种。】 【叮!消耗声望值50点,当前声望值:3588点。】 没错,因为灵武郡剿灭马匪,萧远收获了两千余声望值。 萧远立刻召来孙安,命他组织马邑新城的流民开垦新城城北的土地,把升级屯田法和高产种子,一并交给了孙安。 孙安如获至宝,仿佛像做梦一样。 “大人,这……这法子从而得来?粮食产量真有如此高吗?” 他语气颤抖,简直不可置信。 按照这种屯田法,加上大人提供的那种神奇的种子与农具,那来年定是一个丰收年。 不仅雁门郡四县百姓可以温饱,也能为玄锋营提供稳定的粮草来源。 孙安办事牢靠,萧远便将此事安排给他和郡守府的官僚去做。 接到命令,拿到萧远详细书写的屯田法,孙安按照萧远的吩咐,去城北粮仓接收新种子。 系统已将种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了城北的粮仓里。 午后,萧远又前往位于城西侧的冶炼坊。 自解锁基础冶金术后,他便下令建立冶炼坊,召集郡内的能工巧匠,按照系统传授的方法,改进兵器与铠甲的锻造工艺。 此时的冶炼坊内,炉火熊熊,工匠们各司其职,捶打声、锻造声不绝于耳,一块块铁矿石在高温下熔化成铁水,再经过锻打、淬火,制成锋利的陌刀、坚韧的玄甲,以及改进后的弓箭箭矢。 “大人,按照您传授的方法,我们锻造的陌刀,锋利度与坚韧度都比之前提升了不少,而且锻造速度也加快了。” 冶炼坊的工匠头目上前禀报,脸上满是钦佩,“只是铁矿的冶炼效率还能再提升,若能有更好的鼓风设备,便能提高炉温,提升铁水质量。” 萧远点点头,心中记下此事:“此事我会留意,后续会解锁相关技术。你们务必严把质量关,每一件兵器、每一副铠甲,都要经过严格检验,不得有丝毫马虎,玄锋营的士卒,要用最好的装备。” 忙碌的日子里,唯一的一抹温柔,便是来自那个被救下的女奴。 自从萧远让她跟在身边充当侍女,这半个月来,她依旧沉默寡言,却十分勤快,每日默默打理着萧远的起居,端茶送水、整理书房,做得井井有条,从不偷懒。 这日傍晚,萧远练兵归来,浑身是汗,刚走进书房,便看到那名女奴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桌上,低着头,依旧不说话。 萧远看着她脸上依旧未褪尽的烟灰,以及破旧的衣衫,心中微动,说道:“你去后院的厢房,找一身干净的衣物换上,再好好洗漱一番,以后不必总穿着这身破衣服。” 女奴浑身一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转身默默退了出去。 萧远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中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觉得,这般坚韧的姑娘,不该一直这般狼狈。 约莫半个时辰后,女奴再次出现在书房门口,犹豫着没有进来。 萧远抬头望去,瞬间怔住了。 洗漱干净后的她,褪去了脸上的烟灰,露出了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眉如远山,眸如秋水,肌肤白皙,虽不施粉黛,却难掩倾城之貌。 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挺拔,眉宇间的倔强依旧,却多了几分清冷与高贵,那份气质,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所能拥有的,倒像是出身名门望族的贵女。 “进来吧。” 萧远回过神,语气依旧温和,没有追问她的身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她不愿说,他便不会强迫。 女奴轻轻走进来,依旧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有些不自在。 萧远看着她,忽然笑道:“以后,你就叫清禾吧,像山间的清禾一样,坚韧而干净。” 清禾微微一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柔,如同细语,这是萧远第一次听到她说话。 从那以后,萧远便把清禾当成自己的妹妹一般对待。 每日练兵之余,他会教清禾骑射,带着她来到校场,亲自示范拉弓、射箭的要领,清禾聪慧过人,学得极快,没过几日,便能熟练地拉开弓箭,虽精准度不及玄锋营的弓箭手,却也有模有样。 闲暇之时,萧远会教清禾写字,从最简单的笔画开始,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书写。 清禾学得格外认真,字迹从最初的歪歪扭扭,渐渐变得工整秀丽,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灵动,不再像以前那般沉默寡言。 有时,萧远会亲自下厨,教清禾做饭。 他穿越前便会一些家常菜,如今在这隋末乱世,能做出一顿可口的饭菜,也算是一种慰藉。 清禾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萧远忙碌的身影,学着他的样子切菜、炒菜,偶尔出错,萧远也不会责备,只是耐心地纠正,厨房里偶尔会传来两人的低语,打破了往日的寂静。 清禾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依旧温柔内敛,却会主动为萧远端茶送水,在他练兵疲惫时,递上一块干粮;在他深夜处理事务时,默默陪在一旁,点亮一盏灯火。 她不再像以前那般警惕,看向萧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依赖与信任,那份冰冷的倔强,也渐渐被温柔取代。 萧远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清禾的存在。 忙碌了一天,回到守备府,能看到一盏灯火,能吃到一顿温热的饭菜,能听到一句轻柔的问候,心中便多了几分暖意。 他依旧没有追问清禾的身世,只是默默守护着她,教她生存的技能,让她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席之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雁门郡在萧远的打理下,渐渐变得井然有序。 校场上,玄锋营的士卒愈发精锐。 田野里,屯田的百姓辛勤耕种,长势喜人。 边民百姓对萧远的拥戴,已经到达了巅峰。 冶炼坊里,兵器铠甲源源不断地被锻造出来。 雁门郡的商队的足迹越来越广,粮饷与物资也愈发充足。 夜晚,萧远站在城楼,远望星空。 一阵香风吹来,清禾轻轻递过一件披风,披在萧远身上,轻声道:“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萧远回头,看着清禾温柔的眉眼,微微一笑:“无妨。清禾,你看这雁门,以后,这里会越来越好。” 清禾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眼中满是憧憬:“嗯,有大人在,一定会的。” 第二十章 城头论枭雄,堂议整军纪 大业十一年八月。 萧远站在马邑城的城楼上,远眺北方苍茫的草原。秦琼和张猛站在他身侧。 秋风渐起,草木开始染上金黄。 “大哥,又过了一年。”秦琼沉声说道。 “是啊。” 萧远有些惆怅,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两年了。 感慨过后,他问起秦琼杨玄感之事。 “二弟,你觉得杨玄感起兵,败在何处?” “此人刚愎自用,不听李密良言,败亡是迟早的事。” 秦琼斩钉截铁地回答。 “三弟,你说呢?” 张猛挠了挠头:“我觉得,他做出头鸟,早晚会完蛋。” 萧远大笑,点头赞许道:“不错,即使他成功杀了皇帝,占据了洛阳,以后也会失败,因为他德不配位,就如同孙坚拿到了玉玺,是取死之道。” “不过李密确实是个人物,如此迅速在瓦岗寨站稳脚步,将来必成我们心腹大患。” 秦琼若有所思:“大哥似乎对此人颇为忌惮?” “不是忌惮,是重视。” 萧远转身看向两位结义兄弟,“李密此人,出身辽东李氏,是真正的世家子弟。他读过书,知兵法,有谋略,更难得的是能放下身段,与草莽豪杰结交。瓦岗寨翟让,便是他早年布下的一枚棋子。” 张猛瞪大眼睛:“大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远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这是《隋唐演义》里的剧情。 “不过眼下,我们无需过多关注李密。”萧远话锋一转,“杨玄感虽败,但天下这锅水,已经被他彻底搅浑了。” 秦琼眼中精光一闪:“大哥的意思是……” “山东王薄,自称‘知世郎’,聚众数万,已攻陷齐郡数县。” “河北窦建德,在高鸡泊聚义,号称‘长乐王’,麾下已有两万兵马。” “江淮杜伏威、辅公佑,纵横庐江、历阳,官军屡剿不灭。” 萧远每说一处,秦琼和张猛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这才只是开始。” 萧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沉重。 “杨广不会就此罢手。他还要三征高句丽,还要开凿运河,还要修建东都,大隋百姓的赋税徭役,只会越来越重。” 张猛握紧了拳头:“那朝廷就不管百姓死活了吗?” “管?”萧远冷笑,“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百姓不过是蝼蚁,是他们功业碑下的垫脚石。” 秦琼沉默许久,忽然单膝跪地:“大哥,秦琼愿随大哥,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张猛也连忙跪下:“俺也一样!” 萧远将二人扶起,眼中闪过感动之色:“有二位兄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不过眼下,我们还需蛰伏。” “蛰伏?”张猛不解,“大哥刚才不是说天下将乱吗?为何不趁机起事?” “时机未到。”萧远摇头,“我们现在只有马邑一城,兵不过数千,将不过数员。此时起事,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走到城墙边,指着北方草原。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隋军,更有突厥虎视眈眈。若我们现在就竖起反旗,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秦琼点头:“大哥思虑周全。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萧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三件事。” “第一,练兵。我要在三个月内,再扩充一万精兵,把马邑四县的部队牢牢掌握在手。” “第二,屯粮。我们要尽可能多地储备粮食。马邑新城那边,流民已超过三万,这些都是我们未来的根基。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心为我们效死力。” “第三,”萧远顿了顿,“继续讨伐李德逸,扩充兵力。” 秦琼笑了:“大哥说的是。那我们何时出发?” “秋收之后。”萧远道,“那时粮草充足,天气尚暖,正是用兵之时。” “不过在此之前,”萧远看向秦琼,“叔宝,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大哥请吩咐。” “我要你亲自去一趟新城,从流民中挑选五百少年,再组建一支‘少年营’。” 萧远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这些人,我要亲自训练。他们不识一字,不知忠君,只知效忠于我。他们将是未来玄甲军的中坚,是我萧远最锋利的刀。” 秦琼心中一凛,郑重抱拳:“秦琼领命!” …… 马邑城外的田野里,金黄的粟穗沉甸甸地垂下。农人们挥舞着镰刀,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 萧远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丰收的景象,心中感慨。 他带来的“傲霜谷”种子,果然非同凡响。这种谷物耐寒抗旱,产量比普通粟米高出三成不止。加上他推广的屯田法和水利设施,今年马邑的粮食产量,比往年翻了一番还不止。 “大人,这是各县上报的秋收账册。”孙安抱着一摞文书走来,脸上满是喜色。 萧远接过账册,快速翻阅。 雁门郡下辖四县十八乡,今年共收粟米八十万石,麦三十万石,豆二十万石。扣除赋税、军粮和储备,还能有大量结余。 “好。”萧远合上账册,“传令下去,今年农户的赋税,减免三成。军户家中若有男丁阵亡者,再减两成。” 孙安一愣:“大人,朝廷的赋税定额是固定的,我们若擅自减免,郡守府那边恐怕……” “朝廷的赋税,我自会如数上缴。”萧远淡淡道,“减免的部分,从我们自己的储备中出。” 孙安瞪大了眼睛:“我们自己出?大人,那可是十几万石粮食啊!” “粮食没了可以再种,人心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萧远看向田野中忙碌的百姓,“这些百姓,这些军户,才是我们在边关立足的根本。让他们吃饱饭,他们才会为我们卖命。” 孙安怔怔地看着萧远,忽然深深一躬:“大人仁德,孙安佩服。” “去吧,把消息传下去。让百姓们过个好年。” “诺!” 减免赋税的消息传开,马邑四县顿时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许多老人跪在田埂上,朝着郡守府的方向磕头。 军户们更是热泪盈眶,他们中许多人父子兄弟皆战死沙场,如今能减免赋税,无疑是雪中送炭。 萧远的声望,在马邑百姓中达到了顶峰。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仁政,减免赋税,收拢民心,声望值+2000!】 【当前声望值:5896】 萧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心情舒畅。 …… 九月初,萧远在郡守府召见各县县令、县尉。 大堂之上,十余名官员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萧远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这些人大多是四镇三千兵马的将校,对他这个年轻守备,表面恭敬,心中未必服气。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三件事要议。”萧远开门见山。 “第一,秋收已毕,各县要抓紧时间清点粮草,加固城防。突厥今年虽败,但以始毕可汗的性子,必会报复。我们要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孙安起身拱手:“萧大人放心,下官已命人修缮城墙,囤积滚木擂石。只是军械多有破损,弓弩箭矢也不足,还请大人拨付。” 萧远点头:“此事我已知晓。三日内,我会拨付一批军械。另外,各县可自行招募工匠,打造兵器,所需铁料,由郡守府统一调配。” 众官员闻言,脸色稍缓。 “第二件事,”萧远继续道,“流民安置。今春以来,涌入雁门的流民已超过三万。这些人无田无地,无衣无食,若不安置妥当,必生祸乱。” 马邑新城典史李淳皱眉道:“萧大人,流民之事,下官也颇为头疼。我们已接纳流民五千余人,粮仓都快见底了。再这么下去,恐怕……” “流民不是负担,是财富。”萧远打断他,“这些人中,有工匠,有农夫,有壮丁。只要我们妥善安置,他们就能成为我们建设雁门、抵御外敌的力量。” 他取出一卷图纸,摊在案上:“这是马邑新城的规划图。我打算在新城周边,开辟三千顷荒地,分给流民耕种。头三年免赋税,三年后按普通农户征收。” 众官员围上来观看,只见图纸上城池、民居、工坊、农田划分得井井有条,不由得暗暗点头。 “此外,新城需要大量工匠,伐木、烧砖、建房,每日工钱三十文,管两顿饭。” 萧远道,“各县可将流民中的青壮送往新城,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也加快了新城建设。” 李淳眼睛一亮:“此法甚好!下官回去就办!” 其他官员也纷纷点头。流民问题困扰他们已久,如今有了解决办法,自然乐见其成。 “第三件事,”萧远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军纪。” 众人心中一凛。 “近日我收到举报,有军官克扣军饷,虐待士卒,甚至纵兵抢掠百姓。”萧远目光如刀,扫过在场几名武将,“可有此事?” 堂下一片寂静。 几名四镇官兵武将低下头,不敢与萧远对视。 萧远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善阳校尉刘威,克扣军饷三百贯,强占民田五十亩,逼死农户三人。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一名满脸横肉的武将猛地站起,色厉内荏道:“萧大人,此乃诬陷,我乃朝廷正六品昭武校尉,大人,你恐怕没资格审我?” “资格?”萧远缓缓起身,走到刘威面前,“就凭我现在是雁门郡最高军事长官,就凭杨义臣大人临行前将雁门防务全权托付于我,就凭你触犯的是大隋军法、是百姓的天理!” 他猛地提高声音:“来人!” “在!”四名亲兵应声而入。 “将刘威拿下,押入大牢。所克扣军饷,双倍返还士卒。所强占民田,悉数归还原主。逼死人命,按律当斩,三日后,校场行刑!” “你敢!”刘威暴喝一声,伸手就要拔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秦琼如鬼魅般出现在刘威身侧,一记手刀砍在他手腕上。 刘威惨叫一声,佩刀落地。秦琼顺势拧住他的胳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第二十一章 杀鸡以儆猴,平原“阿舅贼” 堂上众官员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早知道萧远手下有猛将,却没想到猛到这个程度。 萧远看都不看在地上挣扎的刘威,目光扫过其他武将:“还有谁,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军法之上?” 一片死寂。 “既然没有,那就给我记住。”萧远一字一顿,“在我的麾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无论你是校尉还是士卒,触犯军法,一律严惩不贷!” “诺!”众将齐声应道,声音中已带上了敬畏。 萧远满意地点点头:“都散了吧。三日后校场行刑,所有军官必须到场观刑。” “是!” 众人鱼贯而出,堂中只剩下萧远、秦琼和张猛。 张猛咧嘴笑道:“大哥,你这招杀鸡儆猴,真痛快!那刘威仗着是太原王氏的远亲,在雁门作威作福多年,早就该杀了!” 秦琼却皱眉道:“大哥,刘威毕竟是太原王氏的人,我们这么杀了他,会不会……” “会得罪王氏?”萧远冷笑,“得罪就得罪了。乱世将至,这些门阀世家,迟早都是我们的敌人。现在不立威,将来如何统兵?” 他拍了拍秦琼的肩膀:“叔宝,你要记住,治军如治铁,需千锤百炼,方能成钢。心慈手软,是练不出铁血雄师的。” 秦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少年营挑选得如何了?”萧远问道。 “已挑选出五百人,都是十六到十八岁的少年,身家清白,体格健壮。” 秦琼道,“只是他们大多不识字,也不懂规矩,需要从头教起。” “不识字更好,白纸才好作画。” 萧远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从明天开始,我亲自训练他们。我要教的,不是忠君爱国,而是忠于我萧远,忠于我们共同的理想。” “理想?”张猛挠头。 “对,理想。”萧远望向堂外辽阔的天空,“一个没有门阀垄断,没有贪官污吏,百姓能吃饱饭,军人有尊严的天下。” 秦琼和张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火焰。 三日后,校场。 三千边军列阵而立,鸦雀无声。 高台上,萧远端坐正中,两侧是雁门郡各县的文武官员。 台下,刘威被五花大绑,跪在刑场中央。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萧远起身,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三千将士。 “今日在此行刑,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立规矩。” 他的声音通过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整个校场。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曾经被克扣过军饷,被军官欺压过,被上官轻视过。我也知道,你们当兵吃粮,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台下,许多士卒低下了头。 “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在雁门,在我的麾下,这一切都要改变!” 萧远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会按时足额发放军饷,我会公正地论功行赏,我会严厉地惩罚违纪。我要你们知道,你们不是任何人的奴仆,你们是大隋的军人,是保卫家园的勇士!” “你们的刀,应该砍向敌人,而不是指向百姓。你们的勇气,应该用在战场上,而不是欺压弱者。” 他指着台下的刘威:“此人,克扣军饷,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按大隋军法,当斩!” “今日,我就用他的人头告诉你们,也告诉雁门的所有百姓——在我萧远治下,法纪如山,绝不容情!” “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寒光闪过。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 台下,三千将士寂静无声,但许多人的眼中,已燃起了久违的光。 萧远转身,看向台侧的秦琼和张猛,微微点头。 乱世将临,他需要一支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的军队。而建立这样的军队,首先要做的,就是打破旧有的等级和规矩,重塑军魂。 刘威的人头,就是这第一步。 …… 行刑之后,萧远雷厉风行地整顿军纪。 他任命秦琼为军法官,组建了一支五十人的督察队,专门查处军中违纪。又提拔了一批出身寒门、有能力的中低级军官,替换掉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子弟。 短短半个月,雁门边军的风气为之一变。 军饷按时发放,训练严格有序,官兵关系也明显改善。更重要的是,萧远下令,将军中空额全部补满,三千边军,终于实打实地有了三千人。 与此同时,新城的建设也在加速。 两万流民在孙安的指挥下,伐木、烧砖、挖地基,干得热火朝天。萧远从系统中兑换的水泥配方,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混合了碎石砂子的混凝土,浇筑出的城墙坚固异常,进度也比传统的夯土筑城快上数倍。 到九月底,新城城墙正式完工。 远远望去,高高的城墙足有五丈,固若金汤。较马邑旧城坚固了不知道多少倍。 新城内规划了居民区、工坊区、军营区、仓储区,井井有条。 萧远正式将之命名为“镇北城”,取镇守北疆之意。 而萧远最关注的,还是那一千特种兵和三百少年营。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校场上就会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一千特种兵在张猛的操练下,进行着残酷的训练:负重越野、攀爬城墙、刀枪对抗、弓弩射击…… 萧远将后世特种兵的训练方法加以改良,融入这个时代的战争特点,打造出一套独特的训练体系。 而三百少年营,则由萧远亲自训练。 这些少年大多出身贫寒,有的甚至是孤儿,对萧远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 萧远教他们识字,教他们算术,教他们兵法,更教他们忠诚。 “你们记住,从今天起,你们没有父母,没有家族,没有过去。” 萧远站在队列前,声音冰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我萧远的兵。你们只有一个使命——服从我的命令,至死方休。” 少年们挺直胸膛,齐声高呼:“誓死效忠大人!” 萧远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打造的,是一支完全属于自己、只听命于自己的近卫军。这些少年,就是这支军队的种子。 训练之余,萧远开始着手实施他针对平原郡“阿舅贼”李德逸的计划。 他派出了三批斥候,化装成商人、牧民,潜入平原郡,打探情报。 同时,通过商队,与平原郡的一些下层官兵取得联系,许以重利,换取他们的信息。 第二十二章 骑兵出镇北,闪电破平原 “陈信和突厥阿史那部落交易,以琉璃和肥皂换来了战马两百,加上上次缴获的三百战马,我们的骑兵可以成建制了。” 秦琼走来,脸上带着喜色。 张猛更是兴奋:“大哥,那些战马真不错!俺看了,好多都是突厥良马,比咱们军中的马强多了!” 萧远点点头:“骑兵就让三弟先带起来。” “诺!”张猛高兴地大声答应。 “另外,”萧远顿了顿,“从白贼俘虏中挑选五百精壮,补充入军。告诉他们,跟着我萧远,有饭吃,有饷拿,有功立。不愿意的,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 秦琼一怔:“大哥,会不会养虎为患?” “他们没有选择。” 萧远淡淡道:“我们要争天下,就不能只靠马邑一地的兵源。这些俘虏虽是贼兵,经过我们的甄别剔除,并未为恶太深,只要我们待之以诚,他们未必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秦琼若有所思,最终抱拳:“大哥胸襟,小弟佩服。” …… 回到郡守府,萧远立即召集秦琼、张猛、孙安、陈信等人议事。 萧远开门见山,“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以一千特种兵为骨干,以五百俘虏兵为补充,再招募五百新兵,‘玄锋营’必须要保持三千建制,叔宝,此事由你负责。我要在半年内,看到一支真正的铁骑。” 秦琼抱拳:“秦琼领命!” “第二件事,镇北城要加快进度,年底前必须完工。同时,在城中设立工坊,打造军械。孙安,你从流民中招募工匠,让马邑城的工匠所的老工匠带一带,我会提供新的冶炼技术和图纸。” 孙安点头:“大人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第三件事,”萧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准备兵法平原郡。” 张猛藤地站起身,大声道:“平原郡?大哥,咱们准备征讨‘阿舅贼’李德逸吗?” “不错。” 萧远冷然话语道,“李德逸聚众数万,劫掠州县,手中有粮食有兵源。这些都是我们急缺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秦琼皱眉:“大哥,平原郡距此八百余里,中间隔着太行山,大军行进不易。况且李德逸拥兵数万,我们只有六千人,兵力悬殊啊。” “兵贵精不贵多。”萧远道,“李德逸部虽众,却是乌合之众,军纪涣散,装备简陋。我军虽少,却是百战精锐,装备精良。此战,有七成胜算。”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们不是去强攻,而是智取。” “如何智取?” 萧远取出一封信:“这是我以雁门郡守备的名义,写给李德逸的劝降信。信中许以高官厚禄,邀他来雁门共商大计。以李德逸的贪婪,必会心动。” 张猛瞪大了眼睛:“大哥,你要招安他?” “招安是假,诱杀是真。” 萧远眼中寒光一闪,“我会在信中约定,在太行山中的黑风谷会面。那里地势险要,易设伏兵。只要李德逸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秦琼倒吸一口凉气:“此计未免太过行险。万一李德逸不来,或者带大军前来,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我们需要双重准备。”萧远道,“若李德逸中计,我们就在黑风谷设伏,一举擒杀。若他不来,我们就改变计划,化装成商队,潜入平原城,里应外合,夺城取粮。” 他看向秦琼和张猛:“此事需要精锐中的精锐。我准备带一千特种兵,三百少年营,执行这次任务。叔宝留守马邑,整训玄甲军。三弟随我同行。” 秦琼急道:“大哥,还是让我去吧!你是主帅,岂可行险?” “正因我是主帅,才必须去。” 萧远智珠在握,“这一战,关乎我们未来一年的粮草储备,关乎雁门数万军民的生死。我必须亲自去,才能随机应变。” 他拍了拍秦琼的肩膀:“叔宝,马邑就交给你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是雁门最高军事长官。要防备突厥,要训练新军,要稳定民心。这个担子,不轻。” 秦琼看着萧远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大哥放心,秦琼在,马邑在!” “好兄弟。”萧远笑了。 …… 三日后,萧远率领一千三百精锐,悄然离开马邑。 队伍化装成商队,驮着“货物”,向南而行。 三百少年营中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只有十六岁,但经过萧远数月的训练,已初具军人气质。 他们沉默寡言,眼神锐利,行动迅捷,这一次便是最好的淬炼。 萧远给这次行动取了个代号——“猎贼”。 队伍昼伏夜出,专走偏僻小道。七日后,抵达太行山中的黑风谷。 黑风谷如其名,两侧山崖高耸,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常年阴风阵阵。谷中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萧远下令全军在谷中隐蔽处扎营,同时派出斥候,前往平原郡送信。 三日后,斥候带回李德逸的回信。 信中,李德逸答应了会面,但将会面地点改在了平原城外的十里亭。 时间定在十月初一,也就是十天后。 “大哥,这李德逸不傻啊。”张猛皱眉,“十里亭地势开阔,周围一马平川,根本没法设伏。他这是防着我们呢。” 萧远看着信,若有所思:“他不仅防着我们,恐怕还想反将一军。” “什么意思?” “李德逸在信中说,他只带一百亲卫,让我们也只带一百人。表面上看很公平,十里亭距平原城只有十里,骑兵一刻钟就能赶到。他完全可以暗中在附近埋伏大军,等我们一到,四面合围。” 张猛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萧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将计就计,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 “大哥有办法了?” 萧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地图:“十里亭东面五里,有一片杨树林。西面三里,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北面是平原城,南面是官道。”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平原城南门:“如果我们不在十里亭与他周旋,而是直接攻打平原城呢?” 张猛愣住了:“直接攻城?大哥,我们只有一千三百人,平原城至少有五千守军,如何攻城?” “李德逸的主力,一定会被调到十里亭设伏。城中留守的,必是战力不强的贼兵。而且,他不会想到,我们敢以直接攻打五千人守卫的城池。” 他看向张猛,眼中闪烁精芒:“兵者,诡道也。出其不意,方能制胜。乱世之中,不敢行险,何以成事?” 萧远收起地图,“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我们不去十里亭,我们去平原城。” “诺!” …… 十月初一,清晨。 平原城外十里亭,李德逸带着一百亲卫,早早来到亭中等待。 李德逸身材肥胖,四十来岁年纪,为了今天这场“鸿门宴”,他在十里亭周围埋伏了两千精锐,只等萧远一到,就四面合围,届时把人拿住,自然可以漫天要价。 然而,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萧远的人影都没见到。 “大哥,那萧远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一个亲卫嘀咕道。 李德逸皱眉,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平原城方向飞奔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滚鞍下马,嘶声喊道:“大哥!不好了!萧远率兵打进平原郡城了!” 李德逸脸色铁青,霍然站起,“萧远他是如何短短时间攻进去的?我们的守军呢,都是猪吗?” “他们伪装成商队,赚开了城门,里应外合,夺了城门。” 李德逸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过来。 中计了! 萧远根本就没打算来十里亭,他的目标一直是平原城! “回城!快回城!”李德逸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当他带着两千伏兵匆匆赶回平原城时,城头已换上了“萧”字大旗。 城门大开,城楼上,萧远一身黑甲,手持长枪,俯视着城下的李德逸,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李将军,别来无恙?” 李德逸脸色铁青:“萧远!你好卑鄙!说好的十里亭会面,你为何偷袭我城池?” “兵不厌诈!” 萧远淡淡道,“况且,我这不是偷袭,是替天行道。你李德逸聚众为匪,劫掠州县,为祸百姓,我今日剿灭你,乃是顺应天意民心。” “放屁!”李德逸暴跳如雷,“给我攻城!拿下此贼者,赏金千两!” 两千贼兵嚎叫着冲向城门。 然而就在这时,城头忽然竖起数十面旗帜,鼓声震天。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虽然仔细看会发现,其中不少是穿着军服的草人,但在远处看来,却是军容鼎盛。 李德逸心中一沉。 他以为萧远只有一千人,可看这阵势,城中至少有五千守军! 难道情报有误? 就在他犹豫之际,平原城两侧忽然杀出两支骑兵。 左路,张猛率五百特种兵,如一把尖刀,直插贼兵侧翼。 中间城门洞开,三百少年营在萧远的亲自率领下,从城中杀出,直取李德逸中军。 “撤退!”李德逸大惊失色,拨马欲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萧远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不过片刻,已杀到李德逸面前。 “受死!” 一枪刺出,快如闪电。 李德逸慌忙举刀格挡,却被枪上蕴含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 第二枪紧随而至,刺穿了他的咽喉。 “贼首已死,投降不杀!”萧远挑着李德逸的人头,放声高喝。 贼兵见主将身亡,顿时溃散。 两千伏兵,被斩杀八百,俘虏一千,余者四散。 而平原城中,战斗早已结束。 五百特种兵在张猛的指挥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南门,直扑粮仓。 城中留守的贼兵本就老弱,又群龙无首,很快就被肃清。 此战,萧远出奇谋,以一千三百精锐击溃李德逸近一万贼兵,攻占平原城,缴获粮草十二万石,金银财货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此战打出了“玄锋营”的威名,战果辉煌。 第二十三章 声望近升阶,房谋来投奔 当萧远押着战利品返回镇北新城时,已是十月下旬。 生活已经安定下来的流民们倾城而出,欢迎凯旋的英雄。 他们现在的安稳生活,全部拜萧远所赐,在这乱世之中,谁能给百姓一口饭吃,谁就是当之无愧的主公。 萧远的声望,在雁门四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叮!检测到宿主取得平原大捷,以少胜多,智取坚城,声望值+1200!】 【当前声望值:7096】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兵种专属天赋“铁血”激活!】 【铁血:玄锋军士卒在战斗中受伤后,战斗力下降幅度减少30%,士气崩溃阈值提升20%。】 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萧远站在城楼上,望着欢呼的人群,心中豪情万丈。 还有3000声望值就突破10000了,系统升级至三阶,不知道有什么惊人的奖励? 灵武取马,平原夺粮。 短短两个月,他不仅解决了战马和粮草这两大难题,更练出了一支真正的精锐。 现在,他有了地盘,有了军队,有了粮草,有了声望。 乱世的棋盘,他已经落下第一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那个历史性时刻的到来。 杨广三征高句丽,天下彻底大乱。 到那时,就是他这条潜龙出渊,翱翔九天之时。 “大哥,这是我的老师,房先生。” 秦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远回头,只见秦琼引着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走来。 那文士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深邃有神,透着睿智的光芒。 房先生? 萧远心中一动,下意识在脑海中下令:“系统,识人!” 【叮!识人功能启动!】 【扫描完成!】 【目标:房玄龄】 【武力值:18(极低)】 【智力值:95(卓越)】 【统御值:80(优秀)】 【政务值:92(卓越)】 【综合评价:s+级人才,历史级谋臣】 【身份背景:齐州临淄人,出身清河房氏,曾任隰城县尉,因不满朝政腐败,辞官归隐。】 【性格分析:沉稳多谋,善于筹划,有宰相之才。】 【特长技能:治国理政(精通)、战略谋划(精通)、识人用人(精通)、诗文书法(精通)】 【特殊标记:此人乃“房谋杜断”之“房谋”,历史顶级谋士,潜力值s+级!】 萧远心中剧震。 房玄龄!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第二位,李世民的头号谋主,贞观之治的主要缔造者之一! 他怎么会来雁门? 就在萧远震惊之际,房玄龄已走到近前,拱手一礼:“齐州房玄龄,见过萧将军。” 萧远连忙还礼:“房先生大名,萧远早有耳闻。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房玄龄微微一笑:“玄龄游历天下,途经雁门,见此地政通人和,军容鼎盛,与别处大不相同。心生好奇,特来拜会将军。”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萧远:“今日一见,将军果然是人中之龙。更难得的是,将军以一千破一万,智取平原,这等胆识谋略,当世少有。” 萧远心中一动,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非说话之地,先生请入府一叙。” “将军请。” …… 郡守府书房,萧远屏退左右,只留秦琼、张猛在侧。 四人分宾主落座,萧远亲自为房玄龄斟茶。 “先生此来,恐怕不只是游历这么简单吧?” 房玄龄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将军快人快语,玄龄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玄龄此来,是想问将军一句话。” “先生请问。” “将军练兵屯粮,招揽流民,所图为何?”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张猛下意识握住了刀柄,目光警惕地盯着房玄龄。秦琼也是脸色难看,双目微眯。 萧远却笑了,他挥挥手,示意秦琼张猛放松,然后坦然看向房玄龄: “若我说,我所图者,是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四海臣服,先生信否?” 房玄龄眼中精光一闪:“将军倒是坦率。不过此路艰辛,将军就不怕房某把你的野心公诸于世?” “在先生这样的智者面前,隐瞒没有意义。”萧远道,“先生既然来了,想必心中已有答案。我只问先生,可愿助我?” 房玄龄沉默良久,缓缓道:“玄龄观将军治雁门,政令清明,军纪严整,百姓安居,实乃乱世中难得的乐土。将军能以一千破一万,智勇双全,确有争雄之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则,争天下非易事。将军如今虽有根基,但与太原李渊、河北窦建德、瓦岗李密、江淮杜伏威相比,仍是势单力薄。更遑论朝廷仍有无数能征惯战的名将,突厥虎视,强敌在侧。将军有何把握,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先生,我萧远不反隋,杨义臣乃我义父,他只要在朝廷一日,我身为义子,不会违背忠义。” “但这大隋,却已经病入膏肓。” 萧远起身走到墙边,拉开帷幔,露出一幅巨大的地图。 “先生请看。” 他指着地图:“如今天下,看似群雄并起,实则一盘散沙。山东王薄,匹夫之勇;河北窦建德,虽得民心,却无大志;江淮杜伏威,流寇而已;瓦岗李密,虽有谋略,却与翟让面和心不和,早晚会内讧火并。” “至于李渊……”萧远的手指停在太原,“此人老谋深算,其四子皆是人中龙凤,确有帝王之资。尤其是次子李世民,雄才大略。但他有两个致命弱点。” “哦?”房玄龄挑眉,“愿闻其详。” “第一,他出身关陇门阀,与山东士族、江南豪强素有隔阂。纵使得了天下,也难以真正收服民心。” “第二,”萧远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他太谨慎了。谨慎是好事,但乱世之中,时机稍纵即逝。等他下定决心起兵时,我已经收服北地,虎视中原。” “更何况,他家中三子不和,若是拿下北方,李建成和李世民必有矛盾。” 萧远知道历史,这一番分析几乎是照着历史书而来,却让房玄龄心中翻天覆地,极为震撼。 萧远这番话,不仅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更对各方枭雄洞若观火。这等见识,绝非常人能有。 “那将军的方略是?”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萧远一字一顿,“以雁门为根,经略河北,连络山东,结好突厥。待天下有变,提一旅精锐,出井陉,下河北,据中原,与群雄逐鹿。” 房玄龄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久久凝视。 书房内,一片寂静。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房玄龄转过身,面向萧远,一揖到地: “玄龄飘零半生,未遇明主。今日得见将军,方知天下英雄。若将军不弃,玄龄愿效犬马之劳,助将军成就大业!” 萧远心中狂喜,连忙扶住房玄龄: “我得先生,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从今往后,愿与先生共谋天下!”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揽历史级谋士房玄龄!】 【房玄龄忠诚度:初始值60(认同)】 【房玄龄已成为宿主的首席谋士!】 【获得奖励:声望值+1000!】 【当前声望值:8096】 萧远握着房玄龄的手,心中豪情万丈。 文有房玄龄,武有秦琼、张猛。 粮草充足,兵强马壮。 现在,他只等那个历史时刻的到来。 明年便是大业十一年,杨广三征高句丽,届时天下大乱,英雄并起。 他也要趁势而起,逐鹿天下。 第二十四章 天下风云动,三征高句丽 房玄龄的加入,对于萧远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萧远当即辟出郡守府西侧院落为“军机处”,由房玄龄总领,凡军政要务、钱粮调度、户籍编订,皆由其统筹。 这位制定“贞观之治”宰相之才亦不负所托,上任伊始,便与孙安密切配合,将镇北新城及马邑全郡的治理推向新的高度。 他首先改革税制,废除隋室苛捐杂税,推行“摊丁入亩”的雏形,按土地多少纳税,极大减轻了无地少地的流民负担。 同时,他设立“招贤馆”,广泛吸纳北方流亡的士子、低级官吏,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更关键的是,他利用自身在山东士族中的声望,秘密遣人联络齐州、淄川一带的豪强,为萧远日后经略山东铺设道路。 孙安则专注于实务,新城内工坊区日夜不息,水泥、琉璃、肥皂、精盐持续产出,不仅供应军需,更通过商队销往四方,为萧远换取急需的战略物资。 特别是改良的冶炼技术投入应用,新型锻钢法打造的刀枪箭簇,质量远超隋军制式装备。 文有房玄龄、孙安运筹帷幄,武有秦琼、张猛厉兵秣马。 马邑新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成长,雁门四郡固若金汤,让萧远十分心安。 玄锋营在秦琼的严苛训练下,已成百战之师,骑兵战术日益精进。 五百少年营在萧远亲自调教下,忠诚度和综合素质飞速提升,开始作为基层军官储备渗透到各营。 萧远又采纳房玄龄建议,从流民和退伍老兵中选拔人员,组建“屯田卫”,亦兵亦农,既解决军粮长期供应,又避免与民争食。 马邑郡内,百业俱兴,秩序井然。流民们第一次在乱世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与希望,对萧远的拥戴已达顶峰。 大业十一年的春节,是无数人流离失所后过得最踏实的一个年节,镇北新城内张灯结彩,隐有盛世气象。 但是,在表面的平静之下,一件萧远意料之中的大事依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 大业十一年的洛阳,春寒料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恐慌。 紫微宫,观文殿。 杨广负手立于巨大的东亚舆图前,指尖划过辽水,重重地敲击在辽东城的位置。他身着杏黄绫袍,面容依旧带着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但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血丝,却泄露了连年征伐带来的疲惫与焦躁。 殿内气氛凝滞如铁。 左侧是以纳言苏威为首的文官集团,个个低头屏息,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右侧则是以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右候卫将军赵才为首的武将,神情肃穆,却无人敢先开口。 “又有人上书,阻朕征辽?”杨广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没人敢接话。 “说话!”杨广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臣。 礼部尚书宇文弼硬着头皮出列,颤声道:“陛、陛下,去岁大旱,关东诸郡饥馑相望,民力未复。今又征发百万之众,恐动摇社稷根本啊陛下!” “社稷根本?”杨广冷笑一声,骤然提高音量,“朕的社稷,是靠着那些关陇门阀、山东士族施舍的吗?朕征高句丽,是为国除患,也是为了打破这些门阀对国家的把持!不把他们的人口抽干,不把他们的钱财耗光,朕的江山,迟早要亡在他们手里!” 他几步走到殿中央,袖袍一甩:“你们以为朕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隐匿人口,勾结地方,抗旨不遵!朕征辽,就是要借这股洪流,把他们连根拔起!民力?哼,天下之大,死些黔首,算得了什么!” 一番话,说得殿内文武心惊肉跳。谁都听明白了,皇帝这次不仅要打高句丽,更要借机清洗国内门阀。 宇文述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圣明!征辽乃万世之功,臣愿提本部兵马,为先驱!” 杨广脸色稍霁,点了点头。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支持。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入殿,呈上一封密报。 杨广展开一看,脸色骤然阴沉如水。 “雁门四郡无法抽调民夫?”他低声怒喝,“当地官员竟敢以‘突厥未靖,需重兵镇守’为由,推脱民夫?” 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雁门郡守萧远,这个名字近来在洛阳官场已不算陌生。 萧远智取平原,整顿边军,搞得有声有色,不想竟敢在这当口抗旨。 “陛下,”内史侍郎虞世基眯着眼,冷然道,“萧远是杨义臣义子,又是萧家罪臣之后,此人颇有手段,在雁门颇得人心。不如让杨郡公写信劝导一番。” 杨广冷哼一声,点头吩咐道:“此人心怀叵测,让杨义臣斥责一番,待朕扫平辽东,再与这些阳奉阴违的宵小算总账!” …… 洛阳城,通远市。 这里是天下最繁华的市集,往日商贾云集,胡汉混杂。但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恐慌。 “听说了吗?又要征辽了!这次要征一百万人!” “可不是!俺村里的壮丁,十室九空啊!谁还敢待在家里?” “朝廷的棍棒比胡人的刀还快,跑也没用啊!” “哎,听说雁门关外的萧将军,那边不打仗,还能吃饱饭,要是能逃过去就好了……”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粮价已经开始飞涨,富户们忙着窖藏粮食,商铺里兵器、铠甲的买卖虽被禁止,但价格却暗中翻了几倍。 …… 太原,晋阳宫。 李渊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次子李世民侍立一旁,目光沉静。 “父亲,陛下此举,是自毁长城。”李世民的声音冷静而笃定。 “连年征伐,民心思变。此次再征,必天下大乱。我李家在太原,虽为留守,却如履薄冰。” 李渊叹了口气:“听闻杨义臣义子萧远,在雁门倒是搞得不错。可惜,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触怒陛下。不过,他不出兵,倒是合了我的心意。” “父亲明智。”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萧远此人,胆识过人,治军有方。他若深陷辽东泥潭,对我李家反而是件好事。我们可以趁机在河东、代北一带,多多招揽流民,扩充实力。待天下有变……”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渊已然明了。 “只是,”李渊有些担忧,“陛下疑心日重,我等还需小心应对。让你三弟尽快把兵练起来。” 第二十五章 民怨路以目,瓦岗埋隐患 涿郡,临朔宫。 这里是大隋征辽的大本营,已然成了巨大的兵营和民夫绞肉机。 督运粮草的官吏挥舞着皮鞭,驱赶着数百万民夫。 延绵道路上,运送粮草、器械的车队连绵不断,尘土蔽日。 一名年轻的校尉,看着路边倒毙的尸体,低声对同伴说:“这哪是征辽,这是送死啊。听说山东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聚众生事了。” “慎言!”同伴惊恐地拉住他。 “你不想活了?” “这样下去,我们老百姓还有活路吗?还不如……” 周围所有民夫闻言都不再说话,而是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凶狠的光芒。 那是面临死亡时,无路可走时的反抗火焰。 …… 雁门,镇北新城。 萧远站在城楼上,遥望南方。 房玄龄悄然而至,低声道:“洛阳方面,陛下震怒,但暂时无力顾及我们。李渊在太原按兵不动,似在观望。涿郡方向,民怨已沸。” 萧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陛下这是要把大隋的最后一滴血榨干。”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城下操练的玄锋营铁骑。 “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赈济流民,吸纳壮丁,打造军械。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派往山东、河北的探子,全部激活。所有一切情报,皆报军机处,玄龄,此事你负责。” …… 大业十一年春,二月末。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驿报,打破了郡守府的宁静。 书房内,萧远展开驿报,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陛下已经决意三征高句丽。” 房玄龄、秦琼、张猛、孙安几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变。 “何时?”秦琼沉声问,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诏书已下,征天下兵募,定于三月集结,再次东征。且此次征发天下民夫百万,转运粮秣器械!” 萧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百万民夫!”孙安倒吸一口凉气,“加上征发的士兵,又是数百万人离乡背井!刚刚稍缓的民生,又要被抽干了!” 房玄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迅速分析着局势:“陛下此举,明为征伐,暗在削藩。门阀世家占据大量隐匿人口,不服徭役,陛下欲借征辽之机,强行征调,瓦解其人力根基。用心不可谓不深,然则……” “然则太急了!”萧远接口。 “不考虑民力,不衡量后果,一意孤行!百万民夫,转运千里,劳民伤财至极。去年大旱的余波未平,今年春耕又将误了农时。这不再是国战,这是自掘坟墓!” 他的话掷地有声,书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隋的这架马车,正朝着覆灭的悬崖加速冲刺。 “大哥,我们怎么办?” 张猛第一个按捺不住,眼中既有对朝廷昏聩的愤怒,也有一丝乱世将至的兴奋,“还要奉诏出兵吗?” 萧远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沉吟片刻,缓缓道:“将军,我等根基未稳,河北、山东尚未布局。此时若公开抗旨,便是与整个大隋为敌,为时尚早。然若真派兵出征,徒耗实力,且是助纣为虐。” “先生的意思是?” “阳奉阴违,保存实力。” 房玄龄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可上表奏请,言雁门初定,流民众多,而且突厥始毕可汗虎视眈眈,需重兵镇守,且骑兵新组,尚需时日操练,恳请陛下准许,以粮草、器械助征,暂缓出兵。陛下志在辽东,只要我们供奉不绝,他未必会深究。” 萧远点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如此,既能应付朝廷,又能借机向各地输送影响力,观察各方反应。” “还有一事,”房玄龄神色凝重,“三征高句丽,必败无疑。一旦战败,征发的百万民夫便是百万颗火种,加上不堪重负的百姓,天下烽烟,将不可遏制。将军,我们的时机,要到了。” 萧远走到墙边,拉开帷幕,露出巨大的地图。 他的手指,从雁门出发,划过河北,最终停留在中原腹地。 “传令下去,”萧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玄锋营加紧演练步骑协同、攻城拔寨。少年营提前学习兵法韬略。孙安,军工生产再加一倍,囤积粮草、箭矢、药材,不设上限!” “诺!” “房先生,请代我起草奏表,言辞要恳切,姿态要恭顺。同时,加强谍报网络,密切监视太原、涿郡、洛阳动向。特别是……” 萧远的手指重重敲在太原二字上,“太原李渊的一举一动。密切关注李家父子的动向。” “诺!” 众人领命而去,书房内只剩下萧远一人。 他独自站在地图前,望着“涿郡”(今北京一带,通往辽东的前线)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哭声震天地走向死亡之路。 “陛下啊,你亲手点燃了这催命烈火,你想毕其功于一役,哪有那么简单?” 萧远低声自语,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科举锁了门阀的官位把持,修运河耗尽门阀财力,三征高句丽收门阀兵力,可天下人不是傻子。” “等星星之火燎原之势,我萧远就该替大隋‘重整河山’了。” …… 大业十一年三月,杨广銮驾再发,三征高句丽。诏书所到之处,民怨沸腾,郡县骚动。 历史的车轮,轰隆隆碾过,无可阻挡。 而在这北地边疆,一座矗立于边疆的雄城,正静静地磨砺着他的爪牙,等待着潜龙出渊的那一刻。 …… 瓦岗寨,大寨厅。 粗犷的原木撑起高阔的厅堂,地上铺着粗糙的兽皮,空气中混合着劣酒、汗臭和柴烟的味道。 厅内济济一堂,一边是单雄信、徐世勣、王伯当等一众豪杰,另一边则是程咬金、邴元真等翟让的旧部,界限分明,泾渭分明。 翟让端坐主位,是个黑脸虬髯的汉子,性情豪爽却略显粗疏。 “李兄,洛阳传来消息,那昏君杨广真的又要征辽了。这对我们瓦岗,是祸是福?” 坐在翟让左下首的李密,轻轻放下手中的竹箸。 他身着一袭半旧的青袍,面容清癯,三绺长须,举止间自带一股落魄贵族的儒雅与沉静,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闻言,他抬眸看着眼前这位瓦岗之主,目光古井无波,却让喧闹的大厅为之一静。 “翟大哥,此乃天赐良机,更是存亡之秋。”李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哦?李兄怎讲?” “杨广三征辽东,已非国战,乃是自杀。”李密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首次征辽,损兵三十万,国力已伤。二征无功,天下盗贼蜂起。如今,他竟还要征发百万民夫?这已不是穷兵黩武,而是釜底抽薪!”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粗略地图前,手指点向洛阳方向:“百万民夫,加上运粮辅兵,近两百万丁壮离乡。今年春耕尽废,秋收无望。沿途督运官吏贪暴,克扣粮饷,鞭笞而死之人,将盈沟壑。” 徐世勣微微颔首,沉声道:“李公所言极是。民怨至此,已如干柴。一点星火,便可燎原。” “这星火,就是我们。” 李密眼中精光一闪,“杨广把精兵悍将尽数调往辽东,中原腹地,守备空虚。这正是我们席卷河南,夺取粮仓,开仓济贫,招揽豪杰的天赐良机!若能占据兴洛仓、回洛仓,我瓦岗之众,何止十万?届时,进可图中原,退可守一方。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目光长远,听得单雄信、王伯当等人心驰神往,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这等格局,远非占山为王、劫掠为生可比。 翟让听了,却有些讪讪,嘿嘿一笑:“李兄高见。只是咱们眼下粮草也不充裕,若要南下争天下,这人马钱粮……” 李密心中冷笑,知道翟让是担心风险,也舍不得这瓦岗寨的安逸窝。 他淡淡道:“翟大哥放心。我已在暗中联络荥阳一带的豪强,他们苦于官府压榨,愿为我内应。至于粮草,打下荥阳,开仓取粮,便是解决之道。关键在于,须速战速决,趁朝廷大军未返,站稳脚跟。” “好!”王伯当率先叫好,“李公之计,大善!” 然而,程咬金却瓮声瓮气地插话道:“李公说得轻巧。南下打仗,是要死人的。不如咱们在山上快活,等那昏君兵败,说不定还能捡个便宜。” 这话代表了部分旧部的心声,大厅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李密看了程咬金一眼,并不动怒,只对翟让道:“翟大哥,富贵险中求。杨广若胜,必回师剿匪,我等终是流寇,朝不保夕。杨广若败,天下大乱,无根基者,必被吞并。今不取粮仓,他日饿殍遍野,悔之晚矣。” 翟让被说动了心,却又有些犹豫,目光在李密和自家兄弟之间游移。 李密心中了然,翟让庸碌,既想得大利,又怕担大险。他不再多言,退回座位,闭目养神,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他知道,自己出身辽东李氏,本是隋朝贵族,如今落草,与翟让这等草莽英雄,终究不是一路人。 翟让需要他来提升格局,获取豪门支持;而他,也需要翟让的兵力作为基石。但这微妙的平衡,能维持多久? 厅外,春雨潇潇,寒意逼人。 李密望着檐外雨幕,心中默念:“杨广,你自毁长城,便是我李密登天之阶。翟让,你若识趣便罢,若只愿为流寇……”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瓦岗的权柄,终究要落在能看清天下大势的人手中。而他和翟让,注定无法长久共存。 第二十六章 天下如沸粥,烽烟伴东征 大业十一年四月,涿郡临朔宫。 御驾亲征的杨广坐在临时搭建的恢弘行宫中,面色阴沉地听着内史侍郎虞世基的奏报。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营帐和无尽喧嚣,百万大军与民夫汇聚成的洪流,让这座行宫宛如怒海中的孤舟。 “陛下,征调令已下,天下鼎沸。” 虞世基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一眼杨广的脸色,“然山东、河南一带,流民聚众滋事者日多,高士达、窦建德已于清河、漳南等地再度举事,声势浩大。更有消息称,瓦岗李密,正蠢蠢欲动,意图窥伺粮仓。” “够了!” 杨广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摔碎在地。 “一群蟊贼,也敢在朕御驾之前猖狂!传旨下去,再有敢言‘贼情’动摇军心者,斩立决!” 行宫大殿内一片死寂。 人人都知道,皇帝是在用强硬掩盖内心的焦躁。百万大军远征,最忌后院起火。而这些“蟊贼”,恰恰是他穷兵黩武政策下催生的后果。 与此同时,一道密旨悄然送出临朔宫,绕开喧嚣的大军,向北疾驰。 数日后,这封密旨抵达雁门郡守府。 萧远展开绢帛,字迹苍劲有力,是他义父杨义臣的笔迹。 信的开篇,便是严厉的斥责,斥责他“抗旨不遵,阳奉阴违,置天子威严于何地”,字字如刀,完全是站在朝廷立场上的申饬。 但在斥责之后,密信的末尾,用隐藏的暗语写道:“塞外狼烟,尤胜辽东。吾儿守土有责,勿以君命为念,当以社稷安危为念。突厥始毕,其心叵测,雁门乃国之北门锁钥,万不可失。” 萧远看完,将绢帛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心中长叹一声,义父杨义臣,终究是那个在大业末年少数能看清局势的清醒者。 历史上,杨广此次亲征,正是始毕可汗率二十万铁骑将雁门四十一城围困其三十九,杨广被困雁门,吓得抱着幼子杨杲痛哭流涕,最后不得不向突厥称臣纳贡,才换得解围。 那是大隋天子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看来,历史的惯性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改变的机会。” 萧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要我在,这雁门,就是突厥啃不下的铁板!” 他立刻唤来房玄龄和秦琼。 “义父密信,提醒我们突厥有大动作。从今日起,边境哨探增加三倍,各部进入战备状态。玄锋营全员披甲,随时准备出战。”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镇北新城的节奏陡然加快,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铁腥味。 而此时的山东、河北,已然鼎沸。 …… 漳南,窦建德营地。 这位昔日里正,如今已蓄起长须,目光深沉。 他对聚拢在身边的徒众道:“昏君征辽,民力已竭。我等不起兵,便是待宰羔羊!今日起,我窦建德,要为这天下百姓,争一条活路!” 应者如云,河北之地,烽烟四起。 清河,高鸡泊。 高士达同样聚众而起,与窦建德遥相呼应,截断河道,劫掠官粮,大隋在山东的统治,已是千疮百孔。 …… 瓦岗寨,大寨厅。 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重,也更加微妙。 李密身着儒衫,却难掩眉宇间的勃勃雄心。 他指着地图上的兴洛仓和回洛仓,声音低沉说道:“诸位!昏君把精兵尽数调往辽东,中原空虚,此千古未有之良机!兴洛仓囤粮亿万,足以养兵百万。只要拿下它,我瓦岗之名,必将响彻天下!届时,是称王称霸,还是匡扶社稷,皆在诸位一念之间!” 徐世勣上前一步,沉声道:“李公之言,深得我心。我已联络荥阳豪杰,愿为内应。只需精兵一部,奇袭仓城,大事可成。” 单雄信、王伯当等人热血沸腾,齐声附和。 唯有翟让,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他既垂涎那无尽的粮草,又害怕风险。 他身后的程知节、邴元真等人,也面露犹豫。 “李兄,”翟让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南下攻仓,固然是好。但万一朝廷大军回师,我等如何抵挡?不如先观望几时?” 李密心中冷笑,知道翟让的格局,终究困在这小小的瓦岗寨里。 就在他正要再劝时,厅外忽然一阵骚动。 一名亲信快步进来,呈上一枚令牌和一封密信。 李密接过一看,瞳孔微微收缩。那令牌,是清河崔氏的家徽。 那密信,是范阳卢氏的问候。 信中没有明说什么,但字里行间,透露出对瓦岗“义举”的赞赏,并暗示,若瓦岗能“维护”地方秩序,保障漕运,各大士族愿在背后予以“支持”。 李密瞬间明白了。这些门阀世家,早已与隋朝离心离德。他们不支持杨广,却也不会立刻自己跳出来。 他们需要代理人,需要像瓦岗这样的刀,去搅乱这潭水,去削弱朝廷,去为他们未来的选择铺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翟让,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地图上那两个巨大的粮仓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翟大哥,各位兄弟。”李密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我们不必等了。朝廷的大军,永远回不来了。” “因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已经有人为我们准备好了针对大隋的‘大礼’。” 翟让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 雁门,镇北新城。 萧远站在城头,望着南方弥漫的烟尘,听着北风送来的、若有若无的喧嚣。 房玄龄悄然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河北、山东皆反,瓦岗李密似有大动作。各大士族门阀,皆有异动。天下真的乱了。” 萧远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万事俱备的平静。 “传令,”萧远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初夏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玄锋营,即刻进入一级战备。告诉弟兄们,我们的‘猎场’,马上就要开启了。” 【叮!检测到天下大乱,主线任务‘逐鹿中原’正式开启!】 【任务阶段一:守住雁门,挫败突厥攻势。】 【任务奖励:声望值3000,获得古之项羽全部武力。】 萧远深吸一口气,迎着北风,露出了迎接挑战的冷冽笑容。 “来吧,始毕可汗。让我看看,是你突厥的铁骑踏破雁门,还是我萧远,用你的人头,祭我出征的战旗!” 第二十七章 李密夺两仓,萧远迎突厥 大业十一年五月,中原大地,麦浪金黄。 所见之处,多是女子和老人孩子在劳作,北方大地青壮劳力已经十不存一。 兴洛仓,坐落在洛口以东,邙山以南,是大隋最大的粮仓之一。 五十余座巨大的仓窖,如一只只沉默的野兽,蛰伏在黄土坡地之中。 这里每一座都储满了从全国各地征调而来的粟米,是开皇年间文帝十年存储的粮食,足以供养大隋举国之力征伐辽东。 即使天下饿殍满地,却从未曾开仓放粮赈灾。 守将是隋将张须陀麾下的鹰扬郎将费青奴,拥兵三千,凭借高墙深壕,自以为万无一失。 他每日里饮酒作乐,对城外汹涌的流民和零星的小股贼寇不屑一顾。 随军司马接到了朝廷示警文书,忙赶往大帐汇报,却被费青奴的亲兵拦在大帐之外。 “郑司马,将军正处理军机要务,请你在外面等一等。” 郑司马听到大帐之内男女调笑以及歌舞靡靡之声,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大声道:“十万火急,将军,朝廷有文书来,还请赐见。” 过了好半天,帐内才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进来!” 郑司马进入大帐,顿时问道了一阵刺鼻的香味,顿时眉头紧皱。 一身便衣的费青奴端坐在主位,满脸通红,一个身穿着轻甲的唇红齿白,烟视媚行的亲卫正满脸春色地依靠在他身上,旁若无人端了一杯酒递到他的唇边,神态妩媚。 “这分明是个女子!” 军营里竟然藏着女子! 郑司马只觉得胸膛之中如有烈焰蒸腾,他强自按捺住,装作没看到眼前的荒唐场景,低声禀报道:“朝廷来了消息,瓦岗寨贼寇近来有所异动,希望我们早做提防。” 费青奴嗤笑一声,摔了酒杯:“李密?那个屡败屡战的丧家之犬?也敢来捋虎须?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待我斩了李密首级,献于张大将军帐下!” “将军不可大意,”郑司马劝谏,“这李密素有智慧,胸有沟壑,现在身在瓦岗,瓦岗贼寇聚众十万,若是兴兵来犯……” 费青奴打断了他的话,笑道:“郑司马,瓦岗贼寇皆是乌合之众,岂敢捋吾虎须?如果敢来,本将军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将军……” 郑司马还欲再说,费青奴已经与身边女子调笑起来。 他只能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了大帐。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距离兴洛仓不足百里,李密已经亲率五万瓦岗军到达,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李密和众将正研究战术。 “张须陀勇而无谋,费青奴贪而轻信。”徐世勣指着沙盘,声音冷静得像在剖析一局棋,“强攻兴洛仓,我们损失太大,且一时难下。我们必须让他自己打开城门。” 程知节提出疑问:“费青奴龟缩不出,如何诱他?” 徐世勣笑道:“费青奴妄自尊大,我们可命一将假作运粮队伍,将兵器藏于粮车之上,赚开城门便可。” 众人皆赞,李密当即下令,令单雄信和程知节率领两千士兵押送“粮车”前往兴洛城。 …… 天降大雾,所见不足三丈,一队“运粮隋军”来到了兴洛西门外。 “城上军爷,我等是荥阳来的运粮队,奉费将军将令,送来紧急军械补给!” 单雄信在城下高喊,声音粗犷,带着几分急切。 守城士兵看到熟悉的隋军服饰,又见车队并无兵器,便放松了警惕,喝道:“等着!我去禀报费将军!” 不多时,吊桥放下,城门洞开。 送粮队伍进入西门,守门将领突然感觉不对劲,怎么这些队伍不去仓库,反而走向军营大帐。 “你们——”守门将领正要上前阻拦。 “动手!”、 单雄信怒吼一声,猛地掀开车上麻布,露出寒光闪闪的兵器。 与此同时,程咬金如同出笼的猛虎,从城门后方杀向城门。 “瓦岗!瓦岗!” 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门瞬间被夺,就在不远处埋伏的李密率大军涌入西门,城内顿时大乱。 费青奴正在府中饮酒,听到喊杀声,惊得打翻了酒案,提刀上马,却见城门已失,瓦岗军如潮水般涌入。 一场血战,费青奴力战被杀,三千守军或降或死。 当李密骑着白马,从容进入兴洛仓时,巨大的仓窖门被缓缓打开。 堆积如山的粟米,散发着令人眩晕的香气。 谁也没有想到,天下第一粮仓,竟然如此轻易落在自家手里。 看来,大隋确实气数已尽了。 “开仓!放粮!” 李密的声音,在这一刻,他志得意满。 消息如旋风般传开。 方圆百里的饥民,扶老携幼,蜂拥而至。 数日之内,一郡百姓,流民皆受惠。 李密站在仓顶,对山呼海啸般的流民宣布:“昏君无道,致使天下饥荒。我李密今日不为称王称霸,只为天下百姓,能有一口饭吃!这仓中之粮,取自百姓,今还于百姓!” 饥民们跪倒一片,泣不成声,高呼“李公再生父母”。 瓦岗军的声望,在这一日,达到了顶峰。 紧接着,李密故技重施,以兴洛仓为饵,诱使回洛仓守将出援,半路伏击,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第二大粮仓。 两仓在手,瓦岗拥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 李密被河北众豪杰推举为“魏公”,声势如日中天。 不仅如此,山东很多士族都暗中派人送来贺信,有了结交之意。 李密看着那些密信,心中暗笑,那些门阀支持他,只是为了推翻杨广。 等杨广倒了,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李密。 …… 辽东,辽泽湿地。 这里没有粮仓,没有欢呼,只有无尽的泥泞、腐臭和死亡。 杨广的御驾,停在一片高地上。他依旧穿着明黄的龙袍,但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疯狂与疲惫。他不听任何劝阻,执意将御营设在前线,试图以此激励士气。 但现实是残酷的。 百万大军,绵延数百里,后勤线早已被拉长到极限。民夫倒毙,粮道被断。 更可怕的是天气。辽东的雨季提前到来,暴雨倾盆,辽泽变成了一片沼泽。 “报!左屯卫大将军麦铁杖,于萨水阵亡!” “报!右武侯将军赵孝才,粮道被贼寇截断,全军覆没!” “报!军中疫病流行,士卒死者日众!” 一份份战败和死伤的军报,雪片般飞来。 杨广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他想起了第一次征辽的惨败,想起了来护儿的水军失利,想起了如今国内的烽火连天。 “为什么……为什么朕每次都是功亏一篑!” 他咆哮着,将桌案掀翻。 内史侍郎虞世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我军士气低落,粮草不济,突厥又在北境蠢蠢欲动,不如暂且班师,待来年春暖花开,再图大举?” “班师?”杨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立刻被狠戾取代。 “不行!朕不能空手而归!传令下去,强攻辽东城!拿不下辽东城,谁也不准回来!” 这是困兽犹斗的命令。 于是,在泥泞和尸山血海中,大隋最后的精锐,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发起了一次次自杀式的冲锋。 城头上,高句丽守军大将高守基冷漠地看着这些来自中原的疯子,冷漠地下令,以漫天箭矢和滚木礌石,毫不吝啬地收割着大隋将士们的生命。 …… 雁门,镇北新城。 萧远站在城头,收到了来自辽东和洛阳方面的消息。 “李密拿下了兴洛仓和回洛仓,开仓放粮,被推举为魏公。” 房玄龄抚须而叹,“此人确非凡才,一招便盘活了中原死棋。只是,他羽翼渐丰,恐怕与翟让再难相容了。” “不足为虑。”萧远淡淡道,“李密有才却无德,收买人心却流于表面。门阀利用他,也会毁了他。他现在,不过是别人棋盘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看向北方,目光深邃:“真正的威胁,在北边。” “大哥!” 远处,张猛飞奔而至,滚鞍下马,“始毕可汗集结诸部,号称二十万铁骑,已在马邑边境集结!突厥大将郁射设,已率前锋逼近武周塞!” 萧远冷笑一声,终于来了! “传令!” 萧远的声音,在城头炸响,“玄锋营全体披甲!少年营随我上城!秦琼、张猛,点兵出城,依计设伏!告诉弟兄们,既然突厥想来雁门送死,我们就打开口袋,请君入瓮!” “遵将军令!” 战鼓擂响,镇北新城的吊桥缓缓升起,城门紧闭。 萧远拔出横刀,刀锋映照着他冷冽的面容。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在这群雄割据的时代,萧远将在雁门迎接决定他命运的第一场血战。 第二十八章 兵临镇北城,各方齐瞩目 晨雾弥漫,在距离白狼谷不足二十里的新蠹草原,遮天蔽日的旌旗仿佛乌云,缓缓移动。 马蹄踏起的尘土,如同黄色的风暴,要将这片大地吞噬。 乌央乌央的突厥骑兵慢慢逼近,一员大将身披双重锁子甲,胯下是一匹雄峻的河西大马,勒马而行。 此人面容粗犷,鼻梁高挺,一双碧眼透着冷峻和傲慢,一双虎目透着残忍和狡诈。 此人正是突厥始毕可汗号称第一猛将的郁射设。 郁射设是突厥贵族中的异类,他不喜草原的弯刀,却痴迷于大隋的重甲步兵战术。他曾多次潜入长城劫掠,专门搜集大隋的明光铠和横刀。 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一把沾满汉人鲜血的精制唐刀,刀锋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 “那就是镇北城?” 郁射设眯起眼睛,望向南方。 在他的视野尽头,一座庞然大物突兀地矗立在平原之上。 那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城池。 不同于大隋常见的夯土城墙,也不同于中原那些斑驳古老的砖石城郭。眼前的这座城,墙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光滑、坚硬,在晨光下泛着类似金属般的冷光。 城墙高耸入云,目测足有五丈之高,墙面垂直如削,连一丝攀爬的缝隙都没有。 “将军,一年没来,想不到隋人竟然又建了这座城。” 郁射设旁边的副将阿桑啐了一口,骂道:“看着倒是结实,不过只要大汗的铁骑一到,再硬的乌龟壳也得碎!” 郁射设没有说话,他策马向前,想看得更清楚些。 但是越靠近,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越强。 镇北城不像是一座城,更像是一块整体浇筑出来的巨大铁锭。 城头上,黑压压的玄锋营士兵鸦雀无声,他们身着清一色的鳞甲,手持陌刀,如同一排排冰冷的铁钉,镶嵌在这座钢铁堡垒之上。 郁射设勒住马,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他纵横草原数十年,攻破过大隋无数的城池,无论是木头还是石头,都挡不住突厥战马的践踏。 但眼前这座城,给他一种“坚不可摧”的错觉。 “传令下去,”郁射设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探究和冷酷。 “先锋营先上去试探。不要用投石机,直接用撞木和云梯。我要看看,这大隋的这座新城,到底有多硬?” …… 与此同时,辽东,辽泽前线。 大隋御营内,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此刻已降至冰点。 杨广瘫坐在龙椅上,手中颤抖地抓着那份来自北疆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报文中只有短短一行字: “突厥始毕可汗举国入寇,二十万骑围雁门,四郡危在旦夕!” “哐当!” 杨广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明黄的龙袍。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脑子里浑浑噩噩。 “始毕,你怎敢如此背信弃义?” 他一把将大帐御桌上的东西扫翻在地,歇斯底里地大骂起来。 内史侍郎虞世基颤声道:“陛下,萧远总镇四郡,他此刻就在镇北城,突厥就算攻破城池,也还需要时日。我们御驾在此,百万大军,突厥不敢……” “不敢个屁!” 杨广猛地扇了虞世基一个耳光,咆哮道,“那是二十万狼骑!萧远那个竖子,凭什么挡住?一旦雁门失守,突厥切断归路,朕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是,眼下他进退维谷,想要退兵,却又害怕高句丽趁机突袭。 “传令雁门郡守萧远,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给我把草原蛮子拦在关外。” 杨广眼中凶光毕露,“若守不住,我诛他萧家九族。” “若能拦住突厥,我赐他义同三司,镇北侯爵位。” 虞世基嗔目结舌,无语凝噎。 …… 中原,瓦岗寨。 李密接到消息时,正在擦拭一把新得的宝剑。 他听完探子的汇报,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始毕可汗这是趁火打劫。”李密对徐世勣道,“现在杨广进退为难,这是天要亡隋。” 徐世勣沉吟道:“镇北城是用那奇怪的‘三合土’所建,坚固异常。” “再艰巨,兵力悬殊还是太大。依我看,不出半月,城必破。”李密冷笑。 “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李密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杨广若死在辽东,大隋便彻底完了。” 大隋乱了,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瓦岗现在的目标是巩固河南,至于北方的雁门四郡,就看能坚持多久。 …… 太原,晋阳宫。 李渊看着地图上的镇北城,眉头紧锁。李建成、李元吉、李世民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热切。 “父亲,这是天赐良机!” 身材高大的李建成低声道,“若萧远挡住了突厥,我们可趁机招揽,以为外援。若萧远战死,雁门空虚,我们便可挥师北上,接管马邑诸郡!” “不可,”李世民阻拦道,“此乃国战,突厥狼子野心,我们不可见死不救。” “拿什么救?” 李元吉嘲讽道:“二哥,我们现在被盯着,兵力不足,怎么对抗突厥狼骑?” “不错。” 李渊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烁:“传令下去,太原驻军严守不出,静观其变。” 李世民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 镇北城头。 萧远披着黑色的战袍,迎风而立。 他俯瞰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突厥先锋,感受着脚下城墙传来的轻微震动。 房玄龄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各方消息都已汇总。杨广吓破了胆,估计是想退师。李密、李渊,乃至那些门阀,都在看我们笑话。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撑不过十天。” “十天?”萧远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他用力拍了拍身边冰冷的混凝土墙垛。 “这可是掺了钢筋的水泥墙,硬度堪比花岗岩,突厥不擅长攻城,他们进不了。” 他拔出横刀,刀锋直指苍穹。 “传令全军!突厥人要来送马匹和皮毛了,给我狠狠地打!我要让这镇北城,成为突厥人永远跨不过的坟墓!” 战鼓擂动,杀气冲霄。 “来吧,郁射设。让我看看,是你的弯刀硬,还是我的城墙硬!” 萧远冷笑心道。 第二十九章 玄甲破先锋,阵前斩大将 镇北城下,杀声震天。 郁射设策马立于高坡之上,碧眼之中满是冷酷。 在他面前,三万突厥精锐已列成攻击阵型,马蹄踏地,激起漫天黄土。 他刚刚收到始毕可汗的军令: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内拿下镇北城,打通南下雁门的通道。 “大隋的城池,哪怕是铜墙铁壁,在本将的撞木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郁射设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唐刀,刀锋直指城头,“传令!先登者赏百金,掳掠三日!” “呜——”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三万突厥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座泛着青灰色的怪异城池涌去。 城头上,萧远双手按在冰冷的垛口上,静静地看着那片涌动的黑色潮水。 他身旁,张猛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秦琼面色沉静,手握熟铜锏,目光如炬。 镇北少年营的五百少年则分成两队,一队搬运滚木礌石,一队则在房玄龄的指挥下,调配着一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神秘液体。 “主公,让他们近前二百步再打!”秦琼沉声提醒。 “不急。”萧远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重甲步兵,“先试试他们的本事。” 突厥人果然凶悍。前排的步兵推着巨大的包铁撞木,两侧有盾牌手掩护,头顶则是漫天的箭雨压制。 箭矢如飞蝗般扑向城头,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然而,让突厥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锋利的箭簇射在青灰色的城墙上,竟然像是射在钢铁上一般,大多数被弹开,即便少数射入墙体,也仅仅留下浅浅的白点,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这……这是什么妖术?”一名突厥百夫长惊恐地大叫。 “继续冲!给我撞!” 郁射设在后方怒吼,挥舞着马鞭督促。 轰!轰!轰! 巨大的撞木狠狠撞击在城门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换做寻常木门,早已四分五裂。可镇北城的城门,竟也是用铁皮包裹的厚实硬木,内里还浇铸了水泥横梁! 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头的守军感到一阵晃动,但那城门,纹丝不动。 “差不多了。” 萧远冷峻的面容露出嘲讽的淡笑。他猛地抽出横刀,高高举起:“玄锋营,听令!” “在!”身后的三千玄锋锐士齐声怒吼,声如洪钟。 “赏他们一手‘黑油’尝尝!” 萧远刀锋一指。 城头上,早已准备多时的少年营迅速揭开大锅盖。 那是萧远秘制的“猛火油”。这些猛火油是经过改良配比的燃烧剂。 随着号令,数百个陶罐被投石机抛出,划过空中,在突厥军阵中炸裂开来。 黑色的粘稠液体溅了突厥人一身。紧接着,火箭如雨点般落下。 “呼——” 烈火瞬间腾空而起,将数百名突厥士兵吞没。那种火焰极其恐怖,沾到皮肤便难以扑灭,甚至在沙地上都能燃烧。 突厥战马受惊狂奔,反而冲乱了自己的阵型。 “该我们了。” 秦琼眼中精光爆射。 “开门!杀出去!” “嘎吱——” 厚重的城门竟然主动打开了。 就在突厥人惊愕的目光中,秦琼一马当先,率领五百玄锋营重骑兵,如同出笼的猛虎,从城门洞中狂飙而出。 “杀!” 秦琼挥舞着大刀,一刀将一名突厥千夫长的脑袋劈成两半。 玄锋营的骑兵,人马皆披甲,如同钢铁洪流,狠狠地切入了混乱的突厥步兵阵中。 而在城头,萧远并没有闲着。 他亲自操作一架改良过的重型弩机,瞄准了远处高坡上的郁射设。 “砰!” 机括作响,弩箭化作一道黑光。 高坡上,郁射设正挥舞马鞭指挥,忽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他本能地一偏头,那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直接将他身后的“狼头大纛”射断! “噗通”一声,大纛旗倒地。 突厥军阵顿时一阵骚动。 郁射设摸了摸被削掉一块皮的头盔,碧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骇。 这城墙,刀枪不入。 这守军,凶残如魔。 这主将,箭术通神! “撤!暂时后撤!” 郁射设嘶声吼道,他意识到,这座城,绝不是靠蛮力能拿下的。 看着突厥人潮水般退去,城头上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萧远收起弩机,看着城外遍地的尸体和燃烧的火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打扫战场,准备下一轮。” “传令下去,把突厥人的耳朵割下来,堆在城门口。我要让郁射设知道,什么叫战争的代价。” …… 突厥人的退却并未持续太久。 当太阳升到正午,郁射设的羞辱与愤怒压过了恐惧。 作为突厥贵族,他无法承受“碰死在一座石头城下”的耻辱。 他重新整肃了部队,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巫师!上!”郁射设嘶吼着。 几百名披头散发、身披兽皮的突厥萨满冲到阵前,他们跳着诡异的舞蹈,骨铃作响,将一碗碗散发着腥臭的“神血”泼洒在攻城器械上,口中念念有词,诅咒着这座“邪恶”的城池。 随后,震耳欲聋的牛角号再次吹响。这一次,郁射设投入了全部的三万兵力。 云梯如林,遮天蔽日。 “放箭!放箭!” 城头上,秦琼沉着指挥。玄锋营的弓弩手分成三排,轮番上阵。 箭雨倾泻而下,每一波箭雨过后,城下便多出一层厚厚的尸体。但突厥人似乎不怕死,踩着同伴的尸体,架起云梯,疯狂地向上攀爬。 “这帮蛮子疯了!” 张猛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手中大刀已经卷刃。 他刚刚亲手砍断了三架云梯,温热的鲜血顺着城墙流淌,汇成小溪。 “因为他们没得选。” 萧远站在城楼最高处,目光冷冽。他看到了郁射设在后方挥舞着弯刀督战,也看到了那些萨满正在试图用绳索套住城垛,想要攀爬上来。 “破云梯!” 萧远冷笑一声。 他猛地挥手:“少年营,点火!” 一直待命的五百少年,此刻眼中毫无惧色。他们人手一只巨大的“火把”——那是将浸透了猛火油的布条捆绑在长杆之上。 随着萧远令下,五百支火把同时投向城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云梯。 “轰!” 火蛇瞬间沿着云梯向上窜烧。那些木质结构的云梯在高温下迅速断裂、崩塌。 攀在上面的突厥士兵惨叫着跌落,有的被烧成火人,有的被铁蒺藜扎穿喉咙。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放滚木!” 随着房玄龄一声令下,城头上推出了十几根巨大的空心铁管。 这并非普通的滚木,而是萧远秘密铸造的“水泥滚木”。 滚木内部灌注了沉重的混凝土,外表包裹铁皮。 “咕噜噜——” 沉重的铁木从城头滚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入人群。 “咔嚓!” 一名突厥百夫长连同他的战马,被直接碾成了一滩肉泥。 这东西不仅重,而且硬,所过之处,如推枯拉朽,突厥人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阻挡。 “杀!” 就在突厥人阵脚大乱之际,萧远再次下令。 城门再一次轰然开启。 这一次,不再是小股出击,而是玄锋营全体出动! 萧远一马当先,手中横刀化作一道死亡的弧线。 他身后的玄锋营重骑兵,人马皆披重甲,组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形阵,直插突厥中军。 突厥人惊恐地发现,这些玄甲骑兵竟然个个刀枪不入,身上带着冷光的铠甲竟超越了一切甲胄,勇士的刀枪落在上面,只留下一点白色的印记。 “擒贼先擒王!” 萧远的目标很明确:前锋主将郁射设。 郁射设见状大惊,慌忙挽弓搭箭。 但他快,萧远更快。 “嗖!” 萧远拉弓射了,精准地击中了郁射设的手腕。 “啊!” 郁射设惨叫一声,弯刀落地。 还没等他调转马头逃跑,萧远已经策马杀到。 “郁射设,你的头颅,我收下了!” 横刀如电,划破长空。 郁射设惊恐地举起镶满宝石的弯刀格挡,却被萧远刀上蕴含的巨力震得虎口崩裂。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快得让人看不清刀光。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碧眼圆睁,死不瞑目。 郁射设,突厥大汗麾下大将,身首异处。 “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萧远挑着郁射设的头颅,长啸震天。 突厥残兵见主帅阵亡,瞬间崩溃。三万先锋大军,被这一支孤军杀得丢盔弃甲,狼狈北逃。 ……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映照着镇北城下尸横遍野的惨状。 城门口,堆积如山的突厥耳朵,成了最恐怖的战利品。 萧远浑身浴血,站在尸山之上,望着北方茫茫的草原。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而威严。 “把郁射设的头颅,用石灰腌好,送给始毕可汗。告诉他,想要战马和皮毛,尽管来拿。但我萧远的门槛,是用敌人的骨头砌成的!” 房玄龄走上前,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感叹道:“一战杀敌近三万,这一战打出了威风。” 萧远擦去脸上的血迹,眼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寒意。 “这只是开始。” “始毕可汗没有拿到想要的,他不会退兵。我们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 第三十章 血肉镇北城,天地共悲声 翌日,镇北城外五十里,始毕可汗亲率二十七万突厥主力,如黑色的怒涛般涌向那座孤城。 突厥战马嘶鸣,狼旗蔽日,这是草原帝国倾巢而出的终极怒火。 当始毕可汗勒住马缰,望见那座屹立在天际线上的城池时,他那双习惯于俯视草原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不是一座城,那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 青灰色的城墙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高达五丈的墙体垂直如削,连一丝攀爬的缝隙都没有。 城头之上,黑色的“萧”字大旗如铁画银钩,在风中烈烈作响。 “郁射设就是死在了这座城下。” 始毕可汗身旁的军师义渠王低声道,声音干涩。 “可汗,这城墙竟似乎比长安的还要坚固百倍。” 始毕可汗碧眼圆睁,死死盯着那座城,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算它是铁打的,本汗也要把它碾成粉末!” “架炮!推云梯!全军冲锋!” 震天的战鼓声中,二十七万大军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 …… 城头,萧远一身黑甲,按剑而立。 脚下的大地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无数马蹄和脚步践踏地面的轰鸣。他看了一眼城外黑压压的敌军,神色冷冽如冰。 “传令,镇北城准备迎战!” 萧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这不是我萧远的战争,这是镇北城所有人的战争!突厥人破城之日,就是鸡犬不留之时!” 他的声音通过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大街小巷。 那一刻,镇北城爆发出了惊人的凝聚力。 曾经流离失所的难民,如今拿着菜刀、锄头、木棍,默默地走上了城墙。 他们知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放!” 随着秦琼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守城器械发出了怒吼。 那不是普通的投石机,而是萧远改良过的配重式投石机——“回回炮”。 巨大的石块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狠狠砸入突厥密集的军阵中。 “轰!” 一块巨石落地,瞬间清空了方圆三丈内的生命。 战场血肉横飞,断肢残臂随着尘土一起飞扬。 但突厥人的凶悍超出了想象。 他们推着巨大的攻城塔,顶着牛皮盾牌,顶着箭雨,疯狂地冲向城墙。 “放滚油!” 萧远一声令下。 早已煮沸的猛火油混合着金汁,顺着城墙的预留管道倾泻而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滚油烫熟的突厥士兵,皮肉翻卷,粘连在攻城梯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放‘铁蒺藜’!” 几百个巨大的空心铁球被推下城去。这又是萧远的黑科技。 这些空心铁球便是开花弹的雏形。 铁球落地炸裂,里面的火药夹杂着铁片四处飞溅,将周围的突厥士兵炸得人仰马翻。 …… 血战,持续了整整三天。 镇北城下,尸骨堆积如山,护城河已被染红,甚至堵塞了水流。 始毕可汗杀红了眼,他没想到这座城如此难啃。 他换上了黄金铠甲,亲自督战。 “上!再上!本汗不信这座城池是金刚不坏之身!” 第四日,第五日在,直到第十日。 镇北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萧远站在城楼最高处,双眼布满血丝。他的黑甲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城头上,流民和战士的尸体越来越多,但剩下的每一个人,眼神都如狼似虎。 少年营的孩子们,原本稚嫩的脸庞上沾满了血污,他们沉默地搬运着石块和箭矢,偶尔抬头看一眼那道坚毅的背影。 “主公,南门告急!突厥人爬上来了!”张猛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跟我来!” 萧远拔出横刀,带着亲卫队冲向南门。 那里,几百名突厥死士已经突破了外墙,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贴身肉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萧远大喝一声,横刀挥舞之处,突厥人纷纷倒地。 “滚下去!” 萧远一脚将一个突厥勇士踹下城头,随后抓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万人敌”,一个装满火药的陶罐,点燃引线,扔向城下拥挤的敌军。 “轰隆!”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 半个月过去了。 始毕可汗坐在中军帐中,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伤亡名单,双手颤抖。 五万。 仅仅十五天,他折损了整整五万精锐。 那些曾经跟随他征战欧亚的狼群,如今变成了城下的烂泥。 而那座该死的城池,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毫发无损。 “大隋到底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城池、这样的守军?” 始毕可汗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绝望。 城头上,萧远拄着刀,望着城外那片尸山血海,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主公!” 房玄龄急忙扶住他。 “没事。” 萧远推开房玄龄,目光穿透硝烟,看向北方,“传令下去,准备出城反击。突厥人快撑不住了,我们要给他们最后一击。” …… 晨曦微露,阳光洒在那面青灰色的城墙上。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颜色——不是砖石的土黄,也不是木材的枯褐,而是一种冰冷、致密、仿佛浑然天成的金属色泽。 这就是镇北城复合式钢筋混凝土幕墙。 城高五丈,墙基厚达三丈。 外层是硬度极高的高标号水泥混合碎石,内层则是浇筑在木模中的条石与三合土。 最可怕的是,萧远在墙体内部,预埋了无数根交叉的硬木梁和铁棘,使得整座城墙如同一整块巨大的骨骼。 “咚!” 一根巨大的包铁撞木,由两百名突厥死士推动,狠狠地撞在城门上。 那城门厚达三尺,外面包裹着数层熟铁板,撞击发出的声音沉闷如雷,但墙面却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 城头上,萧远按剑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放滚木!” 随着令下,十几根空心铁木制成的滚木被推下。这东西重达千斤,且外圆内方,接触地面后会高速旋转。 “咔嚓!” 一名正在攀爬云梯的突厥百夫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个身子就被碾成了肉饼。 滚木所过之处,云梯断裂,人体像西瓜一样爆开,将城墙根下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泥沼。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队的防守,这是一座城市所有幸存者的殊死搏斗。 镇北城内的流民,大多是来自山东、河北的难民。 他们曾经失去过家园,知道城破意味着什么。 在西城墙的一段,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这里没有玄锋营的重甲士兵,只有一群拿着锄头、镰刀的流民。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名叫赵大,曾是齐州的农户。 “娘的,给老子死!” 赵大嘶吼着,双手死死按住一根插入城垛的云梯。 他身后是几十个同样赤脚的流民,他们用肩膀顶,用牙齿咬,硬生生将一架架云梯往外推。 一名突厥勇士终于爬上了城垛,手起刀落,将赵大的左臂齐肩砍断。 鲜血喷涌,赵大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抱住那名突厥勇士的腰,疯狂地大吼:“城在人在!下去陪老子吧!” 两人纠缠着,从五丈高的城头坠落。 “轰!”一声闷响,两人在城墙下的尸堆上摔得稀烂。 但没有人退缩。 赵大身后的流民,含泪接过他的位置,继续顶住云梯。 妇女们冒着箭雨,将一锅锅煮沸的粪尿、金汁,甚至是滚烫的石灰水,从城头泼下。 在城南门敌楼,三百少年营的少年们,此刻正经历着他们成年礼般的洗礼。 他们大多只有十六七岁,脸庞稚嫩,但眼神却比成年人更加冷酷。 他们的任务是守护最后的防线。 一旦城门被破,他们将组成最后的人墙。 “投掷!” 少年营统领,十七岁的陈虎嘶声喊道。 三百个陶罐划过天空,落在密集的攻城人群中。 这是萧远特制的“集束炸弹”。 每个大罐里装着几十个小油罐。 “轰!轰!轰!” 连环爆炸掀起冲天的火浪。那些被猛火油溅到的突厥战马受惊狂奔,反而冲乱了自家阵型。 一名少年兵被流矢射穿了脸颊,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后退,而是摸索着抓起长矛,狠狠地刺向爬上城头的第一个胡人。 “杀!杀!杀!”少年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恐惧而颤抖,却异常坚定。 这是镇北城的第十五日黄昏。 始毕可汗坐在中军帐内,手中的金杯已经被捏得变形。 帐外,哀嚎声震天动地。 那不是大隋军队的喊杀声,而是伤者临死前的惨叫。 “报!左贤王部伤亡过半,被迫后撤!” 始毕可汗看着面前的伤亡图,心在滴血。 短短半月,他折损了近8万精锐。 尸体堆积在城墙下,甚至已经高过了护城河的外沿,形成了一圈恐怖的“尸堤”。 而那座城,依旧完好无损。 城头上,萧远拄着横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黑甲早已破损不堪,里面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池。 街道上,随处可见包扎伤口的百姓。妇孺们将家里仅剩的粮食熬成粥,一桶桶地运往城墙。 工匠们连夜修补着损坏的投石机。就连那些刚被俘虏过来的白贼降兵,此刻也红着眼睛,在秦琼的带领下,搬运着石块。 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凝聚力。 萧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城下那片望不到头的尸海,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凉。 “这就是乱世……” 他低声自语,“要想终结这一切,就必须踩着更多的尸骨,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传令。”萧远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把所有的猛火油都搬到城头。明日天亮,我要让始毕可汗,亲自来填平这道护城河。” 萧远拔出横刀,刀锋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来吧,既然你们想死,我便成全你们。” 第三十一章 赫赫守土功,天下第一城 镇北城保卫战的第十六日,黎明。 天色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烂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镇北城下,那圈由尸体堆砌的“尸堤”又增高了三尺。 始毕可汗坐在高坡上,那张骄傲的脸庞已经被疲惫和绝望取代。 他身边的二十七万大军,如今只剩十九万。十二万草原大好儿郎,全都被那座青灰色的怪兽给吞噬了。 即使突厥勇士再强大自信,军心也已然濒临崩溃。 突厥联军本就是松散的部落联盟。此时,几个部落首领围坐在可汗大帐内,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不满。 “可汗,我的族人死了一半了!” 阿史那部落首领涂山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的伤疤,声嘶力竭地吼道,“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那城墙是铁打的,我们的刀剑砍上去都会折断!” “我的儿子昨天爬上了城头,现在连全尸都找不到!” 大宰多苏首领目光犹如饿狼。 “大汗,你想让我们草原上的雄鹰都在这座鬼城折翼吗?我要带族人回去!再打下去,我的部落就要灭绝了!” 始毕可汗碧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座城。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萧远反击,这些部落就要哗变了。 “今日是最终一战,谁能拿下城头,本汗赏黄金千两,牛羊万头!” 始毕可汗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声音嘶哑。 但没有人动。 恐惧战胜了贪婪。那座城,已经成了草原勇士的坟场。 城头之上,萧远拄着横刀,他的黑甲早已破损不堪,里面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他的身后是秦琼和张猛,以及镇北城无数流民。 镇北城,这座刚刚拥有五万人口的边塞新城,此刻能拿起武器的男人,已经不足三万。 半个月来,伤亡人数,超过了八千。 在西城墙一段,那个名叫赵大的流民汉子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几个妇女在哭泣。 她们用瘦弱的肩膀,顶替了死去的丈夫,继续搬运着石块。 “再坚持一下,我们会胜利!” 萧远想说话,却发现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发不出声音。 秦琼走了过来,他的右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鲜血已经渗透出来。 他低声道:“主公,箭矢不多了,滚木礌石也快用尽了。” 萧远看着城南门。 那里,少年营的孩子们还在坚持。 十七岁的少年营新任统领陈虎,左眼已经被射瞎,鲜血糊住了半张脸。但他依然死死盯着云梯,手中的长矛还在滴血。 “主公,下令吧。” 陈虎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只要还有一口气,少年营绝不后退。” 萧远看着这些孩子,心中一阵刺痛。这是他未来的种子,如今却在为了生存而拼命。 “再坚持一天。” 萧远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突厥人,快撑不住了。” …… 战场上,一名侥幸爬上城头的突厥百夫长,正挥舞着弯刀砍杀。一名少年兵被他砍倒在地,临死前,死死抱住了百夫长的腿。 “杀!”少年嘶吼着,用牙齿咬断了百夫长的喉咙。 这一幕,恰好被城下的始毕可汗看在眼里。 那是他最精锐的巴特尔勇士,竟然被一个半大的孩子咬死了? “这是一座魔鬼之城……” 始毕可汗终于意识到,这座城里的不是人,是一群为了生存不惜变成野兽的疯子。 “鸣金!收兵!撤……” 始毕可汗的声音无比愤怒,最后那个“退”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呜!” 凄凉的鸣金声,取代了激昂的战鼓,响彻云霄。 原本还在疯狂攻城的突厥士兵,像是听到了赦令,丢盔弃甲,疯狂地向北逃窜。 他们不再是什么草原雄鹰,只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 胜利,来得如此沉重。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幸存的军民们,只是麻木地坐在血泊中,看着城下那片望不到头的尸海。 他们赢了!赢得如此惨烈,以至于没有人笑得出来。 萧远看着远去的突厥大军,身体晃了晃,被房玄龄和秦琼急忙扶住。 “我们赢了?”萧远想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赢了。” 房玄龄眼含热泪,声音哽咽,“主公,镇北城守住了。” 萧远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看着那些失去丈夫的妇女,看着那些失去父亲的孩童,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凉。 “打扫战场。” 他的声音干涩,“把突厥人的尸体,就地掩埋,脑袋筑成京观,告诉所有人:犯我大隋者,死!” 他拔出横刀,刀锋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传令下去,厚葬所有战死的军民。从今天起,镇北城,设‘英烈祠’,世代供奉。” 【叮!“雁门守卫战”胜利结算!】 【战役评级:sss级(奇迹守城)】 【敌军伤亡:120,000人。】 【己方伤亡:9500人(含流民)。】 【突破至第三阶段:科技树点燃,获得十八项科学技术,获得西楚霸王项羽全部武力,获得500万石粮草。】 【当前声望值:52882(第三阶段),下一阶段声望值100000。】 【新任务:建造祭坛,祭祀英魂,提升全军属性。】 萧远看着系统提示,内心平静无波。 这代价,太大了。 他缓缓站起身,面向满目疮痍的城池,向所有将士和参与守城的民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赢了! …… 大业十一年八月,捷报如惊雷般炸响,传遍了风雨飘摇的大隋江山。 “雁门大捷!镇北城以五千残兵,击溃始毕可汗二十七万铁骑,阵斩十二万,始毕可汗仅以身免!” 这份战报,如同一颗大石头投入江河,随即激起了滔天巨浪。 辽东,辽泽前线。 大帐之内,原本死气沉沉的御营,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欢腾。 张须陀,宇文述,宇文化及,杨义臣等人俱是不可置信。 尤其是杨义臣,虽然他对萧远十分看重,但此番萧远的表现,仍远远超出了他的期望,此刻,他就像喝醉了酒,脸色通红,心里升起了骄傲。 杨广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榻上,手中颤抖地捏着那份让他始终不敢相信的捷报。 他的脸上,表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又有不可思议。 “这萧远竟有如此本事,天不亡我大隋!” 杨广开怀大笑,转过头,看着杨义臣,本因征伐高句丽不利的黑沉脸色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爱卿,你这义子乃大隋第一功臣,若非他坚持,此次征辽大军危矣。” “虞世基,拟旨。擢升萧远正四品抚远将军,加‘义同三司’衔,赏金三千两,绢帛万匹,即刻送往镇北城!” “陛下圣明!” 众臣连忙叩首,心中感慨。 义同三司,这是何等尊荣? 这也意味着,萧远这个边陲小吏,一夜之间,成了大隋真正的封疆大吏。 杨广挥退众人,独自坐在榻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好个萧远,朕真是小瞧了你。” …… 太原,晋阳宫。 密室内,灯火摇曳。 李渊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十二万?”李渊的声音都在发抖,“始毕可汗的三十万大军,折了十二万?” 李世民站在一旁,年轻的脸上满是凝重。 “父亲,此战之后,雁门将成为我太原头顶上一把利剑。” “这仗是怎么打的?”李渊急切地问道,“突厥人难道不会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据回报,萧远在城外挖掘了复杂的壕沟,并用一种奇怪的‘铁蒺藜’封锁了路面。最重要的是,那城墙据刀枪不入,投石机都砸不开。” 李渊倒吸一口凉气:“这世上竟有如此坚城?这萧远莫非有鬼神之才。镇北城建造不过半年,他如何能打造如此坚不可摧的雄城?” “父亲,”李世民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萧远现在兵精粮足,又有坚城。杨广封他为义同三司,名为封赏,实为制衡。我们能不能派人去,与其结盟?或者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借道突厥,取了他的城?” 李渊沉默良久,摆了摆手:“不可轻举妄动。萧远此人,深不可测。传令下去,加强边境守备,对萧远,暂且观望。” 河南,瓦岗寨。 大寨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密手中捏着密报,指节发白。他面前的酒杯,早已凉透。 “诸位,”李密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以为,我们瓦岗的兴洛仓,算不算坚不可摧?” 单雄信沉声道:“魏公,兴洛仓虽大,但那是粮仓,不是城池。萧远那镇北城,听说用的是一种叫‘三合土’的东西,硬过钢铁。” “若是强攻,只怕比突厥人死得还惨,对吗?”李密苦笑一声,将密报扔在桌上。 程咬金抓耳挠腮:“李公,这萧远也太邪门了。咱们刚拿了兴洛仓,他就给咱们来这么一下子。这风头,全让他抢了!” 李密眼中寒光一闪,冷冷道:“抢风头事小,乱人心事大。如今江湖上的豪杰,哪个不想去投奔那个‘不败战神’?二十万突厥大军,攻不下小小的一座边关小城。” 他站起身,看着地图上的镇北城,咬牙切齿:“传令下去,近期严禁任何人议论镇北大捷。对外宣称,我瓦岗军也是百战百胜,不比萧远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