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拾骨户到人道至尊》 第1章 辨骨 北地,黑风岭。 秋后的山,只剩一片枯黄。 林宴蹲在自家窑洞外,用豁口的柴刀削着一截枯枝。 木屑落下,露出里面结实的芯。 这不是柴火,是要做骨签。 所谓骨签,就是把山里捡的骨头磨成签,卖给城里的铺子,一根好签能换半合糙米。 在流民聚里,这是除了挖野菜外,少数能换粮的活路。 「宴儿,风大,进窑里弄吧。」母亲在窑洞里唤他,声音夹着咳。 「外头亮,看得清。」林宴动作不停,心里头也在思索着。 他来这世界已经大半年了,这身体原主也叫林宴,为捡骨冒雨进山,摔死了。 而今这方天地,名大燕朝,立朝三百载,如今却已是江河日下。 朝廷法度森严,将万民分为九等,士农工商,各安其位。 而在九等之下,更有「流籍」如阴沟里的老鼠,拾骨人丶刽子手丶乐户丶娼伶...... 这些行当,世代相传,不得脱籍,不得与良民通婚,甚至死后都不得入祖坟,只能曝尸荒野或草草掩埋。 林宴一家,便是这流籍中的拾骨户,靠山吃山,吃的是死人山。 「上辈子卷到头一场空,穿越了,开局还是地狱。」 林宴心里苦笑,手上却利索。 母亲有病,妹妹还小,他要精打细算。 母亲陈氏的病是常年劳累,加上营养不良落下的咳疾,天一冷就加重,要安稳的环境和稍好的吃食将养。 妹妹林秀才十岁,瘦得不成样,却已经懂事得让人心疼,从不喊饿喊冷。 「哥,你看这根行吗?」 这时,林秀从窑洞里钻出,小手里捧着一小把仔细挑拣过的细骨,眼睛亮晶晶看来。 小丫头身上那件用大人旧衣改小的夹袄,袖口空荡荡的,补丁上叠着补丁。 林宴接过,手指一触,心里便浮现感知。 这块是......鹿腿骨,质地密实但有裂,只能做短签。 那根像人指骨,适合磨成小饰物...... 【技艺:辨骨(入门)】 【进度:(189/500)】 【作用:眼力手感增强,可初步辨骨】 这便是他前不久觉醒的金手指。 只要专注某样手艺,便会长进,并反馈以实实在在的能力提升。 这半个月以来,靠着这手日渐精进的辨骨本事,才勉强让一家三口在这苦寒之地,没有饿死冻毙。 「鹿骨不错,人骨......就先收着吧,铺子收得少,价也低。」 林宴把指骨放回妹妹手里,脸上温和一笑,鼓励道:「秀儿眼力有长进了。」 林秀得到夸奖,开心地笑了,随后小心收好骨头。 窑洞里,母亲陈氏靠在炕上,脸色苍白,面前三个陶碗,盛着温水。 柴火在这个年代很珍贵,只能用来烧饭时顺便烧点热水,不敢多费。 林宴把稍热的那碗推过去,「娘,今天怎么样?」 陈氏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凑过来的林秀的头发,「老样子,不碍事,就是苦了你们两个娃......」 林宴打断她,「娘说的什么话,一家人,说什么苦不苦的,等开春天气暖和些,您的咳疾定能见好,秀儿也大了,我琢磨着,不能再让她跟着我满山跑了,得想法子,送她去学点正经手艺。」 陈氏有着忧色:「流籍女子,能学什么手艺,无非是些浆洗缝补的粗活......」 「镇上的锦线坊,听说有时候会收些外围的帮工,做些零碎活计,虽然也是贱役,但好歹在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要是能进去,慢慢看着学着,也许......」 林宴没有说下去,不过面上之色,说明他早已思量过多次。 脱籍是遥不可及的梦,但要让妹妹活得稍微像个人样,是有点指望。 林秀在旁安静听着,捧着陶碗,小口抿着热水,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不知在想什么。 第2章 观山 天光朦胧,林宴便背起竹筐,揣着柴刀走出窑洞,往山里的方向去。 山风硬,刮在人脸上生疼。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下来。 林宴熟门熟路扒开一处灌木,摸索着捡起几根骨头。 多半是野狗或山鹿留下的。 手指一触,感知在心底浮现【旧骨,质地疏松,做粗签,价廉。】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林宴筐里就只多了小半筐普通骨料。 按这速度,三天能换个十几文,撑死了。 林宴蹲到了溪边,掬了把冰水洗脸,手指冻得发麻。 【技艺:辨骨(入门)(192/500)】 熟练度涨了,可还远远不够。 林宴叹气摇了摇,随即站起身,望向更深处那片老林子。 那里平常连猎户都少去,流民聚里传言,那地方闹过人熊,也埋过不少死人。 危险,反之机会也多。 林宴最终咬了咬牙,紧了紧腰间破布绳,攥紧柴刀,一步一步往林子深处走。 随着深入,光线也越来越暗,脚下的腐叶厚实,踩上去软绵绵的。 林子四周静得可怕,死气沉沉的,唯有偶尔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显得更为幽邃瘮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枯草丛窸窣一动。 林宴心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却只见一团灰影窜出。 是只肥硕的野兔! 林宴眼睛一凝,很快反应过来,便几乎是本能的往前一扑,柴刀同时脱手飞出,竟哆一声将那兔子钉在地上! 他自己也摔了个结实,啃了一嘴泥。 野兔挣扎两下,不动了。 林宴爬起来,喘着粗气,心跳得咚咚响。 他迅速拔出柴刀,提着温热的兔子,感受着手中沉重的分量。 肉,多久没尝过像样的荤腥了。 这也是不错的收获......林宴咧了咧嘴,正想收拾,眼前却一花,旋即异样的感受涌上心头。 周围的林木丶石块,乃至风声,似乎在此刻感知中变得尤为清晰。 【技艺:观山(初窥)(1/100)】 【作用:增强环境感知,能在复杂山林中更快把握路径与潜在危险(感知范围与精度随熟练度提升)】 第二个技艺! 看着面板新的信息,林宴大感惊讶,不过随着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狂喜。 再将兔子小心用枯草绑好,放进筐里。 肉只是小收获,而意外的【观山】技巧,才是重点,随着也在隐隐生效。 林宴即凝神静气,眼观四周,耳听八方,开始继续在深山走动。 并且不再像之前盲目翻找,而是顺着山势一点点的走,凭自然感知浮现,一步步踏过。 不仅比得更顺利,并且更有了收获。 在几处乾燥,且野兽足迹少见的石隙间,他果真找到了更好的东西。 那是一根被泥土半掩的不知名兽类脊骨,骨色如玉,质地紧密。 【反馈:品质极佳,适合雕刻精美器物的主体部分。】 「这能顶好几根普通骨签!」 有了收获,林宴提起十二分状态,继续埋头苦寻。 很快又在另一处矮崖下,发现几块被流水冲刷得圆润的骨头。 有些裂纹,不过纹理特别,可以做成珠子或小件的天然饰物。 甚至在一棵老树下,靠着【观山】对地面的感知,挖出了一个破旧的小陶罐。 里面倒没什么很值钱物件,不过罐底压着几枚铜钱,字迹模糊不清,可能是前朝遗物,也能按废铜价换点。 当天色渐晚,不得不往回走之时。 林宴的筐子前所未有的沉,是迄今为止收获最多的一次。 因此哪怕一天在深山的劳累走动,及一天高度的精神紧张,林宴还是感觉状态满满的。 在下山路上,【观山】技巧也能让林宴避开又湿滑,亦或可能藏有危险的石隙。 第3章 王阿狗 雨势渐小,转为淅淅沥沥。 林宴又等了一会儿,待雨基本停了,才背上竹筐,走出山洞。 雨后山林,空气清冽湿润,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混合。 天色依旧阴沉,但已无碍行走。 台湾小説网→??????????.?????? 感知下,湿滑处,包括潜在的危险都逐渐清晰。 林宴谨慎选择路径,继续搜寻。 可能是雨后许多痕迹被冲刷,下午收获竟比上午还更好。 林宴又找到一根品相不错的鹿角,几块带有花纹的骨片。 甚至在一棵老树根部,摸出小半串锈蚀严重的铜钱,看着不太值钱,但也是意外之财。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山林轮廓模糊,林宴才踏上归途。 背篓沉甸甸的,估摸着今日所得,能接近八十文。 这远超预期,林宴心中不由升起久违的轻松。 进城,依旧先去老骨铺。 胡掌柜看见那根野猪獠牙和鸟骨,眼皮微微抬了抬,仔细验看半晌。 「獠牙品相还行,可惜断了点,十五文,鸟骨,倒少见,给你八文,这些零碎......」 他边说着边拨拉着算盘,「加起来算你五十七文。」 林宴心中快速计算,若加上怀里那几枚锈钱和异色石子,兴许能凑到六十五文左右。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道: 「掌柜的,零碎里我留两片给小妹玩耍,其余都算上,您给个整,六十文如何?」 胡掌柜瞥他一眼,低低哼了一声: 「小子倒会算计,行,看你今日东西确实不错,六十文。」 林宴接过铜钱,厚厚的一小串。 他没全拿出来,只数出四十文放在外袋,其余贴身藏好。 又将特意留下的几块成色稍次的骨片,即将那几枚锈钱另包了,不打算今日全出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那个锦囊,则在怀里贴着胸口,存在感鲜明。 这东西,时间内绝不能露白。 走出铺子,天色已黑透。 街边摊贩大多收摊,只余零星灯火。 林宴买了些粗盐,又咬牙称了半斤最便宜的杂粮面。 母亲需要吃点细粮,妹妹也在长身体。 怀揣着剩余的三十多文钱和那包粮食,他快步出城,融入黑沉沉的夜色。 回到黑风岭窑洞区,已是深夜。 自家窑洞透出一点微弱火光,在寒夜里格外温暖。 推门进去,母亲正就着火光缝补衣物,妹妹蜷在炕角,已经睡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早已舔得只剩一点点形状的糖人棍子。 「娘,我回来了。」林宴低声道。 陈氏抬头,脸上露出安心的神色,放下针线:「锅里给你留了热水,快擦把脸,吃饭了没?」 林宴撒了个小谎,道:「在镇上吃过了。」 他将杂粮面拿出来,「明天给娘和秀儿煮点面糊。」 陈氏看着那点细粮,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更柔和了些。 她注意到儿子脸上的疲惫,轻声道:「累了吧,快歇着,捐银的事......慢慢来,别太拼命。」 林秀被说话声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哥哥,便露出笑容:「哥!」 「吵醒你了。」林宴走过去,轻柔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睡吧。」 安顿好母亲妹妹睡下,林宴就着最后一点炭火的光,将今日所得铜钱仔细数了一遍。 留在外袋的四十文,加上之前剩余和今日卖零碎丶锈钱石子所得的,现在怀里一共还有八十三文。 加上昨天剩余的三十文,短短两天,居然攒下了一百一十三文。 这速度,让林宴自己都有些心惊。 若能保持......不,不能保持。 天天如此收获,定会惹人注意。 流民聚里眼红的人不少,周大虎那伙人更不是善茬。 第4章 王八拳 当晚,窑洞里飘着烤兔肉的香气。 林宴把剩下的半只野兔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油脂滴落,嗤嗤作响。 旁边的小丫头林秀看着这一幕,一个劲咽口水。 「哥,真香……」 她蹲在火边,眼睛盯着兔肉挪不开,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陈氏靠在炕上,看着儿子熟练地翻转烤肉,轻声的开口说道:「宴儿,今天怎么舍得全烤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留一半明天吃。」 林宴冲着陈氏笑了笑,随后开口说道。 他切下大半只兔肉,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剩下的小半只撕成几块。 分别递给母亲和妹妹。 「哥,你不吃?」 林秀捧着兔肉,看着林宴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哥吃过了。」 林宴揉揉她脑袋,柔声开口说道:「你们吃吧,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陈氏眼神一动,抬头看向林宴,可最终却只是轻声开口道:「小心些。」 林宴点点头,随后推门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村头的老树下,王阿狗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一抬头看见林宴正朝着他走来,顿时蹭地站起来,迫不及待的冲林宴道: 「小子,可算来了!肉呢?」 林宴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一角。 就这一下,烤兔肉的香味就直接散了出来,王阿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嘿!你小子还真有货!」 他一把抢过去,撕下条兔腿就啃,满嘴流油的冲林宴道,「嗯!好!你小子够意思!」 旁边几个跟班围上来,围着王阿狗求道。 「大哥,给口汤喝……」 「是啊大哥,闻着真香……」 王阿狗不耐烦地挥挥手,胡乱撕下几块碎肉分给他们,自己则是蹲到一旁抱着大半只兔肉啃得欢。 林宴在一旁蹲下,等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王大哥,你看那武艺的事……」 「急什么?」 王阿狗抹了把嘴,打了个饱嗝,随后站起来拍了拍手,道,「行,吃人嘴软,今天高兴,就让你开开眼!」 说完这句话,王阿狗退后两步,扎了个马步。 「看好了!」 王阿狗一拳打出,虎虎生风。 接着一个扫腿,踢起一片尘土,然后又抡了两下王八拳。 架势倒是摆的挺足的,就是旁边的林宴怎么看怎么别扭。 「怎么样?」 他收势站定,得意洋洋的冲林宴开口说道,「这套拳,可是镇上武馆师傅教的,一般人学不到!」 林宴看得眼角直跳。 这哪是什么武艺? 分明就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毫无章法可言。 但他脸上还是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捧了一下王阿狗的臭脚: 「王大哥好身手!能再打一遍吗?我想仔细看看。」 王阿狗更得意了,又打了一遍,这次竟然还故意放慢了动作。 林宴就站在旁边看着王阿狗的样子,自己手上也不自觉地比划起来。 他学着王阿狗的样子,扎马步,出拳,扫腿。 虽然动作生疏,却意外地抓住了几分形似。 就在林宴模仿之际【技艺:粗浅摹形(未入门)(3/100)】悄然浮现在面板上。 【作用:模仿并解析他人肢体动作,可学习基础体术招式(效果随熟练度提升)】 林宴心里一震。 果然! 任何专注的行为,都会被面板收录为技艺。 这摹形虽然现在看着鸡肋,但要是能模仿武者的招式呢? 第5章 吐纳残篇 王阿狗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兔腿掉在地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林宴站在一旁也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但他的脚,不知何时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右脚掌底下踩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那个锦囊。 刚才赵管事骑马经过时滑落的锦囊。 林宴余光扫见锦囊掉落后,当时没动。 等护卫那一手捏碎石头,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他才借着往后躲的动作,一脚踩了上去。 现在那锦囊就在他脚底下,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里面的轮廓。 「王大哥。」 林宴蹲下身,拍了拍王阿狗的肩膀轻声安慰道,「那人走了。」 王阿狗猛地一抖,转头看向林宴,一脸惊恐的开口说道:「你……你看见没有?他……」 「看见了。」林宴压低声音,「石头都能捏成粉,这要是想弄死咱们,跟捏死蚂蚁似的。」 王阿狗脸色更白了。 「不过还好,」 林宴继续冲着王阿狗说道:「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你看,他们连看都没多看咱们一眼。」 「那……那倒是……」 王阿狗咽了口唾沫,慢慢缓过劲来,撑着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却还在发软。 林宴伸手扶他,右手架住他胳膊,身子微微一侧,右脚轻轻一勾,那锦囊就从脚底滑出来被左手接住,顺势塞进自己的怀里。 王阿狗什么都没察觉到,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娘的……吓死老子了……」 「王大哥,这人是什么来头?」 林宴故作好奇的问道,「看着不像普通人。」 「我哪知道!」 王阿狗没好气,「反正……反正惹不起,以后见着躲远点。」 「大哥说得对。」 瘦猴跟班凑上来,「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 王阿狗挥挥手,也没了吹嘘的心思,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林宴凶狠的开口道:「今晚的事,别往外说。」 「王大哥放心。」林宴点头,「我嘴严。」 王阿狗嗯了一声,带着几个跟班,缩着脖子走了。 林宴站在老树下看着他们走远,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确认周围再没有别人,他才伸手摸了摸怀里。 两个锦囊。 一个是在山洞里捡的。 一个是刚得的,料子还是新的,做工精致。 林宴转身往回走。 窑洞里,母亲和妹妹已经睡了。 林宴轻手轻脚关上门,就着那点微光在墙角蹲下。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锦囊放在膝盖上。 林宴把两个锦囊凑近火堆,仔细对比。 纹样一样。 连边角的收针方式都一样。 「同宗同源……」林宴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他先打开旧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但内衬摸起来有些发硬,像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时间久了,留下痕迹。 他又打开新的。 系绳解开,往掌心一倒。 一枚令牌和一本薄册子。 令牌是铁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几道云纹。 分量不轻,握在手心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 林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名堂,就放到一边。 薄册子更旧,封面写着四个字,《吐纳残篇》。 字迹歪歪扭扭的。 第一页的纸都发黄了,边角还有一些破损。 第6章 都给我搜! 「闭嘴!」 周大虎一瞪眼,「再罗嗦,都抓去修河工!」 所有人都噤声了。 「都给我搜!」周大虎一挥手。 差役们一间窑洞一间窑洞地踹开门,翻箱倒柜的弄得到处鸡飞狗跳,连炕洞都不放过。 林宴退回窑里,飞快地把两个锦囊从土坑里挖出来塞进怀里。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娘,秀儿,别怕。」 他压低声音安慰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别乱跑。」 「宴儿……」陈氏脸色发白。 「没事,就是搜东西,搜不到就走了。」 林宴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走到门口,小声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他推门出去,低着头,顺着窑洞后面的小路往山上走。 路上碰见几个流民,也都是往山里躲的。 没人说话,都低着头快走。 林宴没有跟别人同路,拐了个弯,钻进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岔道。 【观山】暗中发动。 哪里的路好走,哪里有隐蔽的地方,哪里能藏东西,他脑子里像有一张地图。 他沿着山脊往上爬,穿过一片灌木又翻过一道石梁。 最后到了一处崖壁下面。 这里他前天来过。 崖壁上有一道裂缝,被藤蔓遮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拨开藤蔓,侧身挤进去。 裂缝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往里走了七八步,空间稍微大了一点,能蹲下两个人。 林宴蹲下来,把两个锦囊塞进石缝最深处,想了想后又找了块石头堵住。 然后他退出裂缝,把藤蔓重新整理好,退后几步看了看。 在【观山】的感知下,这处痕迹和他来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除非有人刻意搜山,而且知道这里有裂缝,否则根本找不到林宴。 林宴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这才转身下山。 回到窑洞时,差役已经搜完了。 窑洞里一片狼藉。 被子被扔在地上,陶罐碎了两个,连炕上的席子都被掀起来。 陈氏抱着林秀坐在炕角,脸上还有泪痕。 「娘。」 林宴快步走过去,担心的问道:「没事吧?」 「没事……」陈氏摇摇头,「他们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就走了。」 「哥,他们把咱家的粮倒了……」 林秀指着地上,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半袋子杂粮面撒了一地,被人踩过,混着泥水,根本就不能吃了。 林宴蹲下来,把没踩到的面一点点捧起来,也只剩一小碗。 「没事,哥再想办法。」 他把面放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装做没事的说道,「人没事就行。」 外面传来哭声。 林宴走出去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隔壁窑洞的老张头跪在地上,面前倒着两个碎陶罐,罐底那点粗粮全撒了。 「这可是我这个月的口粮啊……」老张头哭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一个差役踢了他一脚,厌恶的开口骂了一句:「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抓走!」 老张头不敢哭了,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林宴呆立在原地看了一会,转身回了窑洞。 周大虎带着人走了,走之前撂下话:「东西没找到,明天还来!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算完!」 这一整天,整个流民区死气沉沉的。 没人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也没人敢问。 林宴坐在窑洞里,把门关上,靠着墙,闭着眼。 他在脑子里把《吐纳残篇》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过了一遍。 第7章 分支 第五天。 【技艺:粗浅摹形(未入门)(98/100)】 就差临门一脚。 林宴今天练得格外专注,从早上一直坐到下午。 呼吸越来越深。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沉到了身体里面,能看见气流在体内不断地流动着。 虽然那只是感觉。 但比以前已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傍晚的时候,面板跳了一下。 【技艺:粗浅摹形(入门)(1/500)】 【技艺已进阶,解锁新分支:基础锻体(未入门)(0/200)】 【作用:通过特定呼吸法与肢体动作,强化筋骨,孕育气血,是武者入门之根基】 林宴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宴儿?」 陈氏的声音从炕上传来,「你这几天……是不是在练什么?」 林宴转过头,对上母亲的目光。 陈氏的眼神里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娘,我在练吐纳。」林宴没有隐瞒,直白的开口说道,「山上捡到一本书,写的都是呼吸的法子,我想试试。」 毕竟,这几天林宴几乎每天都要跟陈氏呆在一起,就算是想瞒都瞒不过去。 陈氏闻言顿时沉默了下去,良久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爹当年……也想过练武。」 林宴闻言顿时一愣。 「你爹年轻的时候也想练武,想脱籍,想让我过上好日子。」 陈氏看着火堆,眼神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后来呢?后来跟着一个江湖师傅学了两年,本事没学到多少,身子倒练垮了,落下一身病。」 她转过头,看着林宴有些苦涩的道:「宴儿,娘不是不让你练。娘是怕……」 「娘,我心里有数。」 林宴走过去,蹲在炕边摸着陈氏的手,温柔的开口说道,「我不会蛮干,也不会惹事。我就是想……让咱们家不那么难。」 陈氏看着他,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跟你爹,一个样。」 林宴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等母亲和妹妹都睡了,林宴又爬起来盘腿坐好。 【基础锻体】入门了,但还差得远。 他重新翻开脑子里的吐纳残篇,这次关注的不再是呼吸的路径,而是那些画上人的姿态。 每一页都是一个不同的姿势,配合不同的呼吸法在修炼。 第一页是坐姿,练的是静功,养气。 第二页是站姿,双脚分开,双手前推,练的是动功,运气。 第三页是一个很奇怪的动作,整个人像一张弓一样弯着,双手触地,头抬起来。 林宴按照第三页的姿势,试着把身体弯下去。 疼。 浑身都疼。 他的筋骨太硬了,根本弯不到画上那个角度。 但他没停,一点点往下压。 【基础锻体(未入门)(1/200)】 【基础锻体(未入门)(2/200)】 虽然涨的很慢,但是每一次都确确实实的在涨。 到第七天的时候,林宴终于感觉到了气血的存在。 不是看见,是感觉。 那天他练完第二页的站姿,双手前推的时候,忽然觉得掌心发热。 然后那股热顺着胳膊往上走,过了肩膀,到了胸口,最后沉到肚子里。 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皮肤微微发红,能看见毛细血管在跳动。 【基础锻体(未入门)(87/200)】 林宴握了握拳,感觉力气比七天前大了一点点。 第8章 锻体入门 「宴儿?」陈氏的声音传来,「你脸色……怎么好像好看了些?」 林宴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不像以前那么乾枯了,有了一点光泽。 「娘,我没事。」 林宴笑了笑后柔声说道,「就是这几天休息得好。」 陈氏眼神复杂的看着林宴,幽幽的叹了口气,最终没再说什么。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宴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风还是那么硬,山还是那片枯黄的山。 但他觉得不一样了。 不是外面的世界变了,是他自己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还是那双拾骨的手。 但握着拳头的时候,他已经能够明显察觉到里面的气血的存在了。 「哥。」 林秀从后面跑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刚才笑什么?」 「我笑了吗?」林宴低头看她。 「笑了,笑得可奇怪了。」 林宴蹲下来,平视着妹妹的眼睛:「秀儿,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哥学会了一点本事。」他压低声音,「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林秀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相信哥。」 远处,黑风岭的山脊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林宴站了一会儿后,转身回了窑洞。 此时的林宴身上,可以说是彻底的什么都没有了。 锦囊藏在山里,铜钱藏在炕洞里,真正属于他的,只有脑袋里面的残篇。 随后又过了几天。 林宴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变的有多么的离谱。 曾经几乎难以下手的野猪獠牙,现在林宴只需要轻轻的用力,仅仅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能够雕刻成型。 林宴诧异的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处以前磨出的老茧还在,但掌心的肉比以前厚实了,不是肥肉,是那种按下去有弹性的结实。 他握了握拳,只听得几道声响传出。 「哥!」 林秀从窑洞里探出头,冲林宴说道,「娘让你进来喝口水。」 「嗯。」 林宴站起来,随手拿起那根削好的獠牙坯子,看了看后说道。 窑洞里,陈氏靠在炕上,有气无力的结果林宴递过来的水碗说道。 「宴儿,今天的骨签削完了?」 「削完了一根獠牙,下午再弄几根鸟骨。」 林宴蹲在炕边,把水喝了后才说道,「娘,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陈氏看着他眼神顿了顿,旋即有些意味难明的说道,「宴儿,你这两天……是不是长个儿了?」 林宴闻言明显的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才说道: 「好像是有点。」 林秀凑过来跟林宴比划了一下,开口说道:「哥以前跟我差不多高,现在比我高半个头了!」 林宴自己倒没注意。 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旧夹袄。 这才发现袖口确实短了一截,手腕在外面露着一截。 「可能是最近吃得好了。」 【基础锻体】入门那天晚上,林宴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 现在看来,不是林宴的错觉,就是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二天早上起来。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林宴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试着在窑洞里打了一趟从王阿狗那儿学来的拳,出拳的速度快了三成不止,而且每一拳都能感觉到从脚底到腰再到肩膀,一股劲顺着骨头往上窜。 一套王八拳下来, 这就是气血。 第9章 骸骨 (五一加更一章) 溪沟尽头是一处塌了一半的崖壁,碎石堆了半人高。 林宴站在碎石堆前,【观山】的感知忽然强烈起来。 崖壁后面是空的。 他爬上碎石堆,扒开几块大石头,露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 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洞口扩大了,侧身钻了进去。 洞不大,也就两丈见方,像是天然形成的石室,地上铺着一层乾爽的细沙。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掏出火摺子吹亮。 火光一跳,照出洞里的情形。 角落里堆着一个破了的陶罐,一把锈得看不出形状的铁器,还有一些起零零碎碎的人骨。 林宴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着地面上的人骨。 【辨骨:人骨,经高温烧制,质地脆化,无实用价值。】 烧过的人骨。 林宴皱了皱眉,把骨头放下。 陶罐里倒出来几枚铜钱,锈得连字都看不清,跟上次在山洞里捡的那些差不多。铁器是一把断了一半的柴刀,锈得太厉害,轻轻一碰就掉渣,卖不了钱。 他正要起身,余光扫见洞壁最里面有一道窄缝。 缝很窄,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进去。 林宴把火摺子举高,往缝里照了照。 缝后面是另一个小石室,比外面这个还小,也就一张炕那么大。 地上躺着一具骸骨。 不是散落的骨头,是一具完整的骸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靠在墙角,身上还裹着些烂成碎片的布料。 林宴蹲下来,仔细看。 这具骸骨跟外面那些不一样。 骨头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黄色,像包了浆似的,摸上去光滑细腻。 【辨骨:人骨,成年男性,骨骼质地异常致密,生前气血极为旺盛,推测为武者,死亡时间约三至五年。】 林宴的手指顿住了。 武者? 他翻看骸骨的手骨,发现右手虎口和食指关节处的骨头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不是骨折,是长期握持某种兵器导致的骨质变形。 这是个练武的人。 而且从骨骼的致密程度来看,至少是入了品的武者。 林宴把骸骨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明显的外伤痕迹,骨头完整,没有断裂或刀斧砍削的痕迹。 怎么死的?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骸骨身下压着一样东西。 是一块巴掌大的皮子,摺叠着,颜色发黑,跟烂布料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宴小心地把皮子抽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字。 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用的是炭笔,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他凑着火摺子,一行一行看下去。 「大燕武烈三十一年,秋,余被追三日,力竭,匿于此洞。」 「追余者非匪,乃官府之人。余所盗非财,乃东宫之物。」 「一本吐纳法,一枚令牌,竟值得他们追杀千里。」 「吐纳法为残篇,余参悟三载,仅得皮毛。然仅此皮毛,已让余从一品跃至三品。」 「若得全本……」 后面几个字看不清了,被污渍糊住了。 林宴继续往下看。 「余伤重,五脏俱损,恐难活过今夜。」 「若有后来者见此,吐纳法及令牌可自取,唯有一事相求——」 「将此物送至青州城,交与城南柳巷一卖豆腐的老妪,姓周。」 「此物为余欠她二十年之债。」 「若肯相送,余在天之灵……」 后面没了。 皮子到这里就断了,下面全是烧焦的痕迹。 林宴把皮子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 第10章 狗哥,给你看看我的好东西 王阿狗一行人跟着林宴进了窄沟,看着他钻进了一个洞,在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又看着他出来,在溪边洗手,然后起身往前走。 「大哥,动手不?」 「再等等。」王阿狗眯着眼说道,「再往里走点,这地方还不够深。」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个人继续跟着。 但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瘦猴忽然拉了拉王阿狗的袖子,小声说道: 「大哥……人呢?」 王阿狗一愣,随后下意识的抬头朝前看。 溪沟还是那条溪沟,石头还是那些石头,但前面那个背着竹筐的人影此时却已经消失不见。 「不可能。」 王阿狗快走几步,到了林宴最后出现的位置。 左右张望了一下后纳闷的开口说道:「就这么一条路,他能飞了?」 「大哥,你看这儿。」 另一个跟班突然指着地上说道。 地上有一串脚印,往前的,但到了一个大石头旁边,忽然拐了个弯,往左边的崖壁上去了。 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其中几根有被拨动过的痕迹。 王阿狗扒开藤蔓,露出一个窄缝,心中顿时了然,随后开口骂了一句: 「这小子钻进去了,追!」 四个人一个接一个挤进窄缝。 窄缝里面里面是一条更窄的夹道,两边崖壁贴着脸,王阿狗一行人只能侧身走。 走了大约二十步,前面忽然宽敞了。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凹坑,三面都是陡壁,只有来路一个出口。 凹坑中间站着一个人。 林宴。 他背靠着最里面的崖壁,竹筐放在脚边,柴刀握在手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从夹道里钻出来。 王阿狗看见林宴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小子,挺会找地方啊。」 他走出来,身后三个跟班也跟着出来,站在王阿狗身后,似笑非笑的,「怎么着,知道我们跟着,特意带我们到这来?」 林宴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眼神发直的看着王阿狗等人。 王阿狗站在原地没动,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宴,你他妈最近鬼鬼祟祟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一边说,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天天往山里钻,回来就背一筐好东西,买肉买粮,日子过得比老子还滋润。怎么着,挖着宝了?」 林宴握着柴刀的手没动,脸上却慢慢挤出一个笑容。 「王大哥说笑了,我哪能挖到什么宝。」 「少废话!」 瘦猴从王阿狗身后窜出来,指着林宴骂道,「我大哥问你话呢,你他妈老实交代!这几天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快点老老实实的交代。」 林宴看了一眼瘦猴,又看了看王阿狗。 「王大哥,你别说,还真让你猜着了。我确实……找到个好东西。」 王阿狗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什么东西?」 林宴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微微侧开,右手伸进怀里,做出要掏东西的样子冲王阿狗继续说道: 「王大哥,你过来看。这东西,我一个人吃不下,得跟你分享。」 王阿狗盯着林宴的伸进怀中的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但他没动。 在流民聚里混了这么多年,王阿狗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能打,而是他谨慎的性子。 「你拿过来。」 林宴摇摇头,有些急促的冲王阿狗道:「王大哥,这东西见不得光,你过来看,我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王阿狗眯起眼睛打量着林宴。 总觉得今天的林宴有点不对劲。 以前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 第11章 杀人越货 其中一个刚喊出两个字,就被林宴追上,一脚踹在腿弯上,人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头上直接昏迷了下去。 最后一个跑得最快,已经钻进了夹道。 林宴看着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并没有去追。 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掂了掂后直接甩手扔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粗浅摹形】和【基础锻体】带来的控制,让他这一下又快又准。 石头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一声闷响过后,人直接就软了下去,趴在夹道里不动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凹坑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宴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是他第一次利用气血来打人,不得不说,很爽! 以前他打人,拳头先疼。 现在一拳砸在人脸上,骨头硬得像铁,反震的力道顺着指节传到手腕,再到小臂,被气血一冲就散了,根本不觉得疼。 「这……这不可能……」 瘦猴瘫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盯着林宴,「你……你怎么……」 林宴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瘦猴。 「我怎么突然变厉害了?」 他看着瘦猴,温和的笑了笑后开口说道,「你猜。」 瘦猴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怕极了:「林……林宴,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没干……都是王阿狗让乾的……」 「你们跟了我一路。」林宴说,「打算在没人的地方动手,东西抢了,人杀了,对吧?」 瘦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宴站起来,没再看瘦猴。 他走到王阿狗身边,蹲下来试了试鼻息。 还活着。 但后脑勺磕的那一下不轻,就算醒过来,估计也废了。 林宴想了想,从地上捡起王阿狗掉的那把匕首,握在手里掂了掂。 铁匠铺打的东西,比他的柴刀强不到哪去,但好歹也算是个铁器吧。 他把匕首别在腰上,然后开始搜身。 王阿狗身上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裹着百来文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估摸着能值两百文左右。 瘦猴身上只有三十来文。 另外两个跟班,一个身上有二十多文,一个只有几文钱和一块不知道从哪捡的铜片。 林宴把钱拢到一起数了数。 加上自己身上那点,凑一凑,刚刚三百零几文。 他把钱收好站起来,扫了一眼凹坑里的四个人。 对于这些人,林宴并没有急着处理。 他闭上眼,【观山】的感知在脑海中铺开。 这处凹坑三面是陡壁,只有来的时候的一条夹道,夹道外面是那条窄沟,窄沟连着山脊,山脊往北走半里地,有一处断崖。 断崖下面的干河沟常年没水乾涸着。 那地方他来踩过两次,知道一个隐蔽的石缝,很深,扔几个人进去绰绰有余。 林宴睁开眼。 先处理夹道里那个。 他走过去,把人拖出来,扔在凹坑中间。然后是瘦猴,一刀抹了脖子,血喷了一地。接着是两个昏迷的,同样乾脆利落。 最后是王阿狗。 林宴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这张血肉模糊的脸。 王阿狗在流民聚里横行这么多年,欺男霸女,手上沾过多少血没人知道。 今天栽在这个拾骨户手里,也算是报应。 看着地上昏迷的王阿狗,林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刀抹了王阿狗的脖子。 一刀下去,乾净利落。 然后林宴开始搬这些人的尸体。 四个人,加起来不到五百斤。 对于以前的林宴来说或许是个事,但现在,林宴已经今非昔比。 他把四个人一个一个扛出夹道,沿着窄沟往北走。 第12章 粮价暴涨(五一快乐依旧加更) 林秀蹲在炕边盯着那袋子钱,眼睛亮晶晶的:「哥,有了这些钱,咱们就不用搬走了?」 「不用了。」 林宴蹲下来,摸了摸林秀的脑袋,柔声开口道,「谁也不能把咱们赶走。」 林秀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娘,明天我去镇上交捐,顺便买点粮。」 「嗯。」 陈氏点点头,虚弱的回了一句:「早点回来。」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知道。」 林宴靠在墙上,闭上眼查看自己的面板。 【基础锻体(入门)(21/500)】 【粗浅摹形(入门)(43/500)】 【观山(初窥)(21/100)】 虽然观山涨的很慢,但林宴不急。 日子还长,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一切。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窑洞顶上的油灯。 火苗跳动,给了整个窑洞内唯一的光亮。 林秀已经蜷在母亲身边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那个早就化了的糖人棍子。 陈氏这会已经靠在炕头也睡了过去,微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响起。 林宴吹灭油灯后,整个窑洞里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声音。 林宴开始悄悄的修炼。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气血在他的身体里慢慢流转,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明天还要早起。 还要去镇上。 还要继续活着。 林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眉宇之间,却已经开始逐渐有了变化。 五更天,天色还没亮透。 林宴一步三摇地走在出山的碎石路上。 他今天刻意把肩膀塌下去,脊梁骨顶在破旧的褂子上。 脸上也是涂抹了一些草灰。 远远望去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苦命流民。 林宴低着头,眼神却飞快掠过周遭的草丛。 虽然昨天的王阿狗的尸体他都已经处理乾净了。 但林宴心里也清楚,杀人容易善后难。 接下来的几天,才是对他来说最难熬的时间。 到了镇子南口的时候,林宴步子猛地一滞。 整个人站在原地,愕然的打量着面前的南口。 往常这里只有两个差役,今天却站了足足八个。 八个杂役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雁翎刀,眼神不断地在人群里看来看去。 这绝不是寻常的收捐日子该有的阵仗。 林宴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排队的人群很慢。 林宴注意到那些官差查验的方式,也跟普通的检验方式不一样。 不问来历,也不看引路条,反倒伸手去捏行人的手腕和虎口。 林宴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在摸骨。 普通人的虎口软塌无力,只有长年习武的人才会硬如生铁。 官府这哪是在查流民,分明是在筛查武者。 林宴脑海里飞快闪过粗浅摹形的方法。 自己虽刚入门不就,但已经跟普通的凡人区分开来了。 要是被这帮鹰犬摸出端倪的话。 这里这么多的杂役,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林宴闭上眼心里默念:我是个废人,我是个快饿死的烂泥。 他利用粗浅摹形里的窍门强行让周身皮肉松垮下来。 第13章 洗劫 林宴从粮铺侧面退出来,一直走到街角的破庙后面才站住。 此时此刻,一众流民的议论声还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封山。 打成叛党。 修黄河水渠。 一个都跑不掉。 他原以为交了捐银就能安稳一阵子,哪怕只是一个月,哪怕只是十天,好歹能喘口气。 可现在人家压根没打算让他们活。 这些人的心比煤炭还要黑! 林宴睁开眼,看着漏下来的天光。 「要么死,要么……」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其实此时他的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林宴从破庙后面绕出来,顺着巷子往北走。 北边是镇子的背面,住的都是些做小买卖的散户,再往外走就是野地,野地过去就是连绵不绝的山。 周大虎的宅子在北边靠墙根的位置。 他住的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在这镇子上已经算得上是豪宅了。 林宴从后面的矮墙悄悄的翻进去。 【观山】的感知铺开,周大虎的整个院子都被林宴看的清清楚楚。 今天晚上周大虎不在家。 这狗东西现在还在收捐点坐着收那些流民的钱。 一想到这里,林宴的脸色就不可避免的黑了几分。 他猫着腰穿过院子,摸到西厢房的位置。 这里就是周大虎的私库。 林宴看了一眼门上的铜锁撇了撇嘴,随后伸手轻轻一拧,锁梁就歪了,再一拽,整个锁掉下来。 他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点光。 但这不妨碍林宴看清屋里的东西。 靠墙一排架子,上头摆着些瓷瓶铜器,看着值钱,但林宴不认得,也没兴趣。 他直奔墙角那几个麻袋。 第一个麻袋里面装的是糙米。 看这个规格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第二个麻袋是杂粮面。 第三个麻袋是粗盐,但在这个年代,这一袋子盐能换一亩地。 林宴直接把三个麻袋扛出来,用院子里的粗布又裹了两层,抗在背后捆成一个大包袱。 只要他把这三袋东西背回家,最起码到明天开春前,他们家就再也不用为了粮食发愁了。 他又翻了翻架子上的东西,拿了两块碎银子揣进怀里。 不是贪,是这银子留在周大虎手里,也是拿去害人。 林宴正要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站在私库门口,看着院子里不远处那根拴狗的柱子。 不行。 光拿东西不够。 周大虎丢了这么多粮食银子,到时候绝对会满山搜。 到时候自己家里突然多出来这么多粮食,自己根本没办法解释。 得把水搅浑。 林宴把包袱先放在院子里,随后才转身回到私库。 站在门口,想了想从怀中掏出那个赵管事落下的锦囊。 林宴把它扔在地上,还故意用脚踢到架子底下,露出一半在外面,看着像是匆忙中掉落的。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 王阿狗身上搜出来的那几块碎银子,还有那几枚带记号的铜钱。 他把这些散落在私库地上,东一个西一个,看着就像被翻动过。 林宴站在屋中央,环顾一圈,确认没有人发现自己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锦囊大概率会将苏帐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到时候他们几个人一闹起来,粮食这点事,对周大虎来说也就不算是个事了。 他扛起包袱,翻墙出去,沿着野地一路往黑风岭走。 【观山】让他避开了所有可能遇见人的路线。 第14章 赵爷……您别吓我 周大虎扭头看见他,眼珠子转了转,没好气地说:「丢了点东西。」 「丢了多少?」 「关你屁事!」 苏文远也不恼,自顾自走进西厢房。 周大虎想拦,但苏文远是庆丰祥的人,他得罪不起,只能跟在后面骂骂咧咧。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苏文远扫了一眼屋子。 架子上的东西没怎么动,但墙角的粮食袋子全没了。 地上有散落的碎银子和铜钱,看着像是翻动时掉的。 他蹲下来,捡起一枚铜钱。 边缘有三个菱形缺口。 黑沙帮的记号。 跟白天那个拾骨户身上掉下来的一模一样。 苏文远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正要站起来,余光忽然扫见架子底下露出一角布料。 他伸手掏出来。 是一个锦囊。 深青色,边缘绣着云纹,用料厚实,做工精致。 苏文远翻过来看了一眼,手指猛地一抖。 锦囊背面,靠近系绳的位置,绣着一个小小的纹样。 五爪龙纹。 东宫。 苏文远的手开始发抖。 他当然认得这个纹样。 前阵子赵管事带人满山搜的就是这个。 虽然赵管事没明说丢了什么,但商号里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丢的东西跟东宫有关。 现在这东西出现在周大虎的私库里。 苏文远深吸一口气,把锦囊塞进袖子里,站起来。 「周爷,你这库房,平时谁管?」 「我自己管!」周大虎没好气地说,「钥匙就我一个人有!」 「那锁是怎么坏的?」 「我他妈怎么知道!」周大虎越说越火大,「老子回来就看见锁坏了,粮食没了,什么都没了!」 苏文远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走出院子,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赵管事大名赵元朗,是庆丰祥商号的大管事。 他原本是府城大户人家的管家,因为东家犯了事被抄了家,才流落到这穷地方来。 但他有真本事,不到三年就把庆丰祥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次丢了锦囊,赵元朗面上不显,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那锦囊里的东西,是上头那位大人亲自交代要找到的。 丢了,就是掉脑袋的事。 这些天他明里暗里搜了多少遍,黑风岭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苏文远告诉他,锦囊在周大虎家里找到了。 赵元朗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看清楚了?」他问。 「看清楚了。」苏文远把锦囊递过去,「东宫的五爪龙纹,错不了。」 赵元朗接过锦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是他丢的那个。 料子丶纹样丶边角的收针方式,全都对得上。 「里面呢?」他问,「里面有没有东西?」 苏文远摇头:「空的。」 赵元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丢的时候,里面是有东西的。 一枚令牌,一本吐纳残篇。 现在锦囊回来了,东西没了。 「周大虎说什么?」赵元朗又问。 「他说他不知道。」苏文远如实回答,「说库房被人撬了,粮食丢了几袋,其他什么都没丢。」 「他说不知道你就信?」 苏文远没接话。 赵元朗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去,把周大虎给我叫来。」 周大虎被带到庆丰祥后院的时候,还是一脸懵。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但赵元朗的人来找他,他不敢不来。 第15章 赵管事上门(感谢碎割好觉打赏一 赵元朗转向苏文远:「你今天在收捐点,说看见一个拾骨户身上掉了几枚黑沙帮的记号钱?」 苏文远点头:「是,一个拾骨户,叫林宴,黑风岭的流籍。」 赵元朗眯了眯眼:「黑风岭……就是咱们前阵子搜的那片?」 「正是。」 赵元朗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那个林宴,现在在哪?」 「不知道。」苏文远摇头,「交完捐就走了,买了点粮,出了镇子。」 赵元朗沉默了一会儿。 「去找。」他说,「找到那个林宴,带回来。」 周大虎从庆丰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巷口,风吹在身上,后背的冷汗还没干。 东宫。 这俩字像两块烙铁,烫得他心口疼。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找到那个拾骨户。 不管锦囊是不是那小子扔的,现在赵管事要找他,那就必须找到。 周大虎回到家里,把几个心腹叫来。 「去黑风岭,把那个叫林宴的拾骨户给我找出来。」 「现在?」 「现在!马上!」 几个人领命去了。 周大虎坐在堂屋里,越想越不对劲。 那个林宴,今天来交捐的时候,身上就透着古怪。 三百文,说凑齐就凑齐了。 一个拾骨的,哪来那么多钱? 还有那几枚黑沙帮的记号钱,一个流籍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周大虎猛地站起来。 不对。 那个林宴,今天在收捐点的时候,手里明明还有别的铜钱,却故意把那几枚带记号的掉出来。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苏帐房看见那些钱。 周大虎脑子里的线一根一根连上了。 那个锦囊,也是那小子扔的。 他偷了库房的粮食,又扔了个锦囊栽赃。 为的就是把水搅浑,让赵管事查到我头上,就没空管他了。 「好你个林宴……」 周大虎咬着牙,脸上横肉直抖。 「老子扒了你的皮。」 林宴没等到晚上。 他从镇上回来后,把粮食藏好,就跟母亲说了一句话:「娘,收拾东西,咱们走。」 陈氏没问为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收拾。 林秀也懂事地帮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家里能带的都带上了。 铺盖卷,几件破衣裳,一小罐盐,一小袋杂粮面,还有那把豁口的柴刀。 林宴把母亲背在身上,一手拉着林秀,出了窑洞。 「哥,我们去哪?」 「上山。」 「山上冷。」 「哥给你生火。」 黑风岭的夜路不好走,但林宴有【观山】。 哪里的路好走,哪里有避风的地方,哪里能藏人,他脑子里一清二楚。 他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一路往深山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崖壁下面。 这里是他前几天就看好的一处藏身地。 崖壁上有个裂缝,外面被藤蔓遮着,里面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不大,但能容三四个人。 林宴拨开藤蔓,把母亲和妹妹送进去,又用石块和枯枝把洞口挡住一半,留出透气的地方。 「娘,秀儿,你们先在这里待着。」 「你呢?」陈氏拉着他的手。 「我下去一趟,有点事要办。」 「宴儿……」 「娘,没事。」林宴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天亮前我就回来。」 他从崖壁上下来,又沿着原路往回走。 第16章 除非…… 周大虎把火把举高,照了照四周。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 「出来!」 他吼道,「林宴,我知道是你!给老子出来!」 林宴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没有举火把,就那样从黑暗里走出来,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周大虎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怎么……」 「周爷。」林宴站在他对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你找我?」 周大虎咽了口唾沫。 他看见林宴的柴刀上有一点暗红色。 不是血,是树汁。 但他心里已经慌了。 「林宴,那锦囊是不是你扔我家的?」 「什么锦囊?」林宴歪了歪头,「我不知道。」 「少装蒜!」周大虎吼道,「赵管事丢了东西,那东西在我家找到了,是不是你乾的?」 林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大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往后退了一步。 「林宴,你老实交代,东西在哪?交出来,我保你没事。」 「周爷。」林宴忽然笑了,「你觉得我信吗?」 周大虎脸色一僵。 「你那些粮食,够你吃一阵子了。」林宴说,「但你猜,赵管事会不会因为一个锦囊就放过你?」 周大虎的手开始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宴往前走了一步,「你现在自身难保了,周爷。」 周大虎看着林宴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故意的……你把锦囊扔我家,让赵管事查到我头上……你……」 「周爷,你想多了。」林宴说,「我只是一个拾骨的,哪有那么大本事。」 他顿了顿。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些年在这片收了多少捐,逼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有数。现在有人找你麻烦,不也是报应吗?」 周大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妈——」 他举起火把朝林宴砸过来,转身就跑。 林宴侧身躲过火把,一步跨出去,三四步就追上了周大虎。 他一脚踹在周大虎的腿弯上。 周大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林宴从后面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地上。 「周爷,别跑了。」 「林宴!林宴你放过我!」周大虎的脸被按在碎石里,嘴巴磕破了,满嘴是血,「我保证不找你麻烦!我保证!」 林宴没说话,手上加了点力气。 周大虎感觉自己的脖子要被掐断了。 「那粮食我不要了!银子也不要了!都给你!都给你!」 「周爷。」林宴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周大虎浑身一僵。 林宴松开手,站起来。 周大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你走吧。」林宴说。 周大虎一愣,抬头看他。 「你不杀我?」 「杀了你,赵管事更要找我。」林宴转身往林子里走,「回去告诉赵管事,锦囊的事我不知道。让他自己查。」 周大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宴已经消失在黑暗里了。 周大虎连滚带爬地跑回镇上,天已经快亮了。 他直接去了庆丰祥,拍开后门,见了赵元朗。 「赵爷!赵爷!」周大虎跪在地上,脸上又是血又是泥,「那个林宴,他跑了!他的人也不见了!」 赵元朗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他,没说话。 第17章 两个锦囊 一个是他丢的,里面装着东西。 另一个是空的,被他的人捡到了。 那装东西的那个锦囊呢? 赵元朗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个林宴,既然能捡到一个空锦囊,就有可能捡到另一个。 如果那个装东西的锦囊也落在他手里…… 「去找。」赵元朗说,「把那个林宴找出来。」 「找到之后呢?」苏文远问。 赵元朗沉默了一会儿。 「先别动他,盯住。」 「是。」 林宴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氏和林秀还在崖壁石室里睡着,他进去看了一眼,没吵醒她们,又退出来,蹲在洞口外面,看着山下的方向。 周大虎跑了。 这狗东西回去之后,肯定会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赵元朗。 林宴不怕周大虎,那货就是个纸老虎,捏一下就瘪了。但赵元朗不一样,那人是庆丰祥的大管事,手底下有护卫,有门路,甚至能调动官府的人。 被他盯上,比被周大虎盯上麻烦一百倍。 林宴摸了摸怀里的柴刀,脑子里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最坏的结果,赵元朗认定东西在他手里,派人来抓。 最好的结果,赵元朗觉得他是颗棋子,先盯着,不动。 不管是哪种结果,他都得做好准备。 林宴站起来,往山下看了一眼。 天还没大亮,山路上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这种感觉很淡,若有若无,像风一样抓不住。 【观山】没有给出任何警示。 林宴皱了皱眉,转身回了石室。 陈氏已经醒了,靠着石壁坐着,看见他进来,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林宴蹲下来,把火堆拨旺了些,「娘,这几天咱们先住这儿,不回窑洞了。」 陈氏看着他,没问为什么,只说:「东西够吗?」 「够吃一阵子。」 林秀缩在母亲怀里,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一点笑。 林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稳住。 接下来的两天,林宴没有下山。 他白天在石室附近练吐纳,晚上去山涧里摸鱼摘野菜,偶尔打只野兔改善伙食。 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但第三天,他发现不对了。 那天下午,他去山涧里取水,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观山】的感知终于有了反应。 有人。 不是周大虎那种大张旗鼓的搜山,是悄悄摸上来的,一个人,动作很轻,藏在林子里面,一动不动。 林宴蹲在溪边,装作没发现,继续舀水。 他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 一个人。 能摸到这个位置,说明对山路很熟。 但这个人不是从山下上来的,是从西边绕过来的,绕了一大圈,避开了所有可能被发现的路线。 这不是普通差役能有的本事。 林宴把水囊背好,站起来,沿着溪沟往下游走。 身后的影子跟了上来。 保持的距离不远不近,大概四五十步,刚好能看见林宴的背影,又不会被他发现。 林宴嘴角动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岔沟。 岔沟很窄,两边都是荆棘,只有中间一条勉强能走的小路。 身后的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来。 林宴在前面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往左边一拐,钻进一丛灌木。 身后的影子跟上来,扒开灌木。 第18章 一品武者 但苏文远知道这人有多不普通。 周开全是赵元朗从府城带来的护卫,正经的入品武者。 一品。 大燕朝的武者品级,从一品到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林宴曾在流民聚里听说过这前三品武者境界划分,分别是一品淬体境,二品真气境,三品不息境。 可别小看这一品,在这穷乡僻壤的镇子上,一个一品武者能横着走。 那天晚上在村头捏碎石头的,就是周开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跟着苏帐房去一趟。」赵元朗说,「找到那个林宴,别打草惊蛇,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 周开全点头:「是。」 「如果他要跑。」赵元朗顿了顿,「带回来,活的。」 「明白。」 苏文远和周开全从庆丰祥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没有走大路,直接从镇子北门出去,沿着野地往黑风岭走。 「你白天跟到哪儿跟丢的?」周开全问。 「黑风岭西侧,一条岔沟里。」苏文远说,「那地方地形复杂,岔路多,我第一次去,不熟。」 周开全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摸黑上山,速度不快,但很稳。 周开全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苏文远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白天的自己跟现在的周开全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才是行家。 到了岔沟附近,周开全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片刻。 「他确实发现你了。」他指着地上几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他故意留下的假脚印,引你往那边走。」 苏文远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周开全站起来,顺着岔沟往里走,走到那丛灌木前面,拨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枝。 「他从这里爬上去的。」周开全指着树干上一处极淡的擦痕,「然后从树冠上跳到那边那棵树上,往北走了。」 苏文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隐约看见几根树枝上有被踩过的痕迹。 他服了。 「走。」周开全往北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苏文远跟在后面,尽量学着他的样子,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两人沿着山脊往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开全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苏文远别动。 苏文远屏住呼吸。 周开全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左前方的一片矮树林。 那边有火光。 很微弱,隔着层层叠叠的树枝,几乎看不见,但周开全听见了柴火燃烧的声音。 两人摸过去,在一丛灌木后面蹲下。 火光是几十步外一处崖壁下面传出来的。 崖壁上有一道裂缝,被藤蔓遮着,只露出一条窄缝,火光从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橘黄色的光。 周开全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退回来。 「人在里面。」他压低声音,「至少三个,其中一个呼吸很浅,可能是练过的。」 苏文远问:「现在怎么办?」 「等着。」周开全说,「看看他明天去哪。」 两人在灌木丛后面蹲了一夜。 天刚亮,林宴就从石室里出来了。 他今天打算下山。 不是回窑洞,是去镇子边上打探一下消息。 周大虎跑了三天了,镇上什么反应,赵元朗什么态度,这些他得知道。 但他刚走出崖壁,就停下了。 【观山】的感知在脑子里炸开。 两个人。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个在西边,离得近,大概四十步。一个在东边,离得远,七八十步,但那个位置选得极好,刚好能看见崖壁的出口,又不会被发现。 林宴站在崖壁前面,没动。 第19章 周开全(五一加更) 周开全没有跟林宴钻进荆棘丛。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站在荆棘丛外面,看着苏文远被刺扎得龇牙咧嘴,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对这片山不熟,但他对人有判断。 一个在山里长大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往荆棘丛里钻。他钻进去,说明荆棘丛后面有路。 周开全绕了一个大圈,从山脊上翻过去,抄近路堵在林宴可能出现的方向上。 他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到了山脊另一侧的一处矮崖上面。 站在矮崖上,他能看见下面一大片山林。 等了没多久,他就看见林宴从荆棘丛的另一头钻了出来。 然后他看见林宴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周开全的眼神沉了一下。 这小子,发现他了。 不是运气,是真的发现了。 一个流籍拾骨户,能发现他周开全的跟踪? 周开全从矮崖上跳下来,追了上去。 林宴跑得很快。 【基础锻体】入门之后,他的体力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跑起来像一阵风。 但他甩不掉后面那个人。 不管他怎么拐,怎么绕,怎么利用地形,那个人始终吊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像块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林宴跑了一个多时辰,从黑风岭东侧跑到西侧,又从西侧跑到北侧,翻了三道山梁,过了两条溪沟,钻了五片林子。 回头一看,那人还在。 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林宴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不行了。 【基础锻体】给了他远超常人的体力,但他毕竟才练了不到半个月,现在的他距离真正练家比还差得远。 照着这个程度跑下去的话,不用人家动手,他自己就得累趴下。 越是危机关头,林宴就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也跑不掉了,那乾脆就不走大路了。 林宴眼珠子一转,随后直接埋头跑向身旁的小路。 悬崖,沟壑,荆棘丛,乱石堆。 哪里的路难走林宴就专门往那里钻。 这一招奏效了。 身后那个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是因为体力跟不上,是因为路太难走了,连他都得放慢速度。 林宴钻进一片乱石岗,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自己这边都快瘫在地上了,那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位置上,每一次转向都不浪费多余的力气。 这跟王阿狗那种花架子完全不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 林宴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回放那个人追他的画面。 虽然他跑的时候没回头,但他的【观山】一直在捕捉身后那个人的气息。 脚步的频率,落地的位置,转向的角度,呼吸的节奏。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散在他的脑子里,现在他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技艺:粗浅摹形(入门)(87/500)】 林宴睁开眼,眼里陡然掠过一抹精光。 他在模仿那个人的发力技巧。 不是动作,是发力。 那个人的每一脚踩下去,力量不是从腿来的,是从腰来的,从身体核心来的。 所以他跑得又快又稳,还不容易累。 林宴试着站起来,模仿那种发力方式跑了几步。 别扭。 他的身体习惯了以前的跑法,突然要改,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但他没停,继续跑,一边跑一边调整。 【粗浅摹形(入门)(91/500)】 【粗浅摹形(入门)(96/500)】 第20章 你还差得远 林宴咬紧牙,左手一拳砸向周开全面门。 这一拳他用上了【基础锻体】的全部力量,拳头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周开全偏头躲过,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一拳的力量,不像是个没入品的人能打出来的。 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周开全箍住林宴肩膀的手一用力,林宴整个人就被按在了石头上,动弹不得。 「别费劲了。」周开全说,「你练过,但还差得远。」 林宴盯着他的眼睛,心里那股不甘像火一样烧。 就差那么一点。 他离入品就差那么一点。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一点就够了。 周开全看着他的眼神,忽然问了一句:「你练的是什么?」 林宴没说话。 周开全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眉头微皱。 「吐纳残篇?」他忽然说。 林宴心里一紧,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周开全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 「绑了。」他对苏文远说。 苏文远从腰后抽出一根麻绳,走过来。 就在这时,林宴动了。 他不是往山下跑,也不是往山上跑,而是往左边那个陡坡滚了下去。 陡坡很陡,全是碎石和枯枝,人一滚上去就像坐滑梯一样往下滑。 苏文远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周开全反应快,一步跨到陡坡边上,往下看。 林宴已经滚出去十几丈远,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山涧里跑。 周开全没有跳下去。 他站在陡坡边上,看着林宴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不追了?」苏文远走过来问。 「追不上了。」周开全说,「他对这片山太熟了,天黑之前找不到他。」 苏文远沉默了一下。 「回去跟赵爷说,这小子,比我们想的麻烦。」 林宴在山涧里跑了很久,一直跑到天黑才停下来。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面,浑身是伤。 滚下陡坡的时候,碎石划破了他的手臂和后背,左腿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肿了一大片,走路都疼。 但他不敢停。 一直跑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他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林宴坐在树根上,大口大口喘气,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周开全抓他肩膀的那只手。 那一抓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林宴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一抓有多可怕。 不是速度快,是时机准。 他的手刚抬起来,周开全的手已经到了。 像是提前知道了他的动作一样。 这就是入品武者的实力? 林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拳头还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就差那么一点。 他离入品就差那么一点。 林宴闭上眼,把今天一整天学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开全的步法,发力技巧,呼吸的节奏,还有那一抓的时机。 【粗浅摹形(入门)(187/500)】 熟练度涨了一百点,但他不满足。 摹形摹得再好,也只是模仿。 他要的是变成自己的东西。 林宴睁开眼,看着头顶黑沉沉的天空。 不回去了。 回不去。 那两个人堵在外面,他回去只会把母亲和妹妹暴露出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山里待着,等那两个人走。 但等不是办法。 他得变强。 第21章 就差那么一点 每一拳都在调整,都在优化,都在让那条力链变得更顺更整。 打到第一百拳的时候,林宴的拳头上开始出现一层淡淡的热气。 不是汗,是气血。 气血从体内透出来,包裹在拳头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基础锻体(入门)(311/500)】 林宴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面红肿,皮都破了,但他不觉得疼。 他只觉得兴奋。 接下来的三天,林宴没有离开那片深山。 他白天练拳,晚上练吐纳,饿了摘野果,渴了喝山泉。 周开全和苏文远没有再出现,但林宴知道他们没走。 【观山】偶尔能捕捉到他们的气息,时远时近,像两只耐心的狼,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第三天傍晚,天变了。 乌云从北边压过来,一层叠一层,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把天遮得严严实实。 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响。 林宴站在一处山脊上,看着越来越暗的天,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暴雨。 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大雨会冲刷掉所有痕迹,会掩盖所有声音,会让那两个人在山里寸步难行。 而他,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 林宴转身,往山脊另一侧走去。 他故意在几处容易留下脚印的地方踩了几脚,然后拐进一条岔沟,在一丛灌木后面藏了起来。 雨开始下了。 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就连成了线,连成了幕。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林宴蹲在灌木丛后面,浑身湿透,但他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那两个人出现。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雨幕里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周开全和苏文远。 两人从山脊的另一侧翻过来,顺着林宴留下的脚印追到了岔沟口。 周开全站在岔沟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他转头看向苏文远,两人说了几句什么,声音被雨声盖住了,林宴听不见。 然后苏文远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周开全独自进了岔沟。 林宴的心跳加快了。 两个人分开走,说明他们不想再被林宴带着绕圈子,想分头包抄。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分开,就意味着他可以一个一个对付。 林宴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在雨幕里悄无声息地跟上了苏文远。 苏文远走得很慢,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脚下全是泥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对这片山不熟,又没有周开全带路,走起来格外吃力。 林宴跟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二十步。 雨声盖住了一切。 苏文远毫无察觉。 林宴从怀里摸出那把从王阿狗身上缴来的匕首,握在手里。 冰凉的雨水顺着匕首的刀刃往下淌。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十步。 五步。 三步。 苏文远忽然停下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林宴已经到了他面前。 匕首刺入苏文远的胸口,从肋骨之间穿进去,直没至柄。 苏文远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想喊。 林宴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苏文远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软了下去。 林宴把他放在地上,拔出匕首,在他衣服上擦乾净血迹。 第22章 入品(五一假期加更) 周开全弯腰,伸手抓向林宴的脖子。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林宴躺在地上,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直到咽喉处传来痛感。 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里仿佛开始了走马灯。 前生今世的一幕幕在林宴的脑海中显现,最后定格在了一张泛黄的残页上。 吐纳残篇第一页,坐姿,养气。 第二页,站姿,运气。 第三页,弓姿,凝气。 三个姿势,三种呼吸法,三条气血运行路径。 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呢? 不是分开练,是连在一起练,一气呵成。 从坐到站,从站到弓,从弓再到坐,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让气血在三条路径里同时运行,不是一条一条地走,而是三条一起走。 林宴闭上眼。 体内的气血开始疯狂运转。 坐姿的气,从丹田起,走任脉。 站姿的气,从丹田起,走督脉。 弓姿的气,从丹田起,走冲脉。 三条路径,三股气血,在体内同时奔涌。 然后…… 它们汇合了。 在胸口的位置,三股气血撞在一起,像三条河流汇入大海,轰的一声,冲开了一道之前从未冲开过的关口。 林宴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光。 不是火光,是气血透体而出的光。 周开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林宴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震惊。 「你……」 林宴从泥水里弹起来,一拳砸在周开全的胸口上。 这一拳,跟之前所有的拳都不一样。 力量大了不止一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而且…… 拳头上带着一股劲。 不是蛮力,是气血凝成的劲。 劲透体而入,穿过皮肉,穿过筋骨,直接打在五脏六腑上。 周开全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林宴。 「入品了。」他说,声音有点发涩,「你入品了。」 林宴没说话,又是一拳。 周开全抬手格挡,两拳相交,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 周开全的脸色变了。 他是一品淬体境,现在林宴也是一品淬体境了。 并且这林宴的气血似乎比他更旺,力气比他更大。 这三天,林宴在山里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拾骨户,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被他一只手按在石头上的少年了。 林宴第三拳打过来。 周开全没有接,感受着林宴拳上的力道转身就跑。 林宴追上去,直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周开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继续跑。 林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后直接甩手扔了出去。 石头砸在周开全的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 能看见周开全的身体晃了晃,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林宴一边在后面追,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周开全砸了过去。 这样坚持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周开全终于撑不住了,跪在地上,血从后脑勺,顺着雨水淌了一地。 林宴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周凯全,面无表情的询问道: 「你叫什么?」 周开全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可一动就感觉后脑勺一阵刺痛。 第23章 粗浅摹形(粗通) 天黑前,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歇脚。 山神庙很小,神像早就没了,只剩一个空台子和几块破木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宴把母亲放在神台下面,用铺盖卷把她裹好,随后想了想,又在墙角生了一小堆火。 「秀儿,你看着娘,我去弄点吃的。」 「哥,你身上有伤......」 「皮外伤。」林宴揉了揉她脑袋,「听话。」 林宴出了庙门,在附近转了一圈。利用【观山】的感知,他找到了几棵野柿子树,果子又涩又硬,但能吃。又在一处石缝里掏了只肥硕的竹鼠,一刀宰了,剥皮去脏,拎回庙里。 竹鼠肉烤得滋滋冒油。 林秀捧着半只竹鼠,小口小口地啃,啃着啃着眼泪就下来了。 「哭什么?」 「没哭。」她吸了吸鼻子,「烟熏的。」 林宴没戳穿她,把剩下的肉撕成细条,喂给母亲。陈氏勉强吃了几口,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林秀蜷在母亲身边睡着了。林宴靠着墙,闭着眼,脑子里在过今天的收获。 逃出黑风岭这一路,他一直在观察。山路上有猎户走过,有流民逃难,还有几个结伴赶路的低阶武者。 【粗浅摹形】偷学到了第三个武者的招式。 第一个是个猎户,劈柴的动作里藏着一手斧法,发力方式很特别……从腰到肩再到手腕,三节连动,一斧下去,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技艺:裂柴斩】 【作用:发力暗含劲力,挥斧力量增加。】 第二个是个卖艺的,在路边歇脚时耍了几趟花刀,虽是花架子,也没有通过【粗浅摹形】显现在技艺面板上,但那几招撩刀式林宴觉得能用。 第三个是个赶路的镖师,独身一人,背了把旧刀。林宴远远跟了他三里地,偷学到了他的步法【微尘步】……每一步踩下去,前脚掌先落地,后脚跟再跟上,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几乎没有声响。 这步法,比周开全那种直来直去的走法高明不少。 【粗浅摹形(入门)(512/500)】 【技艺进阶:粗浅摹形(粗通)(12/800)】 【效果提升:可模仿一品武者招式,并解析其发力原理。】 林宴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拳,松开,再握拳。 气血运转比三天前顺畅了许多,断掉的肋骨也在隐隐发痒......那是愈合的迹象。踏入一品淬体境之后,再辅以【基础锻体】入门的效果,身体的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但还不够。 周开全是一品,他能杀了周开全,靠的是拼命,不是实力碾压。如果再遇上一个一品,甚至二品,他不一定还能赢。 得继续练。 林宴把那个镖师的步法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闭眼睡去。 第二天清早,三人继续上路。 走了不到十里,【观山】忽然一跳。 林宴脚步一顿,拉着林秀往路边的灌木丛后面藏。 「哥......」 「别出声。」 他把母亲放下来,压低身子,透过灌木的缝隙往外看。 官道上,一队人马正从北边过来。 八个人,都骑着马,打头的穿着庆丰祥的号衣。后面跟着一辆骡车,车上坐着几个手持刀棍的护卫。 「都看仔细了!」打头的那个喊道,「赵管事说了,那小子带着一家三口往南跑了。各个路口都有人守着,他跑不远!」 林宴的心往下沉。 庆丰祥的搜捕范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这里已经出了黑风岭地界三十里,他们的人还在追。 而且不止这一路人马。 林宴的感知里,南边的岔路口也有一队人,西边的山脊上还有一队。三路人马呈扇形铺开,把他往南的路堵了大半。 「哥......」林秀的声音发颤。 「没事。」林宴把母亲重新背起来,「咱们走山路。」 第24章 匪 「好快的刀。」 陈氏在门口看着,轻声说了一句。 「还不够快。」 林宴收刀入鞘,「娘,咱们还得走。这里离黑风岭太近,不安全。」 陈氏点点头,转头去收拾东西。 林秀已经把铺盖卷好了,乖巧地站在门口等着。 林宴背起母亲,一手拉着妹妹,离开破窑,继续往南。 又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林宴遇到了三波人。 第一波是流民。 十几个拖家带口的流民,饿得皮包骨,正围着一具倒毙在路边的尸体......不过不是在哀悼,而是在分食。 看见林宴一家三口走近,那十几个流民全都抬起头,眼神不是好奇,是饥饿,是狼看见肉的那种饥饿。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 林宴停下来,拔出刀。 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宴手里的刀,慢慢退回尸体旁边。队伍里一个老妪抬头看了林宴一眼,眼神空洞,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手里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林宴没有看。 他把母亲往上托了托,拉着妹妹快步穿过那片区域。 林秀一直低着头,浑身发抖。 「别看。」林宴说,「往前走。」 林秀咬紧嘴唇,加快了脚步。 第二波是山匪,三天后在鸡鸣岭遇到的。 五个人,都骑着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 「站住!」领头的勒住马,上下打量着林宴三人,目光在林秀身上停了停,「小孩留下,东西留下,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林宴把母亲放下来,让妹妹扶着母亲退到路边。 然后他拔出刀。 「小子,你以为拿把破刀就能……」 林宴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微尘步】发动,整个人像一阵风贴了上去。第一刀,从下往上撩,领头的刀还没举起来,腋下就中了一刀,惨叫着摔下马。 接着脚步一转,借势一刀劈下。 第二个匪徒举刀格挡,两刀相交,咔嚓一声,他的刀刃居然崩了。林宴的刀顺势滑下去,砍在他肩膀上,骨头裂开的声响清晰可闻。 剩下三个山匪一愣。 就这一愣的功夫,林宴已经欺近了一个,旋身一刀挺进胸口。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倒了下去。 第二个见势不妙,拨马就跑。林宴追上去,反手撩刀,刀尖从肋下穿过,把人闷倒在地。 最后一个直接跪下来:「好汉饶命……」 刀架在他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 「鸡鸣岭还有你们多少人?」 「十......十二个,除了我们五个,大当家带着七个人在北边劫道。」 「大当家什么境界?」 「九......一品,应该是一品。」 林宴收了刀,「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 四个人的口袋凑了十几两碎银子,还有一包干粮。至于马,林宴只要了一匹驮东西的骡子,其余的马都赶散了。 五人看着他牵骡子走远,一句话不敢说。 走出二里地,林宴才停下来,靠着骡子喘了口气。 刚才那一战看着利落,其实他几乎用上了所有底牌。镖师步法【微尘步】丶猎户斧法【裂柴斩】的发力丶路边偷学的几招花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制敌全凭出其不意。 真要正面打,那五个山匪一起上,他不一定能赢。 更何况他们还有个一品的大当家。 「哥,你受伤了?」林秀跑过来拉着他检查。 林宴低头看了看,左臂有一道刀伤,不深,皮外伤。大腿也挨了一脚,走路有点瘸。但好在骨头没断。 「不碍事。」他把骡子的缰绳交给林秀,「牵着,咱们得赶紧走。等那个大当家回来,想走就难了。」 第三波人,是在清远县城外遇到的。 不是流民,不是山匪,是庆丰祥的人。 第25章 熊阔 马蹄声越来越近。 林宴把膝盖上的断刀条握紧,站起来,对林秀低声说:「带娘到茶寮后面去。」 林秀没多问,放下树枝跑进茶寮,扶着陈氏往后门走。 陈氏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跟着女儿躲了进去。 五匹马在茶寮外十几步的地方勒停。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络腮胡,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下巴,右眼浑浊发白,是个半瞎子。 他骑一匹黄膘马,腰间挂着一把厚背刀,刀柄上的缠绳磨得发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就是这头骡子。」 他身后一个瘦子指着茶寮门口拴着的骡子,说道,「马老六的,我认得。」 刀疤汉子没看骡子,他在看林宴。 林宴站在茶寮门口,破旧的短打,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断刀条,刀身比寻常刀短了一截,但刃口泛着冷光。 他的站姿很放松,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 这是【微尘步】的起手式。 「马老六呢?」刀疤汉子开口冲林宴说道。 「死了。」林宴说。 「你杀的?」 「嗯。」 刀疤汉子沉默了一息,然后翻身下马。 他下马的动作很慢,但林宴的【观山】立刻捕捉到了异。 这人的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膝盖弯曲的角度刚好能随时发力。 这不是山匪该有的下马方式。 这是军中骑兵的下马法。 这个人,很专业! 「我叫熊阔。」 刀疤汉子把厚背刀从腰间解下来,挥舞出阵阵破空声。 「我是鸡鸣岭的大当家。马老六是我的人,小子,既然是你杀了他,我得替他讨个说法。」 林宴没报名字。 他盯着熊阔的刀,那把厚背刀比他的断刀条长了将近一尺,刀背有小指那么厚,刀身有细微的卷刃痕迹。 「你练的是军中刀法。」林宴忽然说。 熊阔脚步一顿,浑浊的右眼眯起来打量着面前的林宴。 「你见过军中刀法?」 林宴没回答。 他确实见过军中刀法是什么样子。 周开全的擒拿手法里就带着军中武艺的影子,但周开全练得杂,不纯。 而眼前这个熊阔,握刀的方式,还有双脚的站法,甚至呼吸的节奏都给人一种节奏感很强的感觉。 这不是江湖把式,是操典里一板一眼练出来的。 「打过几个。」林宴说。 熊阔咧嘴笑了,那道刀疤跟着扭曲,看起来格外瘮人。 「有意思。一个流民,打过军中武艺的人。」 他把刀横在身前,吼了一嗓子道,「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话音落下的时候,熊阔的刀已经劈了过来。 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全力一刀。 厚背刀带着破风声,从右上斜劈而下,刀势又沉又快。 林宴后撤一步,断刀条侧身一架。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林宴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这一刀的力量,比周开全大了至少三成。 熊阔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跟着横斩而来。 林宴矮身躲过,刀风擦着头皮过去,断了几根头发。 他顺势往前一滚,断刀条反手撩向熊阔的小腿。 熊阔抬脚躲过,厚背刀自上而下劈落。 军中刀法第三式,断头刀。 林宴已经退不开了。 他把断刀条横在头顶,硬接了这一刀。 当! 林宴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第26章 山寨 军中刀法有个毛病。 那就是太规整了。 每一刀的角度丶力度丶衔接,都是操典里规定好的。 练得再熟,也是有迹可循的。 第七刀之后,熊阔的刀势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不是力竭,是换气。 林宴等的就是这一下。 第七刀落下,熊阔吸气的间隙,林宴不退反进,断刀条从下往上撩,刀尖直取熊阔的腋下。熊阔的刀还在下落,腋下空门大开,这一刀来得太突然,他只能侧身硬躲。 刀尖划破他的衣襟,在肋骨上留下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熊阔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他身后的四个山匪全都变了脸色。 「大哥!」那瘦子拔刀想冲上来。 「别动!」 熊阔抬手拦住他,眼睛死死盯着林宴,「这小子在学我的刀。」 林宴站在碎石坡上,右手全是血,但握刀的手很稳。 「你的刀法太正了。」林宴说,「每一刀都在操典里,没有自己的东西。」 熊阔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在边军十年,刀法是操典里练出来的,一招一式都规规矩矩。 但正是这种规矩,让他始终无法突破到二品。 武艺要想精进,光靠操典不够,还得有自己的领悟。 「你一个流民,懂什么武艺?」熊阔咬牙道。 「我不懂。」 林宴说,「但我知道,你打不过我。」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一步。 【微尘步】变了,不再是原来那种轻巧无声的走法,而是把熊阔刀法里的大开大合融了进去。步子变大了,落脚变重了,每一步踩下去,碎石都在脚下炸开。 【粗浅摹形(精通)(376/800)】 他把熊阔的军中刀法最核心的发力方式拆了出来,融进了自己的步法里。 不是模仿,是拆解后重组。 熊阔看着他走过来的姿势,瞳孔缩了一下。 「你——」 林宴一刀劈下。 这一刀,用的是熊阔刚才的断头刀刀势,但发力的方式不一样。 不是从肩膀开始发力,而是从脚底就开始发力。 脚踩地,力到腰,腰拧力到背,背挺力到肩,肩沉力到臂,臂伸力到手腕。 随后手腕一转,刀势从直劈变成斜斩。 熊阔横刀格挡。 两刀相交,火星爆开。 熊阔的厚背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去,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林宴。 「你不可能是一品武者。」熊阔看着林宴,语气认真的开口说道,「你的气血精纯程度,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一品军卒还要强。」 林宴没说话。 他确实还是一品淬体境,但他的【基础锻体】已经到了(487/500),强化气血的效果距离晋升下一阶段只差临门一脚。而且他刚才把熊阔的军中刀法拆解吸收了之后,对气血的运用又进了一层。 「你的刀法,我学会了。」 林宴真诚的冲熊阔开口道,「谢谢。」 熊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打了十年仗,见过不少天才,但从没见过这种打着打着就把对手的武艺学去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熊阔问。 林宴没回答。 他走到那四个山匪面前,四个人同时退了一步。 「把刀放下。」林宴说。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熊阔。 「放下。」熊阔说。 四个人把刀扔在地上。 「把他扶起来。」林宴指了指熊阔。 第27章 玄刀诀(入门) 「熊阔,你说命都归我,那这寨子……」 「你比我强,现在你就是鸡鸣寨的大哥!」 「好,」林宴开口道,「那从今天起,山寨一切照旧,但规矩要改,第一,不抢穷人。第二,不杀妇孺。第三,劫回来的东西,两成分给山下穷户。」 熊阔瞪大了眼,「两成?你知道寨子里有多少张嘴要吃饭吗?兄弟们都吃不饱饭还要分给那群穷……」 「把帐算给我听,差多少,我来补。」林宴直接打断了熊阔。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熊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你说了算。」 林宴转身看着那十几个山匪。 这些人的眼神里有不服的,有好奇的,也有害怕的。 林宴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然后他拔出那把断刀条,插在面前的泥地里。 「我叫林宴。从今天起,这个寨子我说了算。有不服的,现在站出来。」 没有人动。 熊阔都打不过的人,他们更打不过。 「没有?」林宴拔出刀,「那就干活。」 山寨的日子比黑风岭安稳得多。 陈氏住进了寨子里最乾净的一间木屋,有阳光,有热水,每天能喝上两顿热粥。 林宴用寨子里的药材给她换了新方子。 咳疾渐渐好转,脸上有了血色。 林秀穿上了寨子里女眷改小的衣裳,袖子不长不短,刚刚好。 她每天跟着寨子里一个会认字的老帐房学写字。 林宴没有闲着。 他把寨子里的十二个山匪召集起来,每天下午在平地上练武。 「你们打的都是野路子。」 林宴站在队列前面说,「熊阔教过你们军中刀法,但你们底子太差,学不会。我现在教你们镖师的步法,先练步伐,再练刀。」 他从镖师步法里拆出五个基础步型,一个一个地教。 熊阔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 这些步法看似简单,但每一步都暗含发力技巧,比他学过的军中步法更灵活。 「你从哪学来的?」熊阔问。 「赶路的时候跟着一个镖师学的。」林宴说。 熊阔沉默了一息,又问道:「跟了多久?」 「三里地。」 熊阔不说话了。 除了操练山匪,林宴自己的修炼也没落下。 他每天四更起床,练两个时辰的基础锻体,然后再练一个时辰从熊阔那里学会的军中刀法【玄刀诀】。 【玄刀诀(入门)(3/500)】 【作用:七重刀势连绵不绝,可斩百人,千军辟易。】 除了学习功法,林宴还把这些天积累的所有武学全部拆解重组,一套一套地试,一套一套地改,技艺熟练度飞速提升着。 【基础锻体(入门)(487/500)】 【粗浅摹形(粗通)(489/800)】 【观山(入门)(78/500)】 【微尘步(入门)(62/500)】 【裂柴斩(入门)(75/500)】 十天后的傍晚,林宴正在寨子后面的山泉边练刀,林秀跑了过来。 「哥,哥!」 林宴收刀,抹了把汗好奇的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老帐房说,山寨里能用的药材快没了。」 林秀气喘吁吁地说,「大当......熊阔说,以前药材都是下山买的,但现在附近的几个镇子都在盘查,他们不敢下去。」 林宴把刀插回腰间,「娘的新方子还差几味?」 「三味,都是治咳的。」 「带我过去。」 寨子里的储药房是一间小木屋,堆着几个麻袋和竹筐,里面的药材零零散散,大部分都已经见底了。 老帐房姓钱,四十多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精神很好。 第28章 回风式 路过这两人的时候,林宴脚步不停,低着头从两人身边走过。 「站住。」 林宴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那两名夥计,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出声道:「进城干什么的?」 「买药。」 林宴指了指背篓里露出来的一角药包,谄媚的笑道:「给家里的老人买的。」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人又盯着他看了两眼,这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走。」 林宴转身就走,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要拔刀了。 但在这镇子里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加快脚步往镇外走,刚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回头一看,一个山匪被两名庆丰祥的夥计按在地上,熊阔和另外两人站在旁边,正跟几个夥计对峙。 林宴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熊阔有些无奈地说道:「被认出来了。这画像上的人,跟他长得太像。」 林宴看了眼那画像,确实很像。 夥计冷声道:「刚才我们发现这人行踪可疑,想拦下来盘查,他竟然想跑。」 「我们是来卖柴火的。」 林宴指了指熊阔挑的柴担,「这是我兄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他急着卖完柴回家,看到官差心里害怕,才想躲的。」 「害怕?」 那夥计冷笑一声后说道,「不做亏心事,怕什么官差?」 他一把推开林宴,弯腰去抓地上的山匪。 林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动手,熊阔忽然上前一步,把柴担往地上一摔,粗声粗气道:「你们讲不讲理!这柴火不卖了,我们走就是!」 柴担砸在地上,散开的柴火里掉出半袋子铜钱。 这些铜钱还是刚才买药找的零钱。 场面安静了一瞬。 夥计看着那半袋子铜钱,又看了看林宴一行人,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卖柴的,随身带着这么多钱?」 林宴知道瞒不过去了。 他看了熊阔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熊阔领会意思,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夥计。 林宴同时拔出匕首,一刀扎进另一个夥计的腿窝,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跑!」 林宴低喝一声,拉起地上的山匪就往镇外冲。 熊阔和另外两人紧随其后,五人混进赶集的人流,七拐八绕地往镇子东面的土墙跑。 身后传来哨子声,越来越多的庆丰祥夥计从四面涌来。 林宴一边跑一边用【观山】感知追兵的位置。 东面土墙外有一片野林子,只要冲进去就能甩掉追兵。 但土墙有一段两人高的缺口,需要翻过去。 「熊阔,你先上!」林宴喝道。 熊阔第一个翻过土墙,然后是另外两个山匪和那个被抓伤的山匪。 林宴最后一个,当他想要翻墙上去的时候,追兵已经到了二十步外。 他翻身跳下土墙,落地时脚底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只死猫。 林宴来不及细想。 跟着熊阔五人一头扎进野林子。 在林子里跑了约莫两里地,才甩掉追兵。 五人停下来大口喘气,林宴的背篓被树枝刮破了一个洞,药包险些掉出来。 「寨主,」 熊阔喘着粗气,「对不住,是我没管住手。」 「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走。」 五人顺着原路返回山寨,一路上没有再遇到追兵。 天黑前,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鸡鸣岭。 一进寨门,林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29章 淬体境大成 这一刀是变招。 劈砍到一半,忽然变向,刀身横转,从侧面削向假想敌的脖子。 熊阔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这一招他以前无意识地用过一次,但不知道这是第六式,更不知道该怎么系统地练。 「第七式,缠头式。第八式,翻江式。第九式,破阵式。」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打完九式,林宴收刀而立,看着面前十二个目瞪口呆的山匪。 「看清楚了?」 没人回答。连熊阔都忘了回答。 「没看清楚就再看一遍。」林宴又把九式打了一遍,这一次特意放慢了速度,每一招每一式都拆开来讲解。 一上午过去,十二个山匪全都学会了前两式。 熊阔学会了前五式,正在磕磕绊绊地练第六式。 下午,林宴又开始教他们从镖师那里学来的【微尘步】。 「军中刀法适合正面作战,但你们不是正规军。你们是山匪,需要的是灵活和出其不意。」 林宴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镖师的步法,核心就四个字,步随身转。你们跟着我走。」 ...... 鸡鸣岭的清晨被雾气裹得严实。 林宴站在隘口的巨石上,俯瞰着唯一进山的那条窄道。 距离石桥镇那事已经过了五天。派出去的探子带回消息——赵元朗调了人手,正在集结。 「寨主。」熊阔从雾气里走出来,脸上的鞭痕结了痂,「探子回来了,庆丰祥那边至少集结了四十号人,赵元朗亲自带队。」 「四十号。」林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寨子里能打的只有十二个,算上他自己和熊阔,十四个。 「让钱帐房带老弱妇孺进后山暗洞。」林宴从巨石上跳下来,「粮食和水搬进去,够撑半个月。」 「已经安排了。」熊阔跟在他身后,「陈嫂子和小秀第一批送进去的。」 林宴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隘口两侧的崖壁上,我标了六个点。」他指着两边的陡壁,「滚石就堆在那六个点上,用藤蔓网兜住。等他们进窄道,砍断藤蔓。」 熊阔抬头看了看那六个位置,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滚石能挡住喽罗,挡不住真气境高手。」 「赵元朗不用你管。」 林宴握了握腰间的断刀条,刀柄上的麻绳已经被汗渍浸得发黑,「你把那十二个人练好,守住隘口,别让喽罗摸上来。」 「你呢?」 「我单挑他。」 熊阔沉默了几息,然后哑着嗓子笑了一声:「你要单挑一个二品真气境?你知道真气境跟淬体境差多少吗?」 「不知道。」 林宴说,「打过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林宴一个人在隘口后面的空地上打坐。 【基础锻体(入门)489/500】。 离淬体境大成只差十一点。 他闭上眼,气血在体内缓慢运转。 坐姿丶站姿丶弓姿。 三个姿势的气血路径已经被他练得融会贯通,不需要刻意切换,气血就能在任督冲三条脉络里同时流转。 断掉的肋骨已经好了。 愈合的位置还能摸到一点微微凸起的骨痂,但已经不疼了。 更明显的变化在骨头上。 气血每运转一圈,就有一丝渗进骨骼里。 刚开始只是暖洋洋的感觉,后来变成一种从骨头深处往外透的酥麻,像有什么东西在骨髓里生根发芽。 这就是淬体境的核心,气血透骨。 淬体境之所以叫淬体。 就是因为气血要像铁匠淬火一样,把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淬透。淬透了的骨头,硬度和韧性都会大幅提升,等全身骨骼全部淬透,才能承受真气运转的冲击。 只有这样的体魄,才能往上突破到真气境。 第30章 兵临山寨 林宴蹲在隘口左侧崖壁上一棵老松后面,看着窄道里的动静。 右侧崖壁上趴着熊阔和另外两个山匪。 「他们分兵了。」 一个山匪压低声音,指着两侧山脊,「一队从左边绕,一队从右边绕。」 本书由??????????.??????全网首发 「左边那队交给你,带六个人去。」林宴头也不回地对熊阔说,「右边我让钱老四带人去。」 熊阔点头,猫着腰退下,带着六个人摸向左侧山脊。 林宴的目光回到窄道。 赵元朗带着剩下的二十多人正慢慢往里走。 等最后一个人也进了窄道,他举起右手,对留守的四个山匪做了个手势。 四把柴刀同时砍向藤蔓。 六处滚石一起倾泻,几百块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崖壁上滚下去,轰隆隆的声音震得整个山都在抖。 窄道里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石头吞了。 碎石溅起一人多高。 灰尘混着雨水糊成一片灰雾。 等灰雾散了,林宴看到窄道里倒了一多半人。 有的被石头压着只露一只手在外面,有的瘫在碎石里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但赵元朗还好端端站着。 他站在窄道中央,脚下三丈之内没有一块石头。 滚落的石头全被赵元朗身上的真气震碎成碎末,就这么散落在周围。 赵元朗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盯住崖壁上的林宴。 「林宴。」声音里压着一股子火。 林宴从老松后面站起来:「赵管事,别来无恙。」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赵元朗往前走了一步,真气在脚下爆开,地上的碎石被踩成齑粉,「但也仅仅是不错。」 林宴拔出断刀条,从崖壁上跳下去。 落地时【微尘步】悄然发动,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湿漉漉的地面上没有溅起一点泥水。 两人在窄道里对峙,隔着十步。 「东西呢?」 「什么?」 「吐纳残篇和那枚令牌!」 赵元朗的声音陡地拔高,「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怎么不问问周开全?」 林宴说。 赵元朗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你把他怎么了?」 这句话刚说完,赵元朗已经一掌拍了过来。 真气裹在掌锋上,所过之处雨水全被蒸发成白汽。 林宴全力运起镖师步法侧身避让,掌风擦着胸口刮过,衣裳嘶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胸口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十步之外一掌,掌风就有这种威力。 这就是在真气境的力量么? 林宴不退反进,断刀条从下往上撩,用的是军中刀法第四式撩刀式。 赵元朗左手食中二指一夹,稳稳夹住刀身。 「军中刀法?」 他嗤了一声,「熊阔那逃兵教的?」 林宴手腕一翻,断刀条从他的指缝里抽出来,刀锋划过赵元朗的虎口。 但刀锋切在皮肤上发出吱的一声响。 像切在铁板上的声音一样,只留下一道白印。 真气护体。 淬体大成以后一拳能打碎青石,砍在真气护体上连皮都破不了。 赵元朗反手一掌拍向林宴胸口。 他横刀格挡,掌力震得刀身猛弯,整个人往后滑出去七八步才站稳。 断刀条嗡嗡作响,虎口的旧伤又裂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粗浅摹形】一直在捕捉赵元朗的动作。 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步法丶掌法丶甚至每一掌出手前的肩部预动都捕捉到了。 但动作能模仿,赵元朗体内的真气运转林宴却是丝毫看不透。 赵元朗每一掌拍出来,真气都是从丹田到肩再到掌,路径很清晰。 第31章 【游身掌】 赵元朗已经走到林宴身前,抬手便要拍落。 林宴躺在地上,右臂疼的微微抽搐着,肋骨断口在胸腔里不断摩擦。 林宴利用【观山】入门后的感知强化在方才交手中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赵元朗每次打出绵掌时,右肩会先沉半分,紧接着左膝微曲,重心往右脚多挪一寸。 这不是掌法的正常发力。 正常发力是力从地起,经腿丶腰丶肩丶臂,一气贯通。 赵元朗的发力在肩膀到肋下那个位置断了,像水流过弯道时被堵了一下,要绕个弯子才能续上。 那个弯子,在右肋。 林宴脑子里闪过赵元朗之前说的一句话。 「我这掌法,虚虚实实,你学不来的。「 虚虚实实。 他用虚掌遮掩。 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高明掌法。 是掩饰。 林宴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死死盯着呼啸而来的手掌。 「看什么?」 赵元朗低头看他,右掌悬在半空。 「看你什么时候死。」林宴说。 赵元朗眉头一皱,右掌真气暴涨,照着林宴天灵盖拍下来。 林宴没躲。 他做了一个赵元朗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林宴居然把断掉的那根肋骨的断口,硬生生往内压了半寸。 剧痛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肋下捅进胸口。 但剧痛带来的不是昏迷,是一瞬间极致的清醒。 坐姿的呼吸法是养气,走任脉。 站姿是运气,走督脉。 弓姿是凝气,走冲脉。 三条路径他练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走。 现在他把这三条路径倒过来走。 任脉的气逆行往上,督脉的气逆流向下,冲脉的气倒灌回丹田。 三股逆流的气血在胸口断骨的位置撞在一起,砸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基础锻体(粗通)100/1000】。 面板在他脑子里炸开一道光,但林宴根本没看。 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 右臂抬不起来就用左手反手握住断刀条,断肋骨刺进胸腔传来的剧痛全部压进刀柄,三股逆流的气血裹着那股剧痛一起灌进刀身。 力从断骨起,经过扭曲的腰侧,经过撕裂的背肌,经过脱臼边缘的右肩,最后传到刀尖。 一刀刺出去。 赵元朗的右掌还没落下,刀尖已经到了。 不是刺喉咙,是刺右腋下三寸。 那个他每一掌打出时都要偏转重心的位置。 刀尖撞上真气护体。 这一次不是「吱」的一声。 是「噗」的一声。 真气在那个位置本就薄弱,薄得像一层纸。 刀尖捅穿纸面后直接扎进皮肉,穿进肋骨间,钉进肺叶里。 赵元朗的右掌停在半空,五指张开,掌心的真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散掉。他低头看胸口,看那截插在肋下的刀条,再抬头看林宴。 嘴张开,想说,只呛出一口血沫子。 「你——怎么——」 林宴握刀的手没有松。他把刀身拧了半圈,刀尖在肺叶里绞了一下。 「因为你不该用绵掌。」 刀抽出来,血跟着喷出来。 赵元朗直挺挺倒下去,砸在碎石堆里。 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 他大概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一个前不久刚侥幸入品的流民,凭什么能看穿他的旧伤。 林宴一屁股坐在地上。 断刀条脱手掉在脚边,左手的指节还在痉挛。 他坐了几息,然后爬起来跪在赵元朗尸体旁边,动手翻东西。 第32章 二十年的债 鸡鸣岭当夜开始收拾。 钱帐房带着老弱妇孺从后山暗洞里出来,听说要散夥,一个个脸色复杂,但没人哭天喊地。这世道,聚散离合早看惯了。 熊阔把愿意留下的六个人挑出来,都是年轻能打的,跟他一起钻深山。 其余的每人分了十两银子。 天亮前各自散去。 陈氏被林秀扶着从木屋里出来,把一个包袱递给林宴。 「娘给你缝的。」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她嗓子还是有些哑,说起话来有点难受。 林宴打开,里面是一身新做的短打,针脚密密实实。还夹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娘的眼睛不好。」 林秀小声说,「纳鞋底的时候扎了好多针。」 林宴把包袱重新系好。 「娘,秀儿,你们跟我去青州。」 陈氏愣了一下。 「到了青州先找地方安顿下来。」他说,「等风声过了,我再回来接你们。」 林秀拉着他袖子:「哥,你要去哪?」 「出门办点事。办完就回来。」 林秀低下头。 半晌,她说:「哥,你要好好的。」 「知道。」 三日后,青州城外。 这青州城是青州府治所的所在,城墙足有足足三丈高,护城河宽得能跑船。 城门口盘查比清远县严了十倍。 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查路引丶验身份丶搜行李。 林宴用熊阔事先准备好的假路引混进了城。 带着母亲和妹妹在城南柳巷深处赁了一间小院。 院子逼仄,只有两间屋子,但位置极好,巷子尽头就是城墙根,有偏门直通城外,万一出事随时能脱身。 安顿好母亲和妹妹之后,林宴第二天一早便出了门。 柳巷的早市人挤人,卖豆腐的丶卖菜的各色小贩在街的两旁摆了一长溜,看起来好不热闹。 林宴挨个摊子看。 终于在巷尾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找到了那个豆腐摊。 摊主是个老妪,头发全白了,腰也弯得厉害。 林宴找到这里的时候,老妪正把一板新压好的豆腐往案板上搬,手抖得不行,豆腐在板子上晃来晃去的,几乎都快要掉下来了。 林宴连忙走过去伸手扶住。 老妪看见突然伸过来的胳膊,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用浑浊的眼睛看向林宴,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嘴: 「买豆腐?」 「不买豆腐。」林宴平淡的说道,「我替人送个东西。」 老妪手上的动作停住,下意识的反问。 「替谁?」 「一个死在黑风岭的人。」 老妪慢慢直起腰。 她把林宴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往围裙上擦了擦手,面无表情的看向林宴开口说道: 「跟我来。」 两人进了身后那间低矮的瓦房。 屋里很暗,只有一个小窗,稀稀拉拉的阳光从小窗中透了出来。 老妪拉开墙角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旧木盒,盒子上的漆皮已经斑驳。 「这是他欠我的。」 老妪坐下来,「二十年前他说要去办一件大事,办完就回来。我说你去吧,豆腐摊我守着。一守就是二十年。」 林宴把手伸进怀里,指尖碰到那块巴掌大的皮子,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竟然不太敢往外拿。 「东西呢?」 老妪的声音抖了一下。 看着老妪的表情,林宴这才叹了口气,把那块已经发黑的皮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当年写上去的字迹如今还能看清。 第33章 那就让他通缉 林宴把第一层的十二式游身步先拆了一遍。 拆解之后发现,这游身步的发力方式和镖师步法【微尘步】有相通之处。 都是前脚掌先落地丶以腰胯带动转向,但游身步更讲究一个「滑」字。 每一步都不蹬地,而是借着腰胯的拧转之力贴着地面滑出去,滑的距离不长不短,刚好够让过对手的攻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他在野林子里练了一整天。 游身步的十二种变向被他拆成了三个基础步型。 侧滑丶绕身丶退避。 侧滑是横向闪躲,绕身是贴到对手侧面或身后,退避是拉开距离重新调整。 练到天快黑的时候,面板跳了一下。 【技艺:游身掌(未入门)(67/100)】。 林宴收了功,抓了把乾粮嚼着,继续往北走。 离开青州城的第三天,官道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不是行商,全是流民。 拖家带口的,背着铺盖的,推着独轮车的,拉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长线往南走。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脚上的鞋早就磨穿了底,光着脚在碎石子上踩,踩出血印子也不停。 林宴逆着人流往北走,显得格外扎眼。 一个背着孩子的女人拦住他:「小伙子,别往北了!北边在打仗,官府正在抓人修工事,抓一个死一个!」 「多谢!但我去北边寻亲!。」 林宴道了声谢继续走。 那女人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个快进鬼门关的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背着孩子渐行渐远。 越往北,流民越多。官道两边的田全是荒的,稻茬烂在地里没人收。 村子都是空的,门板被卸下来当柴烧了,只看着野狗在废墟里刨食。 走到第四天,他在一座破庙里歇脚。 刚坐下,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林宴起身走到庙门口往外看。 官道上设了一道关卡。 不是官府的,是地方豪强的私卡。 十几个穿黑衣挎腰刀的壮汉拦在路中间,架了两根削尖的圆木,挨个搜查过路的流民。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抱着个包袱死也不撒手。 「军爷,这是给俺孙子的一点口粮啊......」 「去你妈的!」 一个黑衣壮汉一脚踹翻老汉,把包袱抢过来,翻出几个杂粮饼子和一小袋糙米。他嫌弃地掂了掂,扔给身后的人,「才这么点东西,下一个!」 林宴站在庙门口看着。 黑衣壮汉里为首的是个络腮胡,腰间别着两把短斧。 还有一个瘦高个,手里甩着根铁链子,链梢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小子,站住。」 一个黑衣人朝林宴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腰上那把刀,哪来的?」 「祖传的。」 「祖传的?」 那人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摘林宴腰间那把赵元朗的佩刀,「让老子验验。」 林宴侧身让过。 「不让验?」那人脸沉下来,「知不知道这道卡是谁设的?柳家庄的!从这儿过的人,兵器一律充公!」 林宴拔刀。 刀光一闪,那只伸过来的手齐腕断掉。 黑衣人愣了一瞬才低头看自己光秃秃的手腕,然后血柱从断口喷出来。 他攥着手腕跪倒在地,过了好一会才感觉到疼。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人闹事!」 十几个黑衣人全围过来,拔刀的拔刀,解铁链的解铁链。 络腮胡从人群中走出来,打量了一眼林宴,又看了一眼倒在血里还在哀嚎的手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第34章 青山埋骨不埋名(更新时间改为6 「谢......」 林宴伸手扶住他,把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几袋乾粮塞进他手里。 「往南走,别再回头。」 老汉浑浊的眼眶红了。 这天傍晚,林宴坐在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翻看《游身掌》第二层真气境的内容。 台湾小説网→??????????.????? 赵元朗的伤药确实好用。 肋骨的断口已经稳住了,手臂也能抬起来,运气的时候只有一点隐隐的钝痛。 第一层游身步和配套掌法他已经基本全部入门。 【游身掌(入门)(50/500)】 真打起来游身步和微尘步来回切换,连他自己都觉得脚下的路子越来越灵活了。 但真气境的门槛还是摸不到。 到目前为止,林宴依旧还是没有找到如何晋升真气境的路子。 《游身掌》第二层写得清清楚楚。 淬体大成之后,把气血从液态凝成气态才能在经脉里形成真气。 而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契机。 没这个契机,就是把气血练得再旺也突破不了。 眼见契机没有到,林宴也就不再坚持,把册子合上后就靠着枯树睡了。 后面,林宴又往北走了两天。 官道彻底断了。 眼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地,山上的树被砍了大半,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桩。 路边的沟里偶尔能看见死人骨头。 越往北,空气里的气氛也就变得越发的压抑起来。 林宴站在一处断崖顶上,【观山】往前铺开。 山林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林宴的感知中,西北方向三里有大队人马驻扎。 正北方向五里是一小股北蛮的斥候骑兵,马匹比大燕军的马高出一截。 东北方向的山谷里有人。 气息很微弱,明显有几个人几乎快没了。 这些人多半是从战场逃出来的伤兵。 林宴睁开眼睛,一脸麻木的看着前方虚无处。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朝东北方向走去。 山谷里确实有人。 但是不是溃兵,是一群没有番号的杂役。 准确来说不叫「一群」,叫「一堆」更合适。 六七十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山坳里,身上穿着各色破布拼成的号衣。 说是号衣,其实就是把不同颜色的布片缝在一起,背上写了山字营辎重几个字。 山字营。 林宴脑子里跳出来那块墨玉牌上的山字。 这些人不是兵,是负责拉辎重车的挑夫丶骡夫丶杂工。 前面的兵士已经死了一茬,就从后方再征一茬流民来顶。 顶到无人再顶为止。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兵躺在石头上,左腿伤得露出了骨头茬子。 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老兵依旧在唱歌。 唱的是军中的曲子: 「青山埋骨不埋名——」 旁边一个年纪轻的挑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的说道: 「别唱了,人都死光了。」 老兵没理他,又气若游丝地接着唱了一句:「三尺青锋换太平......」 「我说别唱了!」挑夫抓起一块石头砸过去,砸在老兵的腿上。 老兵连躲都没躲。 林宴走进山坳。 六七十双眼睛全转过来,有的眼睛里还有光,更多的只剩一片死灰。 「你是谁?」年轻挑夫盯着他。 「过路的。」 「过路的?」 他上下打量林宴,看见他腰间的刀,「你......你是武者?你怎么不去打仗?柳家庄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