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我是齐衡》 第1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大周,天佑二年冬。 汴京。 夜晚时分,天空飘着雪花,一辆朱红色马车从皇宫侧门驶出,没入风雪之中。 马车内,火炉烧的正旺,非常温暖。 一个身穿绛紫色褙子的贵妇,靠在车厢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衡儿染了风寒,昏迷不信,我当时守在床边,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贵妇皱眉道:「这小皇子虽然不是大娘娘生的,到底也养了一年多,大娘娘心里也不好受,还要被流言中伤。」 边上跪坐的嬷嬷,怀里抱着披风,有些担忧道:「大娘子,您说官家会不会受那些流言影响,而怪罪大娘娘?」 贵妇想了想,摇头道:「不至于,大娘娘又无子嗣,不可能会害小皇子的。官家性子宽仁,且和大娘娘感情深厚,不会因那些谣言怪罪大娘娘的!」 「那就好。」嬷嬷点头。 自家大娘子从小养在宫里,大娘娘没有子嗣,把大娘子当亲生女儿对待。 官家独子夭折,对天下乃是大事。但她一个下人,不会关心这些,只在意对自家主子有没有影响。 少倾,马车在一户高门大户门口停下,车夫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娘子,到府了。」 嬷嬷闻言连忙把厚厚的披风给贵妇披上,先行下车,伸手扶贵妇下车。 贵妇踩着轿凳下了马车,一阵冷风袭来夹杂着雪花,她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快步进了府门。 「吱呀~」 门房等贵妇进门远去,将大门关闭。 门口挂着的灯笼,在风雪中左右摇摆,微弱的光芒照在门头的牌匾上,之间上书四个鎏金大字——齐国公府。 平宁郡主一路来到正堂,堂内端坐捧着热茶的齐国公齐宣见妻子回来,连忙放下茶盏起身。 「夫人,大娘娘身子无碍吧?」 「倒是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修养些日子。」 平宁郡主等嬷嬷解下披风,来到上首坐下,端起丈夫刚刚放下的茶盏喝了两口。 「这天冷烧炭火,乾燥的让人难受。」 平宁郡主放下茶盏,道:「衡儿怎么样?歇下了么?」 齐国公刚坐下,闻言脸色一僵,有些不自然道:「已经歇下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平宁郡主对丈夫很了解,见他神色不自然,眉头微皱问道。 「大约一炷香前,衡儿带着不为从侧门出去了。」齐宣无奈只能说出实情。 「什么?」 平宁郡主闻言怒道:「衡儿前几天风寒才好,如今外面还下着雪,你居然还放他出门?」 「我也是门房禀报才知道的,派人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平宁郡主恼怒道:「去,让人把看守侧门的门房打死,衡儿大病初愈,这么晚出门都不知道拦着,要他们何用?」 「夫人!」 齐宣劝道:「他们到底是下人,衡儿非要出去,他们哪里敢拦?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小惩大诫即可。」 「哼!」 平宁郡主闻言冷哼道:「那就打三十板子,能不能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 虽然天色已黑,但东华门外的景明坊内,却灯火通明。 这里是内城城东最繁华的地方,云集了很多酒楼和娱乐场所。 有着汴京第一酒楼之称的樊楼便坐落于此。 樊楼占地近二十亩,由五座三层阁楼组成,各楼之间以飞桥栏槛相连。 虽然只有三层,但因建于双层台基之上,楼高近十丈。 站在西楼三楼甚至能俯瞰部分皇宫禁苑,后被朝廷勒令封闭了朝皇宫一面的窗户。 楼内「珠帘绣额,灯烛晃耀」,屋檐瓦陇中皆置莲灯,远望如金龙腾空。 作为汴京第一酒楼,樊楼无论风雨寒暑,皆白昼通夜,全年无休,灯火通明。 往来宾客皆是达官显贵,络绎不绝。 只是近日因为小皇子夭折,稍显冷清。 第2章 怒 「公子我吃完了!」 不为把锅里的肉和菜都捞乾净,吃下最后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含糊不清道:「咱们回去吧。」 「还说吃饱了。」 齐衡没好气道:「下次再撒谎,我就让母亲给我换个随从!」 「小的不敢了!」 不为憨厚一笑,再次催促道:「公子,咱们赶紧走吧,即便大娘子还是会知道,但在大娘子回府前到家,大娘子也会少训斥公子几句!」 「那你呢?」 齐衡问道:「你就不担心被罚?」 「小的皮粗肉厚,挨些板子没事的。」不为不在意道。 「值得么?」 齐衡即便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也难以理解这种思维。 没错,他是个穿越者,前世是个普通青年,撞了大运来到了知否世界中。 前世他也看过一些穿越小说,主角融合了原主记忆,很快就融入了这个时代。 可真的穿越后,他才发现没有那么简单。 他也融合了记忆,但那就像看电影一样。 虽然知道别人的经历,却很完全带入进去。 原主记忆中,对不为虽然好,但也只是相比较一般主仆而言。 以他的价值观来看,绝对没有到卖命的地步。 「公子您说什么?」不为没有听清。 「没什么。」 齐衡摇了摇头道:「现在外面冷,我们刚吃了古董羹,出了不少汗,这时候出去,很容易得风寒,歇会再走。」 古董羹其实就是火锅,因为锅内的汤会发出咕咚声,被称为咕咚羹。 叫着叫着就成了古董羹,文人雅士拨霞供。 因为羊肉贵,很多人涮的是兔肉。兔肉片在沸汤中翻滚,有些像晚霞,于是有了这么个名字。 不为一听现在走容易染风寒,也没有在催。 坐了大约一盏茶时间,齐衡让不为结帐,两人离开了樊楼。 此时雪越下越大,路上已经有了积雪。 不为撑伞给齐衡挡雪,提醒道:「公子小心滑。」 「知道了!」 齐衡摆了摆手,风雪交杂,反而让他思绪更加清晰。 小皇子前些日子夭折,顾廷烨偷离汴京。 也就是说现在剧情已经正式开始了。 不过齐家的危机是以后的事,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解决平宁郡主那过度的掌控欲。 前世看剧,他还没多少感觉。融合原主的记忆后,才知道平宁郡主的掌控欲有多强。 反正要是他,怕是早就疯了,原主也不知道怎么受的了的。 像丫鬟穿的鲜艳点,就觉得是想勾引他,运气好的被发卖,运气不好直接活活打死。 这种事不是过几年才发生的,去年就已经发生过了。 要知道,齐衡今年才十二岁,去年也就十一岁。 除此外,他吃什么,穿什么,几乎没有什么选择权。 都是平宁郡主安排好的,会直接送过来。 原主记忆中,这些年院里的丫鬟,总是时不时的换人。 一开始还会问,后面可能已经知道了,就没有再问过了。 他融合的记忆,只有原主的经历,并没有一些内心的想法。 这样的好处是,他不会受那些记忆影响。 坏处则是只知道原主的一些经历,很难完全模仿他,更不了解他的一些想法。 不过他猜测,原来的齐衡应该猜到了一些,他循规蹈矩,严格照着母亲要求的去做,也是想保护院里的人。 可是想法太单纯了,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平宁郡主的掌控欲也不是与生俱来的,她被封为郡主,从小生活在宫里。 齐家虽然是国公府,但这些年已经没落了。 能娶到被皇后从小养大的平宁郡主,不仅公公婆婆对她十分客气,就连丈夫也对他言听计从。 堂堂一个国公,在只有一个儿子的情况下,居然连个妾都没纳。 第3章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 「哼!」 平宁郡主冷哼道:「他还知道回来!」 「夫人,这么晚了,少说几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齐宣劝道。 平宁郡主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看向屏风方向。 齐衡来到正堂,门口守着的丫鬟连忙拉开厚厚的帘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进去后,还有一层帘子。帘子是为了保证屋内温度的。 之所以设两层,是因为人进出的时候掀开帘子,会把寒气灌进去。 进门后放下外面的帘子,再掀开里面的,能够避免这种情况。 可齐衡心里带着怒气,没等丫鬟放下外面帘子,就掀开里层帘子进去了。 齐衡面无表情,来到厅堂中央,对上首的齐宣和平宁郡主躬身一礼:「孩儿拜见父亲,母亲!」 「你眼里还有我和你爹?」 平宁郡主冷声道:「外面风雪交加,你夜晚外出,让父母为你担心,圣贤书都白读了?」 「这是孩儿不对,稍后孩儿就会去祠堂跪着。」 齐衡沉声道:「但孩儿有一事不解,想请母亲解惑!」 「你是在威胁我么?」平宁郡主怒喝道。 齐衡自顾自说道:「下人能否违抗主子的命令?」 平宁郡主讥笑道:「你是想说那两个门房放你外出,是因为你是主,他们是仆,因此不敢违抗是吧?」 「没错!」 齐衡抬头道:「孩儿有错,母亲罚孩儿便是。他们尽职尽责,在孩儿出门时,也曾出言劝阻。 孩儿坚持要出门,他们不敢违抗孩儿的话,这才开门,何错之有?」 「你既知道你的举动会让他们受罚,为何还要出去?」平宁郡主冷声道。 齐衡知道自己猜对了,原主的乖巧顺从,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些举动,会害得身边下人受罚。 而平宁郡主也知道这一点,她对待齐衡院里下人严厉,除了震慑其他人,让他们规规矩矩外,也有以此来约束齐衡的目的。 齐衡心善,知道自己只要犯错,就会连累身边人受罚,自然会克制自己的性子,一切都严格遵从平宁郡主的话。 「母亲去岁给孩儿取字元若,是希望孩儿能始终如一,保持正直。」 「外受傅训,入奉母仪。父母是子女最好的老师,难道母亲就是这么给孩儿言传身教的么?」 「放肆!」 平宁郡主脸色铁青,拍案而起,怒指齐衡:「你居然训斥起我来了?」 「衡儿,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你大病初愈,这么晚还往外跑,你不知道她多担心你!」 齐宣连忙劝道:「快给你母亲赔罪!」 齐衡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按照《孝经》所说,孩儿顶撞母亲属忤逆不孝,孩儿这就去祠堂祖宗灵位前跪着!」 说完,齐衡转身就走。 「你…你…逆子!」 平宁气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什么叫按照《孝经》所说,他属于忤逆不孝? 不就是说他没错,只是因为《孝经》上这么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忤逆不孝。 「夫人你先消消气!」 齐宣劝道:「衡儿心地善良,因他牵连门房,心里难过,这才失了理智,你…」 「他心地善良,我就心思歹毒是吧?」平宁郡主怒视齐宣。 「……」 齐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我没那个意思,你没错,只是衡儿从小心软,因此才跟你置气。我这就让人把他叫回来,给你赔罪。」 「不必了!」 平宁郡主冷哼道:「他喜欢跪,就让他跪着好了!」 「可衡儿大病初愈,祠堂寒冷,要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齐宣担忧道。 「他自己都不爱惜身体,还能怪我不成?」 平宁郡主抬脚往外走去:「我累了,先回房歇息了!」 ……… 齐家祠堂。 第4章 紫竹院 「你怎会有如此想法?」 齐宣被吓了一跳,心里那丝疑虑也彻底消散了。 平宁郡主被气坏了,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但齐宣不同,刚刚来祠堂的路上,他就在想齐衡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齐衡从小就恭谦有礼,从未像之前那般顶撞过父母。 他担心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才导致性情大变的。 「没办法,孩儿心里太压抑了,都快被逼疯了!」齐衡神色麻木道。 他很清楚,自己性情大变,必然会引起父母怀疑。 而且想让平宁郡主做出改变,也没那么容易。 未来平宁郡主确实做出了改变,但那是因为兖王谋反,她在宫里亲眼目睹了这些。 这次大变,才让她大彻大悟。 当然,也有可能她的改变是源自于心里的愧疚。 毕竟齐衡并不愿意取嘉成县主,若是她早早同意齐衡娶明兰,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心里愧疚之下,才有了转变。 可不管是哪种可能,齐衡都不可能让自家真的经历这种事,他也等不到那个时候。 因此他想改变平宁郡主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她的母爱。 平宁郡主对于齐衡的母爱,毋庸置疑。 他这么说,就是想告诉平宁郡主,自己已经快被她逼疯了。 平宁郡主要是还不收敛她的掌控欲,自己就再表现的疯狂点。 只有以他的安危,才能倒逼平宁郡主做出改变。 齐宣看着儿子麻木的神情,心里一揪。 即便是后世,像平宁郡主那样强势的性格,也没几个男人能受得了。 更别说在思想更封建的古代。 齐宣自己其实也有些压抑,只是他性格软,平宁郡主也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才让他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因此对于齐衡的话,他没有丝毫怀疑。 「衡儿,你别多想,回房歇息吧。你母亲那边,我会劝劝她的。」 齐宣本想开导开导儿子,又怕说多了刺激到他,只能语气温和道。 「父亲,您去歇息吧。孩儿觉得在祠堂心里能冷静些,在这待会。」齐衡说道。 「如今天气寒冷,你身子刚好,如何受得了?」 齐宣劝道:「听为父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会劝你娘改改的。」 齐衡闻言低头不语,齐宣又劝了几句,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祠堂。 他走后没多久,就有几个丫鬟端着几盆炭火进来,放在齐衡不远处。 ……… 后院正房。 平宁郡主洗漱完穿着里衣,坐在床边。 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拉开被子躺在,侧身面朝里面。 齐宣进了卧房,在床榻边坐下,看着妻子,沉声道:「夫人,刚刚衡儿…」 「你说什么?」 平宁郡主听到齐衡昏迷之时有意识,还觉得死是一种解脱,猛的坐起,焦急道:「衡儿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想吓唬我们?」 「我看衡儿说的时候神色麻木,双目无神,并不像装的。」齐宣摇了摇头。 「可…可我都是为了他好啊?」 平宁郡主喃喃道:「这汴京那么多勋爵人家,谁家提到衡儿,不夸一句好?」 「衡儿五岁就开始启蒙,这些年一直老实读书,教他的夫子无不称赞他谦逊懂事。」 齐宣说道:「可夫人想过没有,汴京勋爵人家,像他那么大的,谁不贪玩? 那是孩童的天性,衡儿自然也有。他不贪玩不是他不想,而是你管束的太严了。」 「可我们就他一个儿子,若是不管教严格一点,难道让他像那些纨絝子弟一样不成?」平宁郡主反驳道。 「我没说管束不对,可一些无伤大雅之事,并没必要管那么严格。」 齐宣说道:「该严的严,该松的松。他毕竟年幼,心里脆弱。你管这么严格,他心里压力太大了。 第5章 入宫 「公子,外面天冷,怎么还不进屋?」 这时冯嬷嬷走了出来,她是平宁郡主的贴身丫鬟,和平宁郡主一起长大。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连平宁郡主进宫,她都被带入宫中。 整个齐家的下人中,平宁郡主对她是最信任的。 齐衡六岁单独居住开始,平宁郡主就派她在这边管着院里的丫鬟。 「冯妈妈。」 齐衡对冯嬷嬷还是很是客气,语气温和了几分,道:「我不是吩咐过,外面天冷,不用一直让人在外守着。」 「奴婢按照公子的吩咐,并未派人在外守着,只是久久不见公子回来,让南星出来看着点。」冯嬷嬷说道。 「那是我错怪冯妈妈了。」 齐衡说道:「天色已晚,冯妈妈早些歇息吧。」 倒不是冯嬷嬷说了他就信,而是冯嬷嬷对他一直非常好。 平宁郡主派她来齐衡院里,除了对她的信任,也是让她盯着齐衡。 冯嬷嬷虽然事无巨细会向平宁郡主汇报,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会刻意淡化。 平常齐衡做什么,只要问题不大,她都不会说什么。 这也是齐衡对她比较尊敬的原因。 「哎。」 冯嬷嬷说道:「奴婢让小厨房那边备了些点心,公子要是饿了就吃些再睡。」 「嗯,我知道了。」 齐衡点了点头,进了屋子,不为则行礼离开了。 「公子,现在可洗漱?」 连翘上前为齐衡解下披风问道。 「嗯,我有些乏了。」 「公子稍歇,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连翘欠身道。 齐衡走进里间卧房,床榻上正在暖床的白芷,唤了声公子。 他院里丫鬟有十几人,其中有四个一等女使,分别是南星丶连翘丶白芷和芍药。 她们四个是贴身服侍的,其他丫鬟则负责打下手丶打扫卫生和洗衣这些。 南星和芍药为齐衡脱了外衣,连翘领着几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具和热水走了进来。 齐衡先是用柳枝加青盐漱口,然后由丫鬟伺候洗脸洗脚。 洗漱完来到床边,白芷掀开被子下床,身上只穿着亵衣。 齐衡连忙撇过头去,等她行了礼到一旁穿衣,才上了床榻。 连翘为齐衡盖好被子,带着少女身上残留的清香。 「公子寝安!」 连翘放下床帘,南星她们则吹灭蜡烛,留了一盏夜灯。 四女对着床榻欠身一礼,白芷和芍药去了卧房连着的小房间,连翘和南星则带着丫鬟退了出去。 今晚由白芷和芍药轮流值夜,留的夜灯也是方便齐衡起夜,和她们添加炭火之用的。 房间内安静下来,齐衡双手枕在脑后,瞪着眼睛仔细回想了下之前和父亲母亲的对话。 「有没有用,明天就知道了。」 ……… 次日,齐衡起床,在丫鬟服侍下洗漱后,前往后院正堂,给父母请安。 走进正堂,齐衡看了眼平宁郡主的脸色,虽面无表情,脸色却不算冷。 他心里暗喜,看来昨天的话有效果了。 让平宁郡主一下子大彻大悟并不现实,能让她做出一点点改变,齐衡就很满意了。 「父亲母亲安好!」齐衡躬身一礼。 齐宣看了眼妻子,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含笑点头:「安好,安好。来人,传膳吧!」 「是!」 侍立的一个丫鬟应声,匆匆而去。 「先用饭,今日我还得去衙门当差呢。」齐宣说道。 他担任京畿路盐务转运副使,能得到这种肥差,也是因为平宁郡主。 否则像他这类已经没落的勋爵,大多都挂个散官,没有实职。 当然,齐宣虽然有个实职,但实际上平常也没什么实权。 第6章 解决危机的办法 官家选择谁,直接接入宫里,当成接班人培养即可。 皇帝连儿子都没有,怎么会闹到最后,成了邕王和兖王两人争夺储君之位。 要说官家迟迟不定,一些自认为有戏的宗室,暗中操纵舆论,增加自己被选中的分量并无问题。 可实际上,却演变成非此即彼的情况。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好像官家只能二选一,两人只要胜过对方,就一定能成为储君。 齐衡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却知道,官家虽然没兄弟,但先皇的兄弟却不少。 官家的叔伯兄弟就更多了,要是在侄子辈中选择一个过继,人选有很多。 再结合未来的局势走向,齐衡得出一个判断。 官家并不愿意立储,这一点很正常,皇帝说到底也是人。 普通百姓人家,穷的都吃不饱,都想着有个儿子能传承血脉,更何况坐拥天下的皇帝。 像刘备早年无子,为了稳住人心,只能过继一个。 后来有了儿子,过继的儿子地位就很尴尬了。 虽然过继的儿子最后被处死,是事出有因,但他的威胁却是一个重要因素。 在古代,过继的儿子一样享有继承权的。 虽然刘备指定亲子为继承人,他手下大多不会拥护一个继子。 但问题是刘禅当时年幼,刘备也不知道自己死的时候,刘禅能不能长大成人。 万一自己早死,刘禅还不堪大用,继子就有可能得到一些支持。 如此不仅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地位,更会影响内部的稳定。 对于官家来说,也是如此。他都四十多岁了,一旦过继,后面有了儿子,大概率是等不到自己儿子成年的。 他和刘备还不同,刘备能找藉口处死继子,他过继的是自己侄儿,天下那么多人看着,自然是不能杀的。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在没有确定自己一定没儿子的情况下,他肯定是不愿意立储的。 可百官不答应,万一哪天官家突然暴毙,没有儿子又没过继,岂不是要出大乱? 在百官的逼迫下,官家最终不得不妥协,同意从宗室中挑选嗣子。 但官家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百官不是劝官家挑选宗室子弟,考问品行,立为储君么。 那官家乾脆就挑选两人,考问品行自然是要花时间的。 这才出现了后面,邕王和兖王两人非此即彼的局面。 平宁郡主皱眉道:「此事敏感,不可乱言!」 她不关心谁继承皇位,反正皇位是赵家人的。 谁继承,都是过继给官家,对于她这个官家亲封的郡主,也会维持表面的客气。 齐衡闻言也没再说什么,他之所以说这些,也是想着将来事情如他所说的发展,平宁郡主必然会想起他刚刚的话。 想让平宁郡主改变,光是他表现出快被逼疯了可不够。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时间一久,平宁郡主未必不会察觉到他并没有那么大的心里压力。 而且平宁郡主可能会在一些小事上让步,一些重要的事情上,还是会固执己见。 只有让她意识到齐衡思想成熟,不需要她这个母亲来安排一切,才能真正让她放下那种掌控欲。 很多父母什么都想替孩子安排好,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是因为他们一直把子女当成孩子,而子女在他们那种培养下,虽然不一定会成为巨婴。 也很难证明自己,让他们安心放手。 齐国公府距离皇宫并不远,没多久便抵达了皇宫侧门。 因为皇后特许平宁郡主能随时进宫,守卫宫门的禁军并未阻拦,检查后便放行了。 马车进入宫门停下,齐衡跟随母亲下车,在宫里内侍的引领下,前往后宫。 皇后居住在延福宫,前殿仁明宫是皇后待客的地方,后殿慈元殿是居住之所。 引路内侍带着齐衡和平宁郡主来到延福宫,交给这边的内侍就离开了。 第7章 蠢蠢欲动 曹皇后虽然无子,不过前些年却怀上过,只是未能保住,后来就再也没有怀上过。 而官家那边,既然不想过继,后面肯定也辛苦耕耘过。 但一直到最后,后宫也没有妃嫔怀上。 因此官家的身子很可能有些问题,曹皇后说不定也有些问题。 齐衡不会医术,但他觉得白石潭的贺家老太太应该有办法。 他记得华兰生下个女儿后,一直没有怀上,盛老太太请白石潭贺家老太太给华兰治过后,没多久便怀上了。 当然,华兰毕竟年轻,可能是身子有些损伤,因此才能轻易治好。 曹皇后的情况,她未必有办法。 不过还是可以一试的。 齐衡小时候经常跟平宁郡主入宫,对于宫里的很多规矩都了解。 宫里的御医医术虽然高明,但为后宫女子看病时,却需要避讳。 一般妃嫔生病,只能通过身边的宫女太监向御医口述病情,然后御医根据情况开方。 治好算命大,治不好死了,那也是命不好。 能让御医号脉诊断的,那都是比较受宠的。 而御医在号脉时,也只能悬丝号脉,最大尺度的方式,也要在手腕上盖个丝帕。 是允许和妃嫔有直接的肢体接触的。 其次,为了避讳,很多手段都不能用,比如说针灸。 贺老太太一个女子,没有那些避讳,说不定有用。 反正也只是一次尝试,即便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怎么让贺老太太来给曹皇后诊脉,却是个问题。 齐衡一时间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毕竟这种事,他一个男子也不便开口。 「你说宁远侯家的二郎离家出走了?」曹皇后惊讶道。 平宁郡主说道:「也不算是离家出走,留了一封信,但目前也不知道人去哪了,找都没法找。」 「顾家二郎我有些印象,前些年中秋晚宴上,在官家面前耍了一套枪法,事后官家夸赞他又乃父之风,他还当众向官家讨赏。」 曹皇后道:「后来官家在我面前提过此事,对他很是喜欢。 不过本宫听说,他那个继母可不是个善茬。」 齐衡听到她们谈起了顾廷烨,留心听了起来。 他记得小秦氏隐藏的很好,可听曹皇后的意思,好像小秦氏捧杀顾廷烨,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事不好说,小秦氏看着表面对顾家二郎很好,可她对顾二郎一味纵容,对于自己的亲子却严格管教。」 平宁郡主沉吟道:「从这方面来说,是有些问题。可她毕竟是继母,管的太严,也会惹来非议。」 「也是!」 曹皇后想到了自己,她无儿无女,完全没有害小皇子的理由。但小皇子养在她这,夭折后都能传出是她害死小皇子的谣言。 小秦氏有自己亲生的儿子,怎么做都会有人非议。 齐衡却若有所思,看来汴京那些勋贵人家,并不相信小秦氏的伪装。 只是这种事不影响他们的利益,没人愿意多嘴罢了。 顾家好歹是侯府,顾偃开又深得官家信任。 谁会因为这种闲言碎语去得罪顾家。 中午在皇宫用了饭,母子二人便告辞出宫。 上了马车,齐衡想了想,道:「母亲,孩儿看大娘娘身子好像不太好。」 「小皇子养在大娘娘跟前,大娘娘也是当做亲生的在养。如今没了,对她的打击很大。」平宁郡主叹气道。 「孩儿之前随母亲入宫,知道宫里御医给妃嫔看病多有不便。」 齐衡说道:「孩儿之前听同窗说,白石潭贺家老太太医术高明,尤善给女子看病。要不请她来给大娘娘看看,不管有用没用,也是母亲的一份心意!」 思来想去,这件事只能平宁郡主来办,他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白石潭贺老太太之名我倒是听过。」 平宁郡主闻言有些意动,她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宫里有那么御医,根本没这个必要。 但齐衡的话却提醒了她,有没有用是一回事,她请人来给曹皇后看看,也是一番心意。 第8章 功劳和苦劳 齐衡本以为还要等不为打探到消息,却没想到晚上用饭时,平宁郡主和齐宣谈及了此事。 许管事确实是她派去白石潭请贺老太太来京的。 齐衡心里暗喜,计划的第一步算是成了。 不过接下来还有个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怎么让贺老太太看看曹皇后怀不上,是不是身子的问题。 平宁郡主请贺老太太给曹皇后医治,只是正常调养,贺老太太未必会关心别的方面。 毕竟怀不上孩子,也不一定就会影响身体其他方面。 「那贺家老太太我也听人说过,请她来给大娘娘调养身子,确实不错。」 齐宣微笑颔首道:「还是夫人聪明,我都没想到这个。」 贺老太太虽然不在汴京,但汴京权贵的一些女眷,有不少会请她看病的。 古代女医还是太少了,女眷有很多病状,不好和男大夫说。 只是请她看病的都是女眷,具体看什么病都不会对外说。 因此不管是齐宣还是平宁郡主,虽然都听过贺老太太医术很好,却不知道具体好在哪里。 更没有想过请她来为曹皇后调养身子。 「这事还是衡儿提的,要不是他提,我也没想到这个。」平宁郡主说道。 「衡儿居然也通过贺老太太之名?」齐宣有些惊讶。 贺老太太看的都是权贵人家的女眷,因此只在小范围流传。 「孩儿也是听一个同窗说的,而且听说贺老太太尤善医治…医治…」 「医治什么?」 齐宣见齐衡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好奇问道。 「尤善医治女子断绪。」齐衡低头小声道。 「什么?」 齐宣闻言一喜。 断绪指的是女子有过子女,但后续却无法再孕。 曹皇后怀过,虽然没有生下来,但也属于这种情况。 齐衡听到父亲语气中的惊喜,有些惊讶,父亲这么聪明么? 自己才说贺老太太善治断绪,父亲就想明白这其中蕴含的机遇了? 「夫人。」 齐宣有些激动的看向妻子。 「吃饭,少说话!」 平宁郡主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齐衡。 「对对对,食不言,食不言。」 齐宣连连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止不住。 齐衡看了父母一眼,眉头微挑,心里惊呼:「不是,我该不会要多个弟弟或妹妹吧?」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齐宣为何听到这个消息,这么惊喜了。 合着根本不是想明白这其中的机遇,而是想让贺老太太给平宁郡主看看。 虽说他马上就十二岁了,但古人成婚早。 按照《礼记》规定,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而冠,意味着成年。 但古人并不会严格遵守,为了早些嫁人娶妻,一般及笄礼和冠礼,都会在成亲之前。 平宁郡主嫁给齐宣时,倒是没有提前,但齐宣也就比平宁郡主大了不到三岁。 算上三书六礼的时间,平宁郡主出嫁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 婚后一年多怀上齐衡,生子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 也就是说平宁郡主现在都不到三十,齐宣刚刚三十出点头。 这个年纪,除非彻底生不了,否则经过贺老太太调养,说不定真能给他添个弟弟或妹妹。 齐衡倒是不担心将来多个弟弟会和他抢家产什么的。 就是觉得心里别扭,毕竟他两世为人,心理上可是个成年人。 总有种后世自己成年,国家开放二胎,父母想练小号的别扭感。 只是这种事他也无法说什么,匆匆吃完饭,和父母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都怪你,衡儿肯定猜到了!」 平宁郡主有些羞恼的瞪了眼丈夫。 别说齐衡觉着别扭,这种事被儿子知道,她也别扭。 第9章 襄阳侯府 贺家在关中,若是顺利,来回也许近一个月。 现在距离过年,也就只有月余。 齐宣出门离家后,齐衡依旧和之前一样,上午陪母亲一起入宫,下午在家看书。 随着年关一天天临近,入宫拜见皇后的命妇也越来越多。 google搜索twkan 而她也要接待一些上门走动的贵妇,也没时间入宫。 古代贵族之间,更多的是夫人外交。 家中主君,一般都有差事在身,年前休沐的假期有限,只能走一些比较亲近的人家。 而那些沾亲带故,关系又不怎么亲近的,只是安排下人送礼不太合适,让妻子携礼走动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这些贵妇,身份低很多的,只是自己来,坐一会闲聊一阵就告辞离开了。 而那些身份差不多的,则会携带子女过来,这些就需要齐衡负责招待了。 不仅经常有人登门拜访,齐家也有一些人家需要走动。 这天一早,母子俩用了早饭,乘车前往了襄阳侯府。 平宁郡主是襄阳侯独女,其母早亡,因此襄阳侯死后,官家才会将她接入宫中。 如今的襄阳侯,是过继齐衡外祖父弟弟的次子。 虽说是过继,可毕竟是人死后,宗族族老主持过继的。 平宁郡主入宫后,回襄阳侯府的次数很少,因此关系并不是很亲近。 不过礼法上如今的襄阳侯尊平宁郡主的父亲为父,也是她的兄长。 二叔一家也都在,她作为晚辈,肯定是要上门的。 「妹妹,衡哥儿!」 郭允俭带着妻儿亲自等候在门口迎接,见平宁郡主和齐衡下车,微笑招呼。 「兄长,嫂嫂!」 平宁郡主微笑行礼,齐衡也跟着行礼:「见过舅舅,舅母,表兄表妹。」 「衡哥儿身子怎么样?」 郭允俭伸手拍了拍齐衡肩膀,笑道:「年关将近,军中事情多,没能常去探望,没怪舅舅吧?」 他在西郊大营当差,之前齐衡生病,前去探望过两次。 「舅舅有差事在身,自然要以公事为重,侄儿就是染个风寒,也没大碍。」齐衡微笑道。 「哈哈,读书就是不一样。」 郭允俭夸赞道:「不像你那两个表兄,一天到晚就会给我惹事。不过你这身子骨到底差了些,要不跟我习武练练筋骨?」 另一边平宁郡主也在跟郭允俭的妻子曲氏寒暄,听到郭允俭的话,打岔道:「兄长,想来二叔二婶婶都等着呢,咱们先进去吧!」 「是啊侯爷。」 曲氏说道:「这外面多冷啊,有什么话进去慢慢说。」 「你看我,聊着聊着就什么都忘了。」 郭允俭拍了拍额头,招呼平宁郡主和齐衡进府。 齐衡暗自思忖:「看来母亲不愿意他接触武艺。」 对于郭允俭的提议他其实很心动的,还没等他答应,话题就被平宁郡主给岔开了。 他倒是没想过将来要上战场建功立业。 而是为了强身,古代医疗条件落后,搞不好因为一场小病,没能及时治好,最后丢了小命的。 记忆中,母亲好像提过,郭家有个方子,练武之处服用,能够打熬筋骨,增强体力。 常言道,穷文富武。 并不是说穷人读书,富人习武。而是指读书能穷读,但习武不行。 若是不从小打熬力气,强练筋骨,正常长大成人后,也就寻常人的气力,除非天赋异禀那种才能例外。 但习武很容易伤身,就得搭配方子来。 不然别说练成武艺,不落下个一声伤痛就算好的了,严重的甚至直接练废都有可能。 要说读书人诗书传家,像郭家这种武勋人家,就是靠这种方子传家了。 齐衡觉得这种方子肯定有强筋壮骨之效,把方子搞到手,日常再锻炼锻炼。 把身体练的强壮些,也不容易生病。 一路来到正堂,厅堂内已经坐着许多人了。 第10章 亲上加亲 齐衡停了下来,脸色平淡的看着郭永,道:「表兄,朝廷规定,宗室不得和朝臣私下联系。 舅父如今可是在西郊大营任职,表兄却和兖王世子有私交,不怕给舅父惹麻烦么?」 「表弟说的太严重了。」 郭永不在意道:「朝廷规定的是有实职在身的,兖王世子又没继承爵位,我也没实职在身。 而且这次兖王世子又不是请我一人。」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算了,兖王世子也未请我,我就不去当恶客了。」齐衡摇头道。 这些急不可耐的宗室还能理解,现在急于和宗室接触的简直是十足的蠢货。 齐衡不相信郭永不清楚兖王世子请他的原因。 不过他有些奇怪,要是襄阳侯府参与了立储之争,支持的还是兖王。 赵宗全登基后,彻查兖王谋反一事,又怎么会交给齐衡? 按说还可以借着这件事波及齐国公府才是。 「怎么会是恶客呢?」 郭永连忙道:「这是兖王世子主动提的,本来昨天我还想着去齐国公府问问表弟的意思,得知表弟和姑母今日要来,便没有过去。」 「表兄和兖王世子相交,舅父他知道么?」齐衡问道。 郭永看了看四周,见只有两人随从跟在身后,并无其他人,压低声音道:「表弟,朝中发生的事你也知道,官家只能在宗室中挑选过继了。 会选谁,不好说。但兖王并无什么不好的名声,机会还是不小的。 我们是小辈,代表不了家里。要是告诉父亲,那可就不一样了。」 「……」 齐衡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个表兄。 说他没脑子吧,他还知道襄阳侯府暂时还不能站队。 说他有脑子吧,却想在这个时候和宗室子弟接触。 只能说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认为小辈直接来往,代表不了家里,这得蠢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么想? 你能这么想,难道别人就不会觉得是你背后的家族占时不好接触宗室,才让你和兖王世子私下交好的? 世上很多事,并不是你觉得如何,而是要看别人怎么想。 「表弟,你为何这么看着我?」 郭永本来还有些得意,却被齐衡看的有些不自信了。 「表兄,你老实告诉我,最近你在国子监,是不是有很多宗室子弟接触你?」齐衡问道。 国子监设有武院,专门为勋爵子弟准备的。 武院教导的是骑马射箭,兵法韬略那些。 郭永是郭允俭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自然有资格进武院学习。 「是有不少,不过我都表面客气,保持着距离,没和他们来往。」郭永说道。 「原来如此!」齐衡喃喃道。 他现在总算明白,后面他为何会去盛家借读。 庄学究教学能力有,可总共也就教导出几个进士,他本身还没能金榜题名。 而国子监可是大周最高学府,里面的教学夫子,有一些大儒,其余的名声也不小。 以齐家的地位,他在国子监读书,经常能向那些大儒请教。 没道理放着国子监不去,跑去盛家借读。 庄学究名声真要大到那个程度,也不至于就他一个去盛家借读。 汴京官宦人家那么多,虽然是盛家私塾,可达官贵人找上门,盛紘还能拒绝不成? 他记得盛紘早年进学,不也是盛老太太托关系,给送去了令国公府的私塾读的么。 而之前郭永提到,是兖王世子让他邀请自己的。 齐衡猜测,很可能兖王世子就是奔着他,才接触的郭永。 这段时间他没去国子监,否则兖王世子就直接找他了。 接触他的目的也很明显,平宁郡主和宫里关系不错。 就算不能帮兖王说话,但齐衡和兖王世子接触,汴京那些达官贵人得知消息,会不会觉得平宁郡主从宫里得知了什么消息,才会让他和兖王世子接触的? 第11章 人心躁动 「多谢二婶费心,只是衡儿立志要考科举,我也只能由他。」 平宁郡主道:「成亲太早会影响他读书,还是等几年再说吧!」 但凡她父母还在世,或者继承爵位的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她可能都会考虑和郭家联姻。 郭家门第虽然不算低,可联姻对齐家和齐衡都没有任何帮助。 更别说苗老太太提出的联姻对象,好事二房的姐儿。 苗老太太脸色一僵,道:「大娘,以你和宫里的关系,还有齐家的门第,让衡哥儿吃那个苦做什么?」 「二婶,您又不是不知,现如今朝廷对荫封入仕的官员限制有多大。 更何况衡儿自己有这志向,难道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要劝他不思进取不成?」平宁郡主微笑道。 「这…」 苗老太太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 大周立过之初,对文官就很是优待,文官品级达到一定级别,和武勋一样,子嗣可以荫封官职。 有个成语叫封妻荫子,说的就是这个。 之前在子嗣荫封上,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靠荫封入仕的权贵子弟,和科举入仕的官员,享受同样的待遇。 甚至荫封的待遇,还要超过通过科举入仕。 曾经有个相公很受先帝信任重用,儿子荫封入仕,直接就是正六品的官。 要知道科举的状元,一般都在从六品到从七品之间,具体的要看官家对其文章的喜爱程度。 也就是说那个相公的儿子,起步比科举的状元还要高。 而且在荫封官职时,家中长辈身居要职,还能为他们铺路。 因此很多勋爵和高官,根本不打算让自家子孙考科举。 考科举名次要是低了,起点都不如荫封。万一没考中,还会暴露才学一般,后面想帮其铺路,都有点不太好弄。 毕竟这种事说不定就传到官家耳朵里了,官家都知道你儿子能力一般,考科举都落榜了。 结果你儿子升那么快,显然存在问题。 不过当今官家继位后,曾发起一次改革,其中就包括了荫封。 虽然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但是对于荫封的改动却没有取消。 荫封入仕前要经过考试,虽然比起科举容易很多,但难度也不小。 如此就把一些不学无术的纨絝子弟给排除在外了。 其次对于荫封的官员品级,和考评升迁的年限也加了限制。 荫封入仕,最高不得超过八品,同时需四年一考评。 正常官员是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 大考时会综合三年任期的表现与政绩,决定是升迁还是平调,亦或者降品。 而荫封的官员改为四年,无形中就增加了升迁的难度。 就算你再有背景,也得四年才能动一次。可能还没达到家族预想的高度,身居要职的长辈就退下去了。 届时人走茶凉,家族也就慢慢没落了。 也是因为这个,最近一二十年,权贵们才开始重视子孙教育,实在考不上科举,才走荫封的路子。 别家都要长辈严加管教催促进学,齐衡人家自己就有这志气,她能说什么? 「小姑。」 苗氏开口道:「衡哥儿到底是独子,家族血脉传承大于一切。再说了,成婚也不会耽误他读书科举的。 襄姐儿知书达理,又比衡哥儿大几岁,成婚后定然会规劝督促衡哥儿多多用功的。」 曲氏面带微笑的听着她们说话,伸手端茶时,低头间眼中露出一丝讥讽。 苗氏一直恼怒她丈夫没能继承爵位,这些年仗着长嫂的身份,没少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想和齐家联姻,无非想着齐国公府就一个儿子,只要能拿捏住了,到时候齐家人脉资源,都能帮助她那几个儿子。 对此她根本不担心,平宁郡主多现实的一个人,又在宫里长大,眼界高了去了,哪里看的上二房。 「官人如今也不在,等她回来再说吧。」平宁郡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她照顾脸面,没有直接拒绝,但话都说的如此明显了,居然还不死心。 第12章 贺家祖孙 「回舅公,父亲这次去关中,就是请大夫的。」 齐衡故作疑惑道:「母亲之前不是说过么?」 「对对对。」 郭武恍然的拍了拍额头,道:「你看我,年纪大了,又犯糊涂了。之前大娘已经说过,居然又问。」 「父亲您这是关心妹夫。」郭允恭说道。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跟着附和。 齐衡笑了笑没有说话,或许有这种猜测的不止郭家人,汴京其他人家,未必没有这方面的猜测。 快用中午饭时,齐衡总算找到机会,把郭永的事跟母亲说了一遍。 平宁郡主听完,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一会用饭的时候少说话。」 「孩儿知道了。」齐衡点了点头。 平宁郡主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中午用饭,男女是分开的。而郭家小辈也不少,齐衡那些表兄弟们单独一桌。 郭武想让齐衡去主桌,不过齐衡坚决推辞,同表兄他们一桌。 这些人思想太复杂了,和他们说话,还得思考他们话里的意思和目的,吃个饭怕是都不得安生。 饭后喝茶听着他们闲聊,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平宁郡主和一群女眷走了进来。 「二叔,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平宁郡主微笑行礼,道:「等官人回来,到时候再来看望二叔。」 郭武挽留了几句,就让郭允恭和郭允俭兄弟前去相送。 门口寒暄了一阵,母子二人才登上马车。 「用饭时他们没问什么吧?」平宁郡主问道。 「没有!」 齐衡摇头道:「舅公想让孩儿坐主桌,孩儿推辞没答应。」 「做的对!」 平宁郡主赞赏一声,道:「郭家有如此富贵,居然还不满足。」 「母亲,表兄的事您说了么?」齐衡问道。 「说了,他一顿打是逃不了了。」 平宁郡主皱眉道:「不过你年后不能去国子监读书了。」 「母亲是担心有些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接近孩儿?」齐衡问道。 「如今官家无子,汴京这些勋爵,哪个没有些想法? 你这段时间没去国子监,都被盯上了,你若是去了,找你的人只会更多。」平宁郡主解释道。 齐衡正色道:「母亲放心,孩儿知道轻重,不会同他们来往的。」 「这种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的。」 平宁郡主摇了摇头,眉宇间露出些许烦躁。 虽然请贺老太太给曹皇后调养身子,曹皇后可能会怀上。 可这种希望非常渺茫,毕竟生孩子这种事,还有运气成分在。 即便曹皇后真的怀上,谁知道生的是男是女? 在官家无子前,那些宗室就还有希望。 若是齐衡拒绝他们主动示好,被其怀恨在心,将来官家真的无子,齐家就有可能遭到报复。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她不得不慎重。 可不让齐衡去国子监读书,总不能待在家里进学吧? 汴京那些家中设有私塾的,也有不少官宦子弟去借读。 就算把齐衡送过去,也难保那些宗室子弟,会通过他的同窗接近他。 齐衡看着母亲面露愁绪,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来自己还是会去盛家借读。」齐衡心里暗道。 对于去盛家借读,他也谈不上期待或抵触。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齐衡了,自然不可能因为知道一些未来的走向,就对一些人天然带着亲近。 他是齐衡,也不是齐衡。 所了解的未来是另一个齐衡的,而非他自己的。 ………… 齐宣在距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才风尘仆仆的回到汴京。 快进城时,他就差人回家报信。 平宁郡主得知消息,连忙安排人去路口盯着,又让下人去喊齐衡。 第13章 梁园雪霁 「衡儿,贺大朗第一次到汴京,你领他逛逛汴京,游玩一番。」 翌日早上,用了早饭后,平宁郡主对齐衡吩咐道。 「是!」齐衡躬身应下。 台湾小説网→??????????.?????? 他知道母亲应该是要带贺老太太进宫了,想要支开他和贺弘文。 「那就有劳小公爷了。」 贺老太太微笑道:「弘文他之前听别人谈论汴京繁华,可是向往的很。」 「贺老太太言重了,母亲她管的严,平常我也很少出门。今日能出门游玩,还得感谢贺兄呢。」齐衡笑道。 「这孩子,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出门了。」 平宁郡主笑骂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苛待你一样。」 「哥儿小都这样,文哥儿平常跟我学医,也老是想着去玩。」 贺老太太微笑侧头道:「文哥儿,这汴京你第一次来,一会跟小公爷出去游玩,可要多听小公爷的,知道么?」 「孙儿明白。」贺弘文应道。 「好了,你们去换衣裳吧,我让人给你们备车。」平宁郡主吩咐道。 「那孩儿先去了。」 齐衡朝父母躬身一礼,又对贺老太太行了礼,等贺弘文行礼后,两人一同出了正堂。 「贺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齐衡问道。 贺弘文有些腼腆道:「我听闻大相国寺的集市非常热闹,不仅能看到天下各地的商品,更是能看到许多其他国家的商品。一直想去看看,不知可否方便。」 外地来过汴京的人,在回乡后,对于汴京的繁华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而最能形容汴京繁华的,其实就是大相国寺的集市了。 那是汴京最大的交易市场,云集了天下各地的货物,和各国的货物,就连各类奇珍异兽都有售卖。 贺弘文就曾听人讲述过大相国寺集市的繁华与热闹。 这次来汴京,路上他就想好,一定要去看看。 「实在不巧,大相国寺的集市并非每天都开,一月只开五天,今天并非是开市的日子。」 齐衡说道:「等过几天开放,我在带贺兄去游玩,贺兄可有其他想去游玩的地方?」 大相国寺乃是皇家寺庙,自然不可能天天开着集市。 一个月只有初一十五和逢八的这五日才会开放。 「那…我就客随主便吧。」 贺弘文听说很多汴京有名的地方,但最向往的大相国寺集市去不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去哪了。 齐衡略做思索道:「汴京有八景,如今汴京积雪未消,梁园雪霁和铁塔行云这二景最妙,不如我先带贺兄去看看?」 「这两处我也听过,那就按小公爷的安排来吧。」贺弘文对此并无意见。 「那我们准备一番,一炷香后在府门口汇合,可好?」齐衡问道。 「嗯。」贺弘文点了点头。 两人分别,各自回房,齐衡更衣准备一番,手上抱着一个手炉,前去和贺弘文汇合,一同上了马车。 ……… 梁园原为晋国乐师师旷演奏古乐之处,汉文帝次子刘武封梁王,封地就是汴京。 刘武喜好文墨丶游乐,遂在吹台基础上大兴土木,增筑殿宇亭台,广植奇花异木,建成豪华园林,命名为「梁园」。 如今梁园已经遭到损毁,只保留了少部分建筑。 大周立国后并未修复重建,很多文人喜欢到此怀古,依旧以梁园称呼。 文人嘛,怀古时喜欢写诗词,诗词中有个类别就叫怀古诗。 像什么赤壁怀古,还有杜牧的提乌江亭,都是怀古诗。 但是能写好怀古诗的终究是少数,文人喜欢附庸风雅,怀古诗写不好,就写景呗。 写景的诗词可以算是最难的,但也是最简单的。 只要有点文化底蕴,都能写出乍一看还不错的关于景色的诗。 不过这类诗词容易写,想出彩却很难。 而梁园早已破败,其他景色也没什么好写的,反而冬季落雪之时,配上那些残存的建筑物,倒是有几分风韵。 因此写雪景的诗词最多,在这些文人诗词的宣扬下,梁园便成为读书人一个热门打卡地。 第14章 偶遇 慈元殿内 平宁郡主屏主呼吸,看着贺老太太给曹皇后号脉。 当看到贺老太太收回手,她差点忍不住问出声来。 曹皇后眼中带着些许期盼,道:「本宫身子如何?」 「回皇后娘娘!」 贺老太太起身,欠声道:「娘娘凤体确实因伤娠留下些暗疾,若是不调理好,几乎不可能怀上龙子。」 曹皇后衣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强忍着激动,问道:「能治?」 「能!」 贺老太太说道:「不过女子怀孕,非一人之事。民妇只能保证将娘娘身子调养好,至于…」 齐宣一个国公,大老远亲自登门请她来汴京,她就觉得有些不寻常。 在她再三追问下,齐宣不得不吐露实情。 贺老太太得知是给皇后娘娘看病,既担忧又心动。 担忧的是,这类问题即便她能治,也只能保证曹皇后的身子没问题。 能不能怀上,还是要看天意。 很多女子都因怀孕太早,伤了身子。第一次怀上不管生没生下来,后面都很难再怀上。 她医治过太多这样的病人了,被治好后,却依旧怀不上。 时间一久,对方就开始怀疑了。哪怕她提前说明,对方一直怀不上,心里都扭曲了,就算开始答应的好好的,又岂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对于女子来说,子嗣问题关系到她们在夫家的地位,甚至有可能因为无子被休。 贺老太太说治好了,给了她们巨大的希望。最终怀不上,那种心理上的落差可想而知。 贺老太太有这种医术,却没有传的人尽皆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些被她治疗过的女子,就算后面怀上,也不会对外说。 因为这对女子的名声有很大影响,像盛老太太找她为华兰医治时,也是找了理由把华兰叫回盛家。 后来华兰怀上孩子,从头到尾都没跟外人说过。 而她自己也不愿意向外提,除了为那些贵妇保密,另一个原因也是担心真的遇到那种治好了又怀不上,因此报复她的。 皇后可以说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而且官家唯一的儿子也夭折了。 这种情况下,谁知道最后没怀上,官家和皇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贺老太太一番犹豫后,还是答应了。 她一直担心的就是贺家传承,儿子早亡,孙子年幼。儿媳不仅体弱多病,又是个耳根子软的,难以持家。 万一她没能活到孙子长大成人,贺家的家业非得被同族给夺了去。 若曹皇后真能能怀上,不管最终生下来的是男是女,贺家都能有几十年的富贵。 就算她去世时,孙子还不能顶起门户,家业也不会被人所夺。 「本宫明白!」 曹皇后摆了摆手道:「后宫那么多妃嫔,能怀上龙子的十不足一。本宫都一把年纪了,早就看开了,就算怀不上,也不会怪你!」 「大娘娘,您还年轻呢。」 平宁郡主安慰道:「那英国公夫人年过四十,不也平安的生下一女么?」 英国公之前有两子,其中一个夭折,只剩一个独子。 英国公夫人觉得血脉太单薄了,却又迟迟怀不上,便劝他纳妾。 可英国公坚决不肯纳妾,英国公夫人感动之余却又无可奈何。 本来她都死心了,谁承想年过四十,居然怀上了。 这个年纪放在后世都算大龄产妇了,更何况是在古代。 大夫都说很危险,英国公也劝妻子打掉。 可英国公夫人却觉得这是天意,坚持要生。 当时汴京很多贵妇,私底下笑话她老树开花。 「就你会说话。」 曹皇后笑骂了句,看向贺老太太道:「接下来就劳烦你了。」 ………… 「走吧,开宝寺登铁塔,我一直觉得铁塔行云是汴京八景之最。」齐衡微笑道。 铁塔行云是八景之一,铁塔说的是开宝寺塔,因塔顶相轮放光又称灵感塔。 塔的外表全部以褐色琉璃砖瓦镶嵌,远看近似铁色,寻常百姓称其为铁塔。 第15章 新年 登高望远确实震撼人心,特别是在城市附近。 没有高楼大厦,站在几十米高处俯瞰繁华的汴京城,和登山完全是两种感觉。 从铁塔上下来,贺弘文久久未能回神。 齐衡本来还想带贺弘文去樊楼用饭,但之前在梁园遇到赵珉,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珉知道他来铁塔,不好跟来,否则目的太明显了。 去樊楼他就没有顾忌了,作为汴京第一酒楼,本就是达官显贵常去的地方。 回到家中,平宁郡主她们还未回来,只有齐宣一人在家。 他已经用过午饭,吩咐下人给两人送上饭食。 饭后,齐衡又邀请贺弘文去他书房。 上午游玩时,齐衡也大致了解到贺弘文的近况。 作为贺家长孙,贺老太太一开始其实是想让他读书考科举的。 毕竟贺弘文的父母健在,也还年轻,后面还能生。 贺弘文五岁启蒙,在当地一家书院读书。 八岁时他父亲病逝,并无其他子嗣。 这个时候,贺老太太就面临一个新的选择。 贺家作为医药世家,经营着一些药材相关的生意,而医术也是贺家的立足根本。 若贺弘文不是贺家唯一的男丁,贺家想要向上发展,让长孙读书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即便贺弘文最终考不上,依旧可以继承家业,经营家族生意。 可贺弘文父亲去世后,他就成了贺家唯一的男丁。 一旦他一心读书,医术就没人继承了。 万一最终考不上科举,医术也被耽搁了,贺家没了医术这个立足的根本,将来必然会没落。 贺老太太犹豫许久,还是跟贺弘文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贺弘文听完后,选择放弃学业,跟随祖母学医。 之所以做出这种选择,是他从小耳读目染,对于医术也非常喜欢。 其次也是想承担家族传承的重任。 不过他虽然放弃学业,但在学医之余,也会学习儒家典籍。 齐衡书房虽然没有医术相关的书籍,但儒家典籍方面,一些官宦人家都未必有他书房的藏书多。 正所谓诗书传家,虽然因为印刷术的出现,书籍成为了一种商品,脱离了世家大族的垄断。 但只要是商品,就要看市场需求。 四书五经,经史子集这些书籍中,只有主流的才好卖。 那些书铺会制作雕版,进行印刷售卖。 而一些冷门的书籍,根本没有什么人买,自然没人做亏本的买卖。 齐衡书房的书籍,许多都是从宫里拿回来的。 皇家藏书的丰富程度,可想而知。 就是一些少见的孤本,他书房都有不少。 贺弘文看到这些书籍,仔细挑选了一番,借了几本回房观看。 傍晚时分,平宁郡主和贺老太太才回来。 具体什么情况齐衡不得而知,虽然好奇,可犹豫后也没敢询问。 事关宫闱之秘,还是皇后,他一个男子也不方便多问。 虽然齐衡不方便直接问,但通过母亲和贺老太太闲聊却得知,曹皇后知道贺老太太祖孙暂住齐国公府,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宅子。 齐家虽大,但年关将近,贺老太太祖孙住在齐家确实不方便。 但这并不是曹皇后给贺老太太安排住处的原因。 从这些消息齐衡可以断定,贺老太太肯定有办法治好曹皇后。 不过曹皇后究竟能不能怀上,就要看天意了。 次日,宫里来了内侍,送来了许多赏赐。 这些赏赐并非给贺老太太的,而是给齐家的。 逢年过节,宫里会给一些臣子勋爵赏赐些东西。 看一个权贵受不受官家信任,只需看逢年过节能不能得到宫里赏赐就知道了。 这些赏赐未必有多值钱,但却代表着官家的恩典。 因为平宁郡主的关系,齐家每次都有的。 第16章 盛家入京 见齐衡扶着平宁郡主下车,一些相熟的命妇迎了上来。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郡主娘娘,新年安好!」 一个气质温婉的妇人,面带微笑,欠身福了福。 齐衡看到来人,目光微闪,这个妇人正是顾廷烨的继母小秦氏。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单看她那温婉的气质,很难相信她隐藏的那么深。 「顾夫人新年安好!」 平宁郡主回了一礼,侧头道:「衡儿,还不见礼!」 「见过顾夫人,恭贺新禧,福寿安康!」 齐衡躬身一礼,唱双诺问好。 所谓唱喏,指的是新年伊始,见到人后说的吉祥话。 像小秦氏和平宁郡主互道新年安好,就是单喏,乃是平辈之间的。 而双喏则是晚辈向长辈问好。 虽然齐顾两家有点亲戚关系,但那都已经是很远的事了。 因此即便论辈分,小秦氏要高平宁郡主一辈,实际上依旧平辈论交。 这种情况很正常,权贵人家相互联姻,真要论关系,几乎整个汴京的权贵豪门都能扯上关系。 一般除非世代联姻,否则关系久远的,正式场合都不会论,只有私底下闲聊会论一论。 齐衡记得平宁郡主和王大娘子还能论上亲,后来送儿子去盛家借读时,还和王大娘子论过。 但王大娘子也没敢当真,两家相互间也没走动。 小秦氏和平宁郡主闲聊几句,就离开了。 后面陆续有一些人来找平宁郡主说话,齐衡只能不停的行礼。 好在没有等太久,宫门打开了,命妇们在内侍的引领下,前往了后宫。 在齐衡跟着母亲前往后宫给曹皇后拜年时,齐宣和那些官员勋贵却在吹冷风。 皇宫正门那边比侧门开的要稍早一点。 百官上朝,有个等待的地方,叫侍漏院。 上朝肯定要早到,没人敢迟到。但若在宫门外侯着,刮风下雨的也不好受。 侍漏院就是官员上朝前歇息的地方。 官员入宫后,会先在侍漏院等待,时间快到时,才会列队去大庆殿外。 新年第一日的正旦大朝会也是一样。 但今天百官入宫后,内侍传达官家口谕,让他们直接列队去大庆殿外侯着。 一些官员闻之欣喜,觉得是官家已经想通了,又成了之前那勤政的官家。 可当他们来到大庆殿外列队等待了许久,司殿太监也没通知他们入殿。 要知道大庆殿外可是没有丝毫遮挡的。 早朝本就早,寒冬本就冷,清晨时分就更冷了。 百官上朝不好穿的太过臃肿,乘坐马车有火炉,侍漏房里也有。 也就下车入宫到侍漏院,和从侍漏院去大庆殿这一段需要步行。 因此他们穿的并不厚,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官家迟迟不召见他们,这可就煎熬了。 才过一炷香左右,一些官员冻得瑟瑟发抖,鼻涕都流出来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擦。因为边上有礼部官员和御史台的官员负责纠察。 官员衣衫不整,列队时有别的动作,都会被记录下来。 虽然不是什么大罪,但一个殿前失仪之罪却跑不了。 不仅会罚俸禄,还会影响考评。 可不擦,这样好像也失仪。 前面的几位相公则心里苦笑,他们知道,这是官家在赌气报复他们呢。 可一直这么僵着也不行,一些官员年纪都不小了,万一冻出个好歹来就麻烦了。 韩章出列,对一旁的太监道:「劳烦内侍通禀陛下,今日乃正旦大朝会,不仅百官觐见问安恭贺,外国使臣亦要入宫拜见祝贺。 如今时辰不早了,外国使臣也快入宫,请陛下早些传召臣等!」 第17章 顾廷烨 小明兰在几步外停下,屈身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顾廷烨连忙上前伸手想要扶起明兰,可想到男女有别,手又停了下来。 「快起来!」 明兰叩首,在小桃的搀扶下起身,道:「多谢顾公子破门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能如此了。」 「顺手而为,而且我和令兄乃是好友,何须如此!」顾廷烨摇头道。 明兰并没说话,转身从小桃手里接过一个包裹,递向明兰道:「小娘临终前说将这双护膝送与顾公子作为谢礼,望公子不要嫌弃!」 顾廷烨本想拒绝,但看着躬身捧着包裹的明兰,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明兰见顾廷烨接过,朝他欠身福了福,道:「祝顾公子一路顺风!」 说完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开,回到盛老太太跟前。 盛老太太牵着她的手,登上了船。 顾廷烨收回目光,把包裹交给石头,朝盛长柏拱手道:「则诚,你快上船吧,我也该上船了,汴京见!」 虽然都是去汴京,但盛家有许多女眷,他与盛家同乘,也不方便。 好在现在顾廷烨也不缺钱,自己包了一艘船。 「汴京见!」 盛长柏回了一礼,目送顾廷烨上船,见他冲自己招手,也招手回应。 顾廷烨看到后,带着石头进了船舱。 「唉~」 盛长柏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 船舱的一间房间中,顾廷烨看着桌上做工精细的护膝,有些出神。 他母亲去世时尚不记事,大些后也向顾偃开询问过母亲及外祖父家的情况。 但顾偃开却说,因为白氏难产而死,他外祖父不仅把顾家给恨上了,就连对他也十分不喜。 对于父亲的说辞,顾廷烨不得:不信,因为他从记事开始,外祖父就没来看过他,也没给他来过信。 可去年他接到外祖父派人送来的信,让他去扬州继承家业。 看到这封信,顾廷烨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质问送信之人,既然外祖父要把家业传给他一个外姓之人,为何这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 却从送信之人口中得知,他外祖父早年经常让人往汴京送信。 只因一直未得到回信,后面才停止写信的。 顾廷烨得知这个消息,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他近些年有些纨絝,但他这么做更多的还是他无论怎么用功读书习武,都不能得到顾偃开的夸赞。 恼怒之下,有些自暴自弃,既想气顾偃开,心里也未必没有用这种方式让顾偃开多点对他的关心。 顾廷烨难以接受父亲藏匿外祖父给他的信。 他让送信之人先回扬州,自己则怒气冲冲的回到家里。 到家后,顾廷烨找到顾偃开质问他,这些年外祖父真的没给他写过信么? 顾偃开闻之勃然大怒,怒斥了顾廷烨,甚至要对他动用家法。 顾廷烨从父亲的反应中,已经明白,那个送信之人所言都是真的。 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的顾廷烨,当即跑出了顾家。 冷静一些后,顾廷烨准备前往扬州,弄清楚这其中的真相。 他身上的钱财不够,恰巧遇到袁家前往扬州送聘,便搭乘了袁家的聘船。 可惜他到扬州的时候,外祖父已经去世。 通过奶娘常嬷嬷之口,才对当年的事情有了了解。 知道真相后,顾廷烨对顾偃开充满了恨意。 顾偃开不仅害的他母亲早亡,还让他这些年未能和外祖父相见,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但那毕竟是他父亲,顾廷烨生出了逃避之心,处理完外祖父的后事后,依旧留在扬州,迟迟不愿意回京。 说起来,他如今愿意回京,很大原因是受了明兰的影响。 明兰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为了救自己的母亲,面对阻力,不惜钻狗洞出来请大夫。 当时明兰泪流不止,苦苦哀求他帮忙,却从未想过要放弃,让他触动很大。 第18章 离意 「嗯。」 摇椅微摇,齐衡一边看着话本,一边吃着点心,晒着太阳很是悠哉。 这时,院门被敲响,不一会一个丫鬟走了过来。 「公子,大娘子派人来传话,让公子去趟正堂,顾二公子来了!」丫鬟欠身道。 google搜索twkan 「顾廷烨来了?」 齐衡闻言一愣,算算时间顾廷烨该回来了,他并不是因为这个惊讶。 而是顾廷烨居然会来齐家找他,这才是让他惊讶的地方。 顾廷烨可是汴京有名的纨絝子弟,对于齐衡和这种人来往,平宁郡主自然很不高兴。 因此顾廷烨来过一次,见平宁郡主不怎么待见他,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齐家。 想找他也是让随从过来送个信,约齐衡在外面见面。 「知道了!」 齐衡顾不上多想,放下话本,吩咐芍药收好,就离开院子去往了正堂。 来到正堂,就看到平宁郡主面带微笑在跟顾廷烨闲聊。 齐衡心里更是疑惑,平宁郡主怎么会对顾廷烨如此热情。 「母亲!」 齐衡先向平宁郡主行了一礼,然后朝坐在左边下首的顾廷烨拱手道:「二叔,好久不见!」 「数月不见,元若风采更胜往昔。」顾廷烨微笑回礼,眼中有着些许诧异。 齐衡虽然不是什么内向的人,但因平宁郡主管教严格的原因,平常非常内敛。 此时看着虽然和之前变化不大,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很不一样。 这种感觉很玄,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松弛。 顾廷烨不明白,短短数月时间,齐衡为何变化这么大。 「你们聊,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平宁郡主微笑起身。 「母亲慢走!」 齐衡和顾廷烨送走平宁郡主,再次回到厅堂。 「听说二叔去扬州了,怎么一去这么久?」 齐衡问道:「何时回来了?」 「今日刚到汴京。」 顾廷烨说道:「我本想找你说说话,但之前的随从出了些意外,只能自己来了。」 「意外?」 齐衡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顾廷烨之前的随从,应该是在扬州遭遇刺杀时死了。 这也能说得通了,小秦氏藏的那么深,顾廷烨身边的贴身随从,就算不是她刻意安排的,也肯定被她掌控了。 大户人家哥儿姐儿身边的长随和丫鬟,都是选的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 这样才能保证足够忠心。 像盛家三兰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就是跟她们一起长大的。 齐衡身边的不为,也是如此。 但和盛家三兰身边的丫鬟不同,不为他是家生子,父母包括祖父那一辈都是齐家下人。 顾廷烨身边的长随自然也是家生子,哪怕他是和顾廷烨从小一起长大,但小秦氏要想掌控,还是很容易的。 大户人家喜欢用家生子,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一家老小的身契,都在他们手里么。 买来的奴仆,就算有身契在手,可若是对方起了歹心,一样可以逃走。 只要走的时候能偷到大量钱财,没有户籍也不重要,逃去其他地方,花钱就能办下来。 对于这种,用的自然不放心。 家生子不同,一大家子,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但反过来,小秦氏这个当家主母,能够决定他们一家的死活。 想要掌控顾廷烨身边的随从并不难。 至于会不会暴露倒是不用担心,即便那个随从告诉顾廷烨,他也未必会多想。 大概率会觉得小秦氏是担心他在外面乱来,是关心他而不是监视。 平宁郡主不也这么要求不为的么。 「二叔,不惜登门来找,应该不单单是找我叙旧吧?」齐衡问道。 「我本以为你在国子监读书,去了才知你年前生病后,就再也没去过了。」 第19章 盛长柏 后院正堂。 平宁郡主正在翻看帐簿,年后就要为春耕做准备。 当家主母需要管的事非常多,像家中田庄铺子的收支,人情往来,正常的交际这些,都需要管。 齐家拥有数个庄子,田地上万亩。虽然各个庄子都有管事,但春耕秋收时,她也要费心。 见齐衡进来,平宁郡主放在帐簿。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母亲!」齐衡躬身行礼。 平宁郡主摆手问道:「那顾二郎走了?」 「已经走了。」齐衡回道。 「他应该给你提了去盛家借读之事,你是怎么想的?」 「孩儿听母亲的。」 平宁郡主闻言,略微沉吟片刻,把屋内的下人打发了出去,道:「如今多事之秋,你继续去国子监读书,确有不妥。 庄学究有些名声,却又不是大儒,盛家官职也不高,应该不会有人家把子嗣送去借读。 你去盛家借读,方能安心读书。明日我差人去盛家送拜帖,后日上午你随我去盛家一趟。」 登门拜访,需要提前送名帖告知,主家同意后才能登门。 这就和后世去谁家里,提前打电话询问是否方便一样。 不高登门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是!」 齐衡应了一声,道:「二叔邀我晚上去樊楼用饭,要介绍盛家大郎与孩儿认识。」 平宁郡主听到顾廷烨邀请齐衡去樊楼,本能的就想拒绝。 作为父母的,除非身份差距极大,否则没有父母愿意让自家儿子和这种纨絝子弟来往。 当听到后半段话,平宁郡主又忍住了。 虽说她会带齐衡去盛家拜访,但齐衡要去盛家读书,提前和盛家大郎接触一下,也非坏事。 平宁郡主沉默片刻,道:「早去早会,不可耽搁太久。而且你年岁小,不得饮酒!」 「孩儿谨记母亲叮嘱!」齐衡躬身道。 平宁郡主淡淡道:「若是没别的事,回去看书吧。这段时间你功课有些懈怠了,马上就要进学,别再看那些话本了。」 「是!孩儿告退!」 齐衡出了正堂,露出一丝微笑。 他这些日子闲着没事就看话本,其实是对平宁郡主的一个试探。 自己院里的事,肯定瞒不过平宁郡主,他就是想看看平宁郡主多久才会开口。 自从他看话本开始,每天晨醒昏定,和用饭之时,都能感受到平宁郡主有些欲言又止。 能忍这么多天,确实难为她了。 ………… 「公子,到了。」 车夫驾着马车在樊楼外停下,下车从车舆上取下轿凳摆好。 不为先下车,为齐衡撑着车帘。 一个小斯迎了上来,不为上去交涉几句,小斯引着他们进了樊楼。 一路来到西楼三层的一间阁子外,敲了敲门。 石头打开门,嗡声道:「何事?」 「顾二公子的客人到了。」 小斯笑着侧身,介绍道:「这位是齐小公爷!」 石头闻言连忙行礼,道:「小公爷请!」 齐衡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你是二叔的长随?叫什么名字?」 齐衡看着那壮硕的身材,憨厚的面容,就大概猜到他应该是石头了。 按照顾廷烨之前所说,他的长随在扬州的时候死了。 再结合后面顾廷烨在外金屋藏娇,小秦氏并不知道。 就能大致判断石头应该是顾廷烨在扬州收的。 大概率是顾廷烨遭遇刺杀跳船以后了。 顾廷烨拿的真是主角剧本,虽然不是嫡长子,但上面的兄长体弱多病,没有子嗣。 外祖父给他留下了万贯家财不说,去趟扬州还收个随从,不仅忠心耿耿,身份还不简单。 第20章 君子之风 盛长柏闻言沉默片刻,道:「仲怀真的要走?不如留在汴京,与我和元若同窗进学,一起参加科举,将来也能成为一件美谈。」 「则诚兄说的对。」 齐衡附和道:「二叔不如留下来吧。」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廷烨走不走,他其实并不在意。 只是顾廷烨一走,很多事很可能还是会按原来的发展。 齐家未来的危机,其实有两方面。 一方面是娶了嘉成县主,另一方面则是赵宗全继位。 这两者要想同时避免,最简单的就是官家有子。 齐衡不知道贺老太太为曹皇后调养,能不能改变这一点。 他也不敢去赌。 顾廷烨是赵宗全能够来汴京的关键,没有他的劝说,赵宗全不可能来京。 因此齐衡想改变一些顾廷烨的轨迹,如此他也能根据将来的走向,来做出一些调整。 可顾廷烨面对两人的劝说,没有丝毫动摇,摇头道:「不说这些了,石头去催催,酒菜怎么还未送来!」 见顾廷烨不愿意听,盛长柏犹豫后,也没多劝。 齐衡对此也不着急,反正顾廷烨后面还会回来,他和赵宗全认识是二次离京的时候,而非现在。 或许没等他回京,官家就已经有子了呢。 没多久,酒菜送上,齐衡拒接饮酒,在一旁吃菜陪着两人闲聊。 顾廷烨有心事,酒一杯一杯的灌,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了几分醉意,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 「我八岁…岁随他入宫参加中…中秋赐宴,于百官面前…面前为官家演武,得官家夸赞后,我…我还向官家讨赏。」 顾廷烨醉眼朦胧,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本以为这样能得到他的一声称赞,可…可依旧只有冷眼。 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何对我如此冷淡,自那次以后便开始自暴自弃。这样反而让他对…对我的态度变了。 虽然是训斥,但也好过之前那样冷淡。 短短几年,便成了汴京第一纨絝。如今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你们说我还能留在汴京么?」 「仲怀,你醉了。」 盛长柏劝道:「少喝些吧。」 对于顾廷烨说的那些,他其实并不感到惊讶。 从得知扬州的富商白家,居然是顾廷烨的母族,盛长柏就猜到这其中有问题。 一个侯爵嫡子,娶个商贾之女为正妻,简直有些离谱。 而且白老太爷去世后,顾廷烨才到扬州,顾家也只有顾廷烨一人去,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不过他并不是八卦之人,在扬州从未询问探究过这些。 「我没醉!」 顾廷烨眼中露出几分恨意,咬牙道:「你们说这世上这么有这样的父亲?都说虎毒不食子,他连畜生都不如!」 在顾廷烨看来,顾偃开所做的事和对他的态度,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仲怀!」 盛长柏喝道:「你喝多了,今晚就到这吧,让石头送你回去休息!」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父母有错,按照礼法孝道,子女也不能怨恨。 更别说顾廷烨直接说他父亲畜生不如了。 这要是被别人听到,可是不孝之罪。 而不孝属十恶之一,追究起来,充军发配都是轻的。 「二叔,则诚兄说的对,时辰不早了,散了吧。」齐衡也劝道。 他但并不觉得顾廷烨骂的有毛病,可能有很多人会觉得顾偃开是深情,可齐衡就觉得他很恶心。 客观来说,顾偃开答应休妻娶白氏,甚至娶了白氏后对她冷淡,齐衡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前者是父母要求,还有家族面对危机。 当时那是唯一解决的办法,谈不上对错。 至于顾偃开对白氏冷淡,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他不喜欢白氏,又是被逼着和离的。娶了白氏就能夫妻和睦,那才是扯淡。 第21章 盛家态度 积英巷,位于外城靠近内城东门。 大周立国已经百年,内城很少有宅子流出,且价格十分贵。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便是一些三四品官员,都无力在内城安家。 而外城靠近内城的地方,就成了官员们的首选。 盛老太爷还是很有眼光的,在积英巷置办了两套宅院打通,算是这一代比较不错的几个宅院之一。 这些年有不少人联系盛紘,想要购买,盛紘都没答应。 如今巷子里的各户人家,皆是朝中官员,品级最低的都是四品。 盛家入京前,就已经派人来京修缮打扫,因此昨日入京,很快就安顿好了。 这日一早,盛紘出门前往户部报导,他离家没多久,门房听到叩门声,打开了侧门。 门房看到门外是一个小斯,问道:「请问有何贵干?」 「我是齐国府的下人,奉命前来送拜帖!」小斯说道。 「稍等,我这就去通禀!」 门房心里一惊,连忙接过拜帖,前去通报。 王大娘子得知后,很是惊讶:「我从未听闻盛家和齐国公府还有往来啊。」 她从小在叔叔家长大,回到汴京没多久,便嫁给了盛紘。 当时盛紘刚金榜题名,婚后就去地方任职了。 这些年盛紘一直在地方为官,她也未曾来京。 因此对于汴京的权贵人家并不是很了解,但齐国公府作为汴京顶级豪门之一,她多少还是有些听闻的。 这种人家,无亲无故,怎么可能亲自登门拜访盛家。 「会不会和王家有关?」刘妈妈猜测道。 盛家也就出了个探花郎,因为去世的早,官职并不高。 能娶盛老太太,那也是盛老太太相中了盛老太爷,不顾家里反对,坚持要嫁。 盛家在汴京根本没有多少人脉,更不可能和齐国公府扯上关系。 但王家就不同了,王老太师在世时官至副相,死后追封太师,配享太庙。 「只有这个可能了。」 王大娘子也认为是这样,有些埋怨道:「母亲也真是的,家里和齐国公府有旧,之前回信居然也不说。」 在盛紘得到升迁的明旨后,王大娘子就写信给母亲报喜。 王老太太回信中只是叮嘱她到汴京不比其他地方,要小心谨慎云云。 她虽然嘴上在埋怨,但语气中的得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大娘子,不管是不是,得给个回话,齐国公府的人还等着呢。」刘妈妈不得不提醒道。 「对对对!」 王大娘子回过神来,当即吩咐人把送拜帖的人请去正堂。 她来到正堂,等了一会,人便被领了过来。 王大娘子热情的说了些扫榻相迎的话,让人给了二两赏钱,把人送走了。 「大娘子,这事要不要禀报老夫人?」刘妈妈问道。 王大娘子摆手道:「急什么,等官人回来再说!」 她想着等盛紘回来好好炫耀炫耀。 王大娘子虽然不怎么聪明,却也知道盛紘之所以娶她,是因为王家能在他的前途上有所帮助。 这种做法在后世看来,可能是吃软饭,攀附什么的。 但在古代很常见,哪怕一个平民子弟,金榜题名后,都能娶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科举取士已经成为常态,虽然有荫封制度,却也难以保证家族的昌盛。 嫁女给新科进士,也算是互惠互利。 通过联姻将双方捆绑在一起,然后提供一些政治资源,让其在仕途上更加通畅。 而男方获利后,将来也能在女方家族没落时进行反哺。 即便女方家族依旧兴盛,也是个不错的助力。 因此并不存在轻视这种情况。 除非男人自己没本事,全靠岳家提携。 盛紘为人圆滑,善于经营,近些年王家的人脉对他已经没有多少帮助了。 第22章 林小娘的小心思 林栖阁 林小娘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对着院里的梅花作画。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卫小娘的死,盛紘不仅罚了她,至今依旧对她很是冷落。 但她并没有因为盛紘这段时间的冷落而烦闷,反而神情很是悠哉。 盛紘的冷落,她在谋划害卫小娘的时候,就早有预料。 说起来,她暗害卫小娘,和盛紘升官也有很大的关系。 林小娘很清楚,汴京不比地方,盛紘在地方任职,少了很多顾忌,让她一个妾室掌家的事都能做出来。 可一旦来了汴京,盛紘即便宠她,也仅限于房中,根本不会给她多高的地位。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 大周的律法对妻的地位有很多保障。 比如说禁止抬妾为妻,若是妻子去世,续弦只能另娶,不得让妾室为妻。 盛紘在汴京要是也敢像地方上那么做,被御史谏官知道,必然会上书弹劾。 可能有人会说,言官有那么无聊么,连人家的私事都要弹劾。 事实上,言官就有这么无聊。 而且文人向来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官员连齐家都做不到,如何能治理好地方,处理公务时如何做得到公正? 林小娘了解盛紘,一旦到了汴京,盛紘或许还是会宠爱她,却肯定会比在地方时收敛很多。 而卫小娘在有了身孕后,盛紘去她哪里的次数也变多了。 卫小娘平常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可一旦生下个哥儿,又见她有些「失宠」,会不会有别的心思? 卫小娘本身就是王大娘子买回来对付她的,无论模样还是才学,都不输给她。 当时被盛紘纳进门后,盛紘一度对卫小娘很是喜欢。 也就卫小娘不会迎合盛紘,慢慢让盛紘失去了兴趣。 但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否则等到了汴京,她想动手都不好下手了。 虽然因为卫小娘的死,盛紘恼怒下,这段时间一直对她很冷淡。 但林小娘并不在意,她相信以王大娘子愚蠢,会把盛紘推到她这来的。 许久,林小娘手笔,仔细端详了一阵,提笔在下方写了一首诗。 「紘郎看了肯定喜欢。」 林小娘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小娘!」 雪娘走了进来,行礼道:「葳蕤轩那边传来消息,说齐国公府送拜帖来,是想让家中哥儿来盛家借读。」 「借读?」 林小娘一愣,随即眼睛亮了:「齐国公之子,好像比墨儿大不了几岁吧?」 自从华兰和袁家的亲事定下,王大娘子那叫一个得意。 华兰出嫁时的排场,也深深的刺激到了林小娘。 她也生出要让自己女儿嫁入勋爵人家,最好能压袁家一头的人家。 到时候看王大娘子还怎么在她面前得意。 因此在扬州的时候,她就让人打听汴京勋爵子弟的消息。 扬州虽然离汴京很远,但也在运河流域,来往的商贾自然会把汴京的一些消息带回去。 因此在扬州想打听到汴京勋爵子弟的消息并不难。 若非顾廷烨和墨兰年纪差距有些大,她都把注意打到顾廷烨身上了。 虽然她清楚,齐衡身份高贵,墨兰的机会很小,但是万一呢? 「没错,齐小公爷出身的月份晚,过了年才刚刚十二岁出头。」雪娘说道。 「齐小公爷十二岁,墨兰八岁,倒是合适。」 林小娘喃喃自语,心里沉思了起来。 就算墨兰和齐衡不可能,通过齐衡未必不能认识一些勋爵子弟。 但即便齐衡来盛家借读,墨兰想接触也不容易。 林小娘思索片刻,说道:「你让人盯着前院那边,老爷回来立即去把人请来!」 「是!」雪娘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第23章 平宁郡主的猜疑 如兰内着短袄,外穿一件领襟绣花的粉色褙子,下系一条褶裥生动的罗裙。 梳着精巧云鬓,簪着一支翠绿玉簪,足蹬一双浅粉尖头小鞋。 整体装扮本是偏清新典雅,但她却少了大家闺秀那种呆板,给人一种活泼感觉。 齐衡之前数次陪母亲入宫。过年期间,跟着父母走亲访友。 见过很多所谓的豪门千金,但是她们在面对外人时,明明年岁不大,却绷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给人一种呆板的感觉。 齐衡在打量如兰的时候,如兰也在偷偷打量他。 目光相碰,没有闪躲,只有好奇。 寒暄几句,王大娘子招呼平宁郡主母子入宅。 来到正堂,宾主落座,下人奉上茶水退下。 平宁郡主微笑和王大娘子叙着家常,最后论出了郭王两家有亲。 虽然关系有点远,但能和平宁郡主搭上关系,在王大娘子看来也是一种荣幸。 顿时精神焕发,脸上笑容更浓。 闲聊片刻,平宁郡主道明了来意:「我家衡儿少时立志要考科举,这些年一直在国子监进学。可国子监纨絝子弟太多,使其不能安心进学。 听闻盛家请了明德书院的庄学究,在家设私塾教家中哥儿进学,想让衡儿前来借读,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大娘子当即答应了下来,说道:「我家的几个哥儿姐儿都要跟着进学,多小公爷一个也不打紧。」 原本请庄学究回来,是教导盛长柏和盛长枫的。 可昨天盛紘向盛老太太提议,让三兰也跟着进学。 三兰年纪相仿,最大的墨兰已经八岁,最小的明兰再有几月也满八周岁了。 她们在扬州时,已经蒙学识字,但学习进度和盛长柏他们差距很大。 不过女子读书为的是知书达理,并不像男子需要科举,无需学那么细致。 即便有差距,倒也不影响。 明兰因为母亲去世,有些沉闷,如兰墨兰又不喜欢去寿安堂。 盛老太太虽然看出这其中有林小娘的影子,但想让明兰多和同龄人接触,尽快走出母亲去世的阴影,也答应了下来。 王大娘子并不知道这里面有林小娘的事,倒也没有多想,因此也未反对。 盛紘就让她在平宁郡主提出让齐衡在盛家借读时,把这件事说明。 以免,事后得知,觉得盛家是故意为之。 平宁郡主闻言眉头不着痕迹一皱,她来盛家拜访前,自然让人打听过关于盛家的一些消息。 知道盛家有三个年纪相仿的姐儿。 虽然她不愿意让齐衡和盛家几个姐儿同堂读书,可这毕竟是人家家学,自己有求于人。 齐衡学业耽搁这么久,也不能耽搁下去了。 想着盛家几个姐儿才七八岁,过个几年年岁稍长,自然会避嫌。 而且齐衡到盛家借读也是权宜之计,等后面局势明朗,也就没有必要留在盛家,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此也没说什么,而是提出了要去拜访盛老太太。 家中有长辈在世,登门拜访时,前去问个安,乃是礼数。 像盛老太太不准康王氏去给她问安,就是在变相的不让她来盛家。 直接禁止康王氏登门肯定不行,两家乃是亲戚,她和王大娘子还是姐妹,不准人家姐妹相见就是是盛家失礼了。 但她让王大娘子告诉康王氏,不准去拜见她,即便去了她也不会见。 如此康王氏就不好登门了,否则传扬出去,别人只会认为是康王氏做了什么惹她不喜。 平宁郡主和盛老太太不认识,但礼数还是要做周到的。 对此王大娘子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引着平宁郡主母子,前往寿安堂。 在这边动身的时候,已经有丫鬟前去通报了。 盛老太太也没托大,在寿安堂的厅堂门口,迎接平宁郡主。 「老太太懿安!」 平宁郡主微笑见礼,道:「冒昧登门,叨扰了。」 第24章 立储风波 因为庄学究还要等些日子才能到汴京,因此即便盛家答应,齐衡暂时也无法去盛家借读。 倒是盛紘那边,今天已经正式上班了。 盛紘的新官职是尚书台任,尚书省是三省之一,按照三省六部的制度,尚书省的权利最大。 尚书省负责朝廷政令执行,六部皆归其管辖。 不过大周对于三省的职权做了很大的改动,将中书和门下合并,成为了朝廷执政的最高机构。 尚书台任在别的朝代,虽然品级不高,但权利地位却不小。 但在大周整个尚书省都没什么权利,更别说盛紘一个小官了。 不过权利虽然没什么,但毕竟是京官,各方面的好处,不是地方官员可比的。 此外,他这个尚书台任,有个很大的好处,可以参加早朝。 虽说没实权,品级又不高,参加早朝基本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好歹也可以算是位列朝堂了。 喝茶看看书籍和邸报,一天就快混过去了。 盛紘脑中却在想着平宁郡主登门拜访之事,也不知道有没有谈妥。 「各位官人!」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省的太监走进尚书省的公房,说道:「陛下有旨,明日开早朝,请各位官人按时前来,切勿延误!」 官人并不是丈夫的意思,而是指当官之人。 后来演变成一种尊称,普通人称呼一些身份高的为官人,妻子称呼丈夫为官人,都有科举及第的祝愿和期许在其中。 「陛下总算开朝会了,不知道会不会立储!」 「储君关乎国本,即便陛下明日不立储,吾等作为臣子,也当劝谏!」 「正该如此!」 通知的内侍离开后,公房内顿时爆发一阵讨论声。 盛紘低头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他为人圆滑,对于这种敏感话题并不想参与。 好在他才刚到尚书台,和同僚都不熟,根本没人找他。 下值的梆子声响起,盛紘坐着没动,等其他人离开后,才激动的把桌案收拾一下,离开了公房。 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能够参与早朝,已经领先大多数官员了。 官家自从皇子夭折后,就一直没有上过朝。 盛紘本以为还得等些日子,才有上朝的机会。却没想自己正式上任的第二天,官家就开朝了。 心情大好的盛紘回到家中,先是去给盛老太太问安,得知平宁郡主登门,已经确定了齐衡来盛家借读之事,心情更好。 回房更衣之时,王大娘子念念叨叨的夸赞平宁郡主送来的那些礼物,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没有影响盛紘的好心情。 晚上用了晚饭,盛紘来到了林栖阁。 盛紘已经年近不惑,加上又是书生,多少有些难言之隐。 但这一晚,盛紘两次大展雄风,才精疲力尽的睡下。 翌日天还没亮,就在面色红润的林小娘伺候下,洗漱穿衣,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侍漏院内,盛紘待在角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量的把那些高不可攀的高管样子记下来。 听到不少官员商议,早朝时要奏请立储,盛紘就知今天早朝不太平。 不过他也没担心,自己屁大点的官,只需要随波逐流即可。 就算官家恼怒怪罪,也迁怒不到他身上。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内侍前来通知,让百官列队上朝。 盛紘整理官服,双手捧着笏板,跟着同僚一起列队,然后往大庆殿走去。 在殿外等待片刻,内侍唱喝:「百官进殿!」 文武百官这才排着队列入殿。 「陛下到!」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圣安!」百官躬身齐呼。 官家登上御台,在龙椅前转身坐下,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谢恩后直起身子,保持微躬的姿态。 早朝的正常,是内侍唱喝「有事早奏!」,预示着早朝开始,百官便可出列上奏。 官家知道一旦让百官先开口,肯定会劝他立储,因此没等内侍唱喝,便有气无力道:「朕听闻江浙今年的蝗虫远朝往年,恐有蝗灾之患,可有江浙来的官员呐?」 第25章 庄学究小课堂开课了 齐衡清楚的记得,官家在百官的逼迫下,并没有当朝答应。 虽然后面还是松口了,却不是在早朝之上答应的。 凡事有因才有果,让官家出现态度上的转变,肯定是有原因的。 「官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满朝公卿皆劝谏立储,官家也不得不答应。」齐宣对于官家答应并不意外。 平宁郡主问道:「那确定了储君人选么?」 要是确定储君人选,也就尘埃落定了,齐衡自然也不用去盛家借读,可以继续去国子监读书。 大周对宗室管控非常严格,换了别的朝代,在没有真正继位坐上皇位前,都可能存在一些变数。 可在大周几乎没有这种可能,要是官家有几个儿子,立了储君后,或许还有一丝的可能会出现变故。 官家过继的情况下,除非过继的那个宗室子弟自己犯蠢,否则其他宗室不可能有机会的。 「没有!」 齐宣摇头道:「官家让大相公丶礼部尚书和宗人府那边,先共同挑选几个合适的人选,官家亲自考问品行后,再做抉择。」 齐衡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官家不想现在立储是肯定的。 从官家让人从宗室中挑选几个人选,就能看出官家并没有现在立储的意思。 人选多,官家可以慢慢选,百官逼的紧了,他就可以踢出几个,进行缩圈。 对此百官也没办法,他们可以集体逼官家立储,却不能让官家立某一个人。 储君关乎国本,即便是逼宫,天下读书人也都会支持他们。 可若是明确让官家立谁,那就相当于站队了。 若是官家被逼急了,选择别的人选,将来新君继位后,会不会记恨他们? 因此官家可以慢慢缩圈,只要圈内不是只剩一个,他就能拖延下去。 虽然和他记忆中出现了些许偏差,但齐衡仔细想想,好像并无什么影响。 只要官家暂时不立储,他就能根据后面的局势,来做出应对。 平宁郡主闻言则有些失望,官家没有做出决断,齐衡只能按照原本的打算前去盛家借读了。 晚上歇下后,她和丈夫聊起了心中的担忧。 「那盛家居然让家中姐儿一同进学,我总觉得没安什么好心。」 「夫人多虑了。」 齐宣说道:「听夫人说,盛家什么门第?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思?」 齐家就算没落了,那也是国公府。盛家想高攀齐家,就是搭个天梯都高攀不上。 但凡正常一点,都不可能会起这种心思。 「希望如此吧。」 平宁郡主说道:「先看看后面的局势,只要官家确定储君人选,就能他衡儿回国子监了,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在她看来,即便盛家有这种心思,也不影响什么。 官家再怎么拖,几年内总该能确定下来。 ………… 官家在朝堂中下旨,让大相公等人挑选宗室子弟的消息传开后,那些自认为有希望的宗室,立即忙活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汴京城内几乎都是关于一些宗室子弟的议论。 有人说邕王是和官家血脉最近的宗室子弟中,年龄最长的,应该过继邕王为储君。 当即就有人反驳,这又不是皇子,论什么年长。 也有人说兖王精明强干,待人谦和,才是最适合的。 除此外还有一些人选,总之都各自有各自的优点。 齐衡听到这些消息,忍不住想笑。 汴京宗室是不少,但在这之前,让普通百姓说上几个来,怕是大多数人都说不出几个。 但现在让那些百姓说,怕是掰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宗室子弟连实职都担任不了,不知道是怎么看出的精明强干。 盛家是二月初抵达的汴京,庄学究则是月底才到。 庄学究到达汴京后,盛家就派人通知了齐国公府。 平宁郡主让人准备束修,带着齐衡再次去了趟盛家。 束修最早是拜师礼,以前是没有书院私塾这些的。 第26章 三兰 「我跟六妹妹自然是不能和五妹妹这个嫡女比的。」 墨兰闻言并不生气,让如兰有种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五妹妹可是嫡女,身份尊贵,哪像我们这些庶出。我还没见过那么重的项圈呢,五妹妹可否拿给我看看?」 如兰没有听出墨兰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反而因为墨兰的话有些得意。 不过听到墨兰后面的话,她顿生警觉,警惕道:「你上次才抢了舅舅送我的一块玉佩,这次休想诓我!」 盛紘的舅兄得知他升迁,派人送了一份礼。 其中也有给外甥和外甥女的礼物,给如兰的是一块上等墨玉,价值不菲。 如兰在墨兰面前炫耀,第二天就被盛紘要去,给了墨兰。 说是那块玉和墨兰名字比较配,而且如兰首饰多,不差那个。 墨兰有些惊讶的看向如兰,没想到她倒是学聪明了,居然不上当。 正要开口,一旁的明兰开口了:「两位姐姐,这金项圈带着已经很累人了,再重的哪里还带的?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快些吧。要是迟了,就算学究不罚我们,爹爹也会责罚的!」 墨兰被明兰打断,心里有些不快,可看到她脖间的玉锁,却愣住了。 之前在厅堂内光线不好,出来后又光顾着和如兰斗嘴,没来的及细看。 此时细看,只见玉锁玉色润白,隐约透着一抹翠色。 玉质细腻圆润,晶莹剔透,纯美无暇,端是一块上等好玉。 墨兰虽然不懂辨别价值,可她拿在母亲那看到的玉,竟无一块比明兰的玉锁好看。 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明兰的小娘不受宠,以前连衣裳都没她的光鲜,不可能有这种好玉,显然是祖母给的。 当初林小娘想让她去寿安堂,养在老太太跟前,她还不情不愿。 林小娘告诉她,老太太那边好东西不少,若是她能留在老太太跟前,将来那些都是她的。 当时墨兰还不信,毕竟老太太平常衣着朴素,吃斋念佛,完全不像有钱的样子。 如今看到这块玉,她信了。 若是留在老太太跟前的是她,那这块玉岂不就是她的了? 「真是好玉,这般水头的玉,我从未见过,六妹妹可否让我好好欣赏欣赏?」 墨兰虽然是在问,可说话时手已经伸了出去。 「六妹妹!」 如兰见状上前挡开墨兰的手,看向明兰说道:「你可得当心,四姐姐瞧上了你这块玉锁,回头找父亲撒个娇抹个泪,说不定你这玉锁就成她的了!」 墨兰被如兰挡开,心里有些恼怒,闻言更是气的脸色铁青。 「五妹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是那种专抢姊妹东西的人不成?」 「难道不是么?」 如兰撇了一眼墨兰脖子挂着的玉锁。 明兰顺着望去,只见那也是一块温润上乘的白玉。 稀奇的是,仔细看上头的色泽又变成了墨色,乍一看,宛如一副水墨山水画一般。 她原本以为如兰之前说的墨玉并非是白玉,现在结合两人的话,她便知道墨兰脖间挂着的玉锁,应该就是王家舅舅送给如兰那块玉雕刻而成。 墨兰也察觉到如兰的目光,气愤道:「这块玉是王家送来的不假,可父亲见这块玉暗合了我的名字,这才给了我,又不是我要的。 而且父亲为了补偿你,寻了一块更衬你的上等芙蓉玉,论价值可比这块还高,你为何还不罢休?」 「玉好不好我不在意,那是我舅舅的一番心意!」如兰反驳道。 墨兰假惺惺的笑道:「五妹妹别忘了,那也是我舅舅。」 「……」 如兰一时语塞。 按照礼法,妾室所生的子女,需要尊正室为母,母系的亲戚,也是嫡母那边的,而非生母那边的。 生母那边的舅舅姨母,可以在私下正常称呼,但对外所说的舅舅,一定是嫡母的兄弟,而非生母。 她可以一口一个庶女的说墨兰,即便父亲知道了,无非是骂她几句。 可她若否定墨兰叫她舅舅为舅舅,就等于是否认墨兰是盛家人一样,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第27章 我不能护你一辈子 他上次见过如兰和明兰,因此多看了墨兰两眼。 三兰虽然衣着一样,但打扮上却有些细微的差别。 如兰和明兰更符合她们现在的年纪,墨兰面带浅笑,给人一种要更成熟的感觉。 见齐衡看她,目光没有闪躲,反而甜甜一笑。 齐衡笑了笑,收回目光,不愧是林小娘培养出来的。 「算算时间,学究马上该来了,咱们先落座吧。」 盛长柏招呼道:「元若你坐前面。」 齐衡正想开口,墨兰闻言心中一动,在靠门那排的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如兰见状走上前,低声道:「你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嫡庶有别,前面该我坐!」 「长幼有序,我作为姐姐,自然应当坐前面。」墨兰轻声道。 要不是第一天,她还没摸透齐衡的性子,怕留下不好的印象,她肯定会故意抬高音量。 「你…」 如兰怒视墨兰,却又不好发作。 这几天王大娘子和盛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盛家脸面。 墨兰看如兰被气的不轻,心里暗自得意,想着在刺激刺激她,却看到齐衡往后面走去,坐在了最后面。 「五妹妹既然喜欢这个位置,那我这个做姐姐让你便是!」 墨兰看向刚打开书箱的云裁,道:「收拾下,我们去后面!」 她站起来转身,却看到明兰已经在最后面的位置坐下了。 「谁要你让了!」 如兰冷哼一声,来到第二个位置坐下。 她刚刚争,只是因为墨兰坐了那个位置。 从小到大两人各种争斗,已经形成了本能。 要是争赢了,她自然高兴,可墨兰说让给她,她却不愿意。 「四妹妹,时辰不早了,早些坐下准备吧!」 虽然两人说话声音很低,盛长柏并没有听见,但他对墨兰和如兰的争斗,早就司空见惯了。 两人凑到一起,他就在留意,此时见墨兰站在那,淡淡开口道。 「是!」 墨兰闻言不好去找明兰换座,只能殃殃的坐了下来。 六人的随从将书籍和笔墨纸砚摆好,便到后面墙角坐下。 齐衡把桌面整理好,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一会,头发银白的庄学究,带着一个随从走了进来。 六人起身,躬身行礼:「拜见学究,学究安好!」 「安好!」 庄学究微微颔首,在上首坐下,压了压说道:「都坐吧!」 「谢学究!」 六人道谢后坐了下来。 庄学究目光看向三兰,道:「你们三人是旁听,若是有何不懂,可在课后找老夫询问。」 「是!」三兰应道。 庄学究主要教学目标还是盛长柏三人,肯定不可能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毕竟三兰年纪最小,和盛长柏他们的进度不一样。 「嗯。」 庄学究道:「今日先学《大学》!」 古代教学主要学的就是四书五经,其中以四书为主,五经为辅。 其他还有一些儒家经典,则有些类似于后世的课外书。 而四书的学习顺序,主流都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齐衡等人闻言连忙拿出《大学》翻开。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庄学究摇头晃脑的读道。 「大学之道…」 齐衡等人摇头晃脑的跟读。 很多人有个误解,古代没有标点符号。 事实上古代很早就有了,之所以不使用,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加大知识的获取难度。 而摇头晃脑的读书,也有加深断句的目的。 其次还可以减少疲劳,防止打瞌睡等用意。 第28章 我最不喜欢李白的诗 明兰是女子,将来嫁人,婆媳妯娌之间,哪个不比姐妹间这点事更容易应对? 她明知道盛紘让家中几个姐儿都去学堂读书,有别的原因。 也知道明兰夹在其中,不仅左右为难,甚至还会被欺负,可她还是同意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这对明兰来说,是个很好的成长。 「孙女明白了!」 明兰此时才明白祖母的用心良苦,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盛老太太欣慰的点了点头。 「祖母,饭菜要凉了,咱们先用饭吧。」明兰微笑道。 盛老太太说道:「不急,还有客人没到呢。」 「客人?」明兰有些疑惑。 这时丫鬟前来禀报:「禀老夫人,小公爷到了!」 盛老太太摆了摆手,丫鬟退了下去,不一会房妈妈引着齐衡走了进来。 「见过盛老夫人!」 齐衡行礼道:「老夫人慈安!」 「小公爷不必多礼!」 盛老太太微笑招呼道:「快,落座用饭吧!」 「是!」 齐衡应了一声,微笑朝明兰拱手,道:「六姑娘妆安!」 明兰连忙回礼,不敢和齐衡对视。 虽然如兰和墨兰一直不对付,宛如针尖对麦芒。 可她隐隐觉得,今天两人的争斗和齐衡也有些关系。 她现在还理不清其中的关联,但内心的本能告诉她,要离齐衡远一点。 齐衡坐盛老太太左手边,明兰则坐在右手边。 「小公爷不用客气,看看合不合胃口。」盛老太太微笑道。 「老夫人是长辈,唤我元若便可。您一口一个小公爷,实在折煞晚辈了。」齐衡微笑道。 「那我就唤你元若。」 盛老太太微笑拿起筷子,随意夹菜,招呼齐衡动筷。 齐衡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盛家虽然靠近内城东城门,但齐国公府却在内城核心区域,距离盛家的距离并不近。 若是中午回家用饭,一来一回便没多少时间可以午休。 因此,他中午要在盛家用饭。 王大娘子是当家主母,偶尔需要招待一些官眷,或者出门参加一些宴请。 因此他的午饭就要到寿安堂这边来吃。 齐衡吃了三碗饭,饭后陪着盛老太太说了会话,就告辞离开了。 「祖母,齐小公爷以后要一直来寿安堂吃午饭么?」明兰问道。 盛老太太问道:「嗯,目前是这样,怎么了?」 「没什么,孙女就是觉得这样有些不便。」明兰说道。 盛老太太说道:「你现在还小,倒也没什么,以后再看吧。」 ………… 转眼间,齐衡到盛家读书已有数月,天气也慢慢热了起来。 时间一长,和三兰也慢慢熟悉了。 墨兰经常课间以各种理由找齐衡说话,如兰见状,也有样学样。 只要墨兰找齐衡说话,她就会凑过来,主打一个不让墨兰顺心。 姐妹俩明争暗斗,倒是可枯燥的读书生活,增添了几分趣味。 两人对齐衡的称呼,也从原来的小公爷,变成了元若哥哥。 而明兰对他一直不冷不热,按说他每天去寿安堂用午饭,和明兰接触的要更多,但两人除了见面打招呼外,其余时候说的话屈指可数。 齐衡觉得原来的齐衡之所以喜欢明兰,很可能就是因为明兰对他的态度。 一个家世人品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公子哥,从小在同龄人中最亮的仔。 平常接触那些年纪相仿的女子,像墨兰这样明显的不多,可也有一些。 但向明兰这种对他完全不理不睬的,却几乎没有。 第29章 贺家祖孙回京 庄学究还是很务实的,他很清楚齐衡他们的目标都是科举。 所以这几个月,从未提到过诗词。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墨兰也就无从得知齐衡喜欢哪种类型的诗词。 不过李白的诗,冠绝唐朝一种诗人,一直都很受文人喜爱和推崇。 因此在林小娘的建议下,她才选择以李白的诗来作为切入点。 却没想到齐衡居然说自己并不喜欢李白的诗。 墨兰脸色僵硬,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疑惑道:「李太白的诗豪放飘逸,受无数文人喜爱,为何元若哥哥不喜呢?」 「豪放飘逸太空了,我这人比较务实。」 齐衡摇头道:「相比较起来,我更喜欢白居易的诗。」 「额…」 墨兰一时语塞,白居易的诗她虽然也读过几首,但并不多。 因为林小娘的建议,她这段时间都在私下背诵学习李白的诗。 但李白的诗太多了,为了能在齐衡面前夸夸而谈,能够吸引齐衡,花费了她不少精力。 要是谈李白的诗,她虽然不能每一首都能背诵,但对于李白的风格和其他方面,都能谈论一些。 但白居易的诗她知道的就几首,对白居易其他方面就更不了解了。 若是此时顺着齐衡的话,和他聊白居易,反而容易出丑。 「元若哥哥既然对白居易如此推崇,那我回头可要好好读读他的诗了。若有什么不懂的,再找元若哥哥请教。」墨兰微笑道。 「嗯。」 齐衡淡淡的应了声,低头看起了书。 女子无才便是德,并非说女子不能有才,而是不用刻意去展示出来。 学习诗词歌赋那些,是从中学习一些为人处世和陶冶情操。 而非拿来卖弄,博人眼球和欢心的。 林小娘自己靠着卖弄文采,博得盛紘的欢心,就觉得男人都这样。 确实,多数文人都喜欢红袖添香的才女。 可这是在他们有正妻的前提下,妾室和所谓的红颜知己,所具备的责任和要求是不一样的。 盛紘若是没有王大娘子这个正妻,娶的是类似林小娘这种。 每天什么都不干,一门心思研读诗书,来讨他欢心,家里内宅一团糟,时间久了也会厌烦。 正是因为她是妾,盛紘才没有这种感觉。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古人还是很有智慧的,早就区分了妻妾的作用。 妻子要贤惠能打理好家宅,妾室只需要貌美如花,想尽办法讨欢心即可。 林小娘始终认不清这一点,因为自身的经历,觉得这样能获得男人的喜欢。 让墨兰搞这套来讨他的欢心。 别说他了,原本的齐衡对这种都不感冒。 不过接下来几天,墨兰倒是没有再来烦他。 就连下课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齐衡曾悄悄留意了下,看的是白居易诗集。 他心里暗自琢磨,等墨兰看完来找他的时候,自己该说喜欢谁的诗好。 说不定将来因为他的原因,墨兰真能成为读遍所有唐诗的才女呢。 这天中午散学,齐衡跟明兰一同前往寿安堂,途中两人都未说话。 来到寿安堂外,正要进厅堂时,就听到里面传来盛老太太爽朗的笑声。 走进屋内,齐衡便看到盛老太太和贺老太太坐在上首,贺弘文陪坐一旁。 「元若和明丫头来了。」 盛老太太微笑道:「元若,贺老太太你认识我就不介绍了。明丫头,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贺家老太太,那位是她孙儿,快来见礼!」 「见过贺老太太,老太太慈安!」明兰朝贺老太太欠身福了福。 「不用多礼!」 贺老太太笑着摆手,上下打量了一眼,道:「是个乖巧的,难怪你祖母一把年纪,还要把你养在跟前。」 第30章 储君人选 「两个孩子都小,你以后也在汴京,多多走动便是。」盛老太太微笑道。 她吃过婚姻的亏,对待明兰的婚事尤为慎重。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未来她是选中了贺弘文,但那时贺弘文年岁不小,她也花了心思打听过,最后综合考量才做出的决定。 确实,贺家各方面都很符合,但现在明兰还小,她又是第一次见贺弘文,并不急着做决定。 贺老太太虽然对明兰喜欢的紧,却也不好多说。 ………… 齐衡领着贺弘文在私塾所在的院子逛了逛,贺弘文便回寿安堂去了。 「没能从贺弘文口中套到有用的消息,也不知道官家有没有人贺老太太看过。」 这段时间齐衡也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可此时躺在床上,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齐衡始终觉得,生孩子这种事,要看男女双方。 贺老太太既然侧重这方面,就不应该只善于给女子调养身体,对于男子的身体调养,应该也有一套办法。 只是给曹皇后调养身子,官家有子嗣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后宫那么多妃嫔,曹皇后只是曾经怀过一次,还未能生下来。 以官家迫切的心理,未必会在曹皇后那浪费精力。 而后面官家确实没能再有子嗣,就说明问题更多的在官家身上。 齐衡想试着从贺弘文那里能不能探出些有用的信息,可看贺弘文的样子,对这些完全不知情。 ………… 皇宫 官家午睡起来,脑子还有些昏沉,在宫女的伺候下洗了脸后,才彻底清醒。 宫女奉上茶汤,官家接过喝了起来。 「陛下。」 李公公走了进来,躬身道:「大相公和朝中一众重臣,已经在外等候近半个时辰了。」 「可说何事?」官家问道。 李公公道:「奴婢问了,只说有要事要面见陛下。」 「让他们进来,就说朕一会就到。」官家吩咐道。 「是!」 李公公应声退了出去。 官家现在休息的地方并非寝宫,而是龙图阁的休息室。 龙图阁作为官家日常办公的地方,自然有专门休息的地方。 只是平常官家都是晚上忙到太晚,懒得折腾,就在这边歇息。 至于午休什么的,对于一直勤政的官家来说,很少会有。 只是年后官家明显没有以前勤政了,经常以各种理由不参加早朝,每天中午都会按时午休。 朝臣都认为官家不参加早朝,是对他们之前的逼宫不满,而怠政则是因为没有儿子。 朝臣其实多少也能理解官家,毕竟勤政一辈子,到老了连个儿子都没有,图个什么? 加上丧子的打击,官家怠政也正常。 不过他们之所以没有进言劝谏,可不是他们理解官家的心思。 而是之前曾逼宫,好不容易让官家松口,他们也怕逼迫太狠,官家掀桌子。 李公公出了大殿,对等候在外的众人躬身一礼,道:「陛下传诸位官人进殿!」 虽说现在才五月间,天气刚刚热起来,并不是很热。 可韩章等人在外站了半个时辰左右,都出了一些汗。 此时得到准许入殿,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进入殿内,并未看到官家,韩章问道:「李公公,陛下呢?」 「回大相公,陛下刚起,正在更衣洗漱,片刻便来。」李公公回道。 韩章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等就是盏茶功夫,官家在李公公搀扶走了出来。 「臣等拜见陛下!」 「免礼吧!」 官家摆了摆手,在御案后坐下,淡淡道:「朕醒来就听大相公等人在外等候许久,可是出了什么事呐?」 第31章 大相国寺 「宗室子弟不得担任实职,能力如何朕也不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官家淡淡道:「朕需要为大周江山,为天下万民负责。或者大相公告诉朕,邕王和兖王谁更适合,朕便立谁可好?」 韩章闻言沉默了,他可以进言立储。 却不能明确说该立谁,皇帝有子,按照嫡庶长幼的顺序,有礼法做依据,臣子可以说立谁。 现在是过继,而且还是二选一,他若是开口,不说随之而来的麻烦,就说将来史书上又会怎么记录他? 「朕也知道这样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但储君关乎大周的未来,不可不重。」 官家见韩章沉默,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说道:「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朕只会给他们上朝参政之权,不会给任何实权。分出优劣后,朕便可做出决断。」 「陛下,这个时间可有期限?」韩章问道。 官家沉吟道:「三年内!」 「太久了!」韩章说道。 他知道官家这么做是想拖延时间,但官家被逼的都要让两个宗室参与朝政了,他实在不敢继续逼迫。 谁知道若是继续逼迫,官家会干出什么事来。 可三年时间太长了,他可以做出适当的妥协,却接受不了这个时间。 「那大相公觉得多久合适?」官家反问。 「一年!」 韩章说道:「考验两位殿下的能力,一年足矣!」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危害影响有限,也确实能区分两人谁更合适。 自古以来,立长立贤一直有争论。 严格来说,立贤自然是最好的。但这么做不利于长久的稳定,毕竟贤与不贤很难有明确的标准。 而且为了争夺皇位,皇子们必然会虚怀若谷的表现自己,等继位后才原形毕露。 立长则能避免这些,长远来看,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今官家无子,倒也有了立贤的基础。 若是拖延一年,能让官家彻底死心,还能选出一个最适合的人选出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年太短,宗室子弟并未接触过朝政,学习也要时间。」 官家坚决道:「两年,时间一到,朕必定立储!」 韩章眉头微皱,两年时间他依旧觉得长了,虽然官家说了不会给两人实权,可两人能够参与朝政,就能光明正大的和朝臣接触。 两年时间,足够两人各自拉拢到一些支持者了。 只是他听出官家语气中的坚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就按照陛下的意思来!」 「若是没有别的事,都退下吧。」官家摆手道。 「臣等告退!」韩章等人行礼退了出去。 官家翻看奏摺,却怎么都看不进去,放下摺子道:「摆驾,去福宁宫!」 「是!」 李公公应声,连忙让人安排。 不一会,官家出殿,上了步辇,往福宁宫而去。 「陛下!」 曹皇后得到消息,已经殿外等着了,见步辇到来,欠身行礼。 「免礼!」 官家摆了摆手,下了步辇,同曹皇后一同进了大殿。 「你们都退下吧!」 官家摆手把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都打发了出去。 「陛下可是遇到了烦心事?」曹皇后问道。 官家叹息道:「前不久大相公和朝中重臣前来求见,催朕过继立储。朕本想拖延,但大相公步步紧逼,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两年后一定立储!」 「陛下!」 曹皇后起身来到官家身后,伸手按在他脑袋两侧,轻轻揉捏,柔声道:「储君关乎国本,大相公他们此举,也是一心为国。」 「朕知道他们是为了大周江山好。」 官家眯着眼道:「要是没有希望,过继也就过继了,可如今朕看到了希望,实在不愿意立储。 第32章 无题 去大相国寺游玩,是他和贺弘文先约好的。 但昨天课间休息时,盛长枫询问他休沐上哪玩,齐衡也没多想,就说去大相国。 盛长枫当即就说也要去看看,还提出了结伴一起。 墨兰闻言也要去。如兰一听,自然要跟着,还拉上了明兰。 中午用饭的时候,他们去和父母说了,王大娘子不不愿意让如兰去,但又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于是盛家兄弟姐妹几个全都来了。 「好热闹!」 如兰看着大相国寺门口人流拥挤,踮脚眺望,发出了惊叹声。 虽然盛家入京已经有几个月了,但如兰还是第一次来大相国寺。 盛家在汴京有不少关系需要走动,王大娘子刚到汴京那会根本没功夫。 后面学堂开课,休沐时间和大相国寺开市的日子又对不上。 「毕竟是汴京最大的集市,几乎所有商品都能看到,自然热闹。」齐衡微笑道。 如兰说道:「元若哥哥,我听说大三门是卖飞禽猫犬丶珍禽奇兽的,要不先去那边看看吧?」 「一些牲畜野兽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先去佛殿那边吧,我听人说那边是卖文房四宝的。名家书画丶古籍碑帖都不少见,而且还有很多文人在那边设台以文会友。」 墨兰微笑道:「不仅吸引了无数名人墨客,就是一些大家都会去凑个热闹。」 如兰闻言有些不满的瞪着墨兰,正要开口说话,盛长柏说道:「既然是游玩,一路闲逛过去即可。」 盛长柏说完不着痕迹的看了两人一眼。 看到他告诫的眼神,如兰和墨兰瞬间都老实了下来。 都说长兄如父,盛长柏作为嫡长子,少年老成,在家中的地位很特殊。 盛紘的书房,就连王大娘子没有得到准许前,都不能直接进去。 整个盛家唯独盛长柏可以随时进入,不需要盛紘同意。 「则诚兄说的对。」 齐衡微笑道:「你们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来,一路闲逛过去最好。」 商量完,一行人就顺着人流进了大相国寺。 所谓的大三门,就是大相国寺进门。 偌大的广场上,整齐的搭建了很多围帐,形成一条条类似街道一样的商业街。 卖珍禽奇兽的区域,闲逛的都是一些富家子弟和豪门贵妇。 这里卖的动物可不是吃的,而是宠物。 不管任何时候,有闲情雅致养宠物的都不会是穷人。 因此在这片区域闲逛的自然非富则贵。 两侧摊位卖的最多的是猫狗,但也有很多不常见的野兽,就连野兽都有一些。 如兰看的惊叫连连,墨兰和明兰也频频侧目。 也就齐衡和盛长柏神色如常,就连贺弘文和盛长枫都左顾右盼,目光在一些猛兽上停留。 「这个猫怎么那么大?」 如兰看到一个笼子里关着一直猫,比之前看到的体型要大许多,而且有股威武之气,走上前去问道:「店家,这只猫怎么卖?」 「小娘子,这可不是猫,而是山君!」店家说道。 「山君?」 如兰闻言有些茫然。 「山君就是大虫,老虎。」墨兰嫌弃道。 「呀!」 如兰吓的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齐衡正在和盛长柏闲聊,听到惊呼声刚转头,就被撞了个踉跄。 「公子你没事吧?」不为急道。 盛长柏瞪了如兰一眼,喝道:「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老…老虎…」 如兰脸色发白的指着笼子。 「我没事!」 齐衡对不为摆了摆手,闻言笑道:「那只是个虎崽子罢了,而且关在笼子里,没什么危险。」 如兰这才惊魂未定的松了口气,虽然民间流传很多打虎的故事,但更多的还是老虎吃人的故事。 乍一听是老虎,吓的她脑子一片空白,忘了思考。 第33章 二苏 「元若,这个真能养么?」 盛长柏劝道:「我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过一些传闻,食铁兽看似人畜无害,但凶猛不下虎豹。」 墨兰闻言关心的劝道:「元若哥哥,我也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要不还是算了吧。」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官放心!」 店家担心生意黄了,急忙说道:「蜀地经常会有食铁兽往村子里钻,但只要不是带着幼崽的,见到人自己就跑了。 只要不主动招惹,并不会主动攻击人。」 「那毕竟是牲畜,若是伤到人你担待的起么?」墨兰没好气道。 「无妨!」 齐衡微笑摆手道:「我在古籍中看过相关记载,食铁兽性格温顺,可以饲养的。」 齐衡说完示意不为付钱,见此盛长柏也没再劝。 墨兰倒是还想说什么,但齐衡已经去逗弄大熊猫了。 按照大熊猫产崽的时间来算,这只幼崽大概也就七八个月大小。 大熊猫一岁半前好像都属于幼崽,完全依靠母亲生活,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齐衡拿手捅了捅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不为付了钱,抱起笼子,才将它惊醒。 小家伙睡眼朦胧的醒来,有些惊慌的缩在角落里。 「哇,好有趣。」如兰看的眼睛一亮。 就连墨兰和明兰眼中都露出了喜爱之色。 不得不说这玩意小的时候,那是真的可爱。 「不要怕,不会伤害你的。」 齐衡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安抚了一句,让不为把它送去马车上。 「一会到资圣门那边来寻我。」 「是!」 不为应声抱着笼子走了。 「则诚兄,贺兄,这边也逛的差不多了,咱们去资圣门前逛逛吧。」齐衡说道。 「嗯。」 几人都没反对,资圣门前卖文房四宝,名家书画和古籍碑帖这些,来了肯定要去逛逛的。 等来到资圣门前,几乎都是一些书生装扮的人。 有富家子弟,也有一些衣服浆洗发白的平民书生。 大相国寺对这方面并无限制,因此每次开市,会有大量平民书生前来资圣门前看书,欣赏名人真迹。 书铺能买得到比较常见的书籍,而那些不常见的书籍价格昂贵,平民子弟寻常很难接触到。 资圣门前的书铺,除了那些常见的印刷本,还经常有一些读书人因为各种原因,会变卖一些珍藏的书籍。 或许因为都是书生,他们并不禁止观看。 人群中女子很少,只有一些像三兰一样,跟着家中兄弟前来游玩的。 路过一家书铺时,看到外面围了许多人,让他们忍不住驻足观看。 因为外面围了好些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听围观的人议论,弄明白为何有这么多人围观了。 原来这家店家挂出一副王羲之《兰亭序》的临摹本。 王羲之被尊为书圣,《兰亭序》更是被很多名人临摹过。 因此《兰亭序》的临摹本并不少见,但写的好的却非常难得。 店家挂出的临摹本,因为没有印章,加上字迹和一些名家也对不上,却被很多书生认为有三分书圣之风采。 消息传开后,这才吸引这么多人围观。 别说三分风采了,书法能有王羲之一份神韵,都能称的上书法大家了。 齐衡他们一听,瞬间来了兴趣。等前面的人走了一些,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挤到前排。 就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书生,正在和店家沟通,边上还站着个年龄稍小些的青年书生。 「店家心态黑了,开价一千五百两。那位兄台看样子真的喜欢,只是囊中羞涩,店家又不愿意松口。」 「这个临摹本虽然确实不错,但和冯虞的差远了,而且连是谁所做都不知道,哪里值一千五百两!」 第34章 结交 齐衡穿越也有数月,对所处的时代有了更细的了解。 虽然国号为周,但所处的时间段应该是北宋时期。 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偏差,太祖并未并没有改周为宋,依旧沿用了这个国号。 因为这种偏差,导致历史走向也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虽然整体局势在大的方面没有变化,但一些在这个时间段存在,并在史书上留名的人物没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当然,也有一些依旧存在。就比如苏轼苏辙兄弟俩。 前世学习历史,苏东坡可以说是齐衡最喜欢的人物之一。 提起北宋,最有名的文臣应该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范仲淹,但齐衡仔细了解过他的生平后,对他谈不上讨厌,却不怎么喜欢。 这个时空亦有范仲淹,不过前几年已经去世了。 齐衡对那副字并不在意,只是想结识苏轼兄弟罢了。 齐家不缺钱,虽然齐家从他祖父开始,就已经没落了。 但毕竟是国公府,血脉一直不丰,家产还是不少的。 更别说平宁郡主嫁入齐家时,官家按照郡主的礼制,给准备了嫁妆。 郭允俭是从二房过继的,继承爵位后,礼法上就是平宁郡主的亲兄长,自然也要准备一份嫁妆。 大周厚嫁成风,平宁郡主还是双份陪嫁出的嫁。 这些加在一起,齐家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汴京那些勋爵豪门,能和齐家相比的屈指可数。 齐衡过年期间,光是跟母亲走亲访友,长辈们给的红包,加一起就有上前两,这还不算那几十两的金豆子。 只是今天出来玩,也没想过要买什么珍贵的东西,只带了五百了银票。 「我只带了五十两。」 盛长柏闻言并没多说,直接吩咐长随把钱拿了出来。 「元若哥哥,我这也有些。」 墨兰见状连忙让云裁掏钱,居然带了百两,比盛长柏这个嫡长子还有钱。 当然,林小娘掌握的钱财肯定比不上王大娘子。 但王大娘子管家,那是公帐。可林小娘那边,盛紘给她的田庄铺子,收入完全是她个人的。 而且林栖阁的正常用度,还要走公帐。 「我这有一千两。」贺弘文开口道。 齐衡等人闻言都看向了贺弘文,以贺家的家底,贺弘文能拿出这些钱来不算什么。 贺老太太平常都给贵妇看病,虽然不会直接给钱,但送的一些东西价值不菲。 其次贺家还经营着药材生意,家底自然丰厚。 可只是出门游玩,随身带这么多钱,就有些惊人了。 就算齐衡,也只带了五百两罢了。 贺弘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听说集市会有一些珍贵药材,想着多带些钱,若是价格合适可以买一些。」 作为医药世家,收集一些珍稀药材是必须的。 那些权贵人家,或许会收购一些珍稀药材,但多是补药,种类也不齐全。 「那我就借贺兄的吧。」 其他人零零散散,贺弘文和他的加一起,已经足够用了。 「贺兄,你要是看到什么想买的依旧可以买,我一会让让回去取钱来。」齐衡说道。 「嗯!」 贺弘文点了点头,把银票递给了齐衡。 齐衡接过银票走向苏轼兄弟,说道:「子瞻兄,这幅字最终价格多少?」 「我和店家谈到一千二百两,店家就不愿意让了。」苏轼说道。 「那正好,我这有千两,子瞻兄先把字买下来,我们方便的地方再叙!」齐衡把钱递了过去。 「好!」 苏轼也没矫情,刚刚他已经从弟弟那把钱要过来了,接过齐衡的银票,一起递给了店家。 店家拿到钱,检查无误后,当着苏轼的面收起那副字,装入木盒之中。 「客官,你拿好。」 店家笑容满面的把木盒递给苏轼。 第35章 苏轼其人 来到茶楼,在小二的引领下,齐衡等人上了二楼。 齐衡让不为要了两间包厢,三兰去其中一间稍歇,他们几个男子则去了另一间。 因为是齐衡张罗的,自然以他为主。 齐衡要了些茶水点心,小二刚退下,苏轼便迫不及待道:「元若,快把那副字拿出来让我们欣赏欣赏,之前店家不让上手,未能细看。」 「兄长!」 苏辙无奈的拉了拉苏轼,有些歉意的朝齐衡拱手道:「兄长他性急,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子由兄太生分了。」 齐衡微笑道:「相遇即是缘,子瞻兄只是不拘小节,何来失礼之说?」 「元若说的是。」 苏轼拍手附和道:「我这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古板了。」 「……」 苏辙一时间有些无语。 「我们先赏字!」 齐衡将木盒打开,小心取出放在桌上展开。 苏轼等人围了上来,仔细打量。 盛长枫端详了一阵,撇嘴道:「这幅字确实不错,但也不值那么多钱吧?」 字画很多方面有些共通,二者都讲究形和意。 意这个东西玄之又玄,他年纪毕竟还小,自然感受不到。 至于形,他看着也就那么回事。盛紘的书法非常不错,之所以能够升任京官,靠的可不是王家的人脉和他在地方的政绩。 王老太师去世好些年了,遗留下的人脉,要是有这么大作用,王大娘子的兄长岂能还在地方。 盛紘能升为京官,完全是因为他写的一手好字。 官家看了他的扎子,曾夸赞过,吏部那边才在升迁时,给了他一个京官的差遣。 虽然升迁这个东西背景和打点很重要,但吏部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升迁官员的任命,是需要上报官家过目的。 官家未必会仔细看,但官家若是看到名单上一个熟悉的都没有,会不会多想? 因此吏部在京官的任命上,会加入一些名气比较大,或者官家有印象的人进去。 官家看到一些自己有些印象的人,就会觉得吏部在任命上很公正。 这也是很多官员爱名的原因,哪怕在地方上,也会尽量搞些大事出来。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名字给官家留些印象。 若是能得官家夸赞一句,前程也就有了。 盛长枫从小看盛紘的字,对这些都有些免疫了。 这幅临摹的字,虽然看着比盛紘的要胜过一些,却也有限。 他怎么也不明白,怎么能值这么多钱的。 盛长枫甚至在琢磨,这样的能值千两,那他父亲的值个几百两不过分吧? 林小娘那边可是有不少,这要是拿出来卖… 「二弟弟!」 盛长柏呵斥道:「不可乱言!」 不管值不值,用金钱来衡量书法,在文人看来都很庸俗。 「呵呵。」 苏轼笑道:「这幅字虽然临摹的很不错,但确实不值这么多。可要知道写这幅字的人,那就非常值了!」 「子瞻兄莫不是认出是何人临摹的?」齐衡惊讶道。 「《兰亭序》被很多书法大家临摹过,但公认临摹最好的,是冯虞二人。」 苏轼打量着桌上的字,说道:「但轼却认为还有一人能和二者相比,甚至要更胜一筹。」 「哦?」 齐衡问道:「不知何人?」 作为天下第一行书,历朝历代都有很多人模仿。 但以现在的时间,应该就是冯虞二人临摹的最好。 「褚遂良!」 苏轼说道:「冯虞二人临摹时,模仿的太刻意了。褚遂良却只是在学,不仅有王羲之的神韵,更是写出了自己的神韵。」 「子瞻兄是说这是褚遂良的临摹本?」 齐衡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桌上的字,怎么也看不出来这和褚遂良有关。 第36章 我交友从不看对方的身份 「兄长慎言!」 苏辙脸色微变,连忙打断了苏轼的话。 大周风气很开放,读书人别说抨击朝政,就是谈及官家的一些错处,大骂朝中相公,都不算什么。 可立储之事非常敏感,就连一向宽仁的官家都听不进百官劝阻,可见这件事有多严重。 若是一些相熟悉的人私下议论一下也就算了,跟齐衡他们才刚认识,就算他们不会告状,你跟人家聊这种敏感的话题,让别人怎么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如今汴京不知多少人在议论此事,有什么好担心的!」苏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子瞻兄。」 齐衡微笑道:「在其位谋其政,我等尚未入仕,闲谈朝政,可以印证所学,也可为将来入仕增加经验。立储的问题距离我们太过遥远,谈之并无任何益处,你说呢?」 「元若所言甚是!」 苏轼沉吟片刻,拱手道:「在下受教了!」 他入仕后,立储之事若还有争论,自可上书进言。 若是已经确定,更无需多言。现在议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苏辙感激的看了齐衡一眼,他了解自己兄长的性子,虽然看似洒脱豪放,却有一些隐藏的执拗。 一旦认定的事,即便他这个弟弟都难以劝说。 齐衡笑了笑,他很了解苏轼的性子。 有人说苏轼不懂政治,还不懂变通,也就文章和词写的好,才能名流千古。 在做官方面,只有治理一方的才能,别说和那些有名的文臣比了,就是连弟弟苏辙都比不过。 可齐衡不这么认为,苏轼虽然官途坎坷,但重要的节点其实就两件事。 一是在王安石变法时,上书抨击过新法,最后差点丢掉性命。 革新派也不想打破不杀文官的例子,才让他保了一命。 第二件事则是王安石变法失败后,守旧派对革新派进行打压和清理时,他上书抨击守旧派。 乍一看,苏轼好像有些两面三刀,一会反对新法,一会又为革新派说话。 而且每次还选在,对手正得势的时候。 不过这些只是表象,王安石变法本身就太理想化了。 他制定的新法,大多都属于那种看着很好,想要能完美执行下去却非常困难。 而变法本身又很依赖地方的执行。 其实,在变法初期,就有大量官员上书陈述变法对地方上造成的影响。 可在变法开始前,就有大量守旧派的阻挠,在王安石看来,这就是守旧派为了阻止变法的另一种手段罢了。 其次,变法刚开始,肯定会对地方百姓造成一些影响,这也是必然要经历的阵痛。 只要度过去,等新法稳定下来就好了。 当时王安石得到皇帝的鼎力支持,那些质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后面自然没人敢质疑了。 苏轼在地方上任职,清楚的知道变法在地方的真实情况。 他抨击新法,并非是反对新法,而是在抨击那些打着变法幌子,实际上却在剥削百姓的情况。 事实上,那些支持王安石变法的官员中,大多数都不是真心想要变法,而是看到皇帝对王安石的支持,趁机浑水摸鱼罢了。 苏轼的抨击,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自然会遭遇到他们的打压和报复。 变法失败后,守旧派掌权。觉得苏轼是自己人,于是苏轼不仅重新得到了启用,还一路升迁,官至礼部尚书。 但他见到守旧派对革新派的打压,全盘否定新法,觉得所谓的守旧派和之前的革新派完全是一丘之貉。 本意都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争权夺利。 新法虽然有很多存在问题,但也有一些是好的。 但守旧派掌权后,不论好坏,全部一刀切。 这些他容忍不了,再次上书抨击守旧派掌权后的各种乱象和腐败。 于是又迎来了守旧派的打压,最终黯然离京。 苏轼肯定知道自己那么做的后果,但他有自己的理想和坚持。 当大势所趋,个人难以改变的时候,他能做的就是坚持自己的理想。 第37章 拒绝 齐衡把盛长柏等人的身份介绍了一遍,得知盛长柏兄弟俩是个六品小官的儿子,贺弘文更是只是一个医药家族的子弟,苏辙对齐衡更高看了几分。 出身和身份这两点,在古代一直都非常重要。 三国时期,袁绍能快速占据河北,主要依靠的就是四世三公的名头。 刘备前期颠沛流离,后面有了皇叔和左将军的头衔,才有一些人才投靠。 早期的刘备根本没有人投靠他,就是因为他出身低。 大周在这方面倒是没有那么严苛,但门第之见依旧存在。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齐衡出身高贵,盛长柏和贺弘文他们跟齐衡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但他们能一起结伴游玩,平等相交,可见齐衡并不像别的勋爵子弟那样眼高于顶。 一个人的品性为人,并不用过多接触才能了解,从这些旁枝细节就能体现出来。 在茶楼外分别,苏轼兄弟俩离开了大相国寺。 齐衡几人则去了大相国寺对外的斋堂用饭。 不得不说,大相国寺很有经济头脑。 作为皇家寺庙,大相国寺对外开放,不好收取费用。 但集市吸引来大量人流,这些人来都来了,肯定会进殿拜佛上香,捐些香火钱。 而那些摊主利用大相国寺的集市赚钱,还不要摊位费,自然也会去添些香火钱。 此外,大相国寺对外的斋堂,也非常赚钱。 齐衡估算一下,大相国寺一年的收入,能超过江南的那些富庶的州一年的赋税。 难怪古代出现多次灭佛,这些寺庙是真的富的流油。 ………… 汴京城内有很多牛车,类似于后世的公交车。 这些牛车有固定的路线,专门提供城内通行。 苏轼兄弟俩乘坐牛车来到城南靠近内城的区域下了牛车,付钱后沿着巷子往里走。 局汴京,大不易。 苏家在眉州也是大族,家产颇丰,但到了汴京想置办宅院,除非把眉山老家的家产全都变卖才行。 科举明年开春后才能开始,考虑到要在汴京居住一年多,父子三人到京后,就在城南租了个两进的院子。 来到家门口,苏轼有些踌躇道:「子由,一会你跟父亲说吧,父亲最信你的话。」 苏轼有自知之名,虽然他是兄长,但性子没有弟弟沉稳。 在父亲面前,弟弟的话比他的话更有说服力。 「兄长。」 苏辙叹息道:「就算那副临摹本真是褚遂良早年所书,父亲也不可能答应的!」 盛长枫所说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也确实是事实。 这玩意光靠苏轼的认可是没用的,压根卖不上价。 而且即便能证实,以苏轼的性格也不可能往外卖。 可他们父子三人这次入京携带的钱财有限,除了正常用度,还要留作打点之用。 「我不明白父亲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打点,凭你我之才,金榜题名不难,何须如此?」苏轼嘟囔道。 父子三人提前一年多外出,就是想着沿途游学。 可实际上游学的时刻并不长,只是在蜀地四处游学了一段时间,就直奔汴京而来。 苏洵这么早入京,就是为了带着两个儿子去拜访一些京中名士。 苏轼得知后对此一直很反感,却又不敢忤逆父亲。 他觉得完全没必要,可能拜访名士送礼的钱,还不如给他买那幅临摹本呢。 「这些兄长去和父亲说吧,我也做不了主!」苏辙摇了摇头,进了宅院。 他性子比苏轼要圆滑一点,拜访名士并非为了在科举时舞弊什么的,而是为了在科举时扬名。 在科举前扬名,等金榜题名后,授予官职时,起点也会更高些。 虽说科举授官是按照科举表现来的,但大周官员太多了。 除了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会有优待外,剩余的其实都差不多。 第38章 六大家的传奇会面 「若是买下这幅字,后面我们父子三人在汴京生活都成问题。」 苏洵看向苏辙道:「怎么不拦着你兄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父亲…」苏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苏洵听到那两百两还能拿回来,松了一口气,道:「行了,先用饭吧。回头子由去齐国公府,告知齐小公爷,咱家买不起,那幅字让给他了。」 「父亲,我自己去。」苏轼说道。 「行。」 苏洵不让苏轼去,是担心苏轼会觉得难堪,既然他坚持要去,也就没有阻拦。 饭后父子三人收拾好,一起出门前往了开封知府欧阳修家。 欧阳修居住的地方,也在这个区域,只是比苏家租住的宅院要更靠近南门。 父子三人提着些礼物,步行来到欧阳府。 门房显然得到过叮嘱,得知身份后,派人前去通报,将父子三人迎了进去。 刚到中院门口,一个青年迎了出去。 「在下曾巩,奉师命前来迎接!」 曾巩拱手一礼,道:「家师临时有客来,正在待客,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曾小官人言中了!」 苏洵拱手回礼:「既然欧阳府尹有客,那我们父子不好叨扰,改日再来拜访!」 「无妨,老师说了不打紧的。」曾巩说道。 苏洵闻言这才作罢,跟着曾巩进了中院。 一路来到正堂,就见正堂上首坐着一个年约五旬,气质儒雅的文士。 左边下首坐着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 「明允来了。」 欧阳修见苏洵父子进来,给足了礼遇,起身看向身后的苏轼和苏辙,道:「这两位就是令郎吧?」 「正是犬子。」 苏洵拱手施礼,然后把两个儿子介绍了一遍。 「苏轼(苏辙)拜见欧阳府尹!」苏轼兄弟行礼道。 「无需多礼。」 欧阳修微笑道:「我和明允一见如故,你们唤我伯父即可!」 苏洵闻言一阵感动,其实他和欧阳修也就昨日才见过一次罢了。 他之所以和欧阳修认识,还要多亏成都知州。 苏洵虽然二十多岁才发奋读书,但很快在眉州就已经有名气了。 前几年成都知州看过他的文章,很是喜欢,不仅传见了他,还写信给欧阳修举荐过苏洵。 信中还夹带了一篇苏洵的文章,欧阳修看完后,对苏洵的文章大为惊叹,称其「履行淳固,性识明道」。 欧阳修还给苏洵去信,邀请他入京。 可当时苏轼和苏辙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刻,苏洵并未入京。 这次入京后,他就先来欧阳修着拜访,因为是第一次见面,他没好带苏轼兄弟,只是带了自己和两个儿子的一些文章。 欧阳修看完两人的文章,更是惊叹,认为他们的才学不下苏洵。 其水平不输他的得意学生曾巩,要知道他虽然没有对外说过,但心里一直认为曾巩有状元之才。 这样的大才,一家两代出三个,简直祖坟冒青烟了。 于是便提出让苏洵把两个儿子带来见见,因为他上午有公务要处理,便放在了下午。 苏轼和苏辙见父亲没反对,再次行礼,改称伯父。 「哈哈。」 欧阳修爽朗一笑,道:「子固你们刚刚见过了,他也要参加明年的会试,你们可以一起探讨学问。」 说完看向那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常州通判王安石。」 「见过王通判。」 苏洵父子不知道常州通判为何在欧阳修府上,不过还是拱手见礼。 王安石起身回礼,然后朝欧阳修拱手道:「府君既有客来,介甫就不叨扰了,之前所提之事,望府君多做考量!」 「介甫,此时并非变法之机。」 欧阳修摇头道:「你回去后,也好好思考思考老夫所言,子固替我送送介甫。」 第39章 苏轼来访 「孩儿觉得院里单调,在大相国寺游玩时,看到这只异兽,便买了回来,准备丢在院子里养着。」齐衡说道。 「不准养!」 本书由??????????.??????全网首发 平宁郡主喝道:「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母亲,店家都说了,这个异兽在蜀地很常见,性子温顺,很少伤人!」齐衡解释道。 「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平宁郡主再次强调道:「一只畜生,伤不伤人谁说的准?真要伤了人,悔之晚矣!来人,将异兽抓走!」 不管会不会伤人,她都不想让齐衡养。 汴京那些纨絝子弟,养猫逗狗的多了去了,她可不想齐衡玩物丧志。 「母亲!」 齐衡语气也重了几分,说道:「孩儿一直用功读书,从未懈怠半分,如今只是想养个宠物解解闷,您非要如此么?」 「你读书是为我读的?」 平宁郡主恼怒道:「读书科举,为的是你的前程,为的是齐家门楣!」 「可若非母亲要求,孩儿并不想考科举!」 齐衡说道:「孩儿没有什么大志向,也无意为官。若是可以选择,孩儿更想游山玩水,孝敬父母,如此过一辈子。」 「你…」 平宁郡主听到齐衡如此没有志气的话,气的脸色铁青。 虽然是她从小严厉要求齐衡,给他灌输努力读书,考科举的思想。 但之前的齐衡也一直以此为目标,让她很是骄傲。 别看她得封郡主,可因为性格的原因,汴京的官眷私下没少议论她。 虽说没人敢当她面议论,但她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 身份可以说是父亲余荫,但在子女的教导方面,却是她自己的努力。 那些巴结她的官眷,没少拿这件事来恭维她,还有人向她请教平常是怎么教导齐衡的。 每次她都拿捏着姿态,说自己根本没有怎么教导,都是齐衡自己自律。 然后一副心疼的语气说,自己每次看儿子如此用功都有些心疼,还劝说他劳逸结合,注意休息。 可怎么劝都没用。 如今齐衡却说什么他根本不想科举,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外人怎么笑话她! 「母亲!」 齐衡语气放低几分,说道:「不过那些都是孩儿年少无知的想法,如今孩儿大了,能够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也非常感激母亲。 可孩儿不是稚童了,母亲能否多考虑考虑孩儿的想法?」 平宁郡主虽然生气,但齐衡的服软,让她心里怒气消散了一些,冷声道:「那你倒是说说,养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母亲,读书是非常枯燥的一件事,孩儿养着只是解解闷罢了。」 齐衡说道:「孩儿保证,不会因此耽误读书,若是做不到,母亲无论怎么做,孩儿都不会有半点怨言!」 「好!」 平宁郡主沉默许久,说道:「若是你有半点懈怠,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狠心了!」 「多谢母亲,孩儿决不会懈怠的!」齐衡说道。 平宁郡主却没有理他,转身往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她停了下来,道:「若是它伤人,我一样会把它送走!」 说完没等齐衡开口,直接出了院子。 「孩儿恭送母亲!」 齐衡躬身一礼,起身露出一丝微笑。 妥协这个东西,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不为,去让人做个木屋,稍微做的大一些。」齐衡吩咐道。 「是!」 不为应声匆匆而去。 齐衡又吩咐连翘去弄些竹笋过来,还让人去厨房那边交代,以后每天买二十斤竹笋送来。 他知道大熊猫的食量非常大,竹笋现在还小,每天能吃多少笋子他也不知道。 反正这玩意也不算值钱,多准备一点就是了。 「竹笋过来。」 第40章 苛捐杂税 所以明清时期,有个很普遍的现象,那就是把田地挂靠在有功名之人的名下。 哪怕一个平民子弟,只要考中功名,就会有很多百姓把田地挂靠。 google搜索twkan 挂靠后,百姓就会把原本需要交给朝廷的田税,交给挂靠之人。 看似好像没有区别,但官府差役下乡收税,吃拿卡要,以火耗的名义多徵收一点,那都是常态了。 挂靠在有功名之人的名下,虽然田税依旧要交,却避免了官差的盘剥。 但这个政策的弊端则是,朝廷能收税的田地越来越少。 这一点上,大周的政策就合理多了。 齐衡将来要参加科举,也需要经历县试和乡试。 虽然关于县试和乡试的细节早就人尽皆知了,但苏轼亲身参加过,他讲述的比齐衡所了解到的更加仔细。 此外还有一些参加科举的经验。 「县试和乡试都不算难,但考舍十分狭小,时间一长非常压抑。若是元若将来参加科举,在审完题后,最好快速作答。 否则后面状态受到影响,答题也会受到影响。 我参加乡试时有几个同乡,才学并不差,但就因为想答的更好,迟迟不动笔。等后面受到影响,答的反而不尽人意。」苏轼说道。 齐衡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按照苏轼之前所说,县试其实难度不大,一般是四到五场考试,每场考试都是黎明前入场,当天傍晚前结束。 中间间隔会休息一两天,再考下一场。 但到了乡试就不同了,完全是按照会试的要求来的。 总共有三场考试,每次持续三天两夜,第三天傍晚前出考场,第四天一早就要进场,进行下一场考试。 单场考试三天两夜,吃住都要在贡院那狭小的号舍内,不能和人有任何沟通。 一场考试持续三天两夜,答题时间倒是非常充足。 但环境的压抑,会导致精神承担很大的压力。 考生又想要尽可能的答的更好,一开始都不会急着答题,而是苦思冥想该怎么答。 前面都会做各种草稿,直到最后一天才动笔。 但这样会导致最后动笔的时候,精神压力已经非常大了。 「子瞻兄所言,皆是金玉良言,元若受教了!」齐衡拱手道谢。 不要小看这些,类似的话齐衡之前从未听说过,要么就是那些参加科举的人没有外泄,要么就是还没有意识到。 毕竟科举关乎功名,更是能完成阶级跨越,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早早答题固然有好处,但时间太短未必思考的周全。 但齐衡认为苏轼说的方法还是很有用的。 从人性的角度来说,第一天肯定非常亢奋,难以入眠。 但若是三天两夜不睡觉,脑子都一团浆糊了,怎么答题。 因此中间肯定会休息。 但熬夜的人都知道,睡醒后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精气神各方面,反而不如第一天的时候。 「哈哈,一些个人经验,也未必适用,当不得谢。」苏轼摆手道。 「我觉得很有用。」 齐衡笑了笑,道:「我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在汴京,连出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子瞻兄可否给我说说游学路上的见闻?」 齐衡对于汴京以外的情况还是很好奇的。 但他脑海中的记忆,最多也就一些关于汴京郊外踏青和参加吴大娘子马球会的经历。 就连周边的县城都没去过。 「我也就在川蜀游学了月余,元若愿意听,那我就给你说说川蜀的风土人情。」 「衡洗耳恭听!」 苏轼见齐衡愿意听,沉吟片刻开始讲述起自己游学路上的见闻。 名山大川和州县百姓的生活情况,包括一些当地特色美食,都有提及。 齐衡听了一会,有些疑惑道:「子瞻兄,不都说川蜀乃天府之国,怎么听你讲述,川蜀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 第41章 人性 朝廷的想法是好的,不直接加税,以别的明目徵收一次,次年就直接取消。 但实际上,地方官府和差役,依旧照常徵收。 百姓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自然就会当成定例。 如此就导致税收看似没多,但苛捐杂税却越来越多。 「昨日我随家父去开封知府家中拜访,恰巧遇到一个官员,和欧阳府尹提及变法之事。」 苏轼自嘲道:「当时我听闻后,还觉着此人过于天真,如今官家无子,储君尚未定下,官家哪有变法之心。 可归家后,我又忍不住在想,那个官员真不知道现在非变法之机么? 他在地方为官,想必定然知道地方存在的问题,所以才迫切的想要变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不如也!」 「子瞻兄可知言及变法的是何人?」齐衡好奇道。 自从范文正公新法失败后,革新派遭到了极大的打击。 大相公韩章和开封知府欧阳修,当初都是新法的支持者。 连他们近些年再次回到朝堂,都未曾上书奏请变法。 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想上书奏请变法,真的让他很意外。 「我向欧阳府尹的学生曾子固打听过,那人乃常州知州王安石。」 苏轼说道:「子固还和我说了王知州的一些变法上面的想法,我结合游学时的见闻,觉得非常有可行性。」 「王安石?」 齐衡心里一怔,表面神色如常道:「子瞻兄可否和我仔细说说?」 「很多我也一直半解,就说说我印象深刻的吧。」 苏轼沉吟片刻道:「王知州提议将天下田地划分三等,然后根据不同等级来决定缴纳赋税的数量。 如今地方上,良田多为士绅所有。一亩地,良田可比劣田的产出要高许多。 但朝廷徵税,却是按照亩数来的。平民百姓所耕田地,本就产出少,还需要承担那么高的税,很不公平。 其次就是由官府借贷钱良给百姓度过青黄不接之时。 每年百姓青黄不接之时,只能向士绅借钱借粮。但士绅所要利钱非常高,即便丰收,百姓还了钱粮后,省吃俭用,也不够一年所需,如此来年依旧还会青黄不接。 可若是光景不好,还了所欠钱粮,就不剩什么了。 百姓只能卖儿卖女,甚至卖地来度日。 若是由官府借钱粮给百姓,不仅能为朝廷带来一定的收入,还能让百姓不被当地士绅所剥削。」 齐衡听苏轼对王安石提出的新法如此推崇,神色有些古怪。 苏轼可是因为反对新法,差点丢了性命的。 不过齐衡也能理解。 此一时彼一时。 这就好比一个策划方案,看着非常可行,但在执行过程中却发现困难重重,而且还变质了。 历史上苏轼反对变法,反对的是在执行过程中已经变质的新法。 而现在苏轼看到的却是一个可行的新法,自然又是另一个态度。 「元若可是觉得这其中有何不妥?」 苏轼见齐衡神色怪异,有些疑惑道。 「听子瞻兄所言,衡也觉得是利民之良策。」 齐衡说道:「只是子瞻兄有没有考虑过,这些方法在实行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这些新法惠及百姓,自然有人利益会受损,不过只要官家态度坚决,地方官员能认真执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苏轼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 齐衡摇头道:「朝廷如今的积弊,可谓是人竟皆知。 单从积弊本身来看,想要解决很难么?」 苏轼仔细思索齐衡的话,朝廷的积弊问题确实人尽皆知,无非就是冗官丶冗兵丶冗费等问题。 他之前提及的百姓苛捐杂税太重,说到底也是朝廷支出逐渐增大,每年收入结余太少。 早些年,朝廷每年结余不少,就算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也有足够的钱粮应对。 如今朝廷支出增加,结余的少了,遇到突发情况,就只能找别的由头增税。 第42章 知道与不知道 历朝历代开国之初,多少都给后世埋下了一些雷。 后世更是有一种明实亡于朱元璋的说法。 之所以有这种说法的原因,是因为朱元璋时期的很多制度存在漏洞和隐患。 他给后世子孙埋的雷最多,但他又对自己的制度政策很自信,担心后世子孙做出改动,还专门搞了个《皇明祖训》。 在封建社会中,皇帝想改变前面老祖宗留下的制度规矩本身就非常难。 老朱留的《皇明祖训》更是给了百官阻止皇帝更改规矩制度的底气。 所以才会有了这种说法。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坦白说,任何朝代开国所制定的规矩制度,都是符合当时局势和情形的。 像唐朝的府兵制度,后面随着天下太平,土地兼并,不也实行不下去了么。 这也就是苏轼之前说的,时过境迁,有些制度已经不适用当下的情况了。 但也并非所有制度都会时过境迁,还是有一些制度一直适用。 齐衡顿了顿,说道:「虽然百官都会阻止皇帝更改祖宗规矩制度,却又不是完全阻止。 不管哪个朝代,都有改过一些规矩制度例子存在。 为何有的规矩能改,而有的明明问题很明显,百官却死活阻止对其进行改动呢?」 「因为利益?」苏轼说道。 「不错!」 齐衡点了点头道:「一些不影响自身利益,改动又对朝廷有好处的规矩制度,百官阻止的并不强烈。 只有那些会影响很多人利益的规矩制度,百官才会坚决反对改动。 他们并不在意对朝廷有没有好处,只会在意对自己有没有影响。」 「那王知州所做,不是正好符合这一点么?」 苏轼疑惑道:「在朝堂诸公眼里,地方乡绅和普通百姓,应该并无区别吧?」 「表面上看是这样。」 齐衡说道:「但这只是在朝堂诸公眼里,地方官员却不会这么看。 地方官员在治理一方时,太过依赖当地的乡绅了。当地方乡绅利益受损,子瞻兄觉得地方官员会怎么办?」 历史上王安石变法,有一句话他印象很深刻。 那就是——民不加赋,而国足用。 意思是他的变法,不需要加赋于民,还能使国库充盈。 但从最基本的逻辑来说,朝廷除了少数官营的产业外,其余的收入都是靠税收。 俗话说的好,羊毛出在羊身上。 增加的这部分收入,肯定要从民间来。 不出在百姓身上,就要出在士绅身上。 王安石的一些制度看着确实很好,苏轼之前说的借钱给百姓,其实就是青苗法。 地主乡绅借给百姓的利钱高,由地方官府以更低的利息借给百姓。 如此朝廷会增加一部分收入,百姓也减少借钱粮的利息。 损害的是地方士绅的利益,按说士绅利益虽然受损,但也不算太大。 他们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造反什么的。 但地方官员在治理地方时,对当地的士绅依赖太大了。 古代朝廷基本上都讲究皇权不下乡,县往下的乡村,靠的是地方士绅治理。 地方宗族影响力很大,地方官就算收税都要靠他们帮助。 而且一个县的官员就那么几个,需要很多小吏来辅佐治理。 而这些小吏又都出自于当地士绅,肯定会以家族利益为先。 他们团结起来,不说能把官员架空,阳奉阴违让官员什么事都办不成还是可以的。 一个地方父母官,要是所管的辖区税收收不上来,治安还很乱,前途也就到头了。 在朝廷的管理逻辑中,地方官治的不是民,而是当地士绅。 只要当地士绅配合,就能做出政绩,反之亦然。 在这种情况下,试问那些官员又怎么可能彻底贯彻朝廷的指令,去得罪那些士绅呢? 「所以想实现这些的基础,地方官员非常重要。」 第43章 开端 「元若!」 这天齐衡来到学堂,盛长柏和盛长枫兄弟俩已经在了。 盛长枫见齐衡到来,激动起身迎接了上来。 「上次我们在大相国寺遇到的苏家兄弟,其中一个是不是叫苏轼?」盛长枫问道。 「没错,他们子瞻兄确实名苏轼。」 齐衡点了点头,有些奇怪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元若,你没听说么?」 盛长枫一脸激动道:「欧阳学士和朝中多位学士对苏子瞻的文章赞不绝口,昨日我参加茶宴,听人提及,无不对其文章心生向往,渴望能够拜读!」 那天苏轼只是开始介绍了一下名字,后面都以表字称呼。 因为年纪的关系,加上苏轼兄弟衣着也不算很好,盛长枫并未太在意。 昨晚他认识的一个公子哥请客,席间谈论到苏轼。 当时盛长枫听到苏子瞻之名,就觉得熟悉,仔细一想,上次在大相国寺遇到的苏家兄弟,其中一个的字不就叫子瞻么? 不过他也没有声张,因为在他心里,苏轼兄弟就是那种家里小富的普通读书人。 并没有觉得两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万一弄错了,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所以他打听了苏子瞻的名字,今天早早来到学堂,就是想找齐衡确认一下。 「子瞻兄才学过人,文章写的如何,我并不清楚,你说的事我也没听说,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齐衡自然知道苏轼的文学水平,说个冷笑话,后世有人好奇,为什么唐宋八大家中,没有李白杜甫呢? 答案很简单,唐宋八大家指的是文学方面,而非诗词。 李白杜甫写诗确实厉害,提到他们的诗,后世三岁孩童都能背诵几首。 可他们的文章有谁看过? 诗词只是小道,这可不是说说的。 多数诗词出名的人,他们那些佳作,都是在穷困潦倒或者人生不如意的时候写出来的。 苏轼人家早期根本没写过词,后面人生遭遇挫折后才开始写的。 因为他的词确实很厉害,因此很多人潜意识认为,唐宋八大家的诗词也很厉害。 「元若,我对子瞻的文章也很仰慕,你能否帮我求一篇的文章手稿!」盛长枫说道。 正所谓人以类聚,和盛长枫交好的那些公子哥,只是些五六品官员的子孙。 这些人在汴京根本不算什么,苏轼现在小范围扬名,以他们的家事连苏轼的文章都看不到,更别说弄到苏轼的文章手稿了。 盛长枫在小圈子内,身份算不上最低,但也好不到哪去。 二代形成的小圈子,不仅要看家里长辈的官职,还要看嫡庶的。 也就是盛长柏一心读书,连门都很少出,更别说和那些公子哥私下来往了。 盛长枫才能进那个圈子,否则他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能弄到苏轼的手稿,那他在那个圈子里就太有面了。 「我回头见了子瞻兄,帮你问问吧。」齐衡说道。 盛长枫躬身道:「多谢元若。」 「二哥哥谢元若哥哥什么?」 这时,墨兰走了进来,见盛长枫对着齐衡行礼道谢,好奇询问。 「妹妹…」 盛长枫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还是元若哥哥慧眼识珠。」 墨兰闻言眼睛一亮,看向齐衡微笑道:「如今看来,元若哥哥当时已经看出两人不凡,故才上前结交。」 「四姑娘说笑了,我当时就是喜欢那幅字,子瞻兄先看中,不好夺人所爱罢了。」 齐衡说道:「我连子瞻兄已经名扬汴京都还是从长枫兄口中得知呢。」 「额…」 墨兰闻言神色一僵,她本想借题夸夸齐衡。 这些也是她母亲教她的,说男人都喜欢被人夸赞,那样虚荣心能够得到满足。 不过夸也不能乱夸,得找到好的切入点,不着痕迹的去夸。 第44章 汴京纸贵 如兰和墨兰克制,很大原因是齐衡这个外人在,其次盛长柏的存在也是一个因素。 但两人天生八字不合,时间久了,能忍住就怪了。 不得不说,如兰战斗力太差了。 不过想想王大娘子,连一个妾室都斗不过,如兰战斗力差,也情有可原了。 很多人有个误解,古代女子地位低,林小娘作为宠妾,有盛紘护着,王大娘子才无可奈何。 可实际上正妻对妾室,是有着天然压制的。 台湾小説网→??????????.?????? 若是寻常人家,丈夫宠妾灭妻,正室只能忍耐很正常。 但官宦人家,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完全是正室手段的问题了。 大周是有相关律法,保证正妻权益的。 从礼法和律法上,宠妾灭妻都是不被允许的。 寻常人家情况闹的不严重,最多罚点钱,可官宦人家不同,一旦发生这种事,轻则前途受损,重则是要被贬官的。 王大娘子却老是想着找正当理由,这完全是把林小娘平等对待。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盛紘不在家,随意找个藉口把林小娘打一顿,盛紘回来再怎么发火,还能休了她不成? 只要林小娘敢闹么蛾子,就收拾她一顿,几次下来,林小娘自然老实了。 可她却放弃了正妻所具备的优势,针对林小娘还要找正当理由。 偏偏自己又沉不住气,每次还会被林小娘抓着把柄。 母亲都那么菜,自然没什么可教女儿的。 齐衡琢磨是不是该找机会交如兰几招,这样两人斗的才精彩。 没多久,庄学究来了。 众人行礼后,庄学究开始授课。 「今日开始学史!」 庄学究说道:「和史相关的书籍很多,但史学太多,无法太过细致的讲述。《史记》从皇帝时期到汉武帝时期,虽然对汉朝以前的记载没有那么详细,却都有包含。 因此学史,老朽只会着重的讲述《史记》,其他和史相关的书,你们自己闲暇时可以多看看,有什么不懂得再来问老朽!」 「是!」众人应道。 《史记》只有五十万字左右,放在后世不算什么,但在印刷技术落后的古代,一套基本都有二三十册。 加上庄学究也未提前通知,所以齐衡他们都未带书籍。 不过学史最主要的还是学习历史上一些大的事件,和这些事件对后面深远的影响。 历史这个东西,读书人基本都知道个大概,有无书籍不重要。 庄学究讲述的时候也是如此,不重要的事,几乎都是按照书上记录读一遍。 只有一些重要的事件,才会停下讲述起因和结果,最后讲述比较主流的观点,和自己的一些见解。 《史记》是虽然从黄帝时期开始,但是记录的已经非常详细了。 一堂课连五帝都没讲完,便已经结束了。 庄学究授课,一般不会直接教到下课。 一般距离下课还有盏茶的功夫,就会停止教学,给学生提问的时间。 「学究!」 盛长枫起身道:「学生认为三皇五帝时期的禅让制根本不存在,若是禅让制那么好,为何会被取消呢?」 庄学究闻言神色如常道:「你们读书是为了考科举,是为了做官。 三皇五帝时期年代太过久远,真假已经无从考证了。 这些和你们学史,没有必然关系,也不重要。」 齐衡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盛长枫,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眼光。 三皇五帝时期并没有史书,《史记》中所记载的,其实也是从夏商周时期留下的一些只言片语,加上民间流传的故事,整理后编纂而成的。 别以为古代不考古,一些盗墓贼会从墓穴中带出一些竹简和带铭文的陪葬品。 那些流出后,古代读书人也会根据那些来探究更早期的历史。 但受技术影响,古代也没有专门考古的机构,因此会流出一些只言片语。 但是后世有不少史学家认为三皇五帝的禅让制,是被美化后的结果,而非平稳的权利交替。 第45章 又是一年春 官家给了邕王和兖王上朝听政之权,两人开始都很老实,早朝之时对待朝臣礼贤下士,却又没有太过亲近。 如此倒是让多数官员,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担心的是两位会拉拢他们,这样他们可就难做了。 虽说官家还未确定储君人选,但只要官家依旧无嗣,在约定的时间结束,就必须在二人中选择其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从概率上来说,两人各占五成。就算谁占据点优势,也并不明显。 局势不明的情况下,多数官员还是不愿意站队的。 可两人若是直接拉拢,他们拒绝后,将来对方真的被选为储君,心里会不会记恨? 好在两人都没这么做,让他们不用陷入这种困境。 不过朝中还是有一些官员选择下注,这些人官职普遍不高。 他们和朝中那些高官不一样,官职高的,只要不得罪邕王和兖王,不管最终谁继承皇位,为了稳固权利,都不得不拉拢。 但他们这些官职低的,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要是不趁着邕王和兖王缺少支持的时候站队,将来储君一旦确认,他们想讨好都没机会。 而且现在邕王和兖王缺少支持者,他们站队支持,将来赌赢了,就是潜邸之臣,自然会得到重用。 随着这些人的投靠,邕王和兖王也一改之前的低调,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了起来。 其实就算他们不想针锋相对,支持他们的人也会斗起来。 光是投靠可不够,还要发挥自己的作用,或者在主子面前表现自己。 支持兖王的官员,盯着支持邕王的官员找茬,而支持邕王的也一样如此。 底下人都斗了起来,他们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而且想成为储君,最好的方式自然是打败竞争对手。 只要把对手搞倒了,自己就成为了唯一的储君人选。 在这种明争暗斗中,眨眼间来到了绍统二年。 绍统二年有会试春闺,年前就有少量读书人入京,年后涌入汴京的士子越来越多。 让本就繁华的汴京,更加繁华了几分。 上元节后,盛家私塾再次开课,齐衡乘坐马车来到盛家。 此时齐衡已经十三岁了,这一年他虽然在读书,但每天早晚都会锻炼一炷香左右。 一年时间,个子长高了不少,身形也比之前稍微壮硕了些。 齐衡年长一岁,眉角间的稚嫩稍褪。内着短袄,外罩一身白色裘衣,唇红齿白,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任谁见了都会夸赞一句,翩翩美少年。 走进盛家,不为给门房散着赏钱,在盛家下人的道谢声中,齐衡来到了学堂。 「则诚兄,你又是第一个!」 齐衡看着已经坐在学堂内看着书的盛长柏,笑着打了个招呼。 「元若来了。」 盛长柏笑道:「我就是觉得学堂内看书,更能沉的下心些。」 「则诚兄才学过人,又如此勤奋,真是让人汗颜啊。」 「我家就在此,无非是几步路的功夫,相比较起来,还是元若勤奋。」 「哪里哪里,还是则诚兄勤奋。」 盛长柏哑然失笑,道:「元若,用你的话来说,咱们就别商业互吹了。」 齐衡总会时不时的蹦出些新词,盛长柏都学会不少。 「哈哈,还是需要的,被人夸赞令人心情愉悦。」 齐衡笑着来到自己座位坐下,笑道:「如今天气寒冷,早早起床上学,心里多少有些烦闷,则诚兄这么一夸,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盛长柏笑了笑,齐衡性子有些跳脱,但又不让人反感。 两人闲聊几句,便各自看起了书。 不一会,盛长枫和三兰陆续到来,学堂内热闹了起来。 「早就听闻上元节时,汴京有鳌山,本以为昨日能够一观,可惜却没有,真是令人好生失望。」如兰有些郁闷道。 「鳌山所费靡广,官家向来节俭,没有也正常。虽然没有鳌山,但汴京的上元节灯会,依旧令人大开眼界。」 第46章 双兰斗 「你什么意思?」 墨兰看着齐衡远去,脸色难看的看着如兰。 让齐衡帮忙给她弄个帖子,应该问题不大。 可如兰横插一脚,还拉上了明兰,她们三个加上随行的丫鬟,这都多少人了? 虽然吴大娘子的马球会是汴京的一场盛会,但汴京的勋爵豪门太多了。 若不严格限制人数,去的人太多,不仅乱糟糟的,还拥挤不堪。 那些勋贵豪门的夫人,领着子女前去,除了交际外,也有游玩的目的。 要是人太多,热闹是热闹了,还怎么游玩? 「四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只是想去凑个热闹而已。」 如兰微笑道:「再说了,四姐姐莫不是还想自己一人去?爹爹和母亲那边,可不会答应!」 「你…」 墨兰自然听出了如兰的威胁,顿时气急。 如兰见墨兰生气,顿感痛快,还想再刺激刺激墨兰,明兰急忙劝道:「两位姐姐,若是再这争吵,一会小公爷回来看到,对谁都不好。而且算算时间,也快上课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如兰好,有的时候如兰确实抓住了机会让墨兰吃瘪。 让墨兰吃瘪,其实已经达到了出气的目的。可如兰总喜欢得理不饶人,在墨兰吃瘪后,又继续刺激。 得意忘形之下,什么话都往外说,被墨兰给抓住把柄,趁机故意把事情闹大。 等闹到盛紘面前,墨兰说哭就哭,如兰却一副自己没错的样子。 等墨兰把如兰得意忘形后说的那些话说出来,挨罚吃瘪的又变成如兰了。 要是她不在场,两人哪怕动手她都懒得管。 可现在她在这,两人真要把事闹大,回头盛紘还会找她询问经过。 到时候让她怎么说? 如兰闻言得意的看了墨兰一眼,便想离开。 她虽然没什么心机,但也知道不能在学堂这边闹出什么事来。 毕竟这边有庄学究和齐衡这两个外人在。 她和墨兰就算私下动手,无非就是祠堂罚跪什么的。 可要是在外人面前丢了盛家的脸面,怕是得挨板子了。 然而她想走,墨兰却不愿意。 「某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写的字跟狗刨似的,跟着庄学究进学一年了,连个《论语》都学不明白。」墨兰讥讽道。 「你…」 如兰羞恼道:「只有你这种庶女才要学这些,我一个嫡女学这些做什么?」 「呵呵。」 墨兰讥笑道:「就喜欢拿嫡庶说事,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可炫耀的?字写的连家里下人都不如。」 「你…」 如兰脸色难看,墨兰却笑容更加灿烂。 如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越看越觉得刺眼,恼怒之下,上前愤怒的推了墨兰一把。 「哎呦~」 墨兰看如兰冲过来,就想闪躲,可她心中一动,脚步又止住了。 如兰虽然是含恨出手,但在推的时候又恢复了些理智,留了几分力。 可墨兰还是顺势倒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虽然现在天气冷穿的厚,但地上铺设的青砖,墨兰手肘撞在青砖上,忍不住痛呼出声。 如兰看到倒在地上的墨兰,脑子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姑娘。」 「四姐姐!」 墨兰的丫鬟云裁和明兰连忙上前搀扶墨兰。 「嘶…疼…」 墨兰在被搀扶起来,眼泪朦胧,不停的呼痛,左胳膊僵着不动。 「我根本没用力…」如兰回过神来,神色慌张道。 「怎么回事?」 盛长柏和盛长枫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皱眉问道。 墨兰只是哭泣呼疼,如兰慌乱道:「我刚刚就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想到会这样的。」 盛长柏瞪了如兰一眼,说道:「什么都别说了,六妹妹先把四妹妹扶去后院。」 第47章 王大娘子:官人好没道理 下午学堂散学没多久,盛紘便回来了。 盛紘下了马车,进了宅门,刚到前院,就被林小娘派的人给请去了林栖阁。 「老爷!」 见到盛紘,林小娘便眼泪哗啦啦的往外流。 「怎么了这是?」 盛紘看到泪眼婆娑的林小娘,心疼坏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林小娘抽噎着把如兰推墨兰,导致墨兰摔倒避重就轻的说了一遍。 「老爷,墨儿胳膊都破皮了,就算好了以后也可能会留下伤疤。」 「混帐!」 盛紘闻言怒喝道:「居然敢对姐姐动手!墨儿呢?」 「墨儿因为胳膊上的伤心情不好,在自己房间不肯出来。」林小娘说道。 「去,叫她出来,这件事我会给她做主的!」盛紘冷声道。 「是!」 林小娘心中一喜,却没有表现出来,应声出去了。 不一会,她领着神色憔悴的墨兰走了进来。 盛紘看到女儿神色憔悴,更加心疼,柔声道:「墨儿,胳膊还疼么?」 「回父亲,只要不弯曲,就不疼。」墨兰低声道。 盛紘闻言怒气更甚,道:「走,随我去正堂!」 出了林栖阁,盛紘就让等候在外的冬荣安排丫鬟去通知王大娘子,让她带如兰来正堂。 等他带着林小娘母女到正堂没多久,王大娘子带着如兰走了进来。 王大娘子得知盛紘让她带如兰来正堂,也猜到了具体原因。 一进正堂,看到林小娘母女,就瞪眼咬牙道:「好啊,我想着不管怎么样,墨兰摔了也吃了苦头,便没有追究,没想到你还有脸找官人告状!」 「住口!」 盛紘脸色铁青,指着如兰喝道:「什么叫你不追究?作为妹妹,只因一点口角,就对姐姐动手? 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惯出来的!」 如兰被盛紘指着,有些害怕的躲在母亲身后。 「一点口角?」 王大娘子一听心里更加火大,指着林小娘说道:「官人就听这贱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了是如儿的错了?」 后面的刘妈妈一阵无语,来的路上她都仔细叮嘱过了,可王大娘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但现在她也不好插话提醒,只能心里暗自着急。 「住口!」 盛紘脸上青筋暴起:「你看看你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么?张口闭口贱人,还说如兰不是受你影响? 墨兰有没有错暂且不提,可无论她有什么错,做妹妹就能直接动手了? 也就墨兰运气好,只是磕着了胳膊,万一要是划伤了脸,就全毁了!」 「我就是气不过才推了她一下,但是我没有用力,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如兰辩解道。 「混帐!」 盛紘怒喝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敢狡辩,来人,请家法来,今天我要打死这个混帐东西!」 「娘!」 如兰吓坏了,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裳。 「官人好没道理!」 王大娘子急道:「林小娘母女说什么你都信,如儿解释就是狡辩,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官人要打死如儿,那就连我一块打死好了!」 「你…」 盛紘怒视王大娘子,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他还真不好对王大娘子下手,万一王家那边知道了,不好交代。 其次,王大娘子平常要接人待物,真要是挨了罚,暂时不能见人,难免会传出去。 「主君!」 刘妈妈欠身道:「这里本没有奴婢说话的份,但当时六姑娘也在,不如叫来问问,如此也更公允一点,即便五姑娘挨罚,也会心服口服!」 其实来的时候,刘妈妈就教过王大娘子该怎么说。 事情经过她问过如兰的丫鬟,虽然如兰不该动手,但墨兰跑去找齐衡要马球会的帖子也不应该。 第48章 猪队友 明兰的话隐约中却透露出几分不甘。 她也年轻过,以她的家世,王公贵族人家都能嫁的,却因为相中了盛老太爷,不顾家里的反对,嫁入了盛家。 而她之所以相中盛老太爷,不就是因为盛老太爷学识不错,模样英俊么。 能金榜题名说明了学识,能被选为探花,足以说明盛老太爷年轻时有多英俊。 探花虽然仅次于状元榜眼,但是才学的含金量,其实远不如状元榜眼。 单论才学和科举时的表现,甚至都未必能比的上二甲。 因为探花的人选,才学只是一方面,长相比才学更重要。 是综合了科举时的表现,加上长相,选出来的。 盛老太太经历过,最清楚这些对小姑娘的吸引力。 齐衡的人品丶家世丶才学和样貌,无不是上上之选。 整个汴京比他家世好的,人品样貌比不上。 比他样貌好的,家世又一般。 可以说综合所有优点,整个天下都选不出几个能和齐衡比肩的。 这么优秀的人,平常还同堂读书,吸引力可想而知。 明兰虽然清醒,但或许她自己都察觉不到,她已经有些被齐衡吸引了。 盛老太太想要说些什么,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说。 这种吸引力,不是理智能够克制的,真要是挑破,反而未必是好事。 盛老太太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明兰懂事聪明,不会如她当年那般任性,就算将来她察觉到内心的情感,也会克制住。 如此她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影响? 而且从齐衡的表现来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老夫人!」 这时房妈妈走了进来,行礼道:「主君差人来,请六姑娘去正堂一趟。」 「应该是为了如兰墨兰的事。」 盛老太太说道:「你去趟吧,照实说即可,不用有什么顾虑。」 她知道这种事明兰夹在其中很为难,偏向如兰,林小娘母女必然记恨。 可偏向墨兰,又会被王大娘子和如兰记恨。 这么说是给明兰吃颗定心丸。 「是,孙女明白了!」 明兰欠身福了福,前往了正堂。 路上她在思索应该怎么说,虽然盛老太太让她照实说,但有些事却要加入主观判断的。 实事如兰确实推倒了墨兰,让墨兰摔倒在地。 但明兰事后仔细回想过,当时的距离,加上如兰也不是突然动手,墨兰不可能没有防备,还摔的那么重。 明显是墨兰顺势而为,故意摔倒的。 明兰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加自己的判断,只是如实的说经过即可。 虽然她察觉到自己小娘的死和林小娘有些关系,但这么做对林小娘根本没有多少影响。 最多也只能暂时出口气,却会暴露自己,让林小娘提防她。 除此外,还会引墨兰针对她,以后都没有宁日了,不利于她藏拙。 走进正堂,明兰欠身福了福,依次行礼。 「不用多礼,今日如兰推墨兰时你也在场,你把经过详细说说。」 盛紘看到明兰,冷着的脸缓和了不少。 明兰平常存在感不高,但如兰和墨兰闹矛盾,甚至还动手了。 虽然他认为错不在墨兰,但一个巴掌拍不响,墨兰肯定还是有点错的。 盛紘工作一天回来,还要处理这些事,心里烦躁的很。 此时心里对墨兰也有几分不喜。 如兰墨兰不省心,看到乖巧的明兰,他反而生出几分欣慰。 「是!」 明兰应了一声,开始讲述了起来,她没有加任何个人看法,就是把墨兰下课后找齐衡单独说话。 而她和如兰从旁路过,如兰听到墨兰让齐衡帮忙要个马球会的帖子,如兰听到后想凑个热闹,上前向齐衡提了出来。 齐衡答应帮忙问问,就离开了。然后如兰和墨兰如何因为口角,到最后动手的完整经过。 第49章 皇后有喜 果然,盛紘闻言抬头冷冷的看着王大娘子:「难怪如兰天天张口闭口嫡女庶女,原来都是你这个母亲教的好!」 盛紘自己就是庶出,他小的时候,盛家上下的下人多数都是盛老太太陪嫁带过来的。 盛老太太和丈夫关系很僵,虽然她不屑于让下人针对盛紘。 可下人不管真的忠心,还是为了做给盛老太太看,都会有意无意的针对盛紘和他生母。 这也是盛老太太将他记在名下,教养他成才,他却始终和盛老太太亲近不起来的原因。 「官人,我…」 王大娘子此时也反应过来,开口就想解释,却被盛紘给打断了。 「够了!」 盛紘冷冷道:「从今日开始,没有我的准许,你就好好待在葳蕤轩闭门思过。至于如兰,则罚抄十遍《女则》。」 王大娘子还想说什么,可看到盛紘那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忍住了。 林小娘心里暗笑,又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盛紘并没有剥夺王大娘子的管家权。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在汴京,盛紘不可能让一个妾室掌家的。 ………… 齐衡并不知道盛家发生的事,但次日学堂中,墨兰和如兰都很沉闷,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看到这里,齐衡也大概猜出了一些。 随着科举逐渐临近,汴京的读书人越来越多。 大周言论还是非常自由的,读书人谈论朝政,针对朝政针砭时弊非常常见。 就是朝中那些相公,要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那些读书人都感骂。 而如今汴京最热议的话题,无非就是立储的问题了。 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下,那些书生几乎分为了两派。 一边支持邕王,认为邕王更加年长,应当立邕王为储。 另一边则支持兖王,觉得邕王和兖王都不是官家子嗣,论长幼太过扯淡,既然论不了长幼,那就只能论庸贤。 虽然邕王和兖王只是参与朝政,没有实权。 但他们却有资格对于朝中的一些事情进行谏言。 两人得到上朝听政的资格,已经有近一年时间了。 这期间内,兖王的表现明显要超过邕王的。 支持兖王的人说的有理有据,但支持邕王的人也不是节节败退。 他们抓住了兖王一个核心的问题,那就是子嗣不丰。 兖王只有一子,但邕王子嗣却不少。 万一选择兖王,将来也出现官家这种情况,岂不是要再起波澜? 两方为此吵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甚至出现了大打出手的情况。 朝中一些大臣,敏锐的察觉到了机会,纷纷上书,再次奏请立储。 虽然之前他们和官家形成了约定,两年一到,官家就会从邕王和兖王之中选择一人过继,立为储君。 但约定是约定,现在他们也有足够的理由奏请立储。 那些读书人都在议论,甚至有大打出手的,可谓乱象丛生。 其次,邕王和兖王入朝听政也近一年了,足够官家考察他们的能力,做出选择了。 他们可不是违背约定,而是为了大周江山不得不如此。 官家怒急,根本不听百官的理由,气的拂袖而去。 对于百官所书,一律看都不看就打了回去。 不仅罢朝,就连官员求见,也一律不见。 面对这种情况,百官直接在龙图阁外跪请。 「啪!」 官家得到消息,愤怒的把手中的白釉茶盏摔了出去。 「他们想造反么?」 「陛下息怒!」 曹皇后连忙上前为官家顺着后背,柔声道:「百官所做也不算错,是臣妾没用。」 官家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这不怪你,朕看那个贺老太太,完全是在糊弄朕! 朕按照她的要求,服药调养,禁欲了半年,为何这么久了,后宫还无一人怀上?」 贺老太太给曹皇后看过后,官家知道后,就私下让贺老太太给他看了看。 第50章 首功 龙图阁,数十个官员跪在外。 「大相公,看来官家是铁了心暂时不想立储,要不再等等吧。」 「是啊大相国,如今官家已经不理朝政了,我等在这跪着反而对朝廷不利。」 官家性子软,往常他们进言态度强硬一点,官家就算不会完全妥协,但也会做出退让。 本以为这次跪请,很快就能让官家态度松动,可都跪了这么久了,官家依旧没有出面的意思。 他们都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吃得消这种长跪。 御史大夫讥讽道:「尔等想走,直接走便是,何必要拉着大相公做遮羞布!」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人劝韩章,无非是跪请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现在汴京云集那么多读书人,要是虎头蛇尾,等科举结束,那些读书人归乡,就会传遍天下。 届时天下读书人,该怎么看他们? 可要是韩章这个大相公带头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天下读书人要议论,也会议论韩章。 其他人根本没有什么人在意。 「够了!」 韩章侧头看着众人:「老夫也不想这么做,可如今进京赶考的读书人分为两派,若是让他们继续争论下去,将来恐有党争之患!」 不要觉得只是些尚未入师的读书人间的争斗。 能来参加会试的,都是各地的精华,再当地都有一定的名望。 立储早早定下也就罢了,一直拖下去,等这些读书人回乡后,他们的观点和想法,就能影响当地的读书人。 如此这种争斗只会愈演愈烈,而不会平息。 所谓的党争可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因为各种不同的意见和观点,慢慢形成了一个团体。 当因为某件事争论不休的时候,人们会习惯性的拉拢更多的支持者。 时间一长,争斗的过程中就会出现一个领头羊。 而当事情迟迟分不出胜负,就会蔓延到别的方面。 当体会到抱团的好处,等将来他们进入官场依旧会如此。 当然,这只是有可能。 但就算不会发展成那样,也不能任由这些读书人争斗下去。 而唯一平息风波的办法,就是确定储君人选。 储君一定,自然也就没有了争论。 「诸位官人!」 这时,李内官走了过来,微笑行礼。 「皇后娘娘有喜,陛下喜不自胜,实在没功夫来见诸位官人,陛下让诸位官人先回去吧。」 韩章等人听闻皇后有喜,皆是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跪在这里,不就是想让官家立储,平息风波么? 而皇后有喜的消息一出,在没有生下来前,所有的风波多会平息。 不过韩章很快生出一个疑虑,这会不会是官家为了平息风波放出来的幌子呢? 韩章仔细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种事根本拖延不了多久。 过几个月,曹皇后没有显怀,就能看出真假,根本没有多大意义。 韩章率先起身道:「劳烦李公公代我向陛下贺喜!」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然后和韩章一起离开了。 很快,这个消息便在汴京传开,那些争论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兖王府,正堂 赵珉看着脸色阴沉的父亲,提议道:「父王,要不要找人商议一下?」 「商议什么?」 兖王讥笑道:「造反么?」 「父王慎言!」 赵珉安慰道:「大娘娘有喜,也未必是哥儿,还是有机会的。孩儿觉得应该召支持父王的那些官员,商议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你觉得那些人还会搭理本王?」 兖王冷笑道:「哪怕官家偏向于邕王,他们都会帮本王,已经一旦邕王成为储君,他们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唯独官家有子例外,官家若是有子,根本不会追究这些。」 第51章 隐患 「衡儿!」 齐衡散学回到家中刚进前院,平宁郡主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 「母亲!」 齐衡躬身一礼,疑惑道:「可是有什么喜事?」 「到正堂说!」 平宁郡主上前拉着齐衡往里走,来到正堂把下人打发出去,满脸喜色道:「宫里今天传出消息,大娘娘有喜了!」 齐衡闻言心里一喜,道:「真是天佑大周!」 「谁说不是呢!」 平宁郡主笑道:「前不久宫里差人来说,明天会有赏赐,特别叮嘱让你在家等着。」 「我?」 齐衡惊讶道:「要赏赐也该给父亲母亲才是!」 「我都是郡主了,还怎么赏?」 平宁郡主笑道:「你爹也有国公爵位,官职方面也不好赏,只能赏你了!」 虽然赏赐是给齐衡的,但对于平宁郡主来说,却比给她还开心。 齐衡想想也是,平宁郡主和别的诰命夫人不同。 诰命夫人有品,可以往上升品。但郡主和爵位一样,再往上升那就是公主了。 虽然只是一个名头,但平宁郡主毕竟是外姓,能给个郡主已经是破格的恩典了。 至于齐宣,国公已经是顶级爵位,升无可升。 而且国公还享受从一品的待遇,要是赏赐也只能加一些荣誉头衔,意义不大,反倒是齐衡赏起来更方便。 「那孩儿明日一早让不为去高个假!」齐衡说道。 「嗯!」 平宁郡主微笑颔首,叮嘱齐衡几句,便让他回去做功课了。 赏赐归赏赐,但学习也不能耽搁。 齐衡拜别母亲,回到紫竹院。刚进院子,竹林里抱着笋子的竹笋,听出齐衡的脚步声,把笋子一丢,朝远门方向爬来。 「轻点,别把衣裳给我弄破了。」 齐衡看着抱着他腿的竹笋,有些无语道。 竹笋倒是有灵性,不仅能听出他的脚步声,每次他回来会跑来迎接。 还知道控制力度,快到跟前的时候会降低速度,抱着齐衡腿也不会用力。 就是长大了不少,越看越没以前可爱了。 竹笋闻言小眼睛里露出一丝委屈。 「好了好了,你真是个戏精。」 齐衡见它委屈的样子,即便知道他是装的,还是心软了。 蹲下身子揉了揉它的脑袋,陪它完了一会,它才放过齐衡。 齐衡摇了摇头,进了书房,思索曹皇后有喜可能会带来的连锁反应。 按说曹皇后有喜,对于官家和满朝文武来说都是喜事。 官家那边就不用说了,别看朝中官员一直再逼官家立储,其实他们也非常希望官家能有个子嗣。 毕竟官家的子嗣继位最没有争议,而且更容易照着官家的执政思想去执行。 权利交接,对于朝堂的动荡影响最小。 于公于私,在百官眼里,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邕王和兖王不同,这两个都已经成年了,且都过了而立之年。 不管最终谁继位,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收权是必然的。 不是说官家的儿子继位不需要收权,而是不急着收权,手段也会更温和。 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有皇权更迭,朝堂官员也会出现大的变动。 但那是从上往下的理解,要是从臣子的角度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指的却是每个皇帝的脾气性格不同。 做臣子的在换了皇帝后,在面对皇帝的态度和平常做事的方法上,都要有所改变。 实际上,皇权若是非常顺利交接,大多数新君前期都会求稳,不会大动干戈。 等度过前期后,朝中那些高官该退的也退了,新补上来的官员,也适应了新君的脾气性格。 但邕王和兖王毕竟不是官家的亲子,他们继位后,会缺乏安全感,自然会想方设法收拢权利。 因此对于朝廷的动荡,和朝臣的影响非常大。 第52章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翌日一早,天微微亮,齐国公府的下人就忙碌了起来。 巳时刚过,天使就到了。 一家三口出门将天使客气的迎到中院。 院子内已经备好了香案,齐衡虽父亲母亲,在香案前跪下。 宣旨的内侍展开圣旨宣读了起来,圣旨开头都是些夸赞齐家和齐衡的话。 齐衡听了一会,整个圣旨几乎都是废话,只有一句有用的。 封齐衡为正六品下的文散官承直郎。 大周官职有个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官员品级和职位是完全分开的。 承直郎有品有禄,职位则叫差遣,是没有品级和俸禄的,只有一点职位补贴。 理论上来说,正一品的散官,也可以担任地方县令。 而九品的散官,也可以担任宰相。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实际中品级上升,得到的职位也会越高。 除非像齐衡这类勋爵子弟,早早就会封赏文散官,等成年授职的时候,会出现品级高,但职位却不高的情况。 不过还有一种情况,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就是贬官。 贬官其实大多数情况下贬的是职,只有一些问题严重的才会连官一起贬。 像韩章之前被贬官,在地方上担任知州,实际上品级却是二品。 虽然没有实权,但工资待遇却不少,品级比齐衡低的官员,见了他还得行礼。 齐衡记得盛紘好像就是承直郎,也就是说他现在不干活,享受的待遇和盛紘是一样的。 想想还是挺爽的。 内侍宣读完圣旨,就带着平宁郡主给的赏钱离开了。 「快,把圣旨供奉到祠堂,祭祀祖宗!」 送走天使,平宁郡主催促道。 一家人又去祠堂祭祖,供奉圣旨,一番折腾下来,已经中午了。 「衡儿,晚上早些睡,明日一早要随我入宫去谢恩!」平宁郡主说道。 「孩儿明白!」齐衡点头。 得到赏赐,入宫谢恩是必然程序。 「官人,这么大的喜事,我准备摆席庆祝庆祝。」平宁郡主笑道。 赏赐齐家每年都有,但这次不同,赏赐的是官。 齐衡之前也不过有个八品的文散官罢了,虽说没有实权,但等他将来入仕了,前期会非常平顺。 「是得好好庆祝庆祝。」齐宣赞同的点了点头。 「父亲母亲,官家崇尚节俭,大肆庆祝虽然未必会惹官家不喜,但总归不美,咱们自己在家庆祝庆祝算了。」齐衡劝道。 平宁郡主无非想炫耀炫耀,但齐衡得赏,真要大摆宴席,免不了要被拉着炫耀。 太折腾了。 「衡儿说的也有道理。」 平宁郡主冷静了一些,她仔细想想,曹皇后才刚怀上,后面情况如何还不知道,现在庆祝确实有些不合适。 …… 次日入宫谢恩,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曹皇后笑容满面,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十岁。 官家也差不多,还说等皇子将来读书,让齐衡担任侍读。 要知道侍读只有皇帝和太子才能拥有的。 虽然不是老师,但严格来说其实差不多。 教导太子读书的都是大儒,这些人只能日常教导,不可能时常待在太子跟前。 而侍读的职责是为太子讲授经史丶导引学问,承担一部分教育职责。 简单来说,就是太子在上课外,日常的学习中有什么困惑,都由侍读来解答。 一般来说,侍读也都是一些学问高深之人担任。 官家做这种许诺,就是让齐衡将来做太子近臣。 职责是其次,和太子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平宁郡主得知非常开心,曹皇后才刚怀上不久,若是生个皇子,和齐衡的年纪差了近十四岁。 齐衡在太子从小时就陪伴左右,等将来继位后,必然非常信任齐衡。 第53章 浅谈科举 「最少现在不能!」盛长柏补充道。 齐衡自嘲摇头:「我是怕习惯了,即便有能力改变时,也未必愿意去做。」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当光脚的穿上鞋子呢? 有时候得到越多越怕失去,齐衡现在就属于既得利益者。 「至少现在我们不需要考虑这些!」 盛长柏微笑道:「在其位,才能考虑谋不谋其政的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也是,是我庸人自扰了!」 齐衡笑着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对了,仲怀来信说他明年就会参加县试,还问我们参不参加,别到时候他先考中了功名,我们还没考中。」盛长柏说道。 「二叔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不过县试不难,既然他想比,那就比比看。」齐衡笑道。 顾廷烨虽然是弃武从文,但在那之前又不是不识字。 县试的难度有,却没有想像的大,别说顾廷烨有把握,他都有自信能考中。 「我从仲怀的字里行间中,看出他心里的郁结已经消散了许多,或许县试过后,他就会回来了。」 盛长柏看顾廷烨之前的信,可以感受到他心里的怨气。 而最近的信里,明显开朗了很多。 他觉得顾廷烨已经走出来了,能够坦然面对了。 「或许吧。」 齐衡心里暗笑,算算时间,顾廷烨怕是已经当爹了吧。 顾廷烨那不是想通了,而是曼娘和孩子的出现,让他暂时缓解了对父亲的怨恨。 但有曼娘和孩子的存在,他暂时怕是不敢回来。 没多久,盛长枫和三兰也到了,纷纷向齐衡道喜。 庄学究上课时,特意叮嘱齐衡,若依旧想考科举,就要戒骄戒躁,别受这些影响。 那些官宦子弟,从小就能受到很好的教育,可以一心求学,但每次科举,官宦子弟能金榜题名的非常少。 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笨,只因他们有祖宗余荫,可以荫封入仕。 用庄学究的话来说,人天生就有堕性,当有了托底后,自然在学习时又所懈怠。 齐衡对此深以为然,他其实一直对科举,都没有真正上心过。 有些人的家世,让他们赢在起跑线上。而有的人的出身,已经是别人一生难以企及的终点了。 但齐衡忍不住去想,若是他穿越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在这种阶级差距非常严重的古代,他又该怎么做。 这次的思考,让齐衡的内心,更加成熟了几分。 虽然他依旧没有太在意科举,但学习却更加用心了。 儒家学说,是当下的主流思想,也是构建整个天下伦理道德,礼法规矩的核心。 很多人有个错误的认知,古代都是外儒内法。 这种说法并没有错,但外儒内法的法,可不是法家思想。 而是融合了法家思想,并基于儒家思想所制定出的律法。 仔细了解就会发现,古代历朝历代的律法,几乎都有儒家思想的影子。 齐衡可以不在意科举,但他的身份是上层阶级,想在这个时代生存的更好,或者想做什么,都要把这一套给研究透彻。 因为在封建社会体系中,儒家思想是不可能颠覆的。 但所谓的思想,说到底也是死的。 后世很多人骂儒家思想,觉得是封建糟粕。 儒家思想肯定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存在,但总得方面还是非常先进的。 很多思想即便放在后世依旧不过时。 之所以很多人认为那是封建糟粕,是因为他们了解的,并非真正的儒家思想。 儒家思想其实是分为两个阶段的,一个是罢黜百家之前,另一个则是罢黜百家之后。 在罢黜百家之前的儒家思想,是非常包容,且不断优化创新的。 可自汉武帝独尊儒术开始,真正的儒家思想就已经失去了活力。 当权者需要用儒家思想来统治天下,因此儒家思想就很难出现进步和创新。 第54章 苏轼中举 「科举制度彻底瓦解了世家门阀对官场的垄断,给了普通人改变命运的阶梯,自然是好的!」盛长柏说道。 「但又很残忍不是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齐衡看着下面拥挤的街道,叹息道:「本朝教育普及是空前的,天下读书人何止千万。 但读书人的目标都是做官,除此外最多也就能做些教学的事,多数读书人是不是清高的,对于别的事情不屑一顾,觉得有辱自己读书人的身份。 这些人可悲可怜,但又非常残酷。」 后世多数行业都需要具备一定的知识,读书是人生必要的一段经历。 多数人在前期是没有具体目标的。 但古代读书则不同,从一开始目标就很明确,那就是通过科举入仕。 这个目标父母和身边的同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 大周在普及教育的同事,又把文人的地位捧的更高。 让本就清高的读书人,变得愈发清高,这是有些病态畸形的发展。 历史上,强如汉唐,朝中官员也多出自世家门阀。 那时候世家门阀垄断知识,后来科举和印刷术的结合,打破了这种垄断。 大周如今读书人的数量,是汉唐时期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但结果呢? 各方面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法。 虽然朝代越往后,各种技术的技艺都得到了提高,但这种提高更多是时间赋予的,教育普及在其中的作用微乎其微。 「元若!」 盛长柏皱眉道:「你有些着魔了,世上任何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但利大于弊,在接受利的同时,也要接受所带来的弊端!」 「则诚。」 齐衡微笑摇头道:「我并没有只盯着弊端,没有去看好处,只是突然产生几分明悟罢了。 我们曾探讨过冗官问题,当时我们都说,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要从科举录取和荫封上着手。 但我此时突然明白,真想解决冗官问题,那些并不够,得想办法安置天下读书人。」 会试每次录取两三百人,而会试三年一次,平均一年百人左右。 除此外,朝廷偶尔还有恩科,加上荫封制度,才造成了现在的冗官问题。 齐衡私下经常会和盛长柏探讨朝政,自然不可避免的提到冗官问题。 当时两人的观点都很一致,那就是减少科举录取人数,和荫封人数。 但此时齐衡才真正明白,朝廷录取那么多官员也是无奈之举。 天下读书人太多了,虽然参加会试才万人左右,但这万人却是从几十万读书人中选出来的。 两三百个名额看似不少,但对于天下读书人来说,却非常稀少。 朝廷一旦减少录取,天下读书人岂能答应? 「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天下那么多读书人,又该怎么安置呢?」盛长柏反问道。 「不知道!」 齐衡摇头道:「不过已经看到问题,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他确实对这种情况,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主要是读书人的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了,他们做不了官,教书育人什么的他们愿意去做。 那些没有考中功名的,为了生计,也会去做别的。 但那些有功名在身的,却绝对不会。 像盛家大房的女婿孙志高,只是有个秀才功名,多年未能中举,每天靠着淑兰的嫁妆养活。 可在当地别人家办什么喜事,他依旧能混个头桌的位置。 就因为他是秀才,能在办喜事的时候,请个秀才坐头桌,非常有面子。 有功名在身,在小地方非常受尊敬,这种尊敬已经把他们架住了。 他们即便过的穷困潦倒,也不会去给商贾做帐房先生。 朝廷自然不需要在意这些人的死活,却不能不考虑天下多数读书人的感受。 只有让多数读书人,在考不上科举,还能有另一条不错的出入才行。 第55章 心里郁结的苏轼 不过齐衡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欧阳修在被选为主考官时,明知道自己学生要参加科举,真要是为了避嫌,在一开始就拒绝了。 其次,真要面临那种情况,欧阳修完全可以提出来,然后让其他人来选择,甚至可以上报官家来选。 为了有可能的舆论,就不管学生的前途,而且还是有别的办法的前提下。 而且曾巩若是排第二,难道就没人议论了? 「走吧,子瞻兄他们近几日应该很忙,等过几日我们再去祝贺!」齐衡笑道。 此时龙虎墙外已经上演榜下捉胥的戏码了,这也算是每次科举的佳话了。 要不怎么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呢。 能够有资格在榜下捉胥的,要么是官宦人家,要么是有名的富商。 所谓的榜下捉胥,也不是捉回去强迫成亲。 其实是谈条件,把自家条件家世摆出来,新科进士心动,答应后才能联姻。 即便不答应,对方也会送上一份厚礼结交,不可能出现强逼的情况。 每次会试放榜,就会传出某某金榜题名,娶了哪个富商之女或者高官的千金。 富商能够提供钱财打点,官员可以提供政治资源,对于这些新科进士的诱惑力可是非常大的。 别人将这些当成佳话看待,但齐衡看到的只有隐患和弊端。 那些富商和官员榜下捉胥,不就是因为对方马上就是官了么? 有他们的支持,对方能够走的更远,进而反哺他们。 直白点说,这就是一场投资,而投资是要获得回报的。 这些新科进士在答应时,就已经注定,他们将来在爬上高位后,要回报照拂他们的岳家。 试问,还能指望他们能一心为公么? 就拿盛紘来说,私下没少帮康王氏善后,这肯定是不符合律法规矩的。 但盛紘得到了王家的帮衬,他就必须得这么做。 康王氏也就是害死一些小妾,弄死一些下人罢了。 若是换成王家,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他也得帮着善后。 科举的出现确实打破了世家门阀对官场的垄断,但也诞生了很多别的问题。 ………… 会试放榜半个月后,朝廷就举行了殿试。 殿试只持续一天,在结束五日后,正式放榜。 皇榜张贴于东华门外,而且不仅会张贴皇榜,还会进行唱名。 大相公韩章就曾言:「东华门唱名,方为好男儿!」 正式因为这句话,将东华门唱名的荣誉推上了顶峰。 然而被人议论状元之才的苏轼,殿试只中了四甲,被赐了进士出身,让人大跌眼镜。 苏辙则名列五甲,赐同进士出身。 会试第一的章衡,被官家钦点为状元。 也就是他乡试的时候并未夺得第一,否则就能达成三元及第的成就了。 名声的好处显而易见,但是反噬来的也很猛烈。 苏轼文采深受追捧,更是引得汴京纸贵,就算会试只得了第二,但多数人依旧认为他能考中状元。 结果苏轼别说状元了,就连二甲都不是。 许多在关扑店买了苏轼状元的人,自然愤恨不已,四处贬低辱骂苏轼。 在这些人的谩骂下,更多的人跟着骂。 没办法,苏轼之前太耀眼了,那些同期参加会试的士子,光芒都被他给遮盖了。 这个时候,自然免不了落井下石。 …… 苏家 苏洵看着沉闷的两个儿子,没好气道:「第一次科举就能金榜题名,已经非常难得了,哭丧着脸做什么? 老子落榜了,还得安慰你们这两个不孝子!」 「爹,孩儿和兄长并非因为名次。」 苏辙哭笑不得道:「如今外面都是骂兄长的,甚至还听说有人因为压了兄长,倾家荡产,而选择自尽的。」 虽然殿试的名次,对于兄弟俩确实打击不小,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哭丧着脸。 第56章 文人的笔 樊楼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齐衡点了酒菜,等小二下去,看向沉闷的苏轼,道:「子瞻兄的心境我其实能理解一些!」 苏轼闻言擡头看向齐衡,他心里难受但他父亲不理解。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那毕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而且他们家小也会万分悲痛。」齐衡继续说道。 「元若懂我!」 苏轼激动不已。 「但是我却觉得你在钻牛角尖!」 齐衡正色道:「这件事和你唯一的关系,是关扑店拿你做赌,你既没同意,也未得到半分好处。 那些人也是自己去赌的,结果自然需要自己去承受。」 「可是…」 「可是他们家人悲痛欲绝,以后日子会过得凄惨对吧?」 齐衡打断了他的话,冷酷道:「但是我觉得,那些家中有赌鬼的人家,死了比活着强! 这世上值得可怜的人很多,他们家中日子再凄惨,那也是人为造成的。 那些不是人为造成的,却比他们更凄惨的人家,谁去可怜?」 苏轼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子瞻兄游学过,亲眼见过人间疾苦,本以为你会更有感触才是。」 齐衡语气提高了几分,道:「你若这种心态,不如不要为官,否则只会害人!」 「元若!」 盛长柏拉了拉齐衡,虽然他觉得齐衡的话没问题,但这样有些太刺激人了。 「我就要说!」 齐衡看着苏轼说道:「子瞻,我问你,若是你担任一方县令,遭遇洪灾,决堤放水,会造成下游一些百姓遭遇洪水淹没,死伤一些人。 可若是不决堤,等洪水自己冲破堤坝,会死伤更多的人,你会怎么选?」 「我会派人先疏散百姓!」苏轼想都没想说道。 「时间来不及呢?」 齐衡问道:「没有时间给你疏散百姓,必须要做短时间做出抉择,二这个决定只有你能下呢?」 「我…」 苏轼迟迟未语,理智告诉他,若是这个时候,决堤是最好的选择。 但一想到下游会有很多人因为他的命令而惨死,他又说不出口。 齐衡叹息道:「人命是没办法根据多少来衡量的,但有的时候又不得不去做出选择。 别人可以犹豫争论,但你是主官,掌握着决定权,你没有时间犹豫,也必须去衡量利弊。 都说慈不掌兵,但在我看来,治理一方也是如此。 你在治理一方时,很多事情都无法做到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当面对这类事情的时候你难道也要向现在这样?」 苏轼沉默许久,起身躬身一礼:「元若,受教了!」 「真的明白了?」齐衡反问。 「嗯!」 苏轼点头道:「我明日便会写篇文章,痛斥这件事!」 齐衡闻言露出欣慰之色,笑道:「如此倒是不枉费我这一番口舌!」 接下来他没有再提这件事,等酒菜送上,盛长柏陪着苏轼兄弟喝酒,他因为年纪,只能喝茶作陪。 一个多时辰后,盛长柏他们都喝的醉醺醺的,齐衡让不为结帐,帮着他们随从把他们扶上马车。 然后自己回家睡觉去了。 …… 翌日,苏轼醒来,洗漱完才从宿醉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没有吃早饭,准备好笔墨纸砚,挥毫泼墨,用了半个时辰,写了篇千字文章。 和父亲打了个招呼,带着随从来到附近的一家书斋,亮明身份后,见到了书斋背后的东家。 「苏官人!」 书斋东家看到苏轼很是热情,之前苏轼出名后,汴京一些书斋反应快,用他的一些文章,刊印了一本文章合集,赚的可是盆满钵满。 虽然苏轼在殿试表现不佳,遭受一些骂声,但他的文章已经很有市场的。 第57章 造化弄人 朝廷禁止的并非是那些赌坊,赌坊都是在官府那获得了资质的,而非胡乱开设的。 关扑和赌坊那种完全是两种概念,指的是在商品交易中添加赌博的行为。 严格来说,后世套圈那种都有赌的成分,关扑基本上也属于这种。 但科举压谁能考中多少名,在界定方面比较模糊。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因为这既没有商品作为依托,又和寻常赌坊的那些项目不同。 因此朝廷在这方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轼文章中先是列举了之前好赌成风,朝廷出面禁止之事。 又把那科举做赌给定性为新型的关扑方式,最后提及这是对文人的侮辱,更是对朝廷科举庄严的羞辱。 苏轼那些女粉,看到这篇文章后,对这种行径很是愤慨,甚至找到他们的父兄长辈,让他们上书禁止此事。 而那些读书人看到后,也顾不上骂苏轼了,而是调转枪头,骂起了那些在科举期间对外作赌的关扑店。 很多时候文人的立场都是没有立场的,或者说,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他们的立场是可以频繁变化的。 因为他们的立场,是受「正义」所影响,而他们所认为的「正义」一定要符合大多数人的基本三观。 就拿他们骂苏轼来说,其实苏轼名气再大,对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影响的。 因为即便苏轼没有那么大名气,他们依旧无人问津。 只有那些少数比较有名气的考生,被苏轼遮掩了光芒。 他们之所以跟着骂苏轼,并非苏轼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而是源于嫉妒心理。 当然,骂苏轼是「正义」的,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但如今苏轼的文章,却直指那些拿科举设赌的关扑店,却和他们所有人都有些息息相关。 因为这能巩固读书人,高高在上的地位。 大周州府有数百,每次科举录取的人数,也才数百。 平均下来,一个州府只有一人。但一些州府,每次科举都有数人甚至十几人金榜题名。 也就是说很多州府几次会试能有一人金榜题名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那些差的州府,可能从开国至今都无人能够考中。 科举是给了普通百姓阶级跨越的机会,但却不是那么多普通百姓,省吃俭用,供子嗣读书的重要原因。 多数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想着子嗣能够做官,只需要他们能考个功名回来就好。 因为文人地位高,只需要一个秀才身份,在当地就能过的非常滋润了。 所以维持文人地位,关系所有读书人的利益。 正是源于这种「正义」,他们必须得跟着抨击这种事。 朝中不少官员,被妻子女儿闹的不轻,因为他们妻子很多都很喜欢苏轼的文章。 见民间舆论四起,便顺水推舟上书,奏请严令禁止关扑店以任何方式,用科举来进行做赌。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加上民间舆论很大,官家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朝廷便昭告天下,不得以任何形式拿科举来做赌,违者及其家人流放,家产全部充公。 这道诏书一出,读书人顿时觉得获得了胜利,对官家各种夸赞。 齐衡得到消息后,笑了笑:「苏轼倒是一点就通!」 他那天就在点苏轼,这件事本质上并不怪他,和他也没任何关系。 就算没有苏轼,那些关扑店也会拿别人做赌,依旧会有些人输的倾家荡产。 区别在于,因为苏轼名气大,让一些原本没想下那么大本的人,下了重注罢了。 但还是那句话,责任并不在苏轼,本质上还是那些关扑店的问题。 苏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也想通了。 所以苏轼的文章才会直指核心,最终让朝廷下旨,禁止关扑店拿科举做赌。 不过,能做成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苏轼的名气。 往年科举,肯定也有人输得倾家荡产,选择自尽的。 第58章 搅动 只是别人母亲去世,谈前途什么的也不合适。 齐衡却觉得这件事并非什么坏事,人家母亲去世,这么想好像有些不合适。 但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苏轼太顺了。 家里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算的上家境优渥。 第一次参加科举,在科举前就扬名天下,更是兄弟俩一起金榜题名。 名次是低了些,但也不算太大的打击。 苏轼性子本来就有些跳脱,随着名气增加,齐衡能够明显感受到他那种春风得意的心态。 这样很正常,并非说苏轼俗,只要是人,在顺风输水时难免会飘。 齐衡说不喜欢李白的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李白诗看似潇洒,但他本人却没有那么洒脱。 更像是求而不得,用洒脱来表现罢了。 相同的,苏轼的词,要是没有遭受那些挫折打击,他一样写不出来。 以他的文采,能够写出词藻华丽的词来,却不会有那种人生波折起伏的感悟。 母亲去世,守孝几年,对苏轼来说是个很好的沉淀。 苏轼离京,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吴大娘子年后就一直在筹办马球会,在殿试结束后,新科进士未婚的,都接到了马球会的邀请。 齐家作为国公府,自然也收到了帖子。 吴大娘子举办的马球会,交际属性大于玩乐。 邀请新科进士和汴京豪门,也是为双方搭建一个桥梁。 榜下捉胥的,都是些富商和小官,真正的豪门,是不屑于那么做的。 因为他们手里握着政治资源,并不怕找不到好女婿,他们是占据主动的一方。 但凡真有心气和自信的,也不会被那些富商和小官轻易打动。 榜下捉胥在豪门眼里,更像是一场筛选。 若是能被那些富商和小官轻易打动,这种人目光短浅,注定了前途有限。 「衡儿,那吴大娘子派人送来了帖子,你要不要去玩玩?」平宁郡主问道。 「母亲您去吧,孩儿对这个没什么兴趣。」齐衡摇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去了。」 平宁郡主也懒得去凑这种热闹。 「母亲既然不去,不如把帖子给孩儿吧。」 齐衡说道:「孩儿在盛家借读,也算欠了人情,盛家应该得不到邀请,想必非常愿意去!」 平宁郡主闻言微笑,道:「你说的也是,不过这帖子是给齐国公府的,要是送给盛家,就以齐国公府名义去的,如此不妥,回头我找吴大娘子讨个帖子。」 齐衡若是要去,还说出这种话,她肯定会多想。 但齐衡不去,给盛家要个帖子,在她看来就知道单纯的回人情。 「还是母亲考虑周全。」 齐衡也没考虑那么多,听母亲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确实有些欠妥。 平宁郡主动作很快,齐衡傍晚散学回来去请安时,她就把帖子交给了齐衡。 齐衡看了看,帖子上写着邀请王大娘子参加马球会之类的话。 按说这种帖子应该吴大娘子派人直接送去盛家,但这是平宁郡主索要的,她若派人送去,总不能让人说,是因为平宁郡主找她,才给盛家下的帖吧? 而由齐家派人送过去,其中的意思非常明显,盛家肯定能明白。 次日齐衡去盛家的时候,比往常早了一些。 他刚到的时候,盛长柏也正常过来,看到齐衡有些惊讶道:「元若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 齐衡拿出帖子,笑道:「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近日要举办马球会,给我家下了帖子。 我想着令堂和你几位妹妹应该想去,就给要了份帖子!」 「元若有心了!」 盛长柏还以为是因为上次墨兰如兰提出想去,齐衡才要了帖子。 但如今齐衡已经把帖子拿来了,又不好拒绝,只能接过。 「小事!」齐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盛长柏让齐衡先去学堂,自己则拿着帖子给母亲送去。 第59章 明兰的训斥 中午墨兰回来用饭,林小娘忍住没有告诉她。 现在告诉她,以墨兰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明明占据主动,搞不好就要被动了。 她准备等晚上盛紘回来,找盛紘说这件事,到时候墨兰即便知道,也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来。 然而林小娘想要隐瞒,王大娘子那边却没有隐瞒的意思。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如兰午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得知王大娘子还不打算带墨兰去,她兴奋的一中午没睡。 她并不在在乎马球会,更没有考虑齐衡也会去什么的。 只想着墨兰想去,最终却没有去成,会气成什么样。 即便没有午休,如兰也神采奕奕的,和明兰汇合后,前往学堂。 两人一路有所有笑,快到通往书院的角门处,迎面碰到了墨兰。 看到墨兰,如兰先是一喜,接着又满心疑惑。 她本以为墨兰会黑着一张脸,可墨兰并没有,反而神色淡然的撇了她一眼。 如兰最讨厌的就是墨兰这幅嘴脸,总感觉她那副姿态,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明明自己才是嫡女,她不过一个庶女罢了,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如兰一时间,不知道墨兰时装腔作势,还是并不知情。 不过她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六妹妹,祖母让人给你做新衣裳了么?」 如兰微笑道:「那马球会汴京的豪门都会参加,可是要衣着鲜艳点,不能给盛家丢人。」 墨兰闻言愣住了,接着便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质问道:「什么马球会?」 「这汴京还有什么马球会?」 如兰也没在意她的语气,反而因为她难看的脸色而高兴,笑眯眯道:「自然是吴大娘子举办的马球会,四姐姐不会不知道,元若哥哥已经派人送了帖子过来吧?」 「你说什么?」 墨兰文言彻底失态,抓着如兰怒喝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放开!」 如兰挣扎开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墨兰神色已经扭曲,嘲笑道:「母亲说,你喜欢诗词,肯定不喜欢马球会那种嘈杂的环境。」 「五姐姐,别说了!」 明兰察觉到墨兰神色不对,担心出什么事,急忙劝说道。 「我就要说。」 如兰闻言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继续嘲笑。 墨兰看着如兰脸上的笑容,听着她语气中的嘲讽,彻底失去了理智,伸手朝如兰的脸抓去。 ………… 「奇怪,如兰她们怎么还没来?」 盛长柏眼见马上就要上课了,三兰全都没来,满心疑惑。 他正想让随从去看看,梆子声已经响起,只能作罢。 庄学究走入学堂,看到三兰不在,也没询问,自顾自的讲着课。 大约过了盏茶时间,一个丫鬟出现在门外,行礼道:「家中来了亲戚,三位姑娘走不开,下午便不来上课了。」 「老朽知道了。」 庄学究摆了摆手,继续讲课。 下课后,盛长柏离开了学堂,等再次回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齐衡在三兰没来时,就已经猜测其中肯定出了什么变故,看到盛长柏脸色不对,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然而他开口询问,盛长柏只说没事,并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下午散学,他也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上午,只有明兰来到了学堂,如兰和墨兰都没来。 中午散学,齐衡跟在明兰主仆后面,前往寿安堂。 路上他几次想开口询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公爷!」 从学堂去寿安堂,要经过一段偏僻的路,来到这里时,明兰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朝齐衡欠身一礼。 而小桃则走向他们进来的角门处守着。 齐衡回礼,疑惑道:「六姑娘,这是?」 第60章 曹皇后产子 齐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跟了上去。 在寿安堂用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盛老太太还以为饭菜不合口,关心的问了几句。 饭后,齐衡也没像往常那样,陪着盛老太太闲聊一会,而是直接告辞离开了。 「公子,您没事吧?」 不为见齐衡神色有些不对劲,关系询问道。 「没事,有些累了,我先睡一会!」 齐衡说着直接进了里间,和衣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有些出神。 他将自己重生后的一幕幕仔细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融入这个时代。 虽然他内心接受了,却依旧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的心态。 明兰说的没错,墨兰找他帮忙,想参加马球会,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前几天听平宁郡主提起,才心中一动,索要帖子。 也是觉得无聊,想引起墨兰和如兰的争斗,看个乐子。 潜意识里,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更没有考虑过会产生什么后果。 因为他知道,原剧中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但他却忽略了,同样一件事,在不同时间和不同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不同的结果。 只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出现的偏差,造成了不一样的结果,他并不会在意。 可若是因为他的一些举动,而且还是刻意为之的,出现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他良心难安。 万一墨兰把如兰脸抓花,导致最终如兰毁容,等于是毁了她的一生。 齐衡倒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件事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让他正视了自己的心态。 两世的记忆,和高贵的身份,让他内心一直空落落的。 那种内心的空虚,让他会找各种事情来填补,但内心一直缺少未来的方向。 人活一世,在解决了物质上的满足后,总要有一些别的追求。 而齐衡现在就属于物质上不需要操心,精神上又没有找到方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精神上满足的方向。 自这天开始,齐衡看似没有什么变化,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待人和善。 但闲暇之余,要么一个人沉思,要么就会带着不为在汴京城闲逛。 甚至一些时候,还会出城在汴京城附近逛逛。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深秋,天气逐渐降温,一天比一天冷。 汴京看似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京中的权贵目光,都集中在皇宫。 曹皇后自从怀孕后,朝堂看似平静了下来,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如今距离产期越来越近,距离结果越来越近了。 曹皇后是三月多的时候,确定怀了身孕,真正怀上的时间应该提前一个月左右。 算算时间,大概在过年左右就会临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距离过年还有几天的时候,宫里终于传出了消息,曹皇后诞下一个皇子。 此消息一出,原本因为新年即将到来,充满欢快的汴京,更加沸腾了。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黎民百姓,无不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 对于百官来说,不管他们内心怎么想,官家有子,大周有后,都是值得开心庆祝的事。 哪怕他们有别的心思,也不敢表露出来。 而对于黎民百姓来说,官家有子,这么大的喜事,不仅会大赦天下,还有可能免除徭役,减免赋税什么的。 襄阳侯府。 今天齐衡跟父母过来送礼,刚吃完午饭,正在闲聊。 得知曹皇后生下皇子,平宁郡主也顾不上多留,打了个招呼,一家人便匆匆回家了。 到家后,她换了一身衣裳,便风风火火的前往皇宫。 齐衡则回到自己院子,在院里竹林边的木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竹笋。 「公子,竹笋在厅内。」连翘说道。 齐衡闻言走进厅堂,果然看到竹笋正在地毯上吃着竹笋。 见到他进来,竹笋愣了愣,才丢下笋子,朝他跑来。 第61章 匆匆三年 「殿下慢些!」 皇宫御花园内,一群宫女太监佝偻着身子,围在一个两三岁的孩童身边。 孩童唇红齿白,小脸蛋肉嘟嘟的,很是是可爱。 走路时脚步还有些不稳,咧嘴直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突然孩童一个踉跄,边上的一个太监眼明手快,直接扑到地上,孩童趴在了他的背上。 「好玩!」 孩童并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反而拍手叫好,很是兴奋的样子。 「殿下!」 这时,朱内官领着一个少年走了过来,给趴在地上的太监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行礼道:「您看看谁来了?」 孩童闻言转身,看到齐衡眼睛一亮,从太监身上下来,小跑着扑向少年。 「衡哥哥,你来了?」 齐衡微笑道:「臣拜见殿下!」 这个孩童就是曹皇后所生的小皇子—赵寿。 以寿为名,可见官家多怕这个儿子会夭折。 赵寿出生时距离新年没几天了,年后官家就宣布改元天顺,意为天顺人意。 此时是天顺二年春,赵寿才两周岁多些。 「衡哥哥陪我玩。」 赵寿扯着齐衡的衣摆说道。 「臣遵命!」 齐衡弯腰将赵寿抱了起来,说道:「殿下刚刚是故意摔倒的吧?」 赵寿闻言咧嘴一笑,道:「好玩!」 「殿下,好玩也不能这么做,那位公公刚刚那么扑过来,摔到地上多疼?」 「小公爷,只要殿下没事,奴婢就算摔死也心甘情愿。」 之前那个扑到地上,给赵寿做人肉垫子的太监连忙说道。 齐衡没有搭理他,就这么看着赵寿。 官家性子虽然软了一点,但仁也是真的仁。 但对于赵寿,却有些过于宠爱了。 刚刚那一幕,他远远看到了,那些宫女太监躬身围着赵寿,那个太监还能反应那么快,显然不是偶然。 更像是知道赵寿会这么做一样,故意陪他玩。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赵寿还小不懂事,宫女太监作为下人,想讨好主子。 但正因为赵寿不懂事,才不能让他这么下去,否则一旦习以为常,将来就成昏君了。 其实昏君和明君并没有那么复杂,重要的还是从小成长的环境和对权利认知的不同。 开国皇帝,经历过天下大乱,见识了民间疾苦,更明白前朝怎么灭亡的,所以大多开过之君,都会注重治理。 但继承皇位的皇帝不同,他们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中,感觉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赵寿还小,道理他听不懂,齐衡也没办法说,只能让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做。 「可是他们也很开心啊。」赵寿茫然道。 齐衡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殿下有没有发现,你身边伺候的人经常换人呢?」 赵寿看了看一旁躬身站立的宫女太监,点了点头道:「小柱子不见了。」 「小柱子?」 齐衡不太清楚赵寿身边宫女太监叫什么,但他知道除非犯错,否则一般不会换人。 「小柱子去哪了?」齐衡侧头问道。 「回小公爷,小柱子身子不适,因此暂时不能伺候殿下。」一个太监说道。 齐衡略微思索了下,再结合赵寿能记得对方的名字,那个小柱子大概率是陪赵寿玩这种游戏,受伤了。 「殿下,您这么做,他们就会受伤,就不能伺候殿下,更不能陪你玩了。」 齐衡说道:「不仅他们如此,臣也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不要,我要衡哥哥陪我玩。」 赵寿压根没明白其中的意思,还以为齐衡说不能陪他玩了,顿时着急了起来,抱住了他的脖子。 虽然他还不懂事,但官家和曹皇后即便对他宠爱,平常也会顾及身份,不可能完全放下身份陪他玩耍。 第62章 苏轼回京 「虽然大娘娘那么说,但还是要用功读书,争取自己能够考上才行。」 出了皇宫,上了马车,平宁郡主忍不住叮嘱道。 直接给齐衡安排职位,说到底还是荫封,那谢谢年的努力算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孩儿明白。」齐衡点了点头。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门房迎了上来。 齐衡扶着母亲下车,门房行礼后,奉上一个请帖给齐衡,道:「大公子,前不久有个名叫苏轼的人送来帖子。」 「子瞻兄回来了?」 齐衡闻言一喜,接过帖子,展开看了看。 平宁郡主听到这个名字,思索片刻才想起苏轼这个人,也没阻止齐衡去赴宴,叮嘱他少喝点酒,早些回来。 傍晚,齐衡带着不为出门,乘车前往樊楼。 在小斯的引领下,来到苏轼所定的包厢外。 小斯敲了敲门,没多久房门打开,苏轼和苏辙迎了出来。 「元若!」 「子瞻兄,子由兄!」 三人相见都有些激动,几年不见,苏轼的气质看着也沉稳了许多。 「哈哈,许久不见,元若倒是风采依旧,不愧为汴京第一美男子。」 「子瞻兄就别打趣我了!」齐衡苦笑。 如今齐衡已经十七岁了,模样英俊,风度翩翩。 前两年被好事者称为汴京第一美男子。 现在齐衡要是去那些高档青楼,那些花魁怕是都会主动来见他。 要知道,高档青楼的花魁,在刻意的营销下,那可是香饽饽。 就算是王公子弟想见,都得提前预约。 别看只是些青楼女子,但是被青楼包装后,加上从小学习琴棋书画,都有才艺在身,深受那些王公子弟的追捧。 青楼每天安排她们见的客,都是有数量限制的。 在这种追捧下,那些王公子弟也不敢轻易强迫,只能乖乖排队。 否则就是唐突佳人,会犯重怒的。 那些青楼花魁,曾多次表现出对齐衡的仰慕,盼着能见一次。 导致齐衡彻底坐实了汴京第一美男子的名头。 可也因为这样,流传了不少齐衡在和青楼花魁的故事,甚至一些话本中都有,齐衡自己还看过。 不知道的一听,还以为齐衡是青楼常客,可实际上,齐衡压根就没去过青楼。 「兄长,元若,先进来坐下下聊吧。」苏辙说道。 「对对对,快里面请!」苏轼招呼道。 三人进了里间,坐下后,苏轼说道:「一会则诚也该来了,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齐衡对苏轼邀请了盛长柏并不意外,当初认识后,他们私下曾走动过几次,探讨学问。 和苏轼兄弟俩闲聊了一阵,齐衡也大致了解了他们这几年的情况。 现在守孝标准没有以前那么严格,按照古礼,守孝时得在父母坟墓附近结庐而居。 但是现在守孝,基本就是待在祖宅,隔三差五去坟前上个香,衣着朴素,不参加一些聚会。 平常看书学习,了解外部的事情却不耽误。 苏轼父子三人这段时间就待在家中读书,也没什么其他事。 在孝期将满的时候,苏洵就在处理家业,等孝期结束,就举家来到了汴京。 接下来苏家要在汴京安家,而苏轼兄弟则要等到朝廷任命。 齐衡也说了些自己的近况,他这几年依旧在盛家借读。 本来前年就该参加县试了,但因为小皇子出生,官家高兴,加开了一次恩科。 恩科是皇帝有什么大的喜事临时加开的,严格来说,和科举并没有直接的冲突。 科举会试三年一次,中间要是出现恩科,并不会从恩科重新开始算。 严格来说科举算上头尾,两次举行的间隔是两年。 也就是第一年举办了科举,下一次则是第四年。 第63章 未来的路 第二种则是正常的政务奏报一类的。 官员治理地方,一些决策需要上报朝廷,得到支持后才能做,或者地方上有些处理不了的事情。 这种扎子都是直接送去知政堂,由相公们进行处理批覆后,在呈给官家批阅。 而第三种则是官员的上奏,这类属于提建议谏言的那种,供官家考量。 第一种和第二种都是直接送给官家过目的,官家若是觉得有用,可能就会召见群臣商讨,或者让相公们自行商讨,看看可行性。 因为是直接呈交官家的,若是官家看完后,既不交给相关部门议论,也不给予批覆,所奏内容就不会传出去。 当然,前提是上书之人,没有自己对外泄露。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也正因为这样,王安石上书之事,苏轼才有机会知道。 既然官家迟迟没有反应,就说明他把扎子压下来了,更说明他没有变法的意思。 「如今朝廷积弊如此之严重,辽国西夏又各有忧患,简直是千古难逢之机会,陛下为何如此糊涂?」苏轼叹息道。 「兄长!」 苏辙皱眉道:「你吃醉了!」 谈谈变法之事没什么,王安石把这件事告诉欧阳修时,就是因为官家迟迟没有回应,想在朝堂上直接提出,想得到欧阳修的支持。 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应该就会成为汴京热议的话题。 但苏轼刚刚直接说官家糊涂,这话可禁不起深究。 以官家的性子,就算当面这么说也未必会生气,但若是被有心人做文章可就麻烦了。 齐衡也微微摇头,他还觉得苏轼稳重了呢,没想到还是这么心直口快。 当今官家的脾气,可以说是历史上所有皇帝中最好的了。 但是吧,也会有小气的时候,比如说对待杨无端之事上。 不过齐衡了解内情后,也不觉得官家有错,只能说杨无端太倒霉了,自己撞上了枪口上。 以前殿试是有淘汰的,官家之所以取消淘汰,完全因为一个人。 有个人几次会试落榜,快到而立之年终于考中了。 就在他满怀憧憬的参加殿试,却被淘汰了。 虽然以前殿试也有淘汰,但是这个比例其实不高。 殿试落榜,让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愤怒之下,转投了西夏。 这要是在往常时候,也不算什么。大周转投辽国和西夏的读书人虽然不多,但陆陆续续也有一些。 可那人投靠西夏之时,正是西夏想要自立建国的时候。 虽然西夏一直算是单独的政权,可表面上一直在大周和辽国之间反覆横跳,接受两国的册封。 当时西夏名义上接受了大周的册封,虽然是自治,但明面上又归属于大周。 西夏想要自立,大周肯定不能无动于衷,否则天下人怎么看大周? 因此大周只能出兵讨伐,尴尬的是没打过,那个投靠西夏的落榜考生,还得到了重用,更是在大周和西夏的交战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对方还在两军阵前,骂官家没有眼光,不识英才。 之前投靠辽国和西夏的读书人,都没混出什么名堂,大周自然不在意。 可现在出现一个正面教材,若是不做出改动,那么大周的读书人,怕是不少都会生出这种想法。 屡试不第的人太多了,要是这些人因为多次落榜,心里怀恨在心,都转投辽国和西夏。 不仅对朝廷威信是一个打击,大周更是在为对方培养人才。 就在官家思考是否要改变殿试制度时,有一次科举会试开始了。 杨无端自持自己有才华,落榜后在青楼之中借酒消愁,更是说出与其在科举上空耗光阴,不如寄情于青楼。 杨无端确实有才华,写的词很受青楼女子喜欢。 许多青楼女子更是以唱他的词为荣。 他的这句话,很快就被传开了。 大周科举哪怕再公平,录取的人数终究是少数,落榜的才是多数。 文无第一,那些落榜的很少会认为自己才学比不上那些考中的。 第64章 失败的原因 齐衡觉得,人一生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 荣华富贵他不缺,也不用为了这些去费心。 最重要的是大周没有杀文官的先例,前些年的新法,在遭遇失败后,所有参与的人,也只是被贬出京。 除了一些已经去世的,被贬的人很多近些年也重新回到了中枢。 像大相公韩章丶欧阳修这些,都是当初新法的支持者。 没有这种后顾之忧,就算真失败了,大不了辞官,将来继承爵位,当个逍遥国公。 而且相比较其他人,他还有个优势,那就是和皇家很亲近。 赵寿年幼,他完全可以慢慢影响赵寿的思想。 只是光这样并不足以完成变法,他还需要一些人的帮助。 历史上变法有很多成功的例子,但真正可以算的上成功的,其实也只有商鞅变法。 其他的变革在前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但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能够持续下去。 商鞅虽然最后因变法而死,但秦国却没有废除那些政策,杀商鞅只是安抚那些权贵罢了。 这一点上,秦国就比战国时期其他几个国家高明多了。 秦能够完成一统,固然有奋六世之余烈,但商鞅变法却功不可没。 齐衡这些年一直在翻看秦史,查阅了很多当时的孤本典籍,在研究商鞅变法为何能够成功。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商鞅变法成功并非因为他设定的制度有多好。 战国时期变法例子不少,那些变法也使得国家强盛,成为当时的霸主。 可为什么后面当权者要么废除,要么弃之不用呢? 包括之前的新法,和未来王安石变法制定的变法策略,出发点和目的,都是好的。 但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因为这些人改变的只有制度,并没有改变权贵结构。 一个王朝建立之初,就好像一张白纸,皇帝可以吸取前朝的经验,重新设立一套制度,摒弃前朝的弊端。 但时间一久,又会诞生别的弊端。 可有一点历朝历代却从未更改过,不是没发现,而是他们自己也在维护。 那就是不变! 忠也好孝也罢,包括所谓的儒家思想,主流核心都是不变。 因为不变,天下就能是一姓的天下。不变,权贵就能一直是权贵。 而不变也是封建的核心。 但当后面皇帝发现不变已经动摇自己对天下统治的时候,想要做出改变却发现已经很难改变了。 因为这个时候想变会动摇大多数人的利益,他们就会反过来用祖宗之法,来限制皇帝去变。 历史上所有朝代,都没有能在中后期解决积弊的例子。 最多也只能通过一些方式缓解,但这种缓解并非是解决,非常依赖于皇帝的魄力和能力。 当更换皇帝后,新君没有这种魄力和能力,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 而对于这种情况,历史上有个很好听的称呼,叫做中兴。 所以变法想要成功的关键,在于既得利益者,也就是一些上层阶级的支持。 变法的制度策略,反而是其次。 商鞅变法能够成功,并且被持续沿用,就在于他利用军功爵制度,捧起了一个新的既得利益者群体。 有他们的支持,商鞅变法才能成功。 也是因为有他们的支持,后面的新君有面对旧贵族群体的底气。 而范大相公的新法和后来的王安石变法,也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齐衡仔细研究发现,范大相公当年主持新法时,一开始的反对声音其实不大。 虽然谈不上所有人都支持,但只有少数人反对。 正常来说,既得利益者为了自己的利益,应该在一开始就极力的反对。 可实际上范大相公把新法制定出来后,才出现了大量的反对声音。 齐衡仔细思考过,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那些既得利益者在观望。 因为是本朝第一次提出变法,他们不知道变法对自己是好是坏。 第65章 拜访 齐衡想让王安石暂时等待时机,一旦他在早朝上提出变法,官家为了打消守旧派的顾虑,王安石肯定不可能留在汴京了。 即便官家不这么做,守旧派也会针对他。 齐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劝住王安石,但他还是想尝试一番。 好在下次早朝还要几天,他还有时间。 …… 翌日,齐衡带着不为,来到了苏家。 因为参加会试,盛家私塾也暂时停课了,要等到乡试成绩出来才开课。 用庄学究的话来说,现在上课他们也学不进去。 而且这一年来,学习压力也非常大,需要适当的放松放松。 昨日苏轼就说过,他们这次举家来的汴京,前几日就到了。 只因忙着买宅子安家,因此没有去找他。 苏家买的宅子距离上次来京租住的地方不远,齐衡按照苏轼所说的地址,找到了苏轼家。 不为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院门打开。 「请问你们找谁?」 门房打量了齐衡和不为一眼,见齐衡气度不凡,衣着华丽,恭敬问道。 「我名齐衡,乃子瞻兄好友,前来寻他有事,劳烦通报一下!」齐衡说道。 「公子稍等!」 门房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苏轼和苏辙神色匆匆迎了出来。 「元若,你怎么来了?」苏轼惊讶道。 齐衡见礼后道:「我找子瞻兄有些事,不告而来,还望恕罪!」 「无妨!」 苏轼笑道:「元若里面请!」 「就几句话的事,外面说吧。」 齐衡不告而来,还是空手来的,哪里好意思进门。 苏轼闻言略做犹豫,同齐衡走向一旁,没一会便走向苏辙,道:「子由,我和元若出去有些事,可能要晚些回来,你跟父亲说一声。」 「兄长且去,父亲那边我自会告知!」苏辙虽然心里疑惑,但现在也不好多问。 目送着苏轼和齐衡上车离去,思索片刻才转身进门。 …… 「元若怎么突然想去拜访王度支?」苏轼有些好奇道。 刚刚齐衡告诉他,想去拜访王安石,托他帮忙引荐一下。 苏轼虽然和王安石不熟,但也在欧阳修那见过几次,勉强算是认识。 对于齐衡要去拜访王安石,他心里很疑惑,只是刚刚不便多问。 「我想劝王度支放弃奏请变法!」齐衡说道。 苏轼闻言眉头微皱,道:「元若对变法如此排斥?」 他和齐衡认识的早,并不要求齐衡一定要和自己志同道合。 即便齐衡不支持变法,都不会影响两人做朋友。 但齐衡明明知道他是支持变法的,居然让他帮忙引荐,去劝说王安石。 这就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 他能尊重齐衡的观点,也希望齐衡能尊重他的看法。 「不是排斥!」 齐衡看向窗外,见路边有颗大树,说道:「子瞻觉得什么时候是种树之时?」 苏轼不明白齐衡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还是说道:「自然是开春之时!」 「我觉得种树的良机只有两个,一个是之前,另一个则是当下。」 齐衡微笑道:「子瞻觉得如何?」 苏轼一怔,很快明白过来,齐衡是拿树比喻变法。 意思是弊端越拖只会越严重,时间越早机会越大。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劝阻王度支?」苏轼皱眉道。 「子瞻!」 齐衡正色道:「你也说了树要在开春后种,虽然其他时节未必不能种树。 但树苗价值不菲,与其冒险,不如等来年。 虽然晚了一些,但更加稳妥不是么? 只有这样才能更有把握长成参天大树,而不是为了种树而种树!」 苏轼仔细思索齐衡的话,许久抬头道:「你的意思是如今非变法良机?」 第66章 孤勇者 很多人有个误解,认为青楼就是寻欢作乐的场所。 这种认知并没有错,但也不完全对。 文人墨客最喜欢去的场所就是青楼,而且很多出名的诗人都曾为青楼女子写过诗词。 比如说某位姓苏的词圣。 之所以他们愿意在青楼女子身上下笔墨,可不完全是同情她们的遭遇。 多数文人都喜欢红袖添香,才子佳人那一套。 这一点,那些大家闺秀却满足不了。 其实类似的现象在后世也有,很多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如胶似漆,但是结婚后,夫妻间反而没有恋爱时的感觉了。 根本原因在于,恋爱时不考虑以后,有情饮水饱,可以花前月下,各种浪漫。 但结婚后,更多要放在柴米油盐和家庭琐事上。 古代也一样,大家闺秀才华其实不差,但女子无才便是德,却深入人心。 这句话的意思并非是女子不能有才,而是女子有才不应该刻意展示炫耀。 加上大家闺秀嫁人后都是正妻,每天忙着管家理帐,接人待物,相夫教子这些。 自然没有时间想着诗词歌赋,更没有时间和丈夫去聊这些。 而青楼女子不同,越是高档的青楼,里面的女子都是从小刻意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们学这些,本身就是讨好男人用的。 因为越高档的青楼,接待的客人身份也越尊贵。 这些人又不缺钱,娇妻美妾,婢女无数,若只是寻求欲望上的消遣,青楼女子对他们有什么吸引力? 难不成图青楼女子经验丰富不成? 归根结底,还是青楼女子能跟他们谈诗论词。 因此在大周,去逛青楼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特别是善于写词的人,他们更喜欢去青楼。 因为词最早就出于教坊司,放在后世那就是歌词。 青楼女子唱曲,唱的其实就是词。 而所谓的词牌名,其实就是固定格式的曲子。 两人上车后,车夫正要赶车,门房匆匆跑了出来。 「二位贵客留步,我家主君有请!」 齐衡和苏轼对视一眼,有些惊讶,不过两人还是下车跟着门房进了宅子。 宅子有些老旧,不过打理的很是整洁。 从宅子宽度来看,甚至还没有苏家买的宅子大。 来的路上听苏轼提过,王安石所住的宅子是租的。 门房领着两人来到正堂,行礼退了下去。 「苏轼见过王度支。」苏轼躬身行礼。 「子瞻无需多礼。」 王安石微笑摆手,看向齐衡道:「这位是?」 「这位是齐国公之子齐衡齐元若!」苏轼介绍道。 「齐衡见过王度支!」 齐衡躬身一礼。 「原来是齐小公爷当面!」 王安石闻言虽然有些惊讶,却并没有表现出多热情。 勋爵人家和文官算是两个圈子,大家平常井水不犯河水,虽然会有些交集,却不会来往太深。 「坐吧。」 王安石招呼两人落座,询问起苏轼的来意。 他对苏轼还是颇为看好的,之前苏轼在汴京时,在欧阳修府上,两人见过几次,还曾有私下的交流。 苏轼曾询问过他关于变法的见解,对他所制定的策略,也很是赞同。 王安石也知道变法需要有人支持,光是他一个人,哪怕官家采纳他的谏言,也难以做出什么成效。 这也是他有这种念头的时候,就拜访欧阳修,提了变法之事。 在他看来,欧阳修等人当初都是新法的支持者,如今自然能支持他变法。 然而现实很残酷,欧阳修对他制定的新法并不看好,一直没有答应支持他。 但苏轼之前名气很大,他已经准备下次早朝,直接当朝奏请变法,若是能说服苏轼声援他,对他也是个不小的助力。 「回王度支,是元若想来拜访,又觉着有些冒昧,才托我陪他一起来的。」苏轼说道。 第67章 劝说 「王度支想用自己的前途,来告诉天下有志之士,朝中还有变法的火苗,这种胸襟和气魄,着实令人敬佩!」 齐衡正色道:「可未来就一定有人能够做成么?或者说你自己不亲身参与其中,你能甘心能放心么?」 王安石沉默许久,洒脱中带着些许不甘,道:「我年纪不小了,未必能等到良机,这也许是我唯一能发挥的作用了!」 对于朝廷将来会不会变法,王安石是持悲观态度的。 他很清楚,以官家现在的年纪,在位期间肯定会求稳。 可小皇子才两三岁,他已经快四十了,这个年纪不算老,但也不算年轻。 即便小皇子将来继位,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也不一定。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趁现在身体康健,为未来变法做些什么。 「我不这么觉得!」 齐衡摇头道:「王度支如今不过六品官罢了,即便官家真有意变法,未必会用你。就算用你,你根基浅薄,依旧很难做出成效。 与其如此,不如留着有用之身,多培养一些志同道合之人,将来机会来临,也更有把握!」 王安石主张变法,看似思想并不守旧,可严格来说,他依旧深受儒家思想影响,没有跳出那个圈。 齐衡记得,历史上王安石在奏请变法无果后,就辞官了。 他辞官的具体原因,是心灰意冷,还是守旧派的针对不好说。 后面虽然得到启用,官职却并不高。 直到神宗皇帝继位,有了变法的想法,这才用王安石变法,给了他很大的支持。 当时王安石直接升任相公,在神宗的支持下,掌控了大权。 这种情况下,王安石根本没有真正可信之人。 权利这个东西,并不单单担任某个职位,就能直接掌控的。 同样是宰相,有的人能做到权倾朝野,有的人却空有个名头。 就连皇帝,都还有傀儡皇帝呢。 王安石升的太快了,加上前面性子刚烈,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志同道合之人。 人家范大相公主持新法时,朝中可是有不少高官参与支持。 在新法失败后,还有一些没有参与新法的人为其求情呢。 可王安石有什么? 若非神宗皇帝的支持,别说变法了,就连宰相的位置他都坐不稳。 虽然在他主持变法后,确实得到了一些官员的支持。 但那些人完全是看神宗态度坚决,他们支持的并非是变法,而是讨好神宗,从中获得更大的好处罢了。 也就是说,王安石变法,除了他和神宗皇帝外,其余支持的官员,几乎没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 这样如何能够成事? 王安石闻言皱眉道:「如此岂不是朋党?」 他并没有迂腐到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接触相交就当成是朋党的地步。 但齐衡的话他听明白了,无非是让他先等待时机,在这期间升官提拔一些有意变法之人。 如此和朋党有什么区别? 「那就不提拔别人,王度支做好分内之事,闲暇之余完善你的新法制度即可。」 齐衡说道:「我听子瞻提过王度支的一些想法,个人觉得不仅不够成熟,甚至可以说过于理想化了!」 王安石闻言露出一丝恼怒,道:「齐小公爷说我的想法过于理想化,那不知你有何高见?」 对于自己制定的新法,他可是非常自得的,认为只要推行下去,必然能解决朝廷现在的问题! 「我没有什么高见,但我清楚王度支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齐衡看着王安石问道:「王度支应该是吸取了范大相公新法失败的教训,所以想从民间着手对吧?」 对于王安石变法,他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句——民不加赋而国足用。 王安石变法和范大相公的新法,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范大相公的新法,是朝廷的官制和军队及开支上的改变。 第68章 问题所在 「齐小公爷养尊处优惯了,哪里知道民间疾苦!」 王安石摇头道:「三冗问题并没有那么容易解决,百姓负担也非常重。 缓解百姓压力,又能缓解朝廷缺钱的困境,乃是两全其美之法。」 「那王度支有没有想过,大周现如今的很多制度,都是开国之初制定的,为何当时没有问题,如今却出了问题?」齐衡问道。 王安石淡淡道:「凡事要因时制宜,开国之初人口稀少,官员不足,和如今的情况岂能一概而论?」 「没错,是不能一概而论!」 齐衡微笑道:「在我看来,这天下好似一张饼,以前吃的人少,分的也多,就算有人抢别人的,也不至于让对方饿死,所以天下很稳定,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 但天下平稳时,人口增长迅速,原本属于百姓的那一份,吃的人越来越多,加上还有其他人从百姓口中抢,如此百姓就更不够吃了。 朝廷的很多问题,也都差不多,那些人抢的不仅是百姓的,还有人抢朝廷的。 而朝廷各方面开支增加,饼也不够吃了。 王度支的方法,我可以理解为,朝廷出面帮百姓限制那些抢他们饼的人,原本该被别人抢走的饼,朝廷拿一部分,百姓拿一部分,看似是两全其美了。 但那些原本能从百姓口中抢饼的人岂会愿意?更别说王度支还想让他们把从朝廷这里抢的饼给吐出来。」 天下所有的问题,其实就是利益分配不均罢了。 当天下大乱,经历长久的战乱,死了大量的人,就会释放出很多利益。 新的朝代,就能重新分配利益,制定规则。 但人心都是贪婪的,没有人会愿意只吃自己应得的那部分,必然会争抢别人的。 人口增长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说个最简单的理论,每个朝代之初,百姓能够分到不少的田地。 假设一对夫妻分得百亩土地,人口增长后,朝廷就没有足够的土地分配了。 原本有百亩土地的夫妻,有五个儿子,将来将田地传给儿子,每人就只能分得二十亩。 这二十亩再传到孙辈,还剩多少? 能够正常传承下去,几代后都不够了,更别说还有地主豪强用各种手段兼并土地了。 古代太依赖农业,但粮食的产量低,随着人口增长,就算代代皇帝都非常英明,都无法阻止朝代更迭。 除非限制人口增长,或者粮食产量能够突破性的提高。 否则这一点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有没有土地兼并,区别在于亡的早一点,或者晚一点罢了。 可以说每次天下大乱王朝更迭,都可以算是一次调节。 虽然残酷,但却是事实。 这是农耕文明所必须要面临的问题。 后来清朝能有那么多人口,和所谓的几代明君确实有关系,但和那些高产农作物的流入,粮食产量的增加也有很大关系。 否则土地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口,明君也变不出粮食来。 现在的大周远没到那一步,人口还没有到大天下能负荷的极限,更多的是人为造成的。 也就是上层阶级对于底层百姓的剥削。 王安石想的很好,朝廷出面缓和地主乡绅对百姓的剥削,然后让百姓本应该被地主乡绅剥削的那部分利益,一部分给朝廷,如此百姓和朝廷都有好处。 然后再想办法让地主乡绅吐出一部分利益,这样朝廷就有钱了。 朝廷有钱,三冗问题就能暂时缓解。 只能说想法很好。 但羊毛出在羊身上,地主乡绅在利益受损后,肯定会想办法应对。 他们不敢直接和朝廷作对,那就只能变着法的剥削百姓。 这一点其实和后世的工厂有些类似,内卷导致利润越来越薄,就只能各方面想办法节约成本。 而人工成本也是重要的一环。 于是出现了一些公司,人家能够不赚钱甚至亏一点本。 但只要公司体量上去,雇佣的员工多,只需要制定各种严苛的规章,对员工进行处罚即可。 第69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试问,一个有底线的人,如何能斗的过一群没有底线的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齐衡并没有尝试劝说王安石,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要是一个人的思想那么容易被动摇改变,也成不了大事。 他沉吟片刻道:「王度支对自己所想之法如此自信,但那些毕竟只是你的想法罢了。 真正在地方执行后,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 事关百姓,不可不重,王度支以为然否?」 「没错,事关百姓,需万分慎重,这些都是我在地方任职,仔细了解了百姓的情况后才制定的!」 王安石认可了齐衡的话,但是对于自己制定的新法,依旧无比自信。 「王度支真的了解百姓的真实情况么?」 齐衡淡淡道:「据我所知,朝廷有个规矩,地方官员非公不得下乡! 王度支应该不敢违背朝廷的规矩,你所谓的了解,应该是派人下乡调查的吧?」 本朝有个规矩,官员非公不得下乡。 目的是为了防止官员下乡扰民,毕竟官员下乡随众甚多。 而且管理乡镇的人,为了讨好官员,兴师动众都很正常。 这个规矩是好的,可实际中本身也没有什么公事需要官员亲自下乡的。 有了这个规矩后,官员为了避讳,更不会下乡了。 以王安石的为人,应该不会做违背朝廷规矩之事。 「没错,不过我派了多人重复下乡了解民情,所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王安石说道。 「那也是别人看到,再重复给你,准确与否不好说,能够看到的也有限。而且他们受眼界影响,有些问题未必能发现的了!」 齐衡说道:「王度支的方法适不适用,有没有弊端,不妨亲自在地方上用用,自然一目了然!」 官员治理一方时,其实自由度很高的。 朝廷对于地方官员的核心要求就两点,第一是收税,第二则是保证地方治安和稳定。 只要能保障这两点,就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税收朝廷有相应的规矩,地方倒是不能改动,但是其他方面却没有相应规定。 完全看官员自己的能力和手段。 王安石制定的那些新法,除了少数和军队相关外,也就方田均税法是不能自行使用的。 前者敏感,后者改变了税制,少收了会被问罪,多收了会被弹劾剥削百姓。 但像青苗法那些,却可以自行实施的。 因为青苗法的核心是帮助百姓读过青黄不接之时,并保障百姓在春耕之时,不会因为缺种子农具这些,耽误农时。 这一点,其实也属于维护地方稳定和确保百姓税收能如数交上来。 具体使用什么办法,朝廷是不会管的。 既然劝不动,那就让王安石去地方碰一鼻子灰好了。 王安石去地方,总比他直接辞官来的强。 「好,若是有机会,我会去地方的!」王安石说道。 他之所以没有想到在地方试用,一来有些需要朝廷同意,二来也是对自己新法的自信。 如今齐衡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若是他能在地方推行,且做出一番成绩,也更加有说服力。 到时朝中反对的那些人,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反对。 甚至因为有成效,还能赢得一些支持。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王度支了!」齐衡起身躬身一礼。 「不送了!」王安石淡淡道。 苏轼见状连忙起身,行礼后跟着齐衡离开。 「子瞻兄怎么不说话?」 齐衡上车后,见苏轼一直没有说话,有些疑惑道。 「我一直在思索元若之前说的话。」苏轼回过神来说道。 齐衡微笑道:「那子瞻兄觉得我所言如何?」 「不知道!」 苏轼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家在眉州也算大户,家中有不少田地,这些都是母亲在打理。虽说没有可刻意了解过,但耳读目染也算比较了解。 第70章 亲事问题 「之所以说大部分,而非全部,应为当时有些法度也做了修改和废除,只因那是立国之初,并没有所谓的祖宗之言,所以不存在阻力,也没有刻意记录,多数人都不知道罢了。」 齐衡抿了抿说道:「其实在我看来,法度就好比衣服,立国之初百废待兴,就好比一个婴儿一样。 但孩童是会长大的,后面衣服不合身,就必须要更换。 可很多人不愿意变,因为维持不变,才能保住他们已经获得的利益。 变虽然有可能获得更多,但也有可能连已经得到的利益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得到的越多的人,越不愿意去变。 而那些一无所有的人,虽然迫切想变,但他们却没有发声的资格。」 「不错!」 苏轼认可的点了点头,道:「那你觉得王度支去地方上能够有成效么?」 「不会,法度上没有改变,吏治不取得成效,缺少真正做事的人,再好的政策得不到有效的执行,又怎么会有成效?」齐衡说道。 苏轼沉默许久,道:「难道变法就不可能成功?」 「不,只是我们暂时还未想到,所以需要更多志同道合之人,一起为大周的未来谋条路出来!」齐衡正色道。 其实他知道问题所在,封建王朝最大的问题就是官员对于地方乡绅地主的依赖过重。 官员和乡绅地主并不是同一个阶层,虽然许多官员都是地方大族出身,但当他们为官后,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层。 因为他们的目标已经不一样了。 乡绅地主在意的是更多的土地钱财,虽然谋取权利也非常在意。 但官员已经进入权利这个圈子了,他们的目标则是更大的权利。 可朝廷对于地方的掌控,又仅限于县一级,再往下靠的是当地豪强自治。 地方大族和族老,在乡镇的影响力,远超于朝廷。 有人敢违反朝廷律法,却不敢违反宗族之法。 宗族甚至有着自己的刑堂,有什么事自己就处理了。 就拿浸猪笼来说,就属于民间私刑,就算到了礼法更为严苛的明清,朝廷律法对于通奸方面,也多是处以仗刑和徒刑,严重才会有死刑。 但官府对于这种做法,却采取默许。 很大原因就是官员对于地方乡绅地主依赖太深。 前面说过,朝廷对于官员的两个硬性要求,是收税和维护地方安定。 地方赋税收取,那些乡绅地主才是大头,因为他们占据着大量的土地。 其次有很多百姓成为他们的佃农,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很大。 一旦官员得罪他们,他们就会在官府收税时,以各种理由拖延。 甚至还可以煽动百姓制造一些混乱。 有人可能会说,这几乎等同于造反了,直接对他们下手不行么? 还真不行,因为缺乏足够的证据。 而且地方官员也没那么大权限,需要上报朝廷。 可真要上报朝廷,官员的前途也完了。 因为这会凸显出官员能力不行。 也正因为地方官员对当地乡绅地主的依赖,官员到任后,先做的就是要向他们示好。 对于官员来说,只要能保持赋税足额,地方稳定,自己干几年不升迁也会调往他处,犯不上和那些乡绅地主较劲。 要想让朝廷政策得以贯彻执行,只有让官员摆脱这种依赖。 可皇权不下乡,又让这件事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当官员能够摆脱对地方乡绅和地主的依赖,严格执行朝廷政令又能得到政绩升官,官员岂能不上心? 想要解决这件事,并非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能够做到的,而是需要一个非常有魄力的皇帝支持。 所以齐衡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在等待时机。 将苏轼送回家后,齐衡便回家了。 接下来几天齐衡并没有出门,却让不为盯着外界的消息。 王安石还是在早朝之上提出了变法,引起了轩然大波。 守旧派的反对,革新派的沉默,让他心灰意冷。 第71章 平宁郡主的心思 要说接触的比较多,也最了解的,应该就是盛家三兰和襄阳侯府那边的几个表妹了。 真要让齐衡选,如兰或明兰更符合他心意。 如兰心思简单,又比较活泼,相处起来不累。 而明兰心智成熟,足够聪慧,相处起来不会很累,作为当家主母,也比如兰更合适。 但盛家门第太低,就算如兰是嫡女,平宁郡主都看不上,更别说一个庶女了。 其实到了齐家这种门第,女方的门第已经不重要了。 但古人的门第之见,可不单单是阶级之间的差距。 若是把嫁人比喻成找工作,对于女子来说,门第就好比文凭一样。 一般学校出来的学生,并不是说一定比不上顶尖名校。 但一家公司招聘时,面对的是一群刚出校园的学生,看文凭和毕业院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同样的道理,女子待字闺中,能力也得不到展示,通过门第来选择,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这也是即便一些顶级权贵人家,即便联姻对家族的助力微乎其微,依旧要选择门当户对的人家。 门第越高的人家,正妻的人选越重要。 接人待物,打理家宅事物,包括相夫教子这些都是正妻来做的。 齐衡心里胡思乱想,却没有开口,吃完饭陪父母聊了一会,便回房了。 「官人,衡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平宁郡主放下手中的茶盏,道:「莫不是他任由我们做主?」 其实刚刚夫妻俩谈论那些,是故意在齐衡面前谈论的。 这些年,齐衡非常有主见,但凡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他都会主动的和父母沟通。 今日想和齐家联姻的人非常多,夫妻俩私下自然少不了谈论。 齐宣便提出,不如问问齐衡的意思。 但平宁郡主却不太原因,齐衡有主见,能够说服她,很多事情上她愿意做出让步。 可婚事不一样,不说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就说齐衡的年纪,根本不懂婚姻意味着什么。 这种事哪能由齐衡自己做主。 齐宣却说可以试探试探齐衡的反应,若是齐衡有意的女子,又符合平宁郡主的心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平宁郡主仔细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她目前对几家比较有意向,却没有做出决定。 要是齐衡的选择正好是这几家之一,她也可顺势答应。 若是齐衡有别的想法,她也好提前做出应对。 然后刚刚用饭时,无论他们怎么谈论,齐衡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但她又不能问齐衡,否则岂不是相当于主动让齐衡参与他婚事的商讨么。 「衡儿一心读书,或许尚未开窍,别家哥儿像衡儿这么大,早就宠幸房里的丫鬟破了身,可衡儿却一个也没碰。」 齐宣有些担忧道:「要不娘子让人交代下他房里的丫鬟?」 平宁郡主眉头微蹙,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担心齐衡院里的丫鬟会勾搭齐衡,不仅会影响齐衡读书,还会坏了齐衡的身子。 因此齐衡没有碰院里的丫鬟,在她看来那是因为她管的严,丫鬟不敢乱来。 但仔细想想,就算她管的严,也只能限制丫鬟。 齐衡都十七岁了,有少年的冲动,也很正常。 可齐衡并没有,甚至前几年冬天都不准丫鬟暖床,完全一副对女色无感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平宁郡主也有些慌了。 她不愿丫鬟勾搭齐衡,早早沉迷女色,伤了身子。 却也不想儿子以后清心寡欲啊。 「明日我安排一下!」 ………… 齐衡回到院子,陪竹笋玩了一会,又到书房看了会书,才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上床歇下。 之前伺候他的丫鬟,都已经在管事安排下嫁人了。 有的嫁给府上得力的,也有的嫁给了庄子管事的儿子。 平宁郡主又给他安排了四个十二三岁的丫鬟,分别是芒种丶白露丶霜降和小雪。 第72章 如兰的高光 「则诚!」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到学堂,盛长柏一如既往的早早便到了。 齐衡和他打了个招呼,来到自己位置坐下,看起了书。 盛长枫打着哈欠,走进学堂,见两人正在看书,有些无语道:「这乡试才结束,你们也不好好歇歇,居然如此用功。」 盛长柏见他神色懒散,皱眉道:「乡试结束已经休息了许久,而且来年就是会试,更应该用功。」 盛长枫嘟囔一句,也没听清说着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到了没多久,墨兰也到了,见齐衡他们在读书,见礼后也没打扰。 因为天气回暖,学堂两侧的窗户全都打开了。 齐衡听到笑声,侧头目光穿过窗子,看到如兰和明兰并肩而来,如兰凑近不知道说着什么,明兰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虽然同窗了好几年,却很少看到明兰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微笑。 如兰和明兰进入学堂,停止了说笑,见礼后坐了下来。 她们明天几乎是踩点来的,刚坐下梆子声响起,不一会庄学究走进学堂。 「见过学究,学究安好!」几人起身行礼。 「都坐吧!」 庄学究摆了摆手,等齐衡他们道谢入座后,他看向齐衡三人,道:「你们如今都通过了乡试,却也不能因此骄傲自满,每次乡试参考的学子不下十万,最终能通过乡试的,也有近万人,基本上十人就能考中一人。 但会试不同,万人参考,最终却只有两三百人能够榜上有名,三十人中才有一人考上! 所以通过乡试并不算什么,只是获得一个参加会试的资格而已。 比你们年纪还小,就通过会试的比比皆是,但会试几乎很少有人一次就考过的。 哪怕是朝中历任相公,年近三十,参加了数次会试才金榜题名的亦有不少。」 「学生谨记学究教诲!」三人诚声道。 盛长柏和齐衡神色认真,只有真正了解会试的人,才知道每次会试有多难。 要是从县试开始算,整个大周每次参考的读书人,有数十万人。 最终到了会试也就录取两三百人而已,说万里挑一有些夸张,但平均下来,也是几千人中才能有一个能过的。 盛长枫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实际从去年开始年纪比齐衡其实还要小两个月。 这个年纪能够通过乡试,不说很稀少,但也不多。 加上考中后,身边人的恭维和夸赞,让他有些飘飘然。 庄学究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开始了授课。 从去年开始,庄学究授课就已经脱离了书本。 不在按照儒家那些典籍来教授,而是提炼一些核心思想,来进行论述。 而且也不局限于他教让齐衡他们听,而是让他们进行辩证。 「孔子和董子推崇礼治,而荀子却主张法制。今日就来论一论,是道德先行以涵养人心,还是法制先行以约束行为?」 「学究!」 盛长枫率先起身道:「学生认为应当道德先行,人之初,性本善。孩童懵懂无知,但本性纯良,只需加强道德修养,自然会恪守礼法。 这些人在恪守礼法的同时,进而又能影响更多的人。 孟母三迁,孔融让梨,皆是其中典范。 孟母深知他人对人的影响,最终将家迁至学堂附近,孟子正因为从小受到读书人影响,方才有未来之成就。 而孔融让利,流传甚广,天下人无不陈赞效仿,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 要说礼治是以身作则,告诉天下人应该怎么做,那法治便是强行约束人们去这么做。 后者只知其然,前者却是知所以然,优劣顿分。 学生应当以礼治为主,教化万民,让百姓知道对错,明辨是非。而非用严刑峻法,强行让百姓去怎么做!」 「学生说完了!」 「嗯!」 庄学究微微点头不置可否,让他坐下。 「学究!」 如兰起身道:「我觉得二哥哥说的不完全对!」 第73章 善与恶 「元若你先吧。」盛长柏说道。 齐衡闻言起身,行礼后略微沉吟少许,道:「学生认为礼治和法治并不冲突,更没有先行后行之分。 圣人之所以是圣人,是因为他们的道德标准,是我等凡夫俗子做不到的。 既然我等都做不到,自然需要不断的学习先贤的同时,再受法治的约束。 而且道德高低,其实并无一个明确的界定标准,不同人有不同人的理解和标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是道德标准。 但顾好自己的小家,遵守朝廷律法,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也是道德。 孟子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便是这个意思。 道德不能要求一个连自身温饱都得不到解决的人,去行善他人。 在学生看来,道德修养决定的是个人的道德上限,而律法保障的是整个天下的道德下限。 这些便是学生的一点浅薄之见!」 「好一个道德修养决定的是个人的道德上限,律法保障的是整个天下的道德下限!」 庄学究拍手称赞,让齐衡坐下后,看向盛长柏说道:「则诚你来说说!」 「学究!」 盛长柏起身道:「元若已经把学生想说的说完了,而且学生没想到的他也说了,学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庄学究压手让盛长柏坐下,说道:「一个乡绅施粥于民,当地皆称其为善人。 而一个普通百姓,见有个乞丐饿昏在自家门口,便拿了些吃食给他。 乞丐吃了后继续上路,结果没走多远,因为太过疲倦,昏倒在地。 当时天气寒冷,最终那人就这么冻死了。 事后村子里的人,得知那户村民,曾给过那个乞丐吃食,纷纷指责他没有收留乞丐,否则乞丐就不会死,你们说这二者谁善谁恶?」 「学究!」 盛长枫依旧率先起身,虽然之前庄学究并没有说他的观点有问题,但庄学究称赞了齐衡,显然更认可齐衡的观点。 因此他急于表现,自然要先开口。 「学生认为前者虽善,但后者也尽力了,一饭之恩大过天,虽然没有收留乞丐,导致乞丐最终被冻死。 可对方身份不明,这么做并没有错。」 盛长枫说完,神色有些得意,他这次完全是按照齐衡之前的观点来说的。 盛长柏和齐衡要是提出不同观点,那就是在反驳他们之前的话。 因此齐衡他们只能赞同他的话。 「嗯!」 庄学究微微点头,看向盛长柏和齐衡道:「你们说说看!」 「学究!」 盛长柏起身道:「乡绅行善,固然值得称赞,却要看这个乡绅家中的田地是如何来的。 而那个村子的其他百姓,指责施饭的百姓,并非他们多么有正义感,而是他们也曾面对乞丐的乞讨,只是并没有施舍乞丐。 他们指责施舍乞丐的那户人家,其实是想转移心中的那份愧疚罢了!」 「大哥哥所言我难以苟同,这两件事只是庄学究的假设罢了。其次,既然那些百姓没有施以援手,就说明他们心中并没有半分仁慈,又岂会为了乞丐之死,而产生愧疚?」盛长枫反驳道。 「老朽刚刚所说,皆是小时候亲眼所见!」 庄学究微笑看着盛长柏,说道:「则诚所说,皆是实情。设粥棚救济百姓的乡绅,每次在天灾之时,都会以少量的粮食,换取百姓手里的田地,因此他的田地越来越多。 而那个给乞丐吃食,却又被同村其他人指责的人家,是老朽小时的邻居。 那个乞丐进村乞讨,当时村子家家都不富裕,并未人施舍,也包括了我家。 我那个邻居并非村上最富裕的,相反还是村上比较穷的人家之一,他却给了那乞丐一口饭吃。 老朽那时候就在想,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一个兼并土地之人就因为施了些粥,便被许多人称为善人。而一个自家都生活困顿的人,还施舍一个乞丐,却被指责害死了乞丐。 直到如今老朽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因为善恶虽然能辩,但大多数人看都只能看到表象。 第74章 决定 散学后,前往寿安堂的路上,齐衡侧头看了一眼明兰,微笑道:「最近六妹妹在忙些什么?」 「没忙什么,就是做做女工看看书。」 「如今天气回暖,六姑娘还是少睡些懒觉,可以出门踏青游玩游玩。」 「谁…谁睡懒觉了。」 台湾小説网→??????????.????? 明兰脸色一红,她不知道齐衡是怎么知道的。 「六姑娘一看书就犯困,却说最近在看书,那必然是没少睡了。」齐衡笑道。 明兰这才知道齐衡是在打趣她,没好气道:「小公爷还是顾好自己吧,今日学究还叮嘱,不要因为通过乡试而懈怠,可我看小公爷已经懈怠了,否则怎么有兴致打趣我。」 上次她说过齐衡,齐衡不仅当面承认了错误,后面还会主动找她闲聊几句。 不过每次都是在回寿安堂的路上。 一开始明兰不愿意搭理他,担心两个姐姐会找她麻烦。 见齐衡只是在去寿安堂的路上和她说话,而且也只是随意闲聊,她慢慢的也放下了顾虑。 几年下来,两人一直保持这种相处模式,既没有太过亲近,也算不上生分。 「我听则美说,贺老太太带着贺兄来盛家做客?」齐衡问道。 「嗯。」 明兰点了点头,心底升起一抹愁绪,她不知这愁绪从何而来,却挥之不去。 齐衡眉头微皱,最近贺老太太来盛家来的有些勤了。 他记得年后到乡试前,贺老太太已经来过盛家两次了。 齐衡仔细思考后,还是决定要取明兰。 如兰本性不坏,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好像更符合后世那种女子的性子。 但齐衡却不这么认为,后世女子天真烂漫,是大环境造成的。 真要符合后世女性思想,应该是思想上的觉醒,这种女性应该更加知性,而非像如兰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的。 如兰的性子严格来说,就是被宠坏了,但因为心地不坏,所以才形成了这种乍一看类似后世女性的性格。 两者是有着很本质的区别,封建思想下,也不可能培养出真正类似后世的女性出来。 当然,这并不影响娶了她后,夫妻相处,会很简单。 齐衡若是选择躺平,选择娶如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想要做一些事,就需要一个贤内助。 既能理解他,又能支持他,并在背后给他帮助的人。 这一点,如兰显然做不到。 而明兰聪慧,将来他做官后,明兰能够应付那些官眷之间的私下走动。 而且齐衡两世为人,娶个小姑娘也就算了,但最起码思想上能成熟一点。 这些明兰都很符合。 不是齐衡现实,选妻子不考虑感情,而是他的心理年纪,实在做不到和一个小姑娘谈恋爱。 在不考虑感情的前提下,他自然要考虑现实因素。 此外像海朝云其实也不错,但那样的清贵人家,是不可能和齐家这种勋贵联姻的。 只是明兰的身份太低,怎么让平宁郡主答应,他还没有想好。 原本齐衡还不着急,但贺老太太最近频繁上门,让他有了些紧迫感。 因为他的原因,贺家早早的来到了汴京,而盛老太太一开始替明兰选的夫婿人选,就是贺弘文。 万一盛老太太提前答应,为两人定下婚事,那就没有办法更改了。 顾廷烨能利用和贺弘文的表妹,一来是两家还未正式确定婚事。 其次当时新君继位,大赦天下,贺弘文的表妹才能得以回来。 可如今因为贺老太太的功劳,贺弘文的表妹一家并未被流放。 加上贺弘文早早的来到汴京,估计和他表妹都没有那种关系。 齐衡和贺弘文的关系不错,也不想因此和他反目成仇。 所以他得想办法截胡,赶在贺家之前定下亲事。 要做到这一点,问题又回到平宁郡主身上了。 说亲得父母出面才行,平宁郡主若是不答应,他也无可奈何。 第75章 曼娘的算盘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平宁郡主连忙打断了齐衡的话,把屋内的下人打发了出去。 这种话私底下说说没什么,厅堂内可还有下人呢。 万一下人嘴不严,无意中泄露出去,就麻烦了。 「你爹还说你性子沉稳了,怎么什么都敢说?」 「娘,孩儿一时间没考虑那么多。」 齐衡刚刚说起话来,也没想那么多。 「以后可得注意些!」 平宁郡主叮嘱几句,道:「你刚刚说不能和朝中高官联姻也就罢了,为何勋贵也不行?」 「娘,历朝历代都在吸取前朝的教训,但您知道有一个历朝历代都在犯的错误么?」齐衡问道。 「什么错误?」平宁郡主好奇道。 「重用宦官!」 齐衡说道:「历朝都有重用宦官的例子,哪怕开国之君定下不得重用宦官,后面依旧会有皇帝会重用。 这方面,没有任何一个朝代能够例外!」 权利失衡最常见的就是外戚和宦官了。 后面朝代都喜欢吸取前朝的问题,来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 唯独在重用宦官上,每个朝代都有。 只是有些朝代,并没有那种也别有名,能够把持大权的太监罢了。 「因为太监的所有权利都来源于皇帝,他们天然和宗室外戚,包括朝中的文武大臣不对付。 而他们也清楚自己权利的来源,或许会糊弄皇帝,却不会轻易背叛皇帝,更不可能谋朝篡位。 这一点任何人都比不了,更没办法比。」 历史上宦官专权的例子数不胜数,但重要宦官的例子也一样数不过来。 不是那些帝王啥,而是在他们眼里宦官比其他人更可信。 宦官残缺不全,除非进宫前就成婚留下子嗣,否则就是孤家寡人。 其他人比不了,却能够做孤臣,这样效果差不多。 齐衡想表达的就是这个,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完全做一个孤臣,但以齐家和皇家的关系,不和门当户对人家联姻,确实利大于弊。 「娘子,我觉得衡儿说的有道理。」 齐宣说道:「咱们家就算和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帮助也不大。与其如此,不如挑个贤惠的!」 平宁郡主闻言眉头微皱,她确实有些被说服了,可门第低些的人家,她又有些看不上。 齐衡见平宁郡主纠结,不动声色道:「不如找机会跟大娘娘提一下,请官家赐婚!」 「嗯?」 平宁郡主闻言眼睛一亮,要是能请官家赐婚,那门第高低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可是一种荣誉,可不是门第差距能够比拟的。 齐衡见母亲心动,道:「母亲,等过几日休沐,孩儿陪您一块入宫吧。」 真要让母亲去提,官家怎么也不可能给他赐婚一个庶女。 还得在赵寿那里做点文章才行。 为了防止母亲提前入宫,他必须给母亲一点心理暗示才行。 「嗯。」 平宁郡主微微颔首道:「殿下最喜欢跟你玩,你休沐是得入宫,不然殿下该闹了。」 虽然齐衡没有说等带他入宫时再提,但平宁郡主听齐衡那么一说,却想到了这点。 齐衡入宫陪小皇子玩耍时,话题自然会聊到齐衡身上,到时候她也好顺水推舟的往上引。 ……… 白鹿洞书院地处庐山东南麓,鄱阳湖西北畔,环境清幽,无市井之喧。 距离书院数里,有个镇子,原本叫什么早就没有没人记得了,自从白鹿洞书院更名后,这个小镇便更名为白鹿镇。 虽然只是个小镇,但因为白鹿洞书院距离最近的星子县有进二十里的路程,白鹿镇就是书院学生最常去的集市。 镇上青楼酒楼林立,青楼中的女子质量比星子县的还高,城内很多人都专门到这边的青楼消遣。 镇子西边的后巷内,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鬼鬼祟祟的摸到一户人家后门,左右看了看,轻轻叩响了房门。 第76章 计划开始 「这有什么?」 曼娘说道:「到时候你就说,后面后悔了,想找我却一直找不到。我在帮你求求情,二郎也不好深究。」 朱伟越想越心动,正如曼娘说的那样,她若只是个妾室,做什么都限制重重。 可要是成了正室,做事就方便多了。 最重要的还是那句给他安排个官职打动了他。 「行,那就试试看!」朱伟咬牙道。 「我现在需要你先回汴京,把顾家的情况打探清楚,如此等我去了汴京,才好谋划!」曼娘说道。 他们对顾家的了解并不多,这些年她倒是想从顾廷烨口中套一些关于顾家的情况,顾廷烨却不愿意多提。 其实一开始曼娘也没动过这个心思,她以为自己母凭子贵,能够很顺利的进入顾家。 当顾廷烨告诉她准备回汴京时,她问起如何安排她,才知顾廷烨回汴京居然不会直接带她去顾家。 顾廷烨怕她多想,还给她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这时的曼娘才明白,她和顾廷烨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即便她给顾廷烨生了两个孩子,依旧不够资格以妾室的身份进入顾家。 顾廷烨告诉她,只要他能金榜题名,这些都不是问题。 曼娘才突发奇想,既然顾廷烨金榜题名后,能说服家里让她进门。 那有没有可能让她做正室呢? 野心这个东西,一旦滋生后,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 即便曼娘觉得机会可能不大,但她还是想试试。 她思来想去,想到让兄长先回汴京,想办法打探顾家的消息。 只有这样,她才有更大的把握。 「行,我明天就走!」 朱伟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只是这路途遥远,你得多给我拿些盘缠!」 「我上次不是才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么?」曼娘皱眉道。 顾廷烨在钱上很大方,加上平常在书院读书,定期就会给曼娘一些银子。 说实话也就曼娘不识字,又不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真实情况,才没有发现不对劲。 有爵之家有钱不假,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顾廷烨花钱大手大脚的,根本不是侯府能给的正常开支。 不过曼娘和朱伟出身低微,原本乾的是下九流的行当。 在底层人眼里,那些有爵之家有着花不完的钱,顾廷烨花钱大手大脚,都是正常行为。 虽然顾廷烨没少给她钱,但曼娘想在顾廷烨面前表现的贤惠,自然不好花钱太厉害。 实际上她也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但耐不住朱伟花钱厉害。 「我这不是要回汴京么?而且那顾家什么人家,打听消息不得花钱么?」朱伟说道。 「你等着,我去取钱。」 曼娘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如今还指望朱伟替她打听消息,也不好多说。 叮嘱几句,便离开了屋子,过了盏茶功夫才回来,把几张银票递给了朱伟。 「你省着点花,我现在手上就这么多了。」 「这也不够啊。」 朱伟展开一看,才三百两银子,不高兴道:「那汴京花费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想打听顾家的消息,找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可不行,得找那些公子哥才行。 我想办法接触他们,请客吃饭,送礼打点,哪样不得花钱?」 「可我现在没钱了,要是找二郎要,万一引起他怀疑就麻烦了。」曼娘说道。 「我不管!」 朱伟无赖道:「这点钱我办不了!」 「你…」 曼娘怒视着朱伟,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无可奈何。 只能咬牙伸手把头上的金簪取下来递过去。 朱伟嘿嘿一笑伸手接过,眼睛又看向了曼娘被衣袖盖住的手,说道:「这簪子分量一般,你把手上那个镯子也给我。」 刚刚曼娘取簪子的时候,衣袖下滑,露出了手腕上的玉镯。 「你…」 第77章 都算计到朕头上来了 「衡儿,我已经跟大娘娘说了,大娘娘说她这两年心思一直在殿下身上,不清楚汴京有哪些适龄的姑娘,回头会问问看。」 本书由??????????.??????全网首发 回家途中,平宁郡主开口道。 「母亲看着办就好。」齐衡一副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曹皇后没有直接应承什么,应该是要和官家商量。 官家若是有什么政治考量,便能直接给齐衡赐婚。 若是没有,曹皇后回头跟平宁郡主说几个不错的人家,让平宁郡主自己选。 齐家这边也能明白官家的意思。 「若是官家真的赐婚,不管赐婚的是谁,都不能有任何怨言知道么?」平宁郡主神色认真道。 她有些担心官家真的赐婚后,齐衡却对赐婚的对象抵触,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母亲放心,孩儿知道轻重的。」 齐衡心里暗笑,我怕的是你到时候接受不了。 ……… 官家午休后处理了一些政务,最近天下也算风调雨顺,并没有什么大事。 因此下午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就把今天的政务处理完了。 清闲下来,官家就有些想儿子了。 虽然赵寿从生下来身体就一直很健康,但官家心里一直有个隐忧。 不算赵寿,他之前一共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不到两岁夭折,另一个则是两岁多夭折的。 好像有魔咒一样,他的儿子就没有一个能超过三岁的。 赵寿现在还不到三周岁,并没有能打破魔咒,若是不经常看看儿子,他总有些不安。 乘坐步辇来到延福宫,曹皇后得知消息迎了出来。 「拜见陛下!」 「免礼!」 官家摆了摆手,同曹皇后已经进殿,问道:「寿哥儿呢?」 「今天平宁和衡哥儿入宫,衡哥儿走的时候,寿哥儿没少闹腾,后面闹累了才睡着,现象还没醒呢。」曹皇后说道。 「可以留他们在宫里多待会嘛。」 官家笑道:「平宁确实把儿子教养的极好,衡哥儿不仅是陪寿哥儿玩,还会教他一些道理。」 官家忙于政务,不可能时常来陪儿子,但赵寿这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禀报给他。 上次齐衡劝说赵寿不要故意摔倒之事,也被禀报给了官家。 官家闻之很是欣慰,他本就是个宽仁的性子,但因为对儿子的喜爱,让他忽略了很多细节。 并没有发现赵寿经常跌倒,的故意为之。 只以为是赵寿走路还不稳当。 听说了齐衡劝说赵寿后,赵寿就有所改正,他才知道齐衡所说的是真的。 虽然这件事只是小事,但赵寿是他唯一的儿子,将来必然要继承皇位的。 哪怕现在还小,一些不好的习惯也要及时改正。 现在觉得跌倒有人当人肉垫好玩,将来做了皇帝,就敢烽火戏诸侯了。 最让官家欣赏的,还是齐衡发现后,能够指出来。 而不是陪着赵寿胡闹,来讨好赵寿。 都以为他性子软,但那些臣子的想法他又岂能一点不了解? 但凡换个官宦子弟,若是能像齐衡那样得赵寿喜欢,发现这种问题只会学着那些宫女太监一样讨好赵寿。 而不是冒着可能让赵寿不喜的风险,来劝说赵寿。 小孩子心思简单,很容意喜欢一个人,但也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变为讨厌。 「衡哥儿毕竟年纪不小了,后宫之地不好让他多待。」曹皇后摇了摇头。 「也是。」 官家有些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衡哥儿都到了要成亲的年纪了。」 「官家不提这个臣妾差点忘了,平宁今日跟我说,想让我帮衡哥儿挑个合适的姑娘,但我听她那话里的意思,是想让官家给衡哥儿赐婚。」曹皇后说道。 「赐婚?」 官家一怔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她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第78章 变故 「寿哥儿才多大?衡哥儿跟他说这些,还不避着朱内官,显然就是想说给朕听的。」官家笑道。 曹皇后恍然道:「臣妾记得衡哥儿好像就在盛家借读来着,之前平宁好像提过,说盛家还有几个姐儿和衡哥儿他们一起进学。 如今看来,应该是日久生情了。可盛家门第太低,别说一个庶女,就是嫡女都高攀不上齐家。 这也太胡闹了,就因为一个女子,居然算计到陛下头上来了!」 「是有点胡闹,不过朕之前还有些头疼,既然他喜欢,朕就给他赐婚又如何!」官家毫不在意道。 齐衡要是只是单独和赵寿说,他肯定会生气。 但齐衡很聪明,知道让朱内官留在一旁,做的很坦诚。 因此他谈不上生气,而且当初他对于先太后安排的婚事也不满意,只是没办法反抗只能成婚。 后来还是被他废了,娶了曹皇后。 齐衡的举动有些触动他,加上曹皇后之前的劝说,他正好顺水推舟给齐衡赐婚。 「可给他赐婚个庶女,平宁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 曹皇后说道:「臣妾原本是想着从李家那边选个适龄的姑娘。」 官家闻言也有些心动,可仔细想想,摆手道:「罢了,李家那边本就有笔糊涂帐,当时朕也是一时冲动,衡哥儿既然有喜欢的人,那就遂了他的意吧。」 曹皇后口中的李家,是他的母族。 官家生母另有其人,但先太后无子,又深受先帝宠爱。 官家出生后,先太后将他记到名下,还封锁了这个消息。 虽然宫里和朝中知道的人不少,但所有人都三缄其口,每人敢提此事。 官家从小就以为先太后就是他生母,即便总觉得先太后对他并没有那么好,甚至在他成年后都迟迟不愿意放权给他。 但武则天人家为了坐上皇位,可是废掉了几个亲生的儿子。 因此官家也没多想。 直到先太后去世后,官家才从邕王父亲口中得知,他生母其实另有其人。 只是那个时候他生母已经去世了,而且就在先太后前面几个月。 官家心里非常愤怒,这份怒气不仅有对先太后的,也有对满朝文武的。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但就是没有一个告诉他的。 甚至在先太后去世后,都没有人告诉他。 也正是因为这份怨恨,官家后来不顾群臣阻止,把他的女儿嫁给了生母弟弟的儿子。 礼法上来说,官家记在先太后名下,他的母族是先太后所在的家族,和他生母所在的李家没有任何关系。 但从血缘上来说,那是他亲舅舅的儿子也就是他表弟,中间可还差着辈呢。 但官家恼怒群臣不告诉他,加上想补偿李家,坚决这么干了。 后来冷静下来,官家也后悔了,想补偿李家有的是办法,实在没必要这么做。 从李家选个女子赐婚给齐衡,对李家确实有不少的好处。 但这样很容易让李家再次被很多人提及,不是官家想看到的。 「至于你担心的问题也简单,找个机会认她做个义女,这样就没人议论了。」 官家说道:「回头你再告诉平宁这其中的实情,她也不会有怨言。」 曹皇后思索片刻,称赞道:「陛下英明!」 她算是明白了官家的意思,给齐衡赐婚门第太低了肯定不行。 赐婚那种门第看着高,却没有什么实权的,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可齐衡又想娶盛家一个庶女。 盛家门第低,也符合需求,但门第太低还是庶女,平宁郡主肯定会有怨气。 让她收盛家庶女做义女,抬高其身份,面子有了。 再告诉平宁郡主实情,里子也有了。 而齐衡那边,能娶到心仪的人,就算要被平宁郡主说几句,他也能接受。 对于皇家来说,齐衡娶盛家庶女,门第也足够低,将来就算赵寿信任重用齐衡,也不用担心齐衡有野心,能利用赵寿的信任把持朝政。 可谓是三全其美。 第79章 金明池 齐衡知道蝴蝶效应,也知道有些事是具有偶然性的。 但吴大娘子之前和盛家毫无交际,突然屈尊降贵,亲自登门送请帖,本身就很奇怪。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我也去凑凑热闹吧。」齐衡说道。 既然想不明白就去看看,到时候自然能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太好了,到时候我们组队参赛,上去打一场!」盛长枫笑道。 虽然他们平常更多的时间在读书,但每十天会休一天旬假。 在娱乐匮乏的古代,不去青楼的情况下,能玩的消遣也就那些。 什么投壶蹴鞠他们休旬假的时候都玩过,就连马球也玩过几次。 「听说顾二哥的马球冠绝汴京年轻一代,可惜未能一见,算算时间顾二哥应该也该回来了吧?」盛长枫问道 当年顾廷烨搭乘袁家聘船去扬州,还跟盛长枫投壶做赌。 因为差点输掉华兰的聘礼,他可是被盛紘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这导致他和顾廷烨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来到汴京,了解到顾廷烨的事迹后,盛长枫觉得顾廷烨更对他胃口。 林小娘让他和齐衡搞好关系,可齐衡太正派了,看似温文尔雅,对谁都和善。 盛长枫却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觉得还是跟顾廷烨搞好关系更简单,一起逛个青楼,可是人生四大铁之一。 「不知道,二叔前两天才来信说乡试考中了,却没提什么时候回来。」齐衡摇头道。 因为过几天要去参加马球会,三兰今天没有来上课,而是量尺寸做起了新衣裳。 上次就因为马球会的事,王大娘子没少被盛紘骂。 这次吴大娘子主动提出让她带上三兰,王大娘子也不敢闹什么么蛾子。 算起来,三兰如今最小的明兰也已经十三岁了,再有两年也该及笄了。 到了这个年纪,嫡母在走亲访友时,也该带着让她们见见人。 男方家里在议亲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某某家的姑娘如何如何。 这可不是人家自己宣扬的,都是女子在快及笄的时候,跟随嫡母见人走动。 其他人见了后有了了解,在跟别人闲聊时,自然会夸赞。 一来二去名声就传出去了。 但王大娘子对于如兰的婚事早有计较,想把她嫁给娘家的侄儿。 而她对于两个庶女又不上心,因此还从未带她们出去见人。 吴大娘子每年都会举办两次马球会,虽是汴京的一场盛会,但久而久之,汴京的贵妇们早就习惯了。 有闲暇的会去玩玩,没有功夫的也懒得去。 虽然日子一天天临近,突然一个消息传出,让那些原本不打算去的贵妇纷纷改变了主意。 因为曹皇后会带着小皇子,前去参加马球会。 齐衡得知这个消息,若有所思,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一时间又想不明白。 ………… 四月中旬,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早上用了早饭后,齐衡就随母亲一起乘车出门,前往了皇宫。 汇合了曹皇后的车驾,一同出城前往了金明池皇家别院。 金明池原本是太祖皇帝为了南下,扩建训练水军的地方。 当年太祖在世时,曾多次来金明池观看水军操练。 后来南方得到了一统,不需要在金明池训练水军,便荒废了下来。 太宗皇帝继位后,将金明池圈了起来,修建了一个皇家别院。 而吴大娘子举办马球会的场地,距离金明池不远。 曹皇后虽说来参加马球会,却不是直接前往马球场,而是在金明池游玩,晚点才会过去。 金明池旁种了一圈柳树,此时正是柳絮纷飞的时候,景色很是优美。 曹皇后牵着赵寿走在前面,平民郡主陪在一旁,夸赞着金明池的景色。 「衡哥儿怎么今日如此沉闷?」 曹皇后见齐衡一直没有说话,有些奇怪道。 「回大娘娘,臣也因金明池景色如此优美而着迷,但臣又忍不住在想,维护这份景色的代价。」齐衡说道。 第80章 马球会 「陛下怜惜百姓,实乃万民之福!」齐衡敬佩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一般来说,皇家别院哪怕荒废,都不会放开让百姓随意进入游玩。 因为这既是维持皇家脸面,也是保持皇室的神圣性。 就算是别院,放开让百姓随意参观,那不就跟寺庙一样了么。 但官家能这么想,即便只是在一些重要假日放开,也非常难得。 「不过本宫却觉着你的方法更好,回头跟官家提提,看看官家的意思。」 曹皇后笑道:「好了,这金明池也逛了,时辰不早了,去马球会看看热闹吧。说起来,本宫早些年也喜欢打马球。」 曹皇后母族是曹国公府,祖父更是开国名将。 她小的祖父还在世,曾教导过她武艺,马球她自然也没少玩。 不过她自从入宫后,就再也没碰过了。作为皇后,自然不能亲自下场打马球。 马球毕竟是马上的一种竞技游戏,存在不小的危险性。 曹皇后这么说,自然没人会反对,一行人出了别院再次登车,在禁军的护卫下,前往了几里外的马球场。 这边动身的时候,已经有人前去马球场通知了。 吴大娘子接到通知,还有曹皇后的懿旨,让她无需兴师动众前去迎接。 吴大娘子便独自去马球场外等着曹皇后车驾到来。 虽然如此,但今天来的贵妇都知道曹皇后要来。 吴大娘子又是马球会的发起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人盯着。 当得知吴大娘子出了马球场,得知消息的贵妇都知道曹皇后要来了。 不过她们没有得到通知,也不好跟着过去迎接。 「臣妇恭迎皇后娘娘!」 吴大娘子见车队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免礼!」 宫女掀开车帘,曹皇后探出身来微笑摆手道。 「谢皇后娘娘!」 吴大娘子谢恩后,侧身引路:「皇后娘娘里面请!」 「嗯!」 曹皇后微微颔首,进了马球场,身侧宫女抱着赵寿,后面则是齐衡母子。 「这马球场挺不错的,平常京中的官眷闲着无聊,也有个完乐的去处。」曹皇后微笑道。 吴大娘子道:「臣妇也就自己喜欢,才捣鼓了个马球场。」 曹皇后惊讶的看了吴大娘子一眼,道:「你现在还下场打马球?」 听吴大娘子的意思,平常还会下场玩玩,可她都已经四十多岁了。 「臣妇到底年纪大了,前些年还私下上马玩玩,近几年已经没碰过了。」吴大娘子说道。 「岁月不饶人,是得注意些。」 曹皇后颔首道:「我听说京中也有不少官宦人家的姑娘会打马球,你一会找几个来一场,赢了本宫有赏!」 「是!」 吴大娘子应了下来,心里却在琢磨曹皇后的用意。 她给盛家下帖,其实是曹皇后派人授意的,只是这件事她谁都没告诉。 对于这件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猜测是看在盛老太太或王老太师的面子。 盛老太太当年在宫里待过,王老太师更是配享了太庙。 虽说曹皇后派人给她传话,让她给盛家送个帖子有些奇怪,可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如今曹皇后刚到,就提出让她从前来的官宦小姐中挑选几个打一场马球,让她更疑惑了。 联想到之前曹皇后让她给盛家送帖子,她当即反应了过来。 「臣妇听说英国公之女,还有盛郎中家也有个姑娘马球打的不错。」 吴大娘子道:「臣妇稍后就去问问!」 「嗯!」 曹皇后微微点头,没有提这个话题。 吴大娘子见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81章 明兰选马 「大娘子只是叫我,没有叫五姐姐?」明兰敏锐的察觉到丫鬟话中的问题。 「没有,只让六姑娘立即回围帐,并没提五姑娘。」丫鬟说道。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我知道了!」 明兰和余嫣然说了一声,又和玩的正起劲的如兰打了个招呼,便和丫鬟走了。 路上她从丫鬟口中得知,是吴大娘子来找,然后王大娘子才派人找她回去,心里更加疑惑了。 可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她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 来到围帐,就看到王大娘子和吴大娘子正在说话。 王大娘子见明兰回来,连忙招手道:「明兰,吴大娘子找你有点事!」 「大娘子,吴大娘子!」 明兰依次见礼后,问道:「不知吴大娘子寻我有何吩咐?」 「盛老太太当年未出嫁时,马球打的那叫一个好,六姑娘是盛老太太养大的,应该会打马球吧?」吴大娘子微笑问道。 明兰闻言有些犹豫,她来汴京后,虽然表面上看着已经从母亲的死中走了出来,但内心还是非常思念母亲,甚至有时候睡梦中会哭出声来。 盛老太太心疼她,便想着教她打马球,这样既能时常出门散心,又能消耗一些精力。 只是这件事,除了她和盛老太太外,只有一些寿安堂的下人知道。 她不知道吴大娘子是知道了什么消息,还是就这么一问,因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很快她就有了主意,正开口想要否认,吴大娘子却已经从她的神情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盛老太太肯定教过你,皇后娘娘让我找几个会打马球的女子打一场,京中会马球的女子真不多,可是把我愁坏了。 六姑娘既然会,那就麻烦你更衣打一场,不管怎么样,皇后娘娘那边肯定会有些赏赐的。」吴大娘子说道。 明兰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主意,欠身道:「我勉强也算会打,吴大娘子若是不嫌弃,我也可上场!」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要去找别人,六姑娘先去更衣,一会我差人来带你过去!」 吴大娘子说完,和王大娘子打了个招呼,便匆匆而去。 「你何时学会打马球的?」 王大娘子送走吴大娘子,一脸惊讶的看着明兰。 马球和投壶捶丸那些不同,那些不需要多大场地都能玩。 但马球的前提是会骑马,明兰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会骑马。 重要的是,她也没听说明兰什么时候学过骑马。 「我曾陪着祖母去过几次马球场,祖母教过我一些,勉强会骑。」明兰说道。 「那你一会可要小心些。」 王大娘子闻言也没太在意,要是盛老太太教明兰别的,却没有教华兰如兰,她肯定心里不舒服。 但马球这个东西,即便盛老太太想教,她也不会让女儿学。 「我记下了。」 明兰点了点头,便带着小桃去马车换衣裳了。 现在天气不冷,女子一般都穿襦裙,袖口比较大,走路时双手小臂都要抬着,更别说打马球了。 因此来参加马球会时,明兰虽然没想过上场,还是带了一身窄袖衣裳。 换好衣裳,束好襻膊,看着倒是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她回到围帐没多久,吴大娘子便差人来请了。 明兰跟着丫鬟一路来到马厩旁,便看到吴大娘子和几个少女正在说着什么。 「六姑娘来了!」 吴大娘子微笑打了个招呼,给其他人介绍起了明兰。 「这位盛郎中家的六姑娘。」 「吴大娘子!」 其中一个瓜子脸女子有些不满道:「你怎么找了个庶女来?」 「淑女?」 另一个女子皱眉道:「嫣红,你说她是庶女?」 「没错,她和我那姐姐认识,我见过几次!」余嫣红撇嘴道。 第82章 首战告捷 「我祖母叫我打马球时曾说过,打马球马术很重要,但手上的技巧也非常重要。 除非是经常乘骑的马,否则选择母马更好。 母马虽然没有公马那么强的爆发力,但马球场的场地有限,也不能让马全力奔跑起来。 母马性格温顺,第一次骑着打马球,还是选母马更好。」明兰微笑道。 张桂芬闻言细细品味,越想越觉得明兰所言非常有道理。 马球场的场地就那么大,场上经常会调头,还有其他人和马的影响,就算是千里马也难以发挥出来。 而且打马球并不单单是看马,最重要的还是人和马的配合。 google搜索twkan 第一次骑乘的马,人和马之间缺少默契,公马性子较烈,配合起来没有母马那么好。 「令祖所言还真有道理!」张桂芬称赞道。 ………… 「禀大娘娘,臣妇已经安排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吴大娘子走进围帐行礼道。 曹皇后闻言看了一眼一旁陪着赵寿玩耍的齐衡一眼,微笑道:「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现在就开始吧!」 「是!」 吴大娘子行礼道:「臣妇这就通知下去。」 曹皇后看向平宁郡主,道:「平宁,这马球会你平常来的次数可多?」 「回大娘娘,我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也就闲着无聊之时,会过来看看。」平宁郡主回道。 「还是你们自在啊,本宫自从入了宫,这还是第一次出城。」曹皇后感叹道。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可一入宫门比海深。 她入宫这些年,最多也就出宫前往大相国寺进香,或者回曹家看看,却从未出过城。 以前并没想这些,这次出宫才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二十年左右没有出过汴京城了。 「衡哥哥,该你了。」 赵寿见齐衡迟迟没有动静,拉了拉他的衣袖催促道。 「哦…」 齐衡回过神来,随意的在棋盘上落了颗子。 赵寿才两岁多,自然不会下棋,他们玩的是五子棋。 这玩意是齐衡教他的,因为规则简单,赵寿很喜欢玩。 「哈哈,衡哥哥输了!」 赵寿见齐衡落子,连忙落下一颗子,原本三颗棋子一条线的,变成了四颗棋子,且两头没有任何棋子。 这个时候无论齐衡怎么赌,下一步他都能连成五颗,除非齐衡现在有已经四颗成线,且一头没有被挡住的。 齐衡从听到曹皇后让吴大娘子找女子打马球,就有些心不在焉。 曹皇后突然要来马球会,盛家也意外的接到邀请,加上曹皇后的反常举动。 都说明这其中有些问题,但具体的缘由齐衡又实在理不清。 这才一直走神,赵寿的欢呼让他回国神来,看了一眼棋盘,微笑道:「殿下真厉害,臣输了!」 「衡哥儿,你别老是让着他。」曹皇后微笑道。 「臣刚刚走神了,但输了就是输了,臣刚刚那局,并未让殿下。」齐衡说道。 「那就好。」 曹皇后把赵寿叫过去,亲自给他喂水。 她之所以很喜欢齐衡,是因为之前她没有子嗣。 虽说都传她和官家把平宁郡主当成女儿养,可实际上她比平宁郡主也大不了多少。 平宁郡主进宫的时候都七八岁的年纪了,也已经懂事了。 那时候曹皇后却刚入宫,对于孩子并没有那么迫切。 只是后来迟迟没有子嗣,才对平宁郡主比较亲近。 那种亲近既有没有子嗣,把自己母爱倾注到别人身上,亦有孤独难过时的陪伴。 而她对齐衡的喜爱,绝对不是爱屋及乌。 齐衡牙牙学语时就被经常带着入宫,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 甚至她还曾拿齐衡来锻炼学习如何抱孩子,哄孩子。 可以说,曹皇后曾经幻想着自己做母亲后,要怎么带孩子,而齐衡就是她幻想的对象。 第83章 初动 打马球,人少的情况下,少了对抗性的原因就在这。 这玩意和后世的足球篮球只是在玩法和规矩上存在差异,但本质上区别却不大。 多人间相互配合,有攻有守,来回拉车竞技才是看点。 两人一组的情况下,虽然也能做攻守,但余嫣红两人根本没把明兰放在眼里。 google搜索twkan 她们非常重视张桂芬,因为她从小就学会了骑马,还练过武,马球打的非常不错。 两人便商议一起主攻,直奔张桂芬,到时候看情况谁牵制张桂芬。 却没想到被明兰抓住机会,轻而易举的带球来到球门外,将球击进了球门。 「铛~」 负责计筹的管事,重重敲响了铜锣,唱喝道:「蓝方得一筹!」 当即有人拿着一支蓝色旗帜插上,代表着蓝方得了一筹。 按照规矩,先得十筹者胜。 「这个姑娘倒是聪明。」 曹皇后会打马球,自然看出明兰是抓住了机会,但她同样也看出了明兰是故意放缓速度的。 明兰这么做,可谓是可攻可守,非常聪明。 「确实不错,马球虽然要看技巧,但策略也很重要。余二姑娘她们太过轻视了。」吴大娘子微笑道。 她比曹皇后看的更明白,余嫣红她们的策略不能说有错,但有些孤注一掷了。 反观明兰的做法,就保守多了。 谈不上谁对谁错,但最后的结果是明兰抓住了机会,轻取一筹。 平宁郡主看不懂这些,只觉得女子骑马奔驰,有些粗鄙,但曹皇后夸赞,她也只能跟着夸赞。 曹皇后微笑道:「这是谁家的姑娘?」 「回大娘娘,那是盛郎中家的六姑娘!其祖母是先勇毅侯嫡女,当年那一手马球,汴京的那些公子哥都不是对手。」吴大娘子说道。 「这就不奇怪了,不过她现在的表现和先勇毅侯嫡女当年比起来,可差太远了!」 曹皇后看向齐衡问道:「衡哥儿也会打马球,你说说看,最终谁能赢?」 齐衡闻言收回目光,拱手道:「如今才刚开始,臣不好说。」 一开始齐衡想娶明兰,更多的是理性层面考虑。 他将来若想变法,必然要身居高位,掌控大权才行。 只是那样他就不好和朝中权贵牵涉太深,又需要一个精明的妻子,能为他打理好家宅。 无论从哪方面看,明兰都是最适合的。 但刚刚看到马球场上策马奔腾的明兰,他才真正对这个女子动情了。 明兰自从母亲去世就开始藏拙,已经习惯性的时刻带着一张面具。 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那些距离感却切实的存在着。 只是因为她掩饰的很好,感受的没那么真切罢了。 但刚刚骑马奔驰时,脸上露出的笑容,犹如初春绽放的梨花,十分明媚。 可能这个时候的她,才能放下一切谨慎和枷锁,露出最明媚的笑容。 「还真是滑头,那就再看看吧。」曹皇后笑呵呵道。 场中 余嫣红见明兰得筹,恨声道:「就会这些下作手段!」 「就是,故意躲在后面,投机取巧,根本不是真正的本事。」蒋大姑娘咬牙道。 明兰却没有理会两人,骑马从两人身旁路过,前去和张桂芬汇合。 「盛六姑娘,乾的漂亮!」 张桂芬笑道:「不用理会她们。」 「嗯。」明兰微笑点头。 「她们刚刚吃了亏,一会肯定会调整策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张桂芬问道。 明兰一边骑马和张桂芬往回走,一边思索,问道:「张三姑娘若单独对上她们其中之一,能占优势么?」 「可以!」 张桂芬自信道:「她们单独一人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她愈发觉得明兰之前说的话很对,论马她和余嫣红她们都差不多。 第84章 认真的明兰 张桂芬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但她却抓住一个机会,将球铲飞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只是球飞向的却是余嫣红她们的正前方。 明兰见状纵马朝球的方向跑去,余嫣红和蒋大姑娘却在第一时间越过张桂芬,直奔明兰而去。 等张桂芬调转马头的时候,两人已经拦到了带球往她们那半场去的明兰。 明兰刚想把球传给张桂芬,眼睛余光却看到余嫣红手里的球杆重重挥下。 但余嫣红落后她一个身位,这时挥杆根本不是在打球,而是想打她的马腿。 一旦马匹吃痛,必然会受惊,那她可就危险了。 明兰不知道余嫣红是想围魏救赵,故意这么做逼迫她放弃击球,还是输急眼了,想要报复她。 但她此刻没有时间多想,当即放弃击球,手上的杆子往后一伸,挡住了余嫣红这一击。 余嫣红含恨出手,力气可想而知,明兰却是仓促抵挡,马球杆相碰,传来的震力,差点让她手上的马球杆脱手。 说起来慢,但这些发生在一瞬间,明兰在挡住余嫣红那一杆后,顾不上胳膊发麻,快速回杆将球击打出去。 因为太过仓促,加上手被震的发麻,用不上力气,球只是被击飞了几米。 以马的奔驰速度,转瞬即至,明兰再次挥杆,在距离球门还有十几米外,一杆进洞。 「铛!」 锣声响起,代表着这一局结束了。 「六姑娘你没事吧?」 张桂芬骑马赶来,神色紧张道。 「我没事!」 明兰活动了一下胳膊,微笑摇了摇头。 张桂芬见明兰神色如常,放下心来,当即扭头看向余嫣红,怒声道:「有你这样打马球的么?」 「我怎么了?」余嫣红一脸无辜道。 「你刚刚距离球还有些距离就挥杆,根本不是击球,而是想打马腿!」 张桂芬恨声道:「要是玩不起,就别玩!何必故意伤人,做这等小人行径!」 「我只是急于抢球,没有把控好距离罢了,你可别污蔑人!」 余嫣红哪里会承认,撇嘴道:「打马球本身就有些危险,要是怕了,不上场就是了!」 张桂芬身份是尊贵,但她也不差,她祖父可是当朝相公。 虽然因为年纪的原因即将致仕,但作为当朝相国的嫡孙女,也不怕张桂芬。 「你…」 张桂芬闻言更加愤怒,明兰急忙道:「张三姑娘,算了吧,可能是误会!」 「你怕她做什么?」 张桂芬为明兰鸣不平,见明兰还反过来劝她,更是恼怒。 「听到没,人家都说了是误会!」 余嫣红给了明兰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得意的看了张桂芬一眼,和蒋大姑娘骑马离开了。 「张三姑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刚刚那种情况,实在难以说清,皇后娘娘还看着呢,若是闹下去,也不好。」明兰劝道。 她倒不是怕余嫣红,而是这种事本身就说不清。 余嫣红咬死不承认,根本没办法判断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因为判断失误提前挥杆了。 现在曹皇后和汴京的那些官眷都看着呢,要是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还会让吴大娘子跟着丢脸。 毕竟人是她选的,真假先不论,差点出事却是真的。 「难道就这样算了?」 张桂芬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判断,但她嫉恶如仇的性子,做不到就这样忍气吞声。 「六姑娘!」 吴大娘子虽然没有看到惊险的一幕,但她看到场上的情况有些不对,和曹皇后请示了一下,快步来到马球场上。 「刚刚出什么事了?」 「吴婶婶!」 张桂芬看到吴大娘子,当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母亲和吴大娘子是手帕交,吴大娘子最开始能把马球会办起来,也是张桂芬的母亲帮忙。 第85章 曹皇后认义女 张桂芬这才发现明兰马球居然打的这么好。 打马球又不是打架,技巧方面非常重要。 若是奔跑起来,一对二她也有把握,但前去抢球,可操作的空间很小。 她亲自体验过其中的难度,明兰却能轻松的把球抢到,还能戏耍两人,她自问做不到。 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见明兰把球传来,连忙带球朝对面而去。 余嫣红两人被明兰牵制,无力会防,只能看着张桂芬进球。 最后一局虽然两人做出了改变,过程有些不同,但结果却一样。 当代表第十筹的旗子被竖起,鼓声响起,这场马球赛彻底结束。 现场爆发出阵阵叫好声,那些官眷对马球赛不感冒,但是他们的子女却觉得很精彩。 两人一组对抗性是少了,可一方直接零封对手,而且输得一方还是公认马球打的很好的余嫣红,一样非常精彩。 「这几个姐儿马术都很精湛,打的很好!」 曹皇后微笑称赞,看向吴大娘子道:「当然把她们叫过来,本宫要见见她们!」 「是!」 吴大娘子闻言匆匆而去。 齐衡心里有些激动,曹皇后的一系列的表现,让他猜到了一些。 要是真如他猜的那样,那一会…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我和蒋家姐姐第一次一起打马球,若是和我哥哥一组,你们不可能赢的!」余嫣红咬牙道。 「别搭理她!」 张桂芬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让余嫣红能够听到,然后微笑道:「六姑娘,你马球打的真好,回头有机会我们打一场。」 「张三姑娘打的也很好,不过我平常要读书,只有休沐之日才有空。」明兰微笑道。 「我叫张桂芬,你唤我名字即可。」 「我叫明兰!」 女子名讳即便同为女人,也不会轻易告知。 而张桂芬愿意告诉明兰,可见她内心里已经认可明兰,想和明兰做朋友。 「几位姑娘!」 吴大娘子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微笑道:「皇后娘娘刚刚看的很开心,称赞你们马球打的好,要见见你们。」 其他人闻言虽然有些激动,却也还算正常。 她们都是家中嫡女,父祖身份都不简单,也跟长辈进宫拜见过曹皇后。 也就这次她们是靠自己得到曹皇后的召见,才让她们有些激动。 明兰却是最激动的那个,毕竟就连王大娘子,逢年过节都没有资格入宫拜见曹皇后。 她并不是那种爱慕虚荣之人,可能得到曹皇后的召见,有很多隐形的好处,那才是她最在意的。 四女跟着吴大娘子前往曹皇后所在的围帐时,很多官眷都看到了,心里难免有些嫉妒。 要说最震惊的还是王大娘子,她惊讶的嘴巴微张,许久未曾合拢。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道:「明兰那丫头居然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召见?」 「娘,皇后娘娘就是来看马球的,同位女子,见六妹妹她们打的好,召见一下不是很正常么?」 如兰不在意道,然后笑眯眯的看向脸色阴沉的墨兰,道:「四姐姐你说呢?」 她压根不在意曹皇后召见有什么好处,见到墨兰看着明兰的方向脸色阴沉,她就觉着高兴。 墨兰闻言挤出一丝微笑道:「五妹妹说的对。」 「那四姐姐为六妹妹感到开心么?」 「开心!」 墨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还是不得不挤出笑容。 ……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明兰四人跟着吴大娘子来到曹皇后的围帐外,欠身行礼。 「免礼,进来让本宫瞧瞧。」曹皇后微笑招手道。 「谢皇后娘娘!」 四女谢恩后,走进了围帐。 曹皇后打量着四女,重点放在明兰身上。 明兰在几人中年级并不是最小的,余嫣红其实比她还要小一点。 第86章 平宁郡主的愤怒 「过来,让本宫仔细看看!」 曹皇后微笑招了招。 明兰忐忑上前,距离几步外停了下来。 「再近些!」 曹皇后嗔怪道,等明兰上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道:「以后私下唤我义母即可!」 「是。」明兰连忙点头。 曹皇后拉着明兰询问了些她的情况,明兰也慢慢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曹皇后话锋一转,道:「家里给你定下亲事了么?」 「未…未曾!」 明兰愣了愣才摇头道。 盛老太太有意将她许给贺弘文,她心里谈不上排斥和喜欢。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丈夫对女子来说是依靠,靠得住才是最重要的。 盛老太太看人很准,她选的人自然没问题。 只是曹皇后问的是定下了没有,而盛老太太还没正式做出决定,自然也没定下。 「那本宫就给你保个媒!」 曹皇后拍了拍明兰的手,转头看向平宁郡主和齐衡,道:「平宁,这丫头本宫很喜欢,衡哥儿亲事也未定下,你若是不嫌弃,回头本宫求官家为两人赐婚!」 「不…不嫌弃!」 平宁郡主脸色有些僵硬,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道:「大娘娘保媒,官家赐婚,既是齐家的荣幸,也是天作之合,臣妇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这么定下了!」曹皇后微笑道。 明兰脑子一片空白,年少慕艾,少女怀春。 齐衡家世人品模样各方面都很出挑,又在盛家借读了好几年,虽不算朝夕相处,但一年大半时间内,每天都能见到。 明兰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但她心里很清醒,知道两人不可能。 所以当这种想法念头闪过时,立即就掐灭了。 可今天曹皇后不仅收她为义女,还要求官家为她和齐衡赐婚。 这一系列的事,让她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齐衡不知道曹皇后为什么要收明兰为义女,但是见她当面向母亲提及此事,母亲还不能拒绝,也算是放心了。 而余嫣红和蒋家大姑娘,则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蒋家也是勋爵人家,想嫁给齐衡也正常,毕竟属于是高攀。 余家则不同,余嫣红的祖父是相公,以余家的门第,她王公贵族也都配的上。 但这些只是表象,因为祖父对她父亲很失望,她父亲都已经四十出头了,如今也还是个六品官,担任的职位也不是什么要职。 余相公对儿子不喜,甚至不愿意为其铺路,是人尽皆知的事。 所以汴京和余家门当户对的人家,根本不愿意和余家联姻。 现在余家在汴京算是一等人家,可一旦她祖父致仕归乡,就连现在住的宅子都要让出来。 因为宅子是官家赏赐居住的,余相公在京一天,宅子都不会收回,但只要他离开,宅子就得还给朝廷。 说起来,勋爵人家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有一个好处却是文官人家比不了的。 文官即便位极人臣,除非后代子孙争气,否则在父祖退下后,没落是迟早的事。 不仅是地位上,还有待遇上。 有爵之家就不一样了,哪怕一直没实权,待遇却摆在那,荣华富贵却能得到保障。 这也是古代对爵位那么热衷的重要原因。 余嫣红知道家中的情况,她想嫁和余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不可能,除非选择勋贵人家。 要是知道胜利一方能被曹皇后收为义女,还能赐婚给齐衡,那她刚刚在马球场上,哪怕拼了命也会夺得胜利。 「既然你不反对,那这件事便这样定下来!」 曹皇后微笑颔首,看向明兰道:「本宫也要回宫了,你今日既是跟你母亲来的,便先回去吧。明日本宫派人接你入宫,陪本宫说说话。」 「是,臣女恭送皇后娘娘!」明兰欠身行了个万福礼。 曹皇后嗔怪道:「还唤本宫皇后娘家?」 「义母!」明兰略微迟疑后改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