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这个和尚太能装了》 第1章 澜沧府真如寺 第1章澜沧府真如寺(第1/2页) 真玄又在真如寺的常委会上睡着了。 不对,是修炼,而且是在真寂眼皮子底下修炼。 实际上没人知道真玄已经开启了“神助”,更没有人知道真玄的“神助”是装逼。 真玄穿越来到这个高武世界已经三十年。 当初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同时拥有“妖”、“魔”、“鬼”、“怪”的危险世界。 后来才探索出这一方世界还有特殊的世界规则,叫做“神助”,佛家唤作“佛缘”。 天道至公,每个人生来便有一个“神助”对应的触发条件,满足条件触发了,天道便赐下修为或武学上的精进。 同时也会放大神助开启人的某种性格缺陷。 贪、嗔、痴、慢、疑,总得占一样。 触发条件越难,增幅越大。 所以一般越是常人难以做到之事,天道便越是慷慨。 真玄当年花了很久才摸清自己的佛缘是装逼。 这世上没有“装逼”这个词,更没有这个概念,是以天道将此判为极难开启的佛缘,每一次触发都慷慨得很。 十二岁那年,他爬上后山三十丈高的舍利塔塔尖,在狂风里打坐了一个时辰,下面围了几十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弟子仰着脖子看,觉得他牛波一。 那次佛缘让他的修为从明劲初期跳到了明劲后期。 十四岁,他在澜沧府城擂台上,凭借着明劲圆满修为和一套炉火纯青的《真如七杀拳》硬刚一个暗劲中期的散修大半个时辰。 以吐了三口血的代价打断了对方的手臂骨,台下三千人鸦雀无声。 那次佛缘直接把他送进了暗劲期。 此后大大小小十几次,每一次都是精心算计。 天道给他的反馈,有时是修为精进,有时是武学突破,主打一个全凭老天爷的心意。 但每一次反馈之后,副作用也实打实地落下来。 他占的是“贪”和“痴”,“贪”的是“生”,执着于“活着”,恐惧失去生命,这是对“生”的强烈贪执。 “痴”是看不清生死无常的规律,执着于肉身是永恒的“我”,这是痴带来的执念。 随着对死亡的恐惧一次次被天道放大,所以他怕死,怕得要命。 怕到他能苟就苟,怕到每一次出手都必须一击必杀,怕到要在常委会上修炼。 当然最重要的是增长修为的同时还能装逼—— 双赢,他真玄一个人要赢两次。 ...... 澜沧府真如寺,真如宝殿偏殿议事厅。 青石地面被岁月磨得油亮,檀香从铜炉中袅袅升起,与窗外的日光搅在一处。 厅中摆着一张九尺长的金刚石长桌,通体乌黑,坚硬至极。 据说是三代方丈澄通法师从极北寒渊带回的矿材,寺中两代匠僧耗费半年打磨而成。 莫说刀剑,便是化劲高手全力一击,也难在上头留下分毫痕迹。 如今百年过去,这张象征真如寺最高权力的石桌旁坐着方丈和十三位首座。 每月初一的常委会,风雨无阻。 真玄坐在长桌最末尾破妄禅院首座的席位上。 他双目微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呼吸绵长而均匀,周身气息内敛,仿佛浑然不觉身在何处。 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净,五官清秀,若不是穿着一身僧袍,倒更像个读书人。 真寂坐在方丈左手边第一席。 他腰背挺得笔直,面容粗犷,浓眉如戟,颧骨高耸,两颊横肉像是刀削出来的,整个人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尊铁塔。 常务副方丈兼任持戒堂首座,这个位置他坐了十二年,十二年来真如寺上下戒律森严,无人敢犯。 不对,也不能说是无人敢犯,末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家伙除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澜沧府真如寺(第2/2页) 此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第十七代弟子如明,于澜沧府城中饮酒、狎妓、斗殴,致使三名平民受伤,两名同门师弟轻伤。 此事性质极其恶劣,依照寺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真寂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议事厅中回荡,震得窗棂上的薄纸微微发颤。 “诸位以为如何?” 静虑堂首座境修是个瘦削的老僧,闻言微微皱眉,捻着佛珠道: “如明此人我有些印象,根骨上佳,二十八岁便入了暗劲,是十七代弟子中颇有希望的一个。 废去修为,是否太过严苛了?依我看,罚他面壁三年,抄写《楞严经》百遍,许能悔改。” “悔改?”真寂冷哼一声,“境修师叔,如明破了酒戒、色戒,斗殴伤人又犯了嗔戒。三戒齐犯,按律当废!” 镇岳堂首座真武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低声插了一句: “真寂师兄,如明毕竟年轻。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给他一个机会,未必不能成为寺中栋梁。” “年轻就可以破戒?一时糊涂就可以伤人?”真寂的声音陡然拔高: “寺规如山,若人人犯了戒都说一句‘一时糊涂’,那还要我持戒堂做什么?还要这戒律做什么!” 场面一时僵住。 几位首座面面相觑,都知道真寂的脾气。 这位常务副方丈平日里便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一旦涉及戒律之事,更是寸步不让。 境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长桌正中的方丈真恒。 真恒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容儒雅,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眉目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身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僧袍,洗得干干净净,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他气息沉凝,深不可测,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尊安静的佛像。 这位六十多岁的抱丹期高手是真如寺的定海神针,也是地榜上叫得上号的“渡厄尊者”。 “方丈,你的意思呢?”境修问道。 真恒微微抬眸,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众人,正要开口——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了长桌最末尾的真玄身上。 真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翘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真寂顺着方丈的目光看去,顿时脸色一沉。 那股子本就压抑着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桶油,“轰”地一下窜了上来。 “砰!” 一声巨响,整个议事厅都震了一下。 那方金刚石桌面被真寂一掌拍下,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轰鸣,嗡嗡的回声在厅中来回激荡。 桌面纹丝未动,但桌面上摆放的茶盏、经卷、笔砚齐齐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浸湿了几本摊开的册子。 几位首座俱是心头一跳。 真寂这一掌的力道和气势分明是动了真怒。 “寺里面三令五申,开常委会期间不准修炼!” 真寂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一字一顿。 化劲圆满的劲气震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死死盯着长桌末尾的那个年轻僧人,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位置。 然后,几乎每个人心里都生出了同一个念头:果然又是他。 能在常委会上做出这种事的,整个真如寺,也只有一个人。 破妄禅院首座真玄。 真如寺最年轻的首座,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便已是化劲圆满修为,坐镇破妄禅院,执掌禅武研创。 此人天资卓绝,惊才绝艳,却也是全寺上下最让真寂头疼的人物,没有之一。 厅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第2章 抱丹 第2章抱丹(第1/2页) 境修捻着佛珠的手停了,真武端起茶盏的动作僵在半空,就连一向沉稳的藏心阁首座境岳,都不由得微微侧目。 有几位稍微年轻些的首座,平日里没少被真寂的铁腕手段压得喘不过气来,此刻虽然面上不显,心底却暗暗叫了一声好。 还得是你啊,真玄。 整个真如寺,敢在常委会上修炼的只有他。 敢让真寂气成这样的也只有他。 更气的是真寂偏偏拿他如何没办法。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听。 对方要是真被他说烦了就往思过堂里一躲,明面是反思过错,实则是换了个地方修炼。 此刻真玄依旧闭着眼睛,呼吸悠长,仿佛方才那一声足以震碎普通人魂魄的巨响,不过是耳边拂过的一阵微风。 “真玄!” 真寂的怒吼声如同炸雷,在整个议事厅中回荡。 他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躯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化劲圆满的武者,周身劲气流转如汞,气血充盈到了极致,光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给——我——睁——眼!”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劲气,震得桌上的经卷哗哗翻动。 真武低声打圆场:“真寂师兄,息怒,息怒......” “息什么怒!”真寂猛地转头瞪了真武一眼: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常委会是商议寺中大事的地方,不是他破妄禅院的闭关室! 他屡次三番在会议上修炼,视寺规如无物,视诸位首座如无物,视方丈如无物!” 他越说越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又是一声巨响。 “按照持戒堂的规矩,常委会上修炼,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记过处分,第三次逐出会场,停俸三月!” 真武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你倒是想逐,可你逐得出去吗? 上个月你俩在演武场上打了半个时辰,最后还不是平手收场? 当然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玄是留了手的,全程都只用了《真如观心掌》和《度厄踏风》在跟你周旋。 而人家真玄赖以成名的刀法根本用都没用,要不然你真寂未必能撑得到半炷香的时间。 但这话谁也不敢说。 就在真寂即将爆发的边缘,真玄睁开了眼睛。 不紧不慢,悠然自得,就像刚从一场午睡中醒来。 他看了真寂一眼,然后轻轻吐出一个字。 “哦。” 议事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几位首座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寂师兄都快气炸了,你就回一个“哦”? 真寂的脸色,从红变紫,从紫变青,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近乎于黑的颜色上。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给气的。 “你——!”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真玄,指尖微微颤抖,“真玄!你可知罪!” 他开始背诵寺规,一条一条,一字不差。 冰冷的戒律从他嘴里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铁钉,似乎要把真玄钉在耻辱柱上。 真玄充耳不闻。 心中默数着,“三、二、一。” 果然,心中那个“一”刚刚落下,一股浩瀚而精纯的能量从天地之间涌入他的丹田深处,如同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缝。 此刻他的丹田之中,那团浑厚的真气正在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那能量与他修炼了二十多年的后天真气截然不同,更加凝练,更加纯粹,带着一种近乎于“质”的升华。 杂质被剥离,糟粕被焚毁,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一点一点地凝聚,一点一点地压缩。 最终在他的丹田正中,一颗米粒大小的丹核,缓缓成形。 那一瞬间,真玄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骨骼在嘎嘎作响,筋脉在寸寸拓宽,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江河,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蜕变。 肉身脱胎换骨。 百病不生。 寿元增加。 真元凝聚成丹核,悬于丹田之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抱丹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抱丹(第2/2页) 他突破了。 突破的动静并不大,没有天地异象,没有风雷激荡,甚至连他身下的蒲团都没有晃动一下。 但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散开来,如同深冬的寒潭,波澜不惊,底下却是彻骨的冰冷。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境修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死死盯着真玄。 真武端茶的手悬在半空,茶盏里的茶水微微荡漾。 就连似乎永远不是打哈欠就是闭目养神的藏心阁首座境岳都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微缩。 他们能感受到真玄身上那股气息的变化。 真寂当然也感受到了。 他那一肚子还没来得及倒出来的寺规,忽然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真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怒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地站住了。 整个议事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然后,真恒笑了。 这位一直沉默的方丈,此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他的笑容很淡也很真,是发自内心的欣慰和喜悦。 “真玄,”他开口了,声音平和而温暖,像是三月的春风,“你抱丹了?” 真玄抬起头,看向真恒。 他可以不回答真寂,可以对其他首座装聋作哑,但他不想骗方丈。 这个从他六岁时把他从死人堆里抱起来、教他修炼、看着他长大的师兄,让他感受到了什么是长兄如父,更是他在此世最亲近的人。 他点了点头。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哑然了。 抱丹境。 三十多岁的抱丹境。 这个世界武道艰难,常人修炼,要先经历练皮、练肉、练筋、练骨这筑基四练。 这四练是根基,急不得,躁不得,一般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 筑基之后,才是明劲、暗劲、化劲这真气三境。 明劲,劲力外放,拳风可裂石。 暗劲,劲力内敛,伤人于无形。 化劲,劲随意走,收发自如,气血如汞,周身无懈可击,举手投足皆合武道韵律,已触碰到先天门槛。 到了这个境界,寿元便可达一百二十岁,劲气可离体寸许。 整个真如寺,上千名弟子,化劲期的高手也不过十指之数。 而在这之上,便是抱丹境。 真元凝聚成丹核悬于丹田,气息沉凝如渊,肉身脱胎换骨,百病不生,寿元增至一百六十岁。 真元可离体数尺,拳劲含真元爆破力,一击可崩山岩、断钢铁,能以真元护体,寻常兵器难伤。 一个抱丹境的高手,以一敌百,轻松碾压。 这是质变,是从“凡武”到“超凡”的质变。 而真玄,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完成了这个质变。 静虑堂首座境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向真玄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复杂。 这个年轻人,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知道真玄天资卓绝,知道真玄勤奋刻苦,但他不知道,真玄能走到这一步。 三十多岁的抱丹境,整个真如寺开寺以来,有记载的不超过三人。 真武放下了茶盏,沉默地看着真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至于真寂—— 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 目光死死地盯着真玄,像是无法相信,又像是不愿意相信。 刚刚从真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属于抱丹境高手才有的真元威压,做不了假。 他是化劲圆满,距离抱丹只有一步之遥,所以他比其他人更能清晰地感受到真玄确实突破了。 这是他这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 真寂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不吭声了。 真恒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而庄重:“今日之事,容后再议。真玄,你且先回去稳固境界,抱丹初成,根基未稳,不可大意。” 随后脸色一变,气势全开,“真玄突破还须保密,否则休怪老衲不讲师门情谊。” 第3章 《阿难破戒刀》 第3章《阿难破戒刀》(第1/2页) 前一秒还是温润如玉的真恒好似忽然变成一头噬人猛虎,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真玄站起身,向真恒行了一礼:“师兄,那我先告辞。” 随后便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厅外走去。 经过真寂身边的时候,真寂刚放松的肌肉骤然绷紧,像是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但真玄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得意,没有嘲讽,也没有挑衅。 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外走去,消失在议事厅门口。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真寂盯着那个背影,拳头捏得嘎嘎作响,但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真玄回到破妄禅院,关上院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巩固修为。 修炼无岁月,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一天以后。 直到这时,真玄的嘴角才微微翘起。 昨天的常委会上,冥冥之中一道感应从天而降,落入他的心神深处,随后便是修为的精进。 二十多年来,他已经熟悉了这种开启佛缘的感觉,只是这次的增幅算是很大了。 他的修为从化劲圆满直接破入了抱丹初期,丹田中那颗米粒大小的丹核便是明证。 而副作用嘛—— 真玄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恐惧确实被放大了一丝。 准确的说是他对死亡的畏惧比之前更甚了。 这种恐惧是来自于三十年前,准确的说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那一世,他不叫真玄,叫林远。 是一个从毛坦厂中学考到震旦大学的卷王。 然后进了大厂,当了程序员,继续卷天卷地。 996是福报,007也不是没有,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日复一日地写代码、改bug、开会、复盘、述职。 他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卷到四十多岁被优化,再去云南找个小院种种花遛遛狗提前退休。 结果很明显他多虑了,现实是他连三十岁都没活到。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凌晨,拖着疲惫的身体过马路,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领导发来的消息: “这个需求明天上线,今晚改完。” 绿灯,斑马线,一切都正常。 然后便看见了一辆泥头车闯着红灯朝他冲过来。 年轻又衰老的身体仿佛突然间不听使唤,连躲都来不及躲。 那刺眼白光、轰鸣的引擎声和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他沉浸式的体验到了什么叫“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真玄摇了摇头试图甩出脑海里的杂念,不知不觉又翻出了他记载“神助”的小本。 上面密密麻麻是不同时期记录的文字: “居然有人在日食期间浇花触发了神助,修为大增。 也对,日食本就罕见,浇花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做,两者结合,条件独特而难遇。” “蛙去,隔壁幽州沧浪剑派有人的神助是在月圆当天晚饭吃炒粉,这玩意儿一个月只有一天,应该算是中等难度吧? 为什么不吃月饼?地球人表示不服。” “什么鬼?吃下五碗大米饭后立马修炼也能开启神助?这种神助增幅肯定小。” “今天听人说每个人只有一种神助,而且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发现自己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注意注意,神助并不完美,特别是增幅小的神助,触发条件简单,开启神助的次数越多,副作用的累积也越多,便越容易入魔。 特别是那些个本身性格缺陷就较大的人,副作用增幅下很容易变成反社会人格。” 这句话后面还画了个五角星。 “淦啊,难怪所有神助者都要隐藏身份,张同贺居然是被一个化劲期利用贪欲阴死了,这地榜三十二的“神拳无敌”未免有点太不中用了? 不过也对,性格缺陷就是弱点,有弱点就容易被针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阿难破戒刀》(第2/2页) ...... 真玄也是花了好多长时间才逐渐摸清这些规则。 真正让他突破化劲圆满、摸到抱丹门槛的,是去年那件事。 去年冬天,澜沧府来了一头走蛟。 那畜生从澜沧江底窜出来,身长三丈,通体黑鳞,一双竖瞳比灯笼还大,所过之处房屋倒塌,百姓死伤数十人。府城太守连夜派人来真如寺求救。 真恒带着几位首座下山,真玄也在其中。 那一战,真恒以一己之力牵制走蛟,真寂、真武等人从旁协助。 打了整整两个时辰,走蛟浑身是伤,却离谱地在战斗中突破了。 它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反而激发出了血脉中的某种潜力,一身鳞甲变得更加漆黑坚硬,力道也比之前大了数成。 就在真恒油尽灯枯被走蛟一尾扫飞的时候,真玄出手了。 他从山崖上一跃而下,人在半空,长刀出鞘。 那一刀,他将毕生所学化为一道血红色的弧光,从天灵盖到尾巴骨,将那条三丈长的走蛟从中劈成了两半。 走蛟的鲜血像暴雨一样泼下来,淋了他满头满脸。 他站在两半蛟尸之间,手持长刀,浑身浴血,面无表情。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许久,真恒才缓缓开口:“阿难破戒刀,你居然已经练到了登堂入室?” 不怪几人惊讶。 《阿难破戒刀》是真如寺最高杀伐武道,非常难练。 “明心见性”为根、“破戒护善”为用,正所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说非常难练已经是在给自己找遮羞布了,这门镇寺之宝实际上在三代方丈以后就没再有人练成过。 关键是这门刀法理论上至少要达到丹境后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反正当初那一刀,真玄是蓄谋已久。 真玄知道师兄真恒的真实实力,知道走蛟的弱点在哪里,知道他灌入全身真气以后的阿难破戒刀是什么威力。 唯独没算到走蛟临阵突破,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苟了整整两个时辰,等的就是一瞬间的机会。 因为他怕死,所以他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必须一击必杀,绝不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那一次,天道给他的回应极其强烈。 直接让真玄从化劲后期突破到了化劲圆满,距离抱丹只有一步之遥。 而昨天,在常委会上当众修炼,又是他精心策划的又一次装逼。 只是突破的时机稍微有点惊险。 差一点就被那个傻大黑粗的吼声打断了。 ...... 此刻真玄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破妄禅院建在半山腰,从这里望出去,整座真如寺尽收眼底。 暮色将至,晚钟悠悠响起,在山谷中回荡。 远处的澜沧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流向天际。 丹田中的丹核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抱丹境。 从今以后,他的寿元增至一百六十岁,真元可离体数尺,拳劲含真元爆破力,一击可崩山岩。 寻常兵器难伤,寻常高手难敌。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个世界太大了。 魔修、妖兽、各种可以轻易碾死他的存在。 他在真如寺中也只是相对安全,毕竟师兄是地榜第十七又不是地榜第一。 他还想继续变强,就只能在这条装逼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那么,下一次,该怎么装呢? 要不要玩点花活? 真玄盘膝坐着,手指轻轻敲击膝盖,陷入了沉思。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急,听起来也不太熟悉。 几个呼吸后,院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年轻声音: “真玄师叔,方丈有请。” 第4章 护国寺的邀请 第4章护国寺的邀请(第1/2页) 真玄微微皱眉。 他刚刚突破,真恒让他稳固境界,这才过去一天,怎么又派人来请?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起身整了整僧袍,推门而出。 院门外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沙弥,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 小沙弥见了真玄,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有些紧张,又有些藏不住的兴奋。 “师叔,方丈请您去藏心阁。” “何事?” 小沙弥摇了摇头:“方丈没说,只是让弟子来请您。” 真玄没有再问,迈步朝藏心阁走去。 小沙弥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真玄的背影,眼中满是仰慕之色。 这位真玄师叔,可是整个真如寺的传奇。 三十出头便坐上了首座之位,去年一刀斩了走蛟。 当时就展现出了登堂入室级别的《阿难破戒刀》,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全寺上下。 在年轻弟子们心中,真玄的名字几乎与方丈真恒并列。 藏心阁在真如寺的最深处,是一座三层的木质楼阁,飞檐斗拱,古朴庄严。 楼前种着两棵百年古松,枝干虬结,松涛阵阵。 真玄踏上藏心阁的台阶时,已经能感觉到楼中有几道气息。 一道深沉如渊,是真恒。 另外几道各有不同,都是化劲期的高手。 他推门而入。 内室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本承祖师的面壁图。 真恒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长桌两侧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真寂,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见了真玄进来,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另一个是个中年僧人,穿着一身青色僧袍,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股书卷气,正是知客堂首座真明。 真玄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看向真恒。 真恒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了真玄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真玄,你可知那条走蛟的来历?” 真玄一怔。他本以为真恒叫他来,是为了常委会上修炼之事,或者是交代什么寺务。 没想到竟是问走蛟。 “师弟不知。”他如实答道。 真恒点了点头,将面前那本薄薄的册子推了过来。 真玄接过,翻开一看,眉头便微微皱起。 册子上记载的是去年走蛟之事的详细记录。 前面几页他都知道,走蛟出现的时间、地点、造成的破坏、寺中众人的应对。 但翻到后面,却有一些他未曾见过的内容。 “根据府城太守府后续的调查,”真恒的声音不疾不徐,“那条走蛟并非自然从江底窜出。有人在澜沧江上游发现了一处被破坏的法阵遗迹,阵纹已经残破不堪,但从残留的痕迹来看,那是一个驱赶妖兽的阵法。” 真玄的手指停在册页上,目光微凝。 “驱赶妖兽?” “不错。”真恒道,“有人在澜沧江底布下了阵法,将那条走蛟从它的巢穴中驱赶出来,逼它沿着江道一路向下,最终冲入澜沧府城。” 真玄沉默了片刻,问道:“可查到了布阵之人的来历?” 真恒摇了摇头: “阵法已经被破坏,残存的痕迹不足以追溯施术者的身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阵法不是一个人能布下的,至少需要三名以上的化劲期高手联手,而且主阵之人的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 此言一出,内室中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真寂虽然脸色难看,但此刻也正色道:“方丈师兄,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驱赶走蛟袭击澜沧府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护国寺的邀请(第2/2页) “不是袭击府城。”真恒纠正道,“走蛟的目标,是真如寺。” 真玄抬起头。 真恒继续说道: “走蛟从江底被驱赶出来后,一路上经过了数个村镇,但它都没有停留。 沿途的船只、渔民,它也未曾攻击。直到靠近澜沧府城,它才开始大肆破坏。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真明沉吟道:“方丈师兄的意思是......那走蛟是冲着山门来的?” “澜沧府城是真如寺的山下门户。”真恒道,“走蛟若在府城闹事,寺中必定派人下山。而山下与山门之间有数十里山路,若是有人在这段路上设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之人都听懂了。 真玄放下册子,问道:“方丈师兄,这些消息,是什么时候查到的?” “两个月前。”真恒道,“府城太守府的人在上游勘察时偶然发现了那处法阵遗迹,报了回来。我让真明暗中查访了两个月,暂时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 真明接口道:“我查遍了澜沧府方圆三百里内的所有可疑人物,没有发现哪个势力有能力布下这样的阵法。要么是外来的高手,要么......是隐藏得极深。” 真玄沉思片刻,忽然道:“方丈师兄,您今日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真恒微微一笑,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你突破了抱丹境,这是真如寺十余年来未有之事。 我原本就在想,该让你慢慢接手一些事情。 如今你既然已经抱丹,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放在桌上。 “这是三天前收到的,来自京城护国寺。” 真玄接过信函,展开一看。信上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一样敲在他的心口上。 信中说,北方幽冥宗的势力近来异动频频,疑似有大动作。 护国寺已经派出了三批人手前往探查,但都没有回来。 护国寺方丈了空大师亲笔写信,邀请真如寺派出一位高手,前往北方边境参与调查。 信的最后,了空大师特意提了一句:“闻贵寺真玄师侄天资卓绝,去年一刀斩蛟,名动澜沧。若能同往,实乃幸事。” 真玄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真寂虽然与真玄不对付,但此刻也忍不住道:“方丈师兄,真玄刚刚突破抱丹,境界尚未稳固。这个时候让他去北方,未免太过冒险。” 真恒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了空大师的面子不好驳,护国寺的邀请也不能不回。所以我打算让你再修养半年,等境界稳固之后,再动身北上。” 他看向真玄,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之意。 “真玄,你意下如何?” 真玄将信函折好,放回桌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方丈师兄,我去。” 真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真恒看着真玄,良久,点了点头。 “好。那这半年,你好好准备。北方不比澜沧,那里比这里凶险得多。” 真玄站起身,向真恒行了一礼。 “弟子明白。” 他转身正欲走出藏心阁,站在门外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的山色。 暮色已深,天际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散。 山风从谷中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真玄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北方。 半年后,他就要离开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寺院,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真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看来,得准备几个大的了。” 第5章 “这个面子你得给我” 第5章“这个面子你得给我”(第1/2页) 三日后,暮鼓刚过。 真玄还在破妄禅院中翻阅一本某位化劲期执事递交上来的创新武学研发路径,却是越看越头大。 这位执事的想法可谓是天马行空,完了却半点落地的可能都没有,比他前世见过的ppt大师都还离谱,让他不禁怀疑这特么是不是来混贡献点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这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极实,像是踩在人心口上。 真玄嘴角上扬,师兄的步子他熟得很。 果然,门外响起真恒的声音:“真玄,可曾歇下?” “师兄请进。”真玄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真恒推门而入,依旧是那件半旧的灰色僧袍,面容儒雅温润,手中却多了一封未曾封口的信笺。 他在蒲团上坐下,看了一眼真玄,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 “境界稳固得如何了?” “尚可。”真玄如实道,“抱丹初成,真元运转之间还有些滞涩,约莫还需半年光景才能彻底稳固。” 真恒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真寂想见你。” 真玄微微一怔。 “他托我来传话,”真恒的语气很平静,“说是想与你单独谈谈。” “谈什么?” “大约还是寺规的事。”真恒叹了口气。 “真寂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性子倔,认死理。 他在持戒堂坐了十二年,十二年来真如寺上下一千七百余名弟子,犯戒者不过三十七人,其中大半还是无心之失。 这份功绩,放眼真如寺开寺以来,也是数得着的。” 真玄没有接话。 他知道真恒还有下文。 果然,真恒续道: “但他也有他的执念,这些年我看在眼里。 真寂对你那些......嗯,破格之举,反应之所以如此激烈,未必全是因为寺规。 他心中有事,一直没放下。” 真玄抬起头,看着真恒的眼睛。 “师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真恒的目光深邃而平和,“不管你怎么想,你都得去见见他。” 然后指了指自己,“这个面子你得给我。” 真玄心里暗道一声“好家伙”,随即点了点头。 “好。何时?” “就今晚吧。他在持戒堂等你。” 真恒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过头来看了真玄一眼。 “真玄,”他轻声道,“你和真寂好好沟通,别又吵起来。” 说罢,他便推门而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持戒堂在真如寺的西面,是一座青灰色的石殿,殿前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戒律如山”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二代持戒堂首座觉然大师亲笔所书。 真玄踏进持戒堂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三刻。 殿中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陈旧的颜色。 真寂坐在长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戒律册子,手中捏着一支笔,似乎在批阅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出乎真玄意料的是,真寂今天的脸色很平静。 没有那日在常委会上的暴怒,也没有演武场上的咄咄逼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真玄,然后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真玄师弟,请坐。” 真玄坐下,两人隔着长案对望。 沉默了片刻,真寂先开了口。 “真玄,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看你不顺眼?” “因为你刻板守旧,看不惯我这样不守规矩的人。”真玄淡淡道。 真寂摇了摇头。 “不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这个面子你得给我”(第2/2页)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道: “你入寺三十年,天资之高,修炼之勤,我从不否认。 十一岁入明劲,十四岁破暗劲,二十二岁成为化劲宗师,去年一刀斩蛟,如今三十出头便入了抱丹。 这些事,换做任何一个人来做,都足以名垂寺史。”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但你知不知道,寺里的年轻弟子们怎么看你的?” 真玄没有说话。 “他们把你看作榜样。”真寂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在常委会上修炼,他们便觉得常委会上修炼没什么大不了。 你饮酒、吃肉,他们便觉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是禅宗本意。 你别否认,我知道你去年在府城那几顿是怎么回事。 你与人动手时出手狠辣、动则伤人性命,从不留余地,他们便觉得这才是真如寺的威风。”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真玄,你是首座。你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模仿。 你一个人不守规矩,带坏的是整整一代人。” 真玄听到这里,忽然开口了。 “真寂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认。” 真寂一怔。 “我确实在常委会上修炼,确实在府城饮过酒、吃过肉,确实与人动手时出手不容情。” 真玄的目光平静如水,“但我想问你一句,你可曾问过,我为什么这么做?” 真寂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修炼是为了什么,知道破戒是为了什么,知道出手不容情是为了什么。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明心见性之后的选择,你可以说我任性妄为,但带坏旁人并非我本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真寂。 “但你呢,真寂师兄?你守着戒律,一步不肯逾越,可曾问过自己,你守的是戒,还是你自己的执念?” 真寂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真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真寂的心口: “你把戒律守得这么严,对犯戒的人这么恨,到底是因为戒律本身不可侵犯,还是因为你心里有一件事,让你觉得—— 如果当初有人守住了戒,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油灯的火苗忽然跳了一下。 殿中的光线明暗不定,将真寂脸上的表情切割成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杆。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与平日里那个铁面无私、声如洪钟的真寂判若两人。 真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道: “二十年前,你和三位师兄下山执行任务。 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结果,回来的只有你一个。 三个师弟都死了。 而你从此之后,对戒律的执着,一日深过一日。” 他看着真寂的眼睛,一字一顿。 “真寂师兄,你守的不是戒。你是在惩罚自己。” “砰!” 真寂一掌拍在桌案上,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那盏油灯被震得跳起,灯油溅出,火苗险些熄灭。 “你住口!”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眼眶中却隐隐泛红。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第6章 真寂往事 第6章真寂往事(第1/2页) 真玄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真寂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缓缓坐回蒲团上,低下头,双手垂在膝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二十年前,”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师父让我带着三个师弟下山,去追查一伙魔修的下落。 那伙魔修在澜沧府和青鸾府边境的几个村子里掳走了十几个孩子,我们奉命去救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带队的是我。 我是师兄,我最大,修为最高。 师父把任务交给我,把三个师弟的命交给我,把十几个孩子的命交给我。” “我们在山里追了七天七夜,终于找到了魔修的巢穴。 那是一个山洞,里面阴气很重,我们四个在洞口商议对策。 我说要等到天亮再动手,因为夜里视线不好,对地形也不熟。 但二师弟......二师弟说不能再等了,那些孩子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 真寂的声音开始发抖。 “二师弟破了戒。不是杀戒、不是淫戒,是......是‘服从命令’这条戒。 他没有听我的话,趁着我们四人分头摸排周边环境的时候他一个人摸进了山洞。 我和另外两个师弟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山洞里不光有魔修,还有一头被魔气侵染的妖兽。 二师弟一个人对上它们,撑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被撕咬得支离破碎。” 真寂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面前的戒律册子上,将墨迹晕开了一片。 “我对上那妖兽,很快也受了伤。 三师弟疯了一样冲上去拼命,被魔修一掌打在胸口,五脏俱碎。 四师弟让我先走,他只能且战且退,在就要跑出山洞的时候,后心挨了一刀,当场就没了气息。” “我跑出去以后找了条河里躲了一天一夜。魔修和妖兽在外面搜了很久,最终没有找到我们。” “后来我被路过的渔民救回了寺里,养了三个月的伤。” 他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看着面前的油灯。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戒律如山,不可逾越。 二师弟要是守了戒,就不会死。 三师弟、四师弟也不会死。 那十几个孩子......后来我们去晚了,等再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真寂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二十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如果当初我再强硬一些,会不会......” “够了。” 真玄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像一记暮鼓晨钟,将真寂从回忆的泥沼中拽了出来。 真寂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真玄的目光平静而清澈,像是深冬的潭水,不起一丝波澜。 “真寂师兄,”真玄缓缓道,“你方才说,二师弟破了戒,所以才死。那我问你,他为什么破戒?” 真寂一怔。 “因为......因为那些孩子......” “对,因为那些孩子。”真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他不是为了自己破戒,他是为了救人。他犯了错,但他的心,是干净的。” 真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而你,”真玄的目光直视真寂的眼睛: “你把这笔账背了二十年,把三个师弟的死都归结到自己头上,把每一条戒律都当成不可逾越的高墙。 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所有人,你以为只要所有人都守规矩,就不会再有人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真寂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你忘了问自己,你的心,在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真寂往事(第2/2页)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真寂心中二十年的黑暗。 他呆住了。 “戒律是工具,不是目的。”真玄的声音在空旷的持戒堂中回荡。 “达摩西来一字无,全凭心地用功夫。” “若是心地不明,纵使戒律守得再好,也不过是个泥塑木雕的菩萨,中看不中用。” 他站起身,走到真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寂师兄,你守了二十年戒,可曾有一刻,停下来问问自己心中的佛,到底是什么?” 真寂浑身一震。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画面。 二师弟临死前的焦急,三师弟怒吼着冲上去的背影,四师弟一边断时沉重的喘息声。 那些画面他想了二十年,每一次想起都像刀割一样疼。 但此刻,在真玄那句“你心中的佛到底是什么”的诘问中,那些画面忽然变了。 二师弟冲进山洞时眼中的焦急不是鲁莽,而是慈悲。 三师弟扑向魔修时脸上的愤怒不是冲动,而是不忍。 四师弟断后时咬牙坚持的神情不是愚忠,而是义气。 他们的戒,破了。 但他们的心,从未破过。 真寂的眼泪,忽然止住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这口气很长很长,像是要把二十年来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全部吐尽。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丹田之中,那团一直停滞不前的真气忽然开始翻涌,像是被某种力量激活了一般,疯狂地旋转、压缩、凝聚。 杂质被剥离,糟粕被焚毁。 一颗丹核,在他丹田之中缓缓成形。 真寂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感受着体内那团正在质变的真气。 二十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松动了。 “这......我居然......”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震惊。 真玄的声音平静如水,“你卡在化劲圆满这么多年,缺的不是修为,是一颗放下执念的心。现在,你放下了。” 真寂呆呆地坐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颗刚刚成形的丹核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温润光芒照亮了他的整个丹田。 二十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解开了。 他抬起头,看向真玄。 那目光很复杂,有感激,有惭愧,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真玄......我......” “不用谢我。”真玄摆摆手,“是你自己的心到了,我只是推了一把。好好稳固境界吧。” 真寂重重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真元运转周天。 持戒堂外,真恒负手而立。 他没有进去,但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真寂的哭声渐止,当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他心中便已明白了几分。 不多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持戒堂中弥散开来。 跟真玄一样,初入抱丹境的真寂也没有控制住真元波动,气息扩散开来。 真恒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 “明心见性......”他轻声自语,嘴角微微翘起,“真玄啊真玄,你的参禅资质,竟比你的武道天赋还要高。” 他想起当年师父境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真如寺传承数百年,能明心见性者,不过一掌之数。 而能点化他人见性者,更是凤毛麟角。” 真恒本以为,有这种资质的人,应该是佛门八宗中那些闭关数十年的老禅师。 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守规矩把真寂气得跳脚的年轻人,竟然做到了。 “桐江后浪推前浪啊。”真恒感慨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老怀大慰的神色。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替里面的两人守着。 第7章 顿悟、突破 第7章顿悟、突破(第1/2页) 持戒堂内,真玄看着真寂盘膝坐下,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本来只是想来跟真寂谈谈,没想到说着说着就变成了点化,更没想到真寂真的顿悟了,而且直接突破了抱丹。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感应忽然从天地间降临,落入他的心神深处。 真玄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天道又给他反馈了。 那股浩瀚而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丹田,与那颗米粒大小的丹核融为一体。 丹核微微一颤,变得更加凝实、圆润,原本还有些滞涩的真元运转,此刻忽然变得顺畅无比。 抱丹初期,彻底稳固了。 真玄感受着体内真元的变化,心中默默算了一下。 原本他还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来稳固境界,现在好了,天道这一波反馈,直接帮他省了半年的时间。 “这算不算无心插柳?”他心中暗想,“本来只是来和真寂聊聊,让他别老盯着自己,结果没想到顺带又无意中装了一次。” 不过话说回来,他看着面前闭目修炼的真寂,心中也有几分触动。 这个平日里看他最不顺眼的人,心里竟然背着这么沉重的包袱。 二十年了,他一个人扛着三个师弟的命,扛着十几个孩子的命,把每一条戒律都守得死死的,生怕再出一点差错。 这人看着黑又硬,内心却如此柔软。 真寂师兄不是刻板,他是真的怕了。 真玄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推开门扉,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中草木的清香。 真恒就站在门外,见他出来,微微一笑。 “做得好。” 真玄摇了摇头:“是他自己的机缘。” 真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在真玄身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真玄的肩膀。 “走吧,让他好好稳固境界。” 两人并肩朝山下走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真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真玄,你还记得当年我带你回寺里的事吗?” 真玄点了点头。 “记得。虽然那时候我才五六岁,但有些事,记得很清楚。” 真恒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那时候浑身是血,蜷缩在你母亲的怀里。 我把你抱起来的时候,你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昏了过去。” “我说了什么?”真玄问。 真恒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 “你说: ‘你是npc吗?’ ‘你们都没有血条的?’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我穿越了?’” 真玄:“......” 他沉默了很久,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那时候刚醒过来,脑子不太清楚。”他干巴巴地解释道。 真恒微微一笑,没有追问。 他从来不问真玄那些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从来不问真玄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他不该知道的事。 他只是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师弟,就像二十多年前在那个被血洗的村庄里,把孩子从死人堆里抱起来一样。 “你刚来寺里的那几年,”真恒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我很担心你。你不说话,不哭不闹,只是一个人发呆。我以为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后来才发现,你好像是在想事情。” “有这事?” “我不确定。”真恒摇头。 “但你那时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打坐,就会忽然冒出一句‘这不科学’、‘这不符合物理定律’之类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顿悟、突破(第2/2页) 我听不懂,但看你那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真玄低下头,嘴角微微抽搐。 那几年他确实在拼命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从“这不科学”到“好吧这世界本来就不科学”,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完成了世界观的重构。 “后来你开始修炼了,”真恒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怀念。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拼的人。 别人修炼是循序渐进,你修炼是拼命。 人家一天练三个时辰,你要练六个时辰。 人家练完倒头就睡,你练完还要做什么复盘、总结、优化训练计划。 打熬筋骨的时候,你对着木桩一拳一拳地打,打到手指鲜血淋漓,包扎一下继续打。 我当时就在想,这孩子到底在怕什么?” 真玄沉默不语。 怕什么,怕死呗? 真恒继续说道: “我记得当初劝过你,‘欲速则不达,修炼之道,贵在循序渐进。’ 你嘴上说‘好的,师兄’,转头就把训练量又加了一些。 讲也讲不听,我便只能暗中多关注你的身体状况,生怕你把自己练废了。” “但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真恒转过头,看着真玄的眼睛: “你将来一定会走得很远。不是因为你的天资,也不是因为你的努力,而是因为你的心,一直是明的。” 真玄抬起头,看着真恒。 月光下,这位六十多岁的师兄面容儒雅温润,目光中满是慈和。 “师兄,”真玄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谢谢你。” 真恒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然后伸出手,像二十多年前一样,轻轻拍了拍真玄的肩膀。 “你是我师弟,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掌心有着几十年修炼留下的厚茧,拍在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真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拂过,远处的松涛声如潮水般起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山门方向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真恒和真玄同时转头,看向来路。 只见真武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僧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方丈师兄!”他在真恒面前站定,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何事?”真恒眉头微皱。 真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尘悟寺方丈派人传来信息,明日将带领几位首座拜山门!” 真恒的脸色骤然一变 真玄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尘悟寺。 那是两百年前从真如寺叛出的行禅一脉下山之后自立门户,在澜沧府以南三百里的青冥山上建立的寺院。 这些年,两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说不上势同水火,但也绝对谈不上和睦。 明日尘悟寺方丈亲自带队拜山门,很明显来者不善。 真恒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走,去准备准备。” 说罢,他大步朝山门方向走去,真武紧随其后。 真玄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持戒堂的方向。 那里灯火昏黄,真寂还在闭关稳固境界。 “真寂师兄,好好修炼吧。”他心中默默说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夜风更紧了,吹得山间的树木哗哗作响,像是一场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兆。 第8章 真如本性,不生不灭 第8章真如本性,不生不灭(第1/2页) 翌日,天色未明,破妄禅院中已亮起灯火。 真玄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丹田中那颗丹核缓缓旋转,真元流转之间圆融无碍,经过一夜的苦修,实力又精进了一分。 前世在毛坦厂高中拼过三年,刻苦两个字早就写进了他骨子里。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窗外传来晨钟之声,悠远绵长,在山谷间回荡。 真玄起身净面,换上那件他最爱的灰色僧袍,对着铜镜看了看。 镜中人面容白净,眉目清秀,气息内敛得近乎于无,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抱丹期的高手。 “今日这场戏,得演好了。”他心中暗道。 推开院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山中草木的清香。 天际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天边闪烁。 真玄沿着石阶快步朝山门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早起的弟子,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意。 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是真恒。 这位真如寺方丈站在山间,袍角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双手负在身后,面朝东方,晨光勾勒出他儒雅温润的侧脸轮廓。 听到脚步声,真恒转过身来,目光在真玄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翘起。 “你永远都这么早。”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真玄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真恒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尘悟寺的人,昨晚就到了澜沧府城。” “这么快?”真玄微微皱眉。 “他们天不亮就出发,估摸着辰时前后便能到山门。”真恒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智圆此人我打过几次交道,心思深沉,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他这次亲自带队前来,又带着那个明心,只怕来者不善。” 真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真恒转过身,看着真玄的眼睛: “此事能不动手最好。 若实在避不开,但切记要留几分余地。 对方虽然已自立门户,终究同根同源,也是同属禅宗一脉。” “明白。”真玄点了点头。 真恒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真如宝殿。” 两人并肩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真恒忽然压低声音:“真寂那边,昨夜突破抱丹,如今正在闭关巩固,至少还要三五日才能出关。今日他是出不了手了。” 真玄微微颔首。他昨夜点化真寂时便已料到这一点。 化劲圆满破抱丹,这是质的飞跃,少说也要闭关三五日才能将丹核彻底稳固。 若强行出手,轻则境界倒退,重则丹核崩碎,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所以今日若要比斗,”真恒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咱们能派出的化劲期高手,就只剩你、镇岳堂真武和护持堂真悟三人了。” 剩下的话真恒没说,但真玄懂了,不好让“境”字辈的师叔上呗,否则胜之不武。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真如本性,不生不灭(第2/2页) 真恒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去真如宝殿。” 与此同时,澜沧府城通往真如寺的山道上。 一行十余人正沿着石阶拾级而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僧,年约七旬,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身披紫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每一步踏出,锡杖上的铜环便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山间回荡。 此人便是尘悟寺方丈,智圆大师。 在他身后,跟着三位身着青色僧袍的老僧,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内敛,一看便知是化劲期的高手。 再往后,是七八个年轻弟子,有的挑着行囊,有的捧着经匣,个个步履矫健,呼吸均匀。 而走在智圆身侧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的僧人。 这僧人身材颀长,面容棱角分明,浓眉如剑,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凌厉之气。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僧袍,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长剑,剑鞘通体乌黑,上面嵌着七颗黄豆大小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此人法号明心,是尘悟寺最年轻的长老,也是智圆大师的关门弟子。 三十五岁的化劲圆满,在整个云州佛门中都是数得着的天才。 明心还有一个响当当的江湖外号叫“剑禅”。 这个外号的来由,是因为他独创了一门将剑法与禅理融合的武学,名曰《剑禅七式》。 这七式剑法每一式都蕴含着一重禅理,从“不立文字”到“直指人心”,层层递进,剑意凌厉而不失禅韵。 去年他在云州北部的太行道上,一人一剑,连挑太行十七寇,其中有三名是化劲圆满的高手。 甚至那传说中的“第一寇”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抱丹期。 那一战之后,“剑禅”之名传遍了整个云州。 人榜排名第七。 而真玄在人榜上的排名,是第四十一。 差三十四位,在江湖人眼中,这便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明心战绩可查,实战经验也更丰富。 至少在智圆看来,明心对上真玄,胜算至少在八成以上。 “师父,”明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智圆脚步不停,锡杖的铜环声在山间回荡。 “真如寺与我尘悟寺同为禅宗一脉、同一祖师,为何两百年来水火不容?难道仅仅是因为修行路径的不同?” 智圆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前行。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深沉:“明心,你可知道真如寺为何叫‘真如’?” “真如本性,不生不灭。”明心答道。 “不错。”智圆点了点头,“真如寺的开山祖师本承禅师,当年在青嵩山面壁九年,一朝悟道,创立了‘真如禅法’。这禅法的核心,便是‘直指本心,见性成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本承禅师圆寂之后,他的弟子们对‘如何见性’这个问题,产生了分歧。” 第9章 寂禅和行禅 第9章寂禅和行禅(第1/2页) “一派认为,真如本性本自圆满,不生不灭,尘俗万事皆是虚妄染着。 唯有闭门枯坐、长守禅寂、摒绝外扰,才能斩断妄念,于静中直见本心真如。 这一派,便是留在真如寺的寂禅一脉。” “另一派认为,真如从不在枯木寒岩里,而在万事万物、众生疾苦中。 不入红尘、不历劫波,何来证悟真如? 枯坐空寂是‘死禅’,唯有入世行禅、在爱恨嗔痴里磨洗心性,才是活的禅法。 这一派,便是我们的祖师,行禅一脉。” 明心听得认真,眉头微微皱起:“所以,真如寺骂我们是‘乱禅’,说我们舍寂求喧、以俗扰禅,根本不懂真如本意?” “正是。”智圆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而我们也骂他们是‘枯禅’,说他们是躲在深山自欺欺人,守着空寂自以为得道,实则从未触碰到真如的本质。” “两百年了,”智圆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两派之争,从未停歇。” 明心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师父,弟子以为,这不仅仅是理念之争。” 智圆转过头,看了明心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理念之争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利益之争。”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明心。 “佛门八宗四百派,上寺却只有三个,这三家哪个不是‘道才法侣’样样不缺? 可惜我们尘悟寺创寺太晚,否则这三十六中寺里面应该也有我们的位置。” 智圆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被山风吹散。 ...... 辰时三刻,真如寺山门。 真恒率领寺中首座、长老,在山门外列队迎接。 方丈站在最前面,十三位首座一字排开,僧袍猎猎,气势森然。 真寂面色如常地站在真恒身侧,气息内敛得滴水不漏。 外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但真玄知道,这位师兄丹田中的丹核正在缓缓旋转,真元流转之间还带着几分滞涩,正是境界未固的征兆。 起码还要三五日才能完全稳固。 真悟站在真武身侧,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僧人,面容黝黑,身材敦实,双手骨节粗大,一看便是外家硬功出身。 他是护持堂首座,化劲后期修为,平日里负责基础护寺战力的训练,极少参与高层事务。 但今日真寂不能出手,他必须顶上。 远处传来锡杖铜环的清脆响声,由远及近。 真恒的目光微微一凝。 片刻之后,一行十余人从山道尽头转了出来,当先一手持九环锡杖,正是尘悟寺方丈智圆。 智圆在距离真恒三丈处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真恒方丈,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真恒同样双手合十,还了一礼:“智圆方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两人目光交汇,面上客气,暗中却都在打量对方的实力。 智圆看上去年约七旬,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的气息沉凝浑厚,明显已经抱丹。 虽然依然是抱丹初期,却已摸到了中期门槛,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真恒的气息则深沉如渊,浑然一体,修为锤炼得炉火纯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寂禅和行禅(第2/2页) 地榜第十七的“渡厄尊者”,绝非浪得虚名。 智圆的目光越过真恒,扫过他身后的首座。 在真寂身上停了一停,又在真玄身上停了一停。 当真玄的面容映入眼帘时,智圆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年轻。 三十多岁的化劲圆满,放在整个云州都是顶尖的天才。 人榜排名第四十一,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但智圆并不担心,因为他有明心。 “真恒方丈,”智圆收回目光,开门见山,“贫僧此次前来,一是拜山,二是有件大事想与贵寺商议。” 真恒面色不变,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方丈请入殿详谈。” ...... 真如宝殿。 这是真如寺最高权力的象征,也是禅宗“见性成佛”的正式印证场所。 大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覆盖着黑色的琉璃瓦。 殿前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佛教八宝图案,笔法精湛,栩栩如生。 殿内正中供奉着本承禅师的铜像,高约丈二,面容慈悲,双目微垂,仿佛在俯视着芸芸众生。 铜像前摆着一张长条案桌,上面放着香炉、经卷和几样供品。 案桌两侧,各摆着十几把椅子。 真恒在主位坐下,真玄等人依次在右侧落座。 智圆在客位坐下,旁边坐着除了明心之外还有两位老僧。 一个身材矮胖,圆脸大耳,看上去慈眉善目,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是尘悟寺的罗汉堂首座寂明,化劲后期修为,精通《金刚伏魔拳》。 另一个瘦高个,面容枯槁,像个久病之人,但步履轻盈落地无声,是尘悟寺的戒律首座寂空,化劲后期修为,擅长《拈花指》。 大殿的门被关上,光线变得昏暗。 铜炉中的檀香袅袅升起,与空气中的微尘搅在一处,在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里,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智圆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真恒微微一笑:“这是后山自产的清心茶,方丈若是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 智圆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真恒方丈,贫僧今日前来,实不相瞒,是有一件大事想与贵寺商议。” “方丈请讲。” 智圆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三百多年前,传说贵寺二代方丈觉照禅师在十万大山坐化,留下了坐化之处和毕生所藏。这件事,贵寺应该知道吧?” 殿中的气氛骤然一凝。 真恒的目光微微闪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 “那方丈也应该知道,”智圆的声音变得低沉,“觉照禅师圆寂之前,曾留下一封遗书,上面记载了他坐化之处的方位。那封遗书被一分为二,一半在贵寺,另一半——”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真恒:“在我尘悟寺。”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檀香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真恒的面色依旧平静。 智圆继续说道:“你我双方各有一半遗书,谁也打不开完整的。与其让觉照禅师的遗宝永远埋在地下,不如双方合作,共同开启坐化之处。” 真恒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如何合作?” 第10章 比斗之议 第10章比斗之议(第1/2页) 智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很简单。 你我双方各派三位化劲期的高手,以武会友,三局两胜。 若贵寺胜了,尘悟寺便将遗书下半部分双手奉上,并且放弃对觉照禅师遗宝优先选择诉求。 若我尘悟寺胜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反之亦然,贵室输了奉上遗书上半部分并且允许我们在觉照禅师坐化之地优先挑选遗宝!”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真武的眉头紧紧皱起,真悟的面色也变得凝重。 真寂面色不变,但手指微微动了动。 真玄坐在最末位,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真恒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智圆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明心、寂明、寂空三人,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对方的算计。 三位化劲期高手,三局两胜。 尘悟寺派出的,应该就是明心、寂明、寂空三人。 明心是化劲圆满,人榜排名第七,实力不容小觑。 寂明和寂空都是化劲后期,同样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特别是寂明,也算是老一辈的人榜高手了。 真恒知道,智圆既然敢提出这个赌约,必然是赌他们真如寺不会派出“境”字辈高手。 大概率在对方看来,明心对上真玄,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而寂明对无论对上谁都有七成以上的胜算。 剩下的寂空打谁都是五五开。 三局两胜,尘悟寺胜券在握。 但智圆不知道的是,真玄的真实实力,在突破之前就远非人榜第四十一所能衡量的。 别说一个明心,便是他本人和明心加在一起,也未必是真玄的对手。 问题是,真玄不能暴露抱丹期的实力,两年多后有禅宗内部五年一次的诸脉会武,四年后还有佛门八宗每十五年一次的“盂兰法会”。 这会儿暴露完全是得不偿失。 所以,真玄必须赢,但不能赢得太轻松。 至少,表面上要赢得“合理”。 真恒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缓缓开口:“智圆方丈的提议,贫僧可以答应。但有一个条件。” 智圆眉头一挑:“方丈请说。” “比试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真恒的语气很平静。 智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同是禅宗一脉,贫僧也不愿见血。” “那好。”真恒站起身,“今日天色已晚,比试之事,明日辰时在演武场进行。方丈以为如何?” 智圆也站起身,双手合十:“善哉善哉,就依方丈所言。” ...... 当夜,真如寺素膳房。 真恒将几位首座召集在一起,商议明日比试之事。 长桌上摆着几碟素菜,一碗清汤,几碗米饭。 但没有人有心思吃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真恒身上。 “明日比试,”真恒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第一场,真悟对寂明。第二场,真武对寂空。第三场,真玄对明心。” 真悟抬起头,面色凝重:“方丈师兄,那个寂明我听说过,是尘悟寺的罗汉堂首座,化劲后期修为,精通《金刚伏魔拳》,拳法刚猛霸道。我虽也是化劲后期,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真恒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但什么?” 真悟深吸一口气:“但没有必胜的把握。” 真恒摇了摇头,“你只需要尽力。能赢最好,赢不了也无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比斗之议(第2/2页) 真悟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真恒转向真武:“真武,你对寂空,有几分把握?” 真武沉吟片刻,缓缓道:“寂空的《拈花指》以阴柔诡异见长,我的《真如观心掌》以守为主,以静制动。我有把握能赢他,可能就是消耗会大一些。” “好。”真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真玄。 “真玄,”他缓缓开口,“明日你对明心。此人实力不俗,你不可轻敌。” “方丈师兄放心。”真玄淡淡道,“我心中有数。” 就这几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情绪。 真恒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数。但你要记住我跟你说的。留手,不要太狠。能赢就行,不要伤人。” 真玄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啰嗦了一些。 他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明天把境界压制在抱丹期以下,不算玩儿赖吧? ...... 与此同时,真如寺迎客寮中。 智圆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站着明心、寂明、寂空三人。 “今日在大殿上,”智圆的声音低沉而沉稳: “你们也看到了真如寺那边的阵容。 真寂虽然在场,但我观他气息有些不对,似乎受了伤或是正在突破的关口,明日未必能出手。 若他不出手,真如寺能派出的化劲期高手,大概率便是真玄、真武、真悟三人。” 明心眉头微皱:“师父,那个真玄......” “怎么?”智圆看了他一眼。 明心沉吟道:“今日在大殿上,弟子仔细看了他的气息。此人虽然表面上是化劲圆满,但气息内敛得近乎于无,这种收敛程度,弟子从未在任何一个化劲期身上见过。” 智圆摆了摆手: “那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特殊。 《真如观心掌》本就讲究内敛心神、不露锋芒,能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正说明他在这门功法上造诣颇深。但这不代表他的实战能力就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明心,你的《剑禅七式》已经练到了‘见性成佛’的境界,一剑既出,就连抱丹强者也不一定接得住。真玄他凭什么接?” 明心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虽觉得真玄有些古怪,但师父说得也有道理。 人榜排名是实打实打出来的,他排在第七,真玄排在四十一,这差距很明显。 智圆又看向寂明:“寂明师叔,明日你有几分把握?” 寂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真悟不过是化劲后期,修炼的又是外家硬功。老衲的《金刚伏魔拳》专破外家硬功,十招之内,必让他俯首。” 智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寂空:“寂空师叔,你对真武呢?” 寂空面无表情,淡淡道:“真武的《真如观心掌》以守为主,老衲的《拈花指》以快取胜。三十招之内,他必露破绽。” 智圆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夜空。 “三局两胜,”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明日之后,我尘悟寺要优先挑选觉照禅师的遗宝。” ...... 翌日辰时,真如寺演武场。 演武场建在山门以西的一片平地上,方圆百丈,地面铺着三尺厚的青石板,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上面刻着镇压气场的阵法纹路。 这是真如寺弟子平日切磋较技的地方,偶尔也用来接待外寺高手。 今日,演武场四周站满了人。 第11章 先败一场 第11章先败一场(第1/2页) 真如寺这边,方丈真恒率领几位首座和近百名核心弟子,在演武场东侧列阵。 真寂虽不能出手,仍端坐在真恒身侧,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尘悟寺那边,智圆方丈带着明心、寂明、寂空三位长老和十几名弟子,在西侧列阵。 两阵之间,隔着百丈方圆的演武场。 晨风吹过,将双方的僧袍吹得猎猎作响。 智圆看着对面的真如寺众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真如寺要脸,没排除“境”字辈高僧,出场阵容果然在他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在真玄、真武、真悟三人身上扫过,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胜局之后的场景。 三局两胜。 寂明对真悟,胜算八成。寂空对真武,胜算七成。明心对真玄,胜算九成。 怎么算,尘悟寺都赢定了。 真恒站起身,走到演武场中央。 智圆也站起身,走到他对面。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交汇。 “智圆方丈,”真恒的声音沉稳而洪亮,“比试之前,贫僧有一言相告。” “方丈请说。” “同是佛门一脉,切磋较技,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 智圆点了点头:“善哉善哉。贫僧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各自回到阵中。 真恒坐下,看了真悟一眼。 真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步朝演武场中央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极实,黝黑的面庞上满是凝重之色。 走到演武场中央,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尘悟寺的方向,双手合十。 “真如寺护持堂首座真悟,请尘悟寺高僧赐教。” 话音刚落,尘悟寺阵中站起一个身材矮胖的僧人。 正是寂明。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演武场,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动,仿佛一头巨象在行走。 走到真悟对面三丈处,寂明停下脚步,双手合十。 “尘悟寺罗汉堂首座寂明,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射。 真悟打量着面前的对手。 寂明矮胖敦实,圆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像个弥勒佛。 但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这是一个高手,一个真正的高手。 真悟深吸一口气,摆出了《金刚镇岳拳》的起手式。 这套他修炼了二十年的看家本领,拳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与寂明的《金刚伏魔拳》走的是同一路数。 以刚对刚,以猛对猛。 寂明看着真悟的起手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金刚镇岳拳》?好拳法。不过——” 他顿了顿,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一双眼睛精光暴射,浑身上下的肌肉隆起,将僧袍撑得紧绷绷的。 “贫僧这套《金刚伏魔拳》,才是真正的金刚之力!” 话音未落,寂明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与他的体型完全不符,快得惊人。 十丈距离,三步便到。 一拳轰出,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拳风如刀,扑面而来。 真悟瞳孔微缩,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砰!”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四周弟子耳膜生疼。 真悟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拳面传来,整条手臂一阵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寂明,只退了两步。 高下立判。 真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眼中却闪过一丝战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先败一场(第2/2页) 他的《金刚镇岳拳》以刚猛见长,平日里在寺中难逢敌手,今日遇上寂明这等同等路数的高手,反倒激起了他的斗志。 再来! 他主动出击,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向寂明。 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拳风呼啸,将地面上的灰尘卷起老高。 寂明不闪不避,双拳迎上。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拳拳相交之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如同夏日惊雷,连绵不绝。 两人都是刚猛路数,都不愿后退半步,就这么硬碰硬地对轰了二十余拳。 二十拳之后,真悟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而寂明虽然也不好受,但他的《金刚伏魔拳》在刚猛之余还多了一分巧劲,能将对手的力量卸去三成。 二十拳下来,他的状态明显比真悟好得多。 “认输吧,”寂明站在原地,气息虽也有些紊乱,但远没有真悟那般狼狈,“你不是我的对手。” 真悟擦了擦嘴角被震出的血迹,摇了摇头。 “还没打完。”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与寂明硬碰硬,而是开始游走,试图找到寂明的破绽。 但他本就是以刚猛见长,游走并非他的强项。 寂明很快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一拳重过一拳。 又是十招过去。 真悟的左肩被拳风扫中,整条左臂垂了下来,显然已经使不上力。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目光依然坚定。 寂明叹了口气:“何必呢?” 他一拳轰出,这一拳用上了十成功力。 拳未到,拳风已经将真悟的僧袍吹得紧贴在身上。 真悟咬紧牙关,右拳全力迎上。 “砰!” 一声闷响,真悟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丈开外。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真如寺的弟子们面色凝重,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真悟师叔!” 真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右手已经肿得像馒头,五指根本无法合拢。左臂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力。 他爬不起来了。 真恒站起身,声音沉稳而平静:“第一场,尘悟寺胜。真悟,回来。” 真悟趴在地上,双拳捶了一下地面,满脸不甘。 但他确实已经失去了战力,再打下去只会受更重的伤。 两个弟子上前将他搀扶回阵中。 真悟坐在椅子上运功疗伤,他沉默不语,只是死死地盯着演武场中央。 智圆满意地点了点头:“师叔辛苦了。” 寂明走回阵中,气息虽有些喘,但并不算太疲惫。 智圆的目光落在真武身上。 第二场,真武对寂空。 只要再赢一场,尘悟寺就赢了。 就算寂空输了,还有明心兜底。 智圆信心满满,还得是自己啊,想拿好处就得不要脸。 “寂空师叔,劳驾了。” 寂空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进演武场。他的步伐很轻,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 走到演武场中央,他停下脚步,双手合十。 “尘悟寺戒律首座寂空,请真如寺高僧赐教。” 真武站起身,缓缓走进演武场。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极实,面色平静如水。 走到寂空对面三丈处,真武停下脚步,双手合十。 “真如寺镇岳堂首座真武,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