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大导:我还是太全面了》 第1章 这是最好的时代 十月的风带着点燥热,吹过北电略显陈旧的校园。 陈最坐在导演系表导楼前那块冰凉的大石头上,屁股底下硌得慌,心里头更乱。 两天了。 整整两天,他还是觉得像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明明前一秒,他还是25年那个从小为了梦想拼命练习唱跳丶毕业于北电表演系丶出道三年虽然没能大火丶但刚接到一部古偶大制作男四号,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陈最。 一场突如其来的重感冒,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再睁眼,世界就变了样。 入眼是带着年代感的宿舍天花板,脑子里硬生生塞进另一段人生。 一个同样叫陈最的男生,07年,刚刚考上北电导演系本科班,入学不过两个月。 最显眼的特徵,是镜子里那一头长得能遮住耳朵,带着点艺术家颓废气质的浓密黑发。 「07年……」 陈最下意识地揪了揪额前垂下的几缕长发,触感真实得让他心烦。 原主的记忆像一本被强行摊开的书,他被迫阅读着他的人生:生在双职工家庭,从小对电影痴迷,熬夜画分镜的执着,考上北电导演系时的狂喜…… 虽然普通但又有这么一点点励志的经历,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专业功底意外地扎实。 他搓了把脸,下巴上冒出的细小胡茬有些硌手。 想想还是有点烦。 「别人穿越,要么带系统,要么带个超强记忆挂……我这算什么?空降?还是……bug?」他忍不住吐槽。 环顾四周,砖红色的教学楼墙面有些斑驳,宣传栏上贴着褪色的海报,内容是些老电影赏析和社团招新,跟他待过的新校区环境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穿着打扮朴素,男生多是斜刘海牛仔裤,女生也少有浓妆艳抹,透着世纪初特有的朴素气息。 远处传来模糊的台词朗诵声,是表演系在上晨课。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从天而降的老爷爷,只有头顶这片略显灰蒙的秋日天空,和屁股底下这块冰凉硌人的大石头。 「算了,嚎也没用。」陈最认命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得盘算盘算,在这个落后的时代,他这混搭的配置能干些什么。 原主是导演系的,底子好。 他自己呢? 唱跳是童子功,小学就开始练舞,学吉他丶钢琴,大大小小的比赛没少参加,高中时靠几个短视频意外走红,这才被经纪公司看中签约。 公司觉得光靠唱跳不行,得往影视发展,这才卯足了劲让他考北电。 「唱跳……表演……导演……」陈最脑子里飞快地旋转。 07年,选秀热潮方兴未艾,网际网路资本还没像十几年后那样洪水猛兽般涌入娱乐圈。 现在这个圈子里,话语权似乎还更多地掌握在内容创作者手里? 没有后来那些流量至上的疯狂规则,没有资本强行塞人的无奈…… 某种意义上,这对他这个知道未来大方向的人来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时代? 一股子兴奋的情绪冲淡了些许迷茫。 自己当初拼命练唱跳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站在舞台中央,被人看见? 而且他心里门清,他来到这里之前接到的那个男四号,说得好听叫男四号,实际上也就是个主要配角,大概率火不了。 背后没有资本力捧,不愿意付出点什么讨好那些掌控话语权的人,很难出头。 现在,一条看似更「上游」的路,正以这种离奇的方式摆在了他面前。 「既来之,则安之。」陈最握了握拳,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或者,先利用先知先觉做点什么呢?比如……在这个圈子里,爬到能说话算数的那一层!」 野心像一颗种子,在陌生的土壤里悄然破土。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 搞男团? 算了……国内没这土壤。 翻唱未来会大火但现在还没出现的金曲? 想办法拿下那些红遍全国的影视角色? 第2章 大白嗓 陈最一路径直走出校门,扑面而来的风还带着点未散尽的暑气。 他下意识扯了扯身上那件领口有点松垮的旧t恤,十月底的京城早晚比较凉,但白天残留的夏意让他这身打扮也不算太突兀,只是显得有点邋遢。 北电校区在城里,周围没那么宽敞。 他目标明确,按照记忆直奔隔着校门口两条街,挂着个破旧灯箱招牌的「极速网吧」。 掀开那层厚且油腻腻的塑料门帘,一股更浓烈的气味儿直冲鼻腔。 烟味丶汗味丶泡面味,还有数十台机器散热产生的焦糊味儿混杂在一起。 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张年轻又带着点沉迷的脸上。 放眼望去,大部分屏幕都在跑着游戏,梦幻西游丶劲舞团……键盘滑鼠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老板,上网。」 陈最走到柜台前。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眼皮都没抬,含糊地说:「会员两块钱一小时,临时卡三块。」 「开个临时卡就好了。」 陈最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又摸出两张五块的纸币,心里一阵肉疼。 原主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五,倒也不算少,关键手里有点钱就拿去买些镜头之类的小玩意,根本留不住,不然哪能过成这样。 他接过临时卡,在角落找到一台空机。 坐下之后,开机键按下去,开始漫长的等待。 风扇嗡嗡作响,屏幕先是漆黑,然后跳出主板的logo,接着是windowsxp那经典的蓝天白云草地开机画面…… 「唉,我的matebook……」陈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好不容易进了桌面,花花绿绿的图标挤满了屏幕,右下角一堆小图标疯狂闪烁。 他耐着性子,点开那个蓝色的小「e」,开始干活。 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快速敲击。 「2007年娱乐圈大事件」 「2007年流行音乐」 「2007年电影市场」 信息一点点汇聚。 李桉执导的《色·戒》因三段删减激情戏引发全球讨论,汤维从新人跃升国际影星,gg身价暴涨30倍。 但内地版删减12分钟,舆论聚焦情欲戏尺度与艺术价值的冲突。 陈最记得,这部电影年底还会获得金马奖。 无女性角色丶无流量明星的军旅剧《士兵突击》横扫各大卫视。 王保强饰演的许三多成为励志符号,台词「不抛弃不放弃」引发社会共鸣,被誉为「拯救国产剧良心之作」,王保强也藉此成为了草根逆袭的代表。 这时的保强还没遇到马某,即将开始自己的辉煌之路。 音乐圈也很热闹,周杰仑《牛仔很忙》丶林骏杰《杀手》丶汪锋《勇敢的心》等250余首华语歌曲被指抄袭,标准为「8小节雷同」。 张百芝生子丶《快乐男声》陈憷生夺冠丶《奋斗》热播,文樟大火…… 陈最看得非常仔细,这就是2007年,影视圈佳作频出,音乐圈神仙打架的一年。 「机会就在这里,脑海里的歌曲!」 他眼神沉静,想到了目前最适合自己快速变现的一种方式。 但现实问题砸了下来——没钱! 口袋里这点钱,想去个像样的录音棚录歌都做不到。 没钱! 这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很快,陈最想到了解决办法。 利用脑海里的歌曲,去酒吧驻唱赚取收入,再通过这笔钱录歌,投到音乐公司,看有没有人慧眼识珠。 或者发到网上,如果火了也能赚钱。 纯粹投词曲这种,陈最根本没想过。 没有名气,投出去完全是浪费时间。 让别人看见你的歌词或者曲调就惊为天人,花大价钱购买? 纯属臆想。 自己花钱把歌录好,注册好版权,不论是自己发表,还是投给那些音乐经济公司,机率总要大得多。 第3章 改变形象 公交车在夜色里摇摇晃晃地驶过略显陈旧的街道,最终停靠在北电附近的站台。 陈最随着稀疏的人流下车,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脖颈。 省下了打车费,但花了近一个钟头时间,回到那栋熟悉的宿舍楼时,已经过了九点钟。 推开206宿舍的门,一股混合着泡面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易正盘腿坐在下铺,对着台灯看书,听到门响第一个抬头。 「哎哟喂!你可算回来了!」 李易啪地一声合上书,几乎是弹跳起来,几步蹿到陈最面前,「一下午跑哪儿去了?老王的课!还点名了!我赶紧说你人不舒服躺着呢!老王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我脸!得亏哥们儿平时作业交得勤,他才哼唧两声没追问,不然你小子期末等着被穿小鞋吧!」他语速飞快,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最脸上。 这时,宿舍里另外两张床铺上的人也看了过来。 靠窗的是张博,戴着副厚厚的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又迅速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他上铺的是赵磊,靠在床头翻着一本厚厚的《论摄影》,冲陈最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赵磊是摄影系的人,因为他们这一届导演系本科班只有19人,调剂到他们这个宿舍来的。 这俩平时跟他们交流不多,各自有各自的圈子。 「谢了兄弟。」 陈最冲赵磊扬了扬下巴,在对方有些讶异的眼神中转向李易。 在赵磊印象里,陈最原来可不会做这个动作。 陈最没管他,转头感激地拍了拍李易的肩膀,「有点急事,必须得出去一趟,没来得及细说。」 「啥急事啊?」李易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身体不舒服?还是今天在食堂……」他凑近了些,一脸八卦。 「没什么,办点事。」陈最不想多谈,拿起脸盆和洗漱用品,「我先去冲个澡,一身汗。」说完就往外走。 宿舍里还有旁人在,他想着等尘埃落定后再告诉李易。 公共澡堂里,陈最站在水流下,热水顺头而下冲刷着皮肤,令大脑格外清醒。 他仔细复盘今天做的事:确认时代信息丶筛选歌曲丶酒吧自我推销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他指的是「蓝调」,「回声」根本没给他机会。 随即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斑马斑马》的旋律和歌词,确认细节。 明天他打算唱这首。 他嗓音一般,这首歌的叙事性和意境是优势,比较适合拿出手。 回到宿舍,李易还在等他。 陈最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真没什么大事,私事,改天细说,今天太累了。」语气笃定。 李易看着他确实一脸倦容,只好把疑问咽回去:「行行行,神神秘秘的……赶紧睡吧。」 宿舍灯光熄灭。 陈最躺在硬板床上,黑暗中睁着眼。 明天下午三点半下课,结束后就可以往后海那边赶。 刘仁的话犹在耳边:「唱得好,客人反应好……一晚两首,一百块!」 一百块,一个月就是三千块。 他需要它。 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拖堂十分钟后,授课的李老师才宣布这堂视听语言课结束。 陈最动作麻利地把书本塞进背包,看向李易:「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晚饭你自己解决。」 「又出去?」李易一愣,「你这两天神出鬼没的……」他看着陈最着急忙慌的样子,「行吧行吧,早点回来。」 陈最摆了摆手,快步走出教室,没有回宿舍,径直出了校门。 他目标明确,要找一个像样点的理发店。 昨天只是推销自己成功,今天他打算改变形象,以全新的面貌彻底成为陈最。 在一条相对热闹的街角,他找到一家人流量还不错的「风尚理发屋」,推门走进去。 一般来说,人多的店应该不会太差。 店里有三名理发师正在忙,老板亲自迎了上来。 老板看着陈最那头几乎遮住耳朵的长发,问道:「剪头?」 第4章 新形象引发的变化 晚九点,夜风裹着后海的水汽扑面而来。 陈最站在「蓝调」门口,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他捻开刘仁塞过来的三张钞票。 崭新的五十元纸币,油墨味有点冲,硬挺的触感透过指尖直抵心窝。 三张,一百五十块。 成了!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小心地把钱折好塞进裤兜最深的角落,还用力按了按,心里这才踏实。 这笔利用先知先觉赚到的钱,无比真实。 150是不多,可不赚这个钱,他连注册版权的钱都没有。 赚钱是当务之急。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大步流星地走向公交站,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坚实。 嗓子是白,但没关系,歌好就是王道! 这感觉,不赖! 回到学校宿舍楼,推开206宿舍的门,泡面味混杂着暖气热流依旧扑面。 「哟!艺术家夜游神归来啦?」李易正翘着脚看《电影艺术》,闻声立刻把书一扣,探出脑袋,眼睛在开着小灯的昏暗光线里贼亮,「快,坦白从宽!这两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干啥去了?咦?」 他目光猛地钉在陈最头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嘴巴微张,足有两秒没发出声音。 「我靠!!!」 李易的惊呼终于爆发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他几乎是滚下床的,光脚丫子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几步冲到陈最面前,手指颤抖地指向他的头:「你……你头发呢?!老陈?!你被雷劈了还是被外星人抓去改造了?!这……这头……」 靠窗的张博耳朵动了动,视线艰难地从电脑屏幕上拔开,看清眼前的陈最时,厚厚的眼镜片后瞳孔瞬间放大。 而在张博上铺,赵磊手里的《论摄影》「啪嗒」一声掉在床上,人也坐直了,直勾勾地盯着陈最,表情发懵。 陈最被李易那副见了鬼的样子逗乐了,他把背包往床上一扔,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抹了抹嘴:「热,碍事,剪了。」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啥。 「剪了?!你这叫剪了?!」李易的声音拔得更高,围着陈最转了小半圈,像在围观博物馆新出土的文物,「这发型……帅!太踏马帅了!兄弟!你早该剪了!这……这简直脱胎换骨啊!」 他激动地想去拍陈最的肩膀,又像怕碰坏了什么艺术品似的缩回手。 张博也终于完全转过身,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惊奇:「陈最……你这变化太大了点吧?差点没认出来。」 赵磊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着头,眼神里的震惊还没褪去。 陈最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身体放松地往后靠:「还行吧,清爽点,都赶紧睡吧,明早还有课呢。」 他没打算提酒吧的事,更没提那一百五。 至于李易,他会找机会告诉他。 「睡?睡个毛啊!」李易亢奋得像打了鸡血,在他床边走来走去,「你这新造型,明天往教室一站,绝对轰动!导演系要变天了!不行,我得再好好看看!」 他凑近陈最的脸,啧啧称奇。 「滚,离我远点,我不搞基。」陈最推着他的脸。 「去你丫的!」李易一把打开他的手。 赵磊张博两人跟着笑,都从陈最身上感受到微妙的变化,心中不免有些异样。 陈最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宿舍里小小的空间,因为陈最这颗焕然一新的脑袋,喧闹了许多。 张博赵磊也忍不住加入,围着陈最问东问西,主要是好奇发型。 陈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其实他心里门清,原主条件是很硬,但也不至于帅到掉渣的程度。 只是他猛然换上了未来的清爽发型,跟之前一头长发的形象反差太大了的缘故。 适应适应就好了。 直到宿管大爷的敲门警告传来,喧嚣才在深夜渐渐平息。 陈最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室友们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裤兜里那叠硬硬的触感提醒着他今天的收获。 第5章 邀歌 时光悄然滑过。 十一月底的京城,寒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力道,刮过后海结了薄冰的水面,再钻进酒吧街霓虹闪烁的缝隙里,吹得行人缩着脖子快步疾走。 「蓝调」酒吧的木门一开一合,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又被室内蒸腾的人气迅速驱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今晚的「蓝调」比往常更拥挤,几乎座无虚席。 许多客人目光都聚焦在小小的舞台上。 追光灯下,陈最抱着那把熟悉的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他穿着件半旧的黑色高领毛衣,清爽利落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精神奕奕。 一个月不间断的演出,让他面对满场目光时,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只剩下沉静的投入。 「雨后有车驶来,驶过暮色苍白……」陈最微微垂着眼,手指拨动琴弦,声音透过麦克风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华丽的技巧,依旧是那副带着点学生气的大白嗓,但那份娓娓道来的叙述感,却抓住了每个人的耳朵。 他正在演唱的歌是《理想三旬》。 歌词里旧铁皮往南开,理想三旬的漂泊与追问,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像一杯温热的酒,熨帖着台下形形色色的灵魂。 有人闭着眼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有人盯着酒杯若有所思,还有年轻女孩托着腮,眼神亮亮地望着台上那个身影。 李易裹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坐在靠舞台不远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瓶快见底的啤酒。 他听着陈最的歌声,眼神却有些放空,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 距离第一次被陈最押送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那天晚上,陈最没多解释,只是把他往「蓝调」一拉,然后李易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剪了短发形象大变的室友,抱着吉他在台上唱起他从未听过,却好听得要命的歌。 那首《斑马斑马》,他当时听得差点把酒瓶捏碎。 震惊之后是更大的疑惑。 陈最变了,变得太多太快。 那个沉默寡言丶甚至有点阴郁内向的舍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丶风趣,甚至有点……怎么说呢,有点游刃有余的家伙! 他会跟刘老板侃侃而谈,会跟歌手阿伟讨论吉他音色,会熟稔地跟一些常客点头打招呼。 关键是,他还会写歌! 而且每周都有一首新歌冒出来! 李易问过,旁敲侧击过,甚至半开玩笑地质疑过:「你小子是不是被什么老妖怪夺舍了?以前没见你有这本事啊!」 陈最每次都只是笑笑,用肩膀撞他一下:「滚蛋!以前没机会展示不行啊?憋坏了,才华井喷,懂不懂?」 或者乾脆耍赖:「你就当我是那次高烧打通了任督二脉,觉醒了前世记忆行不行?」 插科打诨,就是不正面回答。 更让李易憋得慌的是,陈最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别在班里嚷嚷他驻唱的事。 「低调点,哥们儿,咱们悄咪咪地把钱赚喽。」陈最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透着让李易无法拒绝的认真。 李易只能把满肚子疑问使劲憋着,看着陈最每晚雷打不动地出门,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兜里揣着越来越厚实的酬劳。 这种守着巨大秘密不能分享的感觉,对李易这种大嘴巴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可奇怪的是,陈最说的话,他就是莫名地信服,总觉得这哥们现在做的事,背后自有他自己的道理。 「就歌唱吧,眼睛眯起来,而热泪的崩坏,只是没抵达的存在……」陈最的声音在副歌部分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量感。 酒吧里安静极了,只有吉他的余韵和歌声在回荡。 在相对安静的一个角落卡座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神专注,正是从台岛来内地采风的歌手杨宗韦。 此时,他正小口抿着杯中的啤酒,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几乎竖起来捕捉着台上的每一个音符。 他来京城有段日子了,为筹备自己的首张个人专辑收集灵感,也接触一些音乐人。 第6章 洋葱 两天时间转眼即逝。 下午四点的阳光穿过咖啡店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点气息。 店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初冬的寒意。 陈最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带进一小股冷风。 他扫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杨宗韦。 对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正低头看着手机,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 google搜索twkan 「杨老师,抱歉抱歉,让您久等了!」陈最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呼吸因为赶路还有些急促。 他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乾净的白色圆领毛衣,头发依旧清爽利落。 杨宗韦闻声抬头,脸上立马堆起热情的笑容:「陈最先生!快请坐,没有等很久,我也刚到。」他连忙招呼服务员过来,「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一杯热美式就行,谢谢。」陈最对走过来的服务员随口点单,然后在杨宗韦对面坐下,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下午的课拖堂了十几分钟,我又是从学校那边拦车过来,所以晚了些。」 「拖堂?」杨宗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睁大了些,「陈最先生,你……你还在读书?」 他上下打量着陈最,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才华横溢,写歌信手拈来的年轻人,和一个坐在教室里的学生联系起来。 虽然陈最是很年轻没错,但在他看来,陈最应该是那种提前辍学,专心创作的音乐人,靠着酒吧驻唱赚取收入。 陈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学生气的坦率:「嗯,北电导演系,大一新生。之前没跟您提,是觉得跟咱们谈歌关系不大。」 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热美式,吹了吹热气。 「大一新生?导演系?」杨宗韦重复着他的话,脸上惊讶更浓,他摇着头,忍不住感慨,「太意外了!真的完全想不到!导演系的学生,写歌写得这么好?这……这跨度也太大了!难怪你的歌画面感那么强,原来是有这个底子!」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就是瞎写写,喜欢音乐。」陈最抿了口咖啡,烫得他舌尖一缩,赶紧放下杯子,「杨老师您别客气,叫我陈最就行。咱们还是说歌吧?」 「对对对,歌!」杨宗韦立刻被拉回主题,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前倾,「你看我这记性,一聊别的就忘了正事。歌……你带来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些急切。 专辑就差这么一两首点睛之笔,这两天他其实心里一直悬着。 「带来了。」陈最没卖关子,从自己半旧的帆布挎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轻轻推到杨宗韦面前的桌面上,「按您之前说的方向准备的,歌名叫《洋葱》。我简单录了个小样,您听听看合不合适。」 看到u盘,杨宗韦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从自己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电脑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开机速度比陈最上次去网吧那台设备快得多,他插上u盘,动作麻利地找到音频文件,然后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副头戴式专业耳机。 「太好了!我这就听听!」杨宗韦的声音里透着迫不及待,抬手点开了播放键。 当第一个钢琴音符从耳机里流淌出来时,杨宗韦的神情就专注起来。 他微微闭上眼睛,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完全沉浸到了音乐里。 陈最则显得格外气定神闲。 他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品尝。 咖啡的苦涩在口腔里弥漫开,让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的奔波。 为了这个小样,他花了差不多三千块,几乎是他在「蓝调」驻唱大半个月的收入,租了一个设备还算过得去的录音棚半天。 录音师的技术只能说一般,他嗓子底子也普通,全靠自己对这首歌的熟悉反覆打磨才勉强达到了能听的程度。 剩下的钱,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全都投到了版权注册上。 一首首未来会大火的歌名,在他脑海里就是一座座金矿,不赶紧圈地占住,他睡觉都不踏实。 想到钱,紧迫感又来了。 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两人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六千出头,每个月雷打不动给他寄一千五。 第7章 偶遇 冷风卷着零星的雪粒子扑打在脸上,陈最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裤兜里那张薄薄的银行卡硌着大腿,带来满满地踏实感。 二十万,在07年的京城,对一个大学生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随着离宿舍越来越近,那股子兴奋劲慢慢开始消散,转为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本来就在计划之中,不是吗? 推开宿舍的门,暖气夹杂着熟悉的泡面味涌来。 李易正盘腿坐在床上,对着摊开的书本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 张博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打字,赵磊则靠在床头翻着一本厚厚的摄影画册。 「回来啦?」李易头也不抬地招呼了一声。 陈最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搓了搓冰凉的手。 他抬脸看向李易,使了个眼色。 李易立刻心领神会,剧本一扔,光脚就跳下床凑了过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成了?」 陈最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李易听见:「嗯,刚收到简讯,二十万。」 「我靠!」李易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旋即意识到场合不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无声地做了几个夸张的口型,拳头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两下。 他喘了口气,才用气声问:「牛逼!太牛逼了!陈老板,这不得表示表示?」 陈最笑了笑,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转头对着张博两人:「这天太冷了,明天正好周末,我请大家吃涮羊肉去吧?暖和暖和。就咱们学校附近那家涮羊肉,听说不错。」 张博闻言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点意外:「涮羊肉?好啊!这大冷天的正合适。」 他脸上是纯粹的高兴,也没多想陈最为什么突然请客。 赵磊也放下书,憨厚地笑着点头:「谢谢啊陈最,破费了。」 「破费啥!哥几个聚聚!」李易立刻接话,眉飞色舞,「陈老板大气!必须去!博子磊子,咱们有口福了!」他故意把「陈老板」叫得响亮,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张博赵磊只当是李易又在搞怪,笑着没在意。 宿舍里的气氛因为一顿即将到来的美食而轻松愉快起来,三人开始说起怎么调酱比较好吃。 陈最面带笑意看着三人说话,并没有插嘴。 都是一个宿舍,之后还要相处几年时间,他不可能一直防着二人,当然是处成朋友最好。 之前张博张磊两人与他们二人关系平淡,也是因为原主比较寡言少语的缘故。 而这一个月来,他们二人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变化。 是时候把宿舍关系更进一步了。 次日傍晚,寒气刺骨。 四人顶着呼啸的北风,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家名为「老张涮羊肉」的店门口。 还没进门,那股混合着羊肉鲜香与炭火气息的热浪就汹涌而出,瞬间驱散不少他们身上的寒意。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老式的铜锅冒着白烟,食客们围坐大快朵颐,喧闹一片。 穿着油渍围裙的服务员端着巨大的肉盘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吆喝,不时有人站起身劝着酒。 「嚯!这人也太多了!」李易踮着脚往里看。 「要不咱们过来干嘛?」陈最拍了拍他的肩,率先步入店内。 李易一想也是,亦步亦趋地跟上。 张博赵磊二人相视一笑,跟着走进店内。 运气不错,角落还剩一张四人空桌。 四人赶紧落座,脱掉厚重的外套。 陈最拿起铅笔菜单,利落地勾选:「五盘手切鲜羊肉,后腿的。两盘肥牛,冻豆腐丶粉丝丶大白菜丶蒿子秆丶糖蒜……都来点。整点啤酒?」 他徵询三人意见。 「喝!必须喝!」李易第一个响应。张博赵磊也笑着点头。 「行,先来一箱燕京。」陈最转头对服务员说。 点完菜,李易就迫不及待地张罗起来,分餐具,倒茶水,嘴也没闲着:「哎,你们说昨天王老头那课,讲得我直犯困!非扯什么蒙太奇的哲学意义,听得我云里雾里的……」 第8章 期末作业 翌日,天色灰蒙,寒气凛冽。 陈最裹紧羽绒服,和李易张博一起缩着脖子,踩着冻硬的路面快步走向导演系的教学楼。 呼出的白气迅速在冷风中消散。 上午是李沈老师的导演基础课,大家听得认真,没感觉就结束了。 下午则是王宏卫的「导演创作」专业课。 教室里暖气开得不足,不少同学还裹着厚外套。 王宏卫站在讲台前,没拿教案,背着手,踱着步,声音抑扬顿挫:「导演是什么?是坐在监视器后面喊咔的人?是拿着剧本指手画脚的人?」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停下来,环视教室,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我跟你们讲,导演啊,说穿了就是个高级骗子!」 这话一出,教室里有低笑声响起。 王宏卫自己也笑了,摆摆手:「别笑!严肃点!骗什么?骗观众!用光影丶用声音丶用演员的表演,让他们相信你编织的故事,让他们跟着你哭,跟着你笑,跟着你揪心!这就是导演的本事!」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分镜示意图,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生动:「所以啊,光会纸上谈兵不行。理论是死的,实践才是活的。就像我教你们这个场面调度。」他指着自己画的火柴人,「书上讲轴线丶讲景别丶讲运动轨迹,头头是道。但真到了现场,演员往那儿一站,机器一架,灯光一打,问题全来了!演员走位不对,穿帮了!光线角度偏了,人脸黑一半!这时候,靠什么?」他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靠你在书本上死记硬背的那点东西?不够!得靠你的脑子,靠你的眼睛,靠你现场随机应变的能力!」 王宏卫讲得兴起,眉飞色舞,时不时穿插自己早年拍片时闹的囧事,引得教室里笑声不断,气氛轻松又专注。 陈最在下面边听边点头,老王说这些可是底气十足。 毕竟这位担任监制或顾问的作品包括《疯狂的石头》丶《疯狂的外星人》丶《流浪地球》系列丶《心迷宫》丶《你好,李焕英》丶《刺杀小说家》丶《宇宙探索编辑部》等等等等。 业界地位可见一斑。 当然,很多都是07年之后乾的。 台上,老王还在侃侃而谈。 他讲如何用低成本解决大问题,讲如何调动演员的情绪,讲镜头语言的欺骗性。 陈最听得认真,脑子里那些来自未来的影像片段丶叙事手法,在王宏卫这些接地气又充满智慧的讲述中,仿佛被激活了,翻涌着,组合着,相互印证,受益匪浅。 「所以啊……」王宏卫喝了口水,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导演这行当,最终还是要落到手上。光说不练,那是嘴把式!你们在学校里学的再多,理论背得再熟,不亲自上手摸一摸机器,不真正去组织调度一次,永远都是门外汉!」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全场:「离这学期结束还有不到一个月。这学期你们的期末考试,除了常规的理论笔试外,额外增加一项实践考核,独立完成一部短片作品。因为你们是大一,稍微放宽些,可以找班里的同学组队完成。」 「我去!说来就来啊!」 「短片?」 「真的假的?」 「合着说了半天在这等着呢?」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闹哄哄地议论声。 刚才还沉浸在王宏卫风趣讲解中的轻松气氛,立刻被压力取代。 李易猛地坐直了身子,张博也放下手里的笔,专注地看着讲台。 王宏卫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这不仅是你们07级的任务,导演系所有年级的本科生丶研究生丶甚至博士生都要参加,算是本学期的一次综合能力比拼。」他咧开嘴角,「学校会提供基本的拍摄器材,但是……」声音一顿,他加重了语气,「器材有限,需要你们自己去器材室登记排队借用。我建议你们,下课就去!别磨蹭!晚了好的都被高年级挑走了,你们就只能捡剩下的!」 说罢,他又模仿着器材室老孙头不耐烦的语气,引来教室里一阵哄笑,但笑声里明显带着紧张。 「至于场地方面。」王宏卫继续嘱咐,「校内场景,比如教室丶图书馆丶小剧场这些,只要申请,学校会尽量协调安排。校外场景,学校能提供介绍信和必要的沟通渠道,但具体的场地协调丶费用问题,得靠你们自己去谈。这也是锻炼你们以后独立拉组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第9章 剧本 晚七点,206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拢着陈最伏案的背影。 钢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间或夹杂着他停下笔,指节抵着眉心短暂思索时,笔杆轻轻敲在桌面的哒哒声。 窗外北风呼啸,窗框偶尔发出细微的震颤,更衬得屋内这一角安静得近乎凝固。 李易端着个饭盒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喏,你的。」他把饭盒往陈最桌角一放,盖子掀开,一股白菜炖豆腐混合米饭的热气立刻弥漫开,「食堂就剩这个了,凑合吃吧,还热乎。」 陈最头也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笔尖依旧在纸上快速移动。 「写魔怔了?」李易凑过去,想瞅瞅他在写什么,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掺杂着几笔潦草的分镜草图。 陈最用胳膊肘把他挡开:「别捣乱,快了。」 「得,您老继续修仙。」李易撇撇嘴,转身去鼓捣抢回来的器材,小心翼翼地把滑轨零件拿出来擦拭。 没过多久,宿舍门又被推开,赵磊裹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还抱着本厚厚的外文摄影画册。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打开的器材箱,仔细一打量,摄像机丶灯光架,眼睛瞬间瞪大:「我靠!这……这就搞来了?你们仨动作够快的啊!」他放下书,蹲下去好奇地翻看,「dv?三脚架……滑轨都有?行啊!」 导演系期末实践作业的事他自然知晓,他们班里的人都被抢光了快。 「那必须!」李易得意地扬起下巴,下巴朝陈最的方向一点,「功臣在那儿呢!人家不仅反应快,剧本都写得差不多了!」 「剧本?!」赵磊的惊讶更上一层楼,扭头看向陈最的背影,「陈最?他写的?就……就下午这会儿?」 「可不是嘛!」张博也放下手里的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王老头刚说完,他就说有想法了,拉着我们就去抢器材。回来就坐那儿写,晚饭都没顾上吃。」 赵磊看看地上价值不菲的器材,又看看灯下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室友,张了张嘴,最后只感叹了一句:「陈最,你最近真是大变样啊!」 陈最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议论,又写下最后几行,才猛地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揉着发酸的手腕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兴奋:「成了!」 李易张博几乎是立刻围了上去,赵磊也好奇地凑过来。 「快,我来看看!」李易迫不及待地伸手。 陈最把摊开的笔记本递过去。 李易一把抓过,张博赵磊挤在他两边,三颗脑袋凑在台灯的光晕下,急切地扫向纸页上略显潦草的字迹。 一时间,宿舍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三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李易看得最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快速翻完了最后一页,抬起头,脸上满是困惑:「老陈,这……这讲啥呢?两个保安?地下车库?跳舞?监控录像?时间码?还有……灵魂伴侣?」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全是费解,「咱拍个短片,就拍这个?这丶这能表达什么啊?观众看得懂吗?老王能满意?」 陈最没直接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带着疲惫的笑看他:「急什么?再看看,品品。」 张博看得比李易仔细得多,速度也慢得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剧本的某一行上划过,眉头微皱,像是在咀嚼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看向陈最:「陈最,你这个设定……有点意思。保安,地下车库,制服……这是把他们框在了一个非常压抑刻板的环境里,对吧?跳舞,尤其是监控录像里的独舞,像是在规则缝隙里的……反抗?或者说,释放?」 他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还有,你这里写,李娜脚上的老茧和踮脚的动作,暗示她可能练过芭蕾,这个细节很关键。从芭蕾到保安,这落差……还有赵戈,他那个肩膀痒的细节,是不是也暗示他身体里那种被压抑的舞蹈冲动?他们通过监控录像交流跳舞,留下时间码,这种交流方式,既隐秘又……有种奇特的浪漫感?他们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在冰冷的现实里互相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梦想还没死?」 张博越说越流畅,眼睛也越来越亮,剧本里的脉络在他眼前一点点清晰起来。 第10章 景恬的好奇 另一边,在陈最忙活着找场地的同时,李易也没闲着。 初冬的寒风刀子似的刮过北电校园,光秃秃的树枝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瑟瑟发抖。 李易裹紧了身上的棉外套,缩着脖子不时跺跺脚,像只冻坏的鹌鹑一样蹲在表演系教学楼背风的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出口。 他哈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冷空气里,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 「娘的,这鬼天气!」他搓着手,心里火烧火燎。 老王那作业像催命符,高年级的牲口们下手又快又狠,表演系这帮香饽饽眼瞅着就要被瓜分乾净了。 他得抢时间,先从同级的熟人下手! 这时,穿着红色长款羽绒服的柴碧芸走了出来,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她一眼瞅见墙根下的李易,扑哧一笑乐出了声:「哟,李易?蹲这儿练啥功呢?冻得跟冰棍儿似的!」 李易像见了救星,赶紧蹦起来,脸上堆满笑:「老乡!哎呀!救命啊额滴亲老乡!」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导演系期末作业,需要拍一部短片,现在急需演员!帮帮忙,给老乡我匀一个呗?最好会跳舞的,男女都行,女的最好会芭蕾!」 他噼里啪啦地就把要求划拉出来。 柴碧芸满脸遗憾地摊摊手:「晚啦!就连我早上都已经答应了导演系一师兄。不过我们班……可能还有几个没被预定的?」她看着李易迅速垮下去的脸,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芭蕾?女的还真有一个!等着!」 她转身一打量,正好见到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下楼梯,立马冲她挥手喊:「恬恬!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奶白色羽绒服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个子高挑,帽子边沿一圈蓬松的白色绒毛衬得小脸格外精致,皮肤白皙,眼睛很大,清澈明亮,眼底带着点好奇。 正是07级表演系里名气不小的景恬。 李易心里咯噔一下。 景恬! 这可是还没进校就发歌拍mv,还拍过电影的主儿! 他下意识有点怵,但想到陈最剧本里「李娜」踮起的脚尖与藏在制服下的芭蕾梦,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景恬同学你好!」李易试图挤出最热情的笑容,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街头推销的,「我是导演系07级的李易。我们有个期末短片作业,需要一位有芭蕾功底的女演员!听说你会芭蕾?」 他试探着问。 景恬微微歪头,看着李易询问的眼神,声音清脆:「嗯,我是从小练芭蕾的。你们……是什么片子?需要跳芭蕾舞吗?」 她灵动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不是纯跳舞!」李易赶紧解释,「是个故事片,讲两个保安之间发生的故事!但女主角得会跳芭蕾,这点特别关键!」他边说边从背包里掏出几张折得有点皱的纸,「这是我们剧本梗概,景恬同学你看看!导演兼编剧都是我室友陈最,他的想法贼牛!」 景恬接过纸,带着好奇翻看起来。 柴碧芸也跟着凑上前。 初看剧本名称《代码》,人物「李娜」丶「赵戈」,上司丶新员工,场景在地下车库……景恬并没有太当回事。 但看到李娜脚上的老茧丶下意识踮起的脚尖丶李娜见到赵戈跳舞时的眼前一亮丶还有那场在冰冷空旷车库里的共舞时,她翻页的手指慢了下来。 眉头微皱,眼神专注。 剧本里那种压抑下的隐秘浪漫,梦想在缝隙里倔强生长的感觉,让她心里轻轻一震。 好像有点意思。 「这剧本……」景恬抬起头看向李易,眼神多了几分郑重,「是李易同学你室友写的?」 「对对对!陈最!」李易猛点头,「昨晚唰唰唰就写出来了!还热乎着呢!」 「陈最?」景恬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柴碧芸却笑出声来,开口确认:「陈最?是不是那个……以前留着长头发,跟05级的杨密学姐表白被拒,咔嚓剪短头发,帅得让王教授建议他来我们表演系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他!」李易听到她的介绍也乐了,随即正色,「不过他现在可不一样了!这剧本是他一手写的,后续这片子也是他一手抓,想法丶执行都靠他!」 景恬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有了些模糊的印象。 第11章 各不相同 李易搓着冻得发红的脸,朝陈最一扬下巴:「行了,女主角搞定!老陈,接下来看我给你把男主角赵戈也绑来!」 张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忧虑:「李易,别太乐观。表演系有舞蹈底子的男生本来就少,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下手又快,我估计……」 「乌鸦嘴!」李易打断他,信心满满,「我李易在表演系那也是有几个铁瓷的!等着!」 他掏出自己的摩托罗拉,手指头飞快地按着按键,开始打电话。 陈最没拦他,只是默默把冻僵的手揣进羽绒服口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他心里清楚,张博的担忧不是没道理。 时间太紧了。 果然,李易脸上的笑容随着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渐渐凝固丶消失。 他的声音从高亢到低沉,最后只剩几句敷衍的「哦……行……知道了……谢了兄弟」。 「啪!」李易重重合上翻盖,脸垮得像霜打的茄子,「娘的!邪了门了!博子你这嘴开过光吧?别说会跳舞的,是个男的都找不到,全被订光了!高年级那些师兄师姐们,下手忒狠!连隔壁北舞认识那几个哥们也都被拉走了!」 张博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看向陈最。 不知何时,他已经下意识把陈最当成了主心骨。 陈最脸上没什么意外,搓了搓下巴:「意料之中,老王这作业布置得突然,僧多粥少。」 「那怎么办?」李易急了,「等几天?等高年级拍完放人?」 「不行。」陈最摇头,语气乾脆,「时间就是金钱,等他们拍完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得抢在所有人前面拍完,后期才有时间慢慢打磨,早拍早好。而且场地那边,孙大爷给的时间窗口就是晚上九点到早上七点,有时间限制,还是早点开拍为上。」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不能干等。张博赵磊,你俩辛苦点,在学校里再扫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有没有那种平时不显山露水但真会跳舞的。李易,你跟我走。」 「去哪儿?」李易一愣。 「外校。」陈最言简意赅,「学校这边估计悬了,去别的学校碰碰运气,北舞丶中戏,甚至……舞蹈培训班都行!只要形象气质跟赵戈那种底层保安的韧劲能沾边,有点舞蹈底子,能跳出感觉就行!」 「行!」李易立刻来了精神,「还是老陈你路子野!走!」 四人立刻分成两组。 张博和赵磊对视一眼,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转身分别朝表演系教学楼和男生宿舍楼方向走去。 陈最则带着李易,顶着寒风,快步走向校门,准备去公交站。 另一边。 女生宿舍里,暖气充足,与外头的寒冷判若两个世界。 景恬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盘腿坐在自己靠窗的下铺床上。 宿舍里另外两张床铺还空着,郑霜阚青子还没回来。 她手里捧着那几张被李易折得有点皱的剧本纸,小心翼翼地抚平,再次从头细细看起来。 顶灯光线落在纸页上,也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这一次,她看得更慢,更深入。 那些看似平淡的保安日常描写,巡逻丶交接班丶看监控……在她脑海里渐渐有了画面。 李娜脚上的老茧,下班后无意识踮起的脚尖,模仿赵戈跳舞时的笨拙……每一个细节都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李娜……赵戈……」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监控录像里无声的舞蹈交流,冰冷车库里的那场灵魂共舞,新员工那句生硬的「我不会跳舞」带来的巨大反差……剧本里那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却在缝隙里倔强寻找光亮与同类的感觉,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又莫名地被一股力量牵引着。 她不禁又想起不久前操场边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 清爽利落的短发,说话时条理分明丶气质沉稳,完全没有传说中「表白被拒后变消沉」的颓丧,也没有在酒吧唱歌时那种沉浸的忧伤。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导演系的新生,能写出这样有深度的剧本? 还能在酒吧里抱着吉他,唱出《斑马斑马》那样充满故事感的歌? 他为什么要去酒吧唱歌? 是缺钱? 还是别的什么? 第12章 神秘的陈最 次日下午四点多钟,北电东门。 景恬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特意没化妆的脸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她远远就看见校门口聚着一小群人,陈最清爽的短发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人,正低头说着什么,偶尔抬手比划一下。 昨天见过的李易三人都在,另外几个面孔有些陌生,男女都有。 景恬加快脚步走过去,她先朝着人群喊了一声:「陈最同学!」 陈最闻声抬头,见是她后咧嘴一笑:「景恬同学来了,正好,人到齐了。」 他侧身让开一点。 景恬走近,目光快速地在陈最身边的几张陌生面孔上扫过。 她心里琢磨着,昨天李易不是说男主角还没着落吗? 难道陈最真从校外找到了? 可看了一圈,似乎也没看到哪个特别像剧本里「赵戈」那种感觉的男演员。 同级的男生她都认识,高年级演技好的那几个她也眼熟,眼前这些……看着可不像表演系的。 陈最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没急着点破,只是笑着给她介绍:「来,景恬同学,认识一下咱们剧组的战友们。」他首先指向赵磊,「这是我室友赵磊,昨天你也见过,摄影系的,也是咱们这部短片的掌镜。」 「你好,景恬同学。」赵磊点点头,见到漂亮姑娘笑得有点腼腆。 「这是录音系的王芳师姐。」陈最指向一个扎着马尾辫,背个大包,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生。 「你好景恬师妹。」王芳爽朗一笑。 「灯光,06级摄影系的赵金鹏师兄。布景,美术系的王威同学。」陈最继续抬手示意。 一个身材敦实,手里还拎着个摺叠灯架的男生憨厚点头:「你好师妹,我是赵金鹏。」 王威没说话,只是笑笑。 「剪辑,动画系的李想。」一名瘦高个男生朝景恬主动摆手打招呼。 「还有这两位,你也见过。」陈最指了指李易与张博,「我的室友,也是咱们的执行制片和场记。」 「幸会,景恬同学。」李易两人冲她热情挥手。 景恬一一微笑回应,心里却更奇怪了。 摄像丶灯光丶录音丶美术丶剪辑丶制片丶场记……陈最这队伍拉得还挺齐整,可男主角呢? 她忍不住又朝人群里张望了一下,还是没看到目标人物。 「好了,外面冷,咱们边走边说。」陈最招呼大家,「我们先去咱们晚上的拍摄地附近找个地方吃饭,暖和暖和,顺便开个简短的碰头会,把晚上的具体安排捋一捋。」 众人自然没意见,跟着陈最走到路边,很快便拦下了三辆计程车。 这个点车还是很多的。 陈最麻利地安排着大家上车:「李易,你带李想王威坐第一辆。张博赵磊,你们和赵师兄坐第二辆。景恬同学,王芳师姐,你们跟我一起坐第三辆吧。」 他拉开第三辆车的后门,示意两位女生先上。 见景恬和王芳从善如流坐进后排,陈最才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汇入傍晚略显拥堵的车流。 车厢里打着空调,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陈最,你这安排得挺周到啊。」王芳在后排笑着说,「还管饭?」 陈最侧过头,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师姐,你们都是来帮忙的,我这心里过意不去。请大家吃顿热乎的饱饭,那是必须的!」他抬手指了指车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而且晚上九点以后才能进场地拍,时间还早,咱们正好边吃边聊,把晚上的拍摄计划再碰一下,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这主意好!」王芳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得提前沟通好,不然现场抓瞎。陈最你想得挺细。」 「应该的,第一次当导演,心里也发虚,全靠大家帮衬。」陈最语气真诚道。 景恬坐在窗边,看着陈最侧脸的轮廓。 他说话做事有条不紊,安排得滴水不漏,完全不像个第一次拉剧组的大一新生,反而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老练。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的好奇像藤蔓一般,不断疯长。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家看起来乾净实惠的东北菜馆门口停下。 第13章 开拍 计程车碾过冻硬的路面,在宏远大厦略显冷清的大门前停下时,车上的电子表刚好跳到八点半。 寒气像无形的潮水,瞬间涌进打开的车门。 「嘶……真够劲儿!」李易第一个跳下车,抱着胳膊跺脚。 其他人也鱼贯而出,呵出的白气在昏黄的路灯下迅速消散。 「还有半小时,大家先进大堂暖和暖和,别在这冻着了。」陈最搓了搓手,目光扫过众人冻得发红的脸,「我去附近看看,马上回来。」 「哎?陈最你去哪儿?」李易刚想喊住他,陈最已经转过身朝着广场斜对面那条亮着零星灯火的小街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景恬刚把围巾裹紧,闻言也抬起头,只看到陈最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她心里那点好奇心又被轻轻勾了一下。 这么冷的天,他要去干嘛? 她踮起脚尖又往那个方向望了望,但什么也看不见。 这人,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大堂里的空调效果不错,很快就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众人挤在入口处,搓手跺脚,活动着冻麻的关节。 张博赵磊低声讨论着器材的使用问题,王芳赵金鹏习惯性地研究起了大堂的灯光环境,李想王威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李易则伸着脖子,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景恬默默站在一旁,偶尔跟着李易的目光向外瞟。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陈最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印着「便民超市」字样的红色大塑胶袋。 「老陈,买啥好吃的了?」李易第一个凑上去,好奇地扒拉袋子口往里瞧。 橙黄的水果丶印着「中华」字样的红盒子香菸,还有几盒包装挺讲究的茶叶露了出来。 「嚯!华子?橙子?茶叶?这……这是拍摄道具?剧本里没写需要抽菸吃水果的片段啊?」李易一头雾水。 陈最把袋子换了个手拎着,笑了笑,脸上被冻的有些泛红:「不是道具,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语气平常,没多解释。 景恬站在稍后一点,也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 水果丶烟丶茶……这组合,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模糊的猜测,但又不太敢确定。 她看着陈最的侧脸,越发觉得这个人做事有种超越年龄的周全和……老练? 对,就是老练。 她想起饭桌上他安排工作的样子,跟眼前这拎着「礼物」的形象微妙地重叠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快到九点。 陈最招呼大家:「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拿好家夥跟我走。」 一行人扛着器材箱,抱着灯架丶录音杆,跟着陈最绕过前厅,走向大楼侧面一个看着十分不起眼,通往地下车库的入口通道。 通道里灯光昏暗,但还算乾净。 尽头处,一扇挂着「保安室」牌子的门紧闭着。 陈最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孙大爷标志性的京片子,中气十足。 「孙大爷,是我,北电的小陈!」陈最提高声音回答。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暖烘烘的空气涌了出来。 孙大爷穿着那身浅蓝色保安棉袄站在门口,身后还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制服,看起来年轻些的保安。 两人面前的桌上摊着报纸,搪瓷缸子正冒着热气。 「哟,挺准时啊小朋友们!」孙大爷目光扫过陈最身后扛着长枪短炮,显得有些局促的李易等人,最后落在陈最身上,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大红塑胶袋,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孙大爷,晚上好!麻烦您了!」陈最咧嘴一笑,侧身让后面的人进来,同时很自然地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天儿冷,给您带了点水果,还有茶叶,晚上值班提提神。还有这位大哥……」 他看向后面那位年轻保安。 「哦,小王。」孙大爷接话,随口介绍道。 「王哥。」陈最立刻笑着招呼,从袋子里拿出两盒华子塞到年轻保安手里,「辛苦王哥晚上陪我们熬着了,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第14章 得意 景恬拔高的质问像颗小石子砸进冰面,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激起格外清脆的回响。 她脸颊绯红,大眼睛里全是羞恼跟警惕,甚至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双手护在身前,活像他是要干嘛的流氓。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兴奋议论陈最舞技的众人齐刷刷扭过头来,眼神在陈最与景恬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写满了「什么情况?」的茫然。 陈最也被景恬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懵,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容易让人误会,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是哭笑不得的窘迫:「哎哎哎!误会!景恬同学,天大的误会!」 他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解释:「是剧本!剧本里李娜在更衣室换衣服那段!重点在过程!」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名动作:「剧本里写了换衣服的片段,我希望呈现的画面是她要脱下自己的长裙,露出里面的打底裤,然后再换上保安制服那条宽大的裤子!」他着重强调,「这个镜头我们得拍下来,从下往上,镜头最后定格在她脸上,要拍出那种麻木丶被生活框住的感觉!增加反差感!」 陈最一口气说完,眼神真诚又带着点无奈:「景恬同学,我真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为了镜头效果!」 景恬听完,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又白了一下,然后迅速涌上更复杂的红晕。 她猛地想起来,剧本里确实有这段描写! 李娜在更衣室换制服,动作机械麻木,像在执行一项毫无意义的任务。 可她……她之前读剧本时,潜意识里觉得这种换衣服的细节,大概就是拍个上半身换外套的镜头意思一下就行了! 哪想到陈最这么较真,要拍这么细,还要拍脱裙子露出打底裤的过程?! 她脑子里嗡嗡的,下意识地绞紧了手指。 陈最看着她变幻的脸色,知道她回过味来了,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忐忑地等着她的回应。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原版短片里女主角露出的三角裤边缘……随即赶紧把这个画面甩开。 景恬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冰冷的水泥地。 羞耻感还没完全褪去,但理智已经占了上风。 陈最说得有道理,这个镜头对表现李娜那种被生活磨平的状态很重要。 而且……其实想想也没什么,沙滩上穿比基尼的比比皆是,自己里面又不是没穿。 只是……周围还有这么多同学看着,监视器后还是这个让她越来越看不懂的陈最……想想就觉得脸上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那点属于演员的专业素养终于压倒了少女的羞赧。 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散,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我知道了,剧本里是有这段。拍吧,我没问题。」 陈最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好!谢谢景恬同学理解!那……我们准备拍下一个镜头?就是你模仿赵戈跳舞那段?」 「嗯。」景恬点点头,努力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开始回想剧本里李娜的状态。 「好!」陈最立刻转身,又恢复了干练,「大家动起来!准备下一镜!李娜在监控室里,看到录像后来到地下室模仿赵戈在摄像头前跳舞的片段,这一段要通过监控呈现。」 众人虽然还对刚才那出小插曲有点懵,但听到指令依旧立刻行动起来。 这部短片的很多内容,都会通过监控视角呈现。 陈最带着景恬走到监控摄像头前,指着摄像头:「等下你就站这儿,直接对着镜头跳。情绪是紧张丶好奇丶带着点偷偷摸摸的兴奋,模仿赵戈的动作,但动作本身可以笨拙一点,毕竟是第一次尝试。」 景恬认真听着,点点头,开始在心里酝酿情绪。 一切准备就绪。 陈最带着众人留在现场,赵磊回到保安室监控画面前。 陈最站在监控死角,沉声道:「开拍!」 「action!」 「啪!」 张博的打板声响起。 景恬站在空旷的场地上,先是有些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回想着刚才陈最的动作,试探性地抬起了手臂,脚下也笨拙地滑动了一下。 第15章 双人舞 灯光方案敲定,陈最沉静下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转身走向正在小口喝热水暖手的景恬,神情恢复了工作状态的专注。 「景恬。」他自然地省去了「同学」二字,「最后一场,也是今晚的重头戏,准备好了吗?」 景恬放下水杯,裹紧羽绒服点点头,眼神明亮:「嗯,李娜和赵戈在柱子后面的共舞,灵魂的共鸣,对吧?」 她刻意用了陈最剧本里的描述,带着点俏皮。 「是的。」 陈最从羽绒服内袋掏出个黑色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蓝黑色钢笔水画着几幅略显潦草但动态清晰的小人分镜草图,旁边还标注着动作要点。 「剧本里这段我写得比较细,分镜也画了,重点就是那几个互相缠绕丶借力丶托举的动作,尤其是这里……」他手指点在其中一幅草图上,那里画着两个小人,一个跪姿后仰,另一个正跃起骑跨到其腰胯位置,两人手臂缠绕,「这个起始动作,还有后面你跃到我背上那个承接动作,肢体接触会比较多,比较紧密。你仔细看过这段吗?有没有觉得哪里动作衔接上不好做?」 景恬的目光落在那几幅草图上,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剧本她当然仔细看了,这段动作设计大胆又充满力量感,她印象深刻。 只是现在被陈最这么直接地点出来,还要讨论具体的肢体接触…… 她强作镇定,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又平静:「看过了,动作描述和分镜都很清楚。这种现代舞的配合,重要的是节奏和信任,动作本身不算太复杂,重复性高,有基础的话很快能找到感觉。」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没问题。」 陈最仔细看着她的表情,确认她眼神里没有勉强,只有属于舞者的那份认真,跃跃欲试,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放下了。 他合上笔记本,语气轻松:「那就好。时间紧,我们先演练两遍找找感觉?熟悉一下彼此的节奏和发力点,正式拍的时候争取少ng。」 「好!」景恬立刻点头,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露出里面单薄的保安制服。 寒气瞬间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哆嗦,但眼神却更加专注。 李易他们一瞅这边有热闹看,立刻呼啦一下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熬夜疲惫也掩不住地兴奋。 「来来来,双人舞来了嗷!」李易搓着手,就差搬个小板凳了。 空地中央,陈最和景恬相对站定,稍微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关节。 陈最先开口分解动作:「从第一个关键动作开始。我先跪下,身体后仰,核心稳住,给你一个支撑平台。你助跑两步,然后起跳,目标是稳稳落在我腰胯这个位置,双腿夹住稳住重心,同时我们的手臂要像这样交叉缠绕。」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示范着跪地后仰的动作,并用手比划着名两人手臂缠绕的方式。 「明白。」景恬点头,眼神锁定陈最腰胯的位置,在心里默默丈量着距离。 「来,第一次,慢动作找位置,不用发力。」陈最说着,利落地单膝跪地,随即身体向后仰倒,双手向后撑住地面,腰腹核心绷紧,在灯光下形成一个稳定而充满力量感的倾斜平台。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景恬:「放心跳,我撑得住。」 景恬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随即后退两步,一个轻盈的助跑,朝着陈最跃起! 「哎哟!」旁边传来李易压低的惊呼。 只见景恬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冻僵了身体控制力稍差,起跳的力度和角度都偏了! 她没有落在陈最腰胯的支撑点上,身体重心前倾,整个人几乎是带着冲势砸向陈最的胸膛! 电光火石间,陈最眼神一凛,原本向后撑地的双手猛地发力向前一捞! 同时腰腹核心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向后仰倒的姿势稳住,双臂稳稳地托住了景恬扑过来的上半身! 景恬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紧紧抓住陈最肩膀两侧的衣服,鼻尖几乎蹭到了陈最的脖颈。 她能清晰感受到陈最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的力量,还有他胸膛因发力而变得急促的起伏。 「对不起!对不起陈导!」景恬脸一热,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下来,声音带着懊恼,「我……我没控制好力度和落点……」 陈最稳稳地托着她,脸上没有丝毫责备,反而扬起安抚的笑:「没事没事,第一次配合,找不准位置很正常。是我没说清楚,你落点要再靠后一点,目标是这里。」他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腰腹下方一点的位置,「这里是我核心最稳的地方。别怕,再来一次,记住目标是这个支撑点,起跳时收着点力,相信我能接住你。」 第16章 互相瞧不上 男生宿舍楼里静悄悄的,走廊上只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关门声。 陈最李易几乎是互相搀扶着爬上二楼的,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直打架。 从踏上楼梯,那股子兴奋劲一泄,身体的疲惫感立马占据上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兄弟们……不行了……」李易推开206的门,声音都劈了叉,「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他连鞋都懒得脱,费劲巴拉的爬上上铺,脸埋进枕头,下一秒就没了动静。 张博赵磊也没好到哪里去,各自扑向自己的床铺,只来得及含糊地「嗯」了一声,连外套都没力气脱,沾床就睡,沉重的呼吸声立刻响起来。 陈最稍微好点,强撑着脱了沾满灰尘的羽绒服和鞋子,把自己摔进硬板床。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光,找到王宏卫的电话,手指僵硬地按着按键发简讯给自己与李易张博一起请了个假。 赵磊昨天就请好了,相当积极。 简讯显示发送成功,他把手机随手塞在枕头底下,拉过被子蒙住头。 世界瞬间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李易三人此起彼伏的鼾声,意识像沉入温暖粘稠的泥沼,眨眼间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女生宿舍这边,景恬几乎是飘回来的。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已经分离,全靠最后一点本能支撑着推开宿舍门。 「恬恬?你回来啦?天都快亮了!」阚青子醒的早,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小说,听到动静探出头,被景恬蓬头垢面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样啊?拍得顺利吗?」 景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对着阚青子疲惫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混不清地咕哝:「青子,帮我……跟老师说一声……请假……一上午……」 她一边说一边机械地脱衣服鞋子,穿着皱巴巴的保暖内衣就往自己被窝里钻。 「哎?行行行,你赶紧睡!」阚青子看她那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样子,连忙答应,「我帮你请假,放心睡吧!」 景恬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彻底断了线。 宿舍里暖气很足,她把自己深深埋进柔软温暖的被子里,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洞穴的小动物,呼吸迅速变得绵长平稳。 阚青子看着她沉睡的侧脸,轻手轻脚下床,给她掖了掖被角,小声嘀咕:「看来是真累惨了。」 她坐回自己床上,继续翻小说,心里对陈最那个短片的好奇心却蹭蹭地往上涨。 拍的啥啊? 把我们恬恬累成这样! 时间在沉睡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明亮,再到日上三竿。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景恬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直到中午十二点钟,宿舍门被「哐当」一声推开,郑霜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饿死啦饿死啦!食堂的红烧排骨不知道还有没有!青子,恬恬醒了吗?」 她身旁的阚青子赶紧「嘘」了一声,指了指景恬的床铺:「还没呢,看着睡得可沉了。」 郑霜吐了吐舌头,放轻脚步走到景恬床边,弯下腰,凑近她耳边,故意用气声喊:「恬~恬~小~猪,该~起~床~啦~」 景恬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紧锁,发出一声不满的呓语,慢悠悠地睁开了一条缝。 刺眼的光线让她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了,迷糊地问:「几……几点了……」 「十二点啦!大懒虫!」郑霜直起身,笑嘻嘻地说,「太阳晒屁股咯!快起来吃饭!红烧排骨在召唤我们!」 「十二点?!」景恬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回笼,撑着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睡了这么久?」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强烈的饥饿感瞬间袭来。 「可不是嘛,赶紧的,洗漱吃饭去!」阚青子也催促道,「再晚点好菜真没了。」 「嗯~这就起。」 景恬掀开被子,感觉虽然还是很累,但精神恢复了不少。 她动作麻利地跳下床,套上厚实的毛衣牛仔裤,对着小镜子把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随手拢成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依旧带着点困倦的小脸。 第17章 客户来了? 另一边,206宿舍。 陈最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慌,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 他挣扎着掀开蒙头的被子,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 「几点了?」他嗓子眼发紧。 「刚过一点……」李易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张博?赵磊?醒没醒?再不吃点东西感觉要原地飞升了……」 张博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赵磊也慢悠悠坐了起来,揉着通红的眼睛,一脸懵逼。 「煮面……」陈最言简意赅,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但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动作利索地跳下床,他从床底下拖出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纸箱子,里面是宿舍常备的战略物资。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好几大袋。 李易像被电打了一样从上铺窜下来,眼睛放光:「快快快!拯救苍生就靠你了老陈!我去搞水!」 他抓起桌子底下那个暖水瓶,踢踏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陈最拆开包装袋,哗啦一下把四块面饼倒进一个搪瓷盆里,这是他们宿舍专门用来煮泡面的神器。 张博赵磊也凑了过来,默默帮着撕调料包,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塑胶袋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易很快提着滚烫的开水回来,哗啦一声浇在面饼上。 浓郁的酱肉香气瞬间蒸腾起来,霸道地驱散了宿舍里的其他味道。 他们四个大男人围在盆边,眼巴巴看着面饼在滚水里慢慢软化丶膨胀。 「香!真香!」李易吸着鼻子,第一个忍不住,抄起筷子就搅和起来,「饿死老子了!」 陈最也拿起筷子,捞起一筷子吸饱了汤汁的面条塞进嘴里。 热乎咸香的味道瞬间唤醒了麻木的味蕾,也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他弄了个小碗装满,大口吃着,胃里暖洋洋的,疲惫感似乎也随着这热汤面消散了一些。 「下午李老师的课……几点来着?」张博含糊地问,嘴里塞满了面条。 「两点半,导演基础课。」陈最回答,他吃得还算斯文。 「李老师……」李易打了个饱嗝,「老陈,下午去不?」 「去。」陈最把最后一口汤喝乾,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该上的课得上。」他站起身看着几人,「我收拾下,你们快点。」 几人懒洋洋应着,开始收拾东西。 一点五十,四个带着一身泡面味的大男人终于挣扎着出了宿舍楼,顶着寒风往教学楼走。 下午的导演基础课在那间最大的阶梯教室。 与赵磊分开,陈最他们三人掐着点溜进去,找了个后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李沈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锐利,但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讲的是经典影片的导演调度与节奏控制,李沈讲得深入浅出,旁徵博引。 陈最努力集中精神听着,这些基础理论对他而言不算陌生,但李沈独特的视角和结合当下影片的犀利点评,还是让他收获不少。 李易张博就没那么轻松了,眼皮直打架,全靠意志力撑着。 下课铃声响起时,陈最看了下表,才四点钟出头。 讲台上李老师还在和几个同学讨论问题。 他感觉自己虽然还有点累,但精神头已经完全恢复了。 「老李,博子。」陈最低声对旁边的两人说,「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啊?又出去?」李易刚被下课铃惊醒,还有点懵,「干嘛去?这刚缓过来……」 「有点事。」陈最言简意赅,开始收拾书本。 张博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点好奇:「陈最,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啊?忙什么呢?」 李易心里咯噔一下,骤然回过神! 他立刻打了个哈哈,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把胳膊搭在张博肩膀上:「哎呀,博子,这你就不懂了!咱们陈导现在是大忙人!拍完大作不得放松放松?」 他朝陈最挤眉弄眼。 第18章 有点意思 陈最一听女生开口,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有门儿! 这打扮低调但气质难掩的女生,开口就问原创,八成是圈里人,搞不好就是哪个唱片公司的,或者歌手本人! 这是有主顾上门啊! 他立刻挺直了背,脸上笑容更真诚热切了些,语气笃定:「对,是我写的,原创。」 特意强调了一下。 女生点点头,帽檐阴影下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方便说说写这首歌的灵感来自什么吗?」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有点闷,但那份认真劲儿很清晰。 陈最愣了一下。 买家还问创作灵感? 这年头买歌都这么讲究了? 还是说这位想考考他? 怕他是抄袭? 不过既然人家问了,给潜在客户解释清楚也是应该的。 他迅速组织语言,一边回忆着歌词的立意,一边结合自己对这个时代的理解,以及原主和他自己两段人生交织的复杂感受,娓娓道来。 「嗯……灵感其实挺杂的。你看现在这社会,发展这么快,机会好像很多,但人反而更容易迷茫了。」他环视了一下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有人拼命往前挤,有人原地打转,也有人想回头却找不到路。我自己……也算经历过一点波折吧。」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路一直都在这个核心,就是想表达一种……嗯,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认清现实后的坚持。就像歌词里写的,【笑对现实的无奈丶不能后退的时候不再彷徨】,生活总有高低起伏,困境来了,焦虑丶不安都很正常,但关键是别被它困住。很多时候,路其实就在脚下,只是被雾遮住了,或者被我们自己想岔了。往前走,哪怕慢点,别停,别回头看,总能走出去,总能找到新的方向。这歌就是写给那些在路上有点累丶有点怀疑,但心底那口气还没散的人听的。」 陈最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女生的反应。 她听得很专注,不时轻轻点头,帽檐下露出的眼神微微闪烁,显然对他这个创作理念是认可的。 这让他心里更有底了。 女生听完,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他的话,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谢谢你的解释。」 陈最脸上笑容更盛,正琢磨着该怎么顺理成章地进入「商务洽谈」环节。 比如问问对方是哪个公司的,对这首歌有什么具体想法之类的。 这时,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生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还有那被帽檐和口罩遮掩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轮廓优越的鼻梁……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猛地击中了他! 这眉眼……这气质…… 陈最脑子里「嗡」的一下,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来这里前在北电待了四年,又混迹娱乐圈三年,虽然没火,但对圈内那些前辈丶同期艺人,尤其是北电的知名校友,简直是刻在dna里的熟悉! 眼前这位,尽管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带着点微醺的慵懒感,但那双带着点清冷疏离的眼睛……不是他那位大名鼎鼎的北电知名校友,还能是谁?! 陈最瞬间感觉啼笑皆非,嘴角差点没控制住抽抽起来。 他刚才还一本正经地跟人家谈创作理念,谈人生感悟,以为是遇上了潜在的买家。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位师姐! 他这会也想起来,自己魂穿回来那会儿,这位师姐好像正陷入白玉兰奖的争议漩涡,身处舆论中心。 现在猛地看到07年青春正盛,甚至带着点事业迷茫感的「青春版」师姐,这种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奇妙。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时间线。 对,现在07年末,如果没记错,这位师姐正是因为在事业上升期拒绝了华谊那边抛出的橄榄枝,结果被京圈这边有意无意地软封杀了几年,后来才辗转去了港圈发展。 现在的华谊可不是25年的华谊,作为国内最大的民营影视公司,它霸道的很。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对《路一直都在》这种带着点抚慰性质的歌有共鸣,产生兴趣。 这巧合,还真是没话说。 第19章 白的晃眼 次日凌晨两点半钟,206宿舍里一片兵荒马乱。 「快快快!闹钟响了没听见啊!」李易第一个从上铺滚下来,踢踏着拖鞋,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陈最早已穿戴整齐,正弯腰把几块备用电池塞进器材包侧兜,闻言头也不抬:「都醒醒,三点前必须到东门集合。张博,你负责清点灯架和柔光布。赵磊,看住摄影机和脚架。李易,你扛那个装杂物的箱子。」 宿舍里响起一片痛苦的呻吟,夹杂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四个人扛着沉重的器材箱,像逃难一样冲出宿舍楼,凌晨的寒气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瞌睡。 北电东门昏黄的路灯下,赵金鹏丶王芳丶李想丶王威四人已经等在那里,正跺着脚呵白气,看到他们过来,都松了口气。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终于来了!」李想搓着手迎上来,「冻死了!景恬还没到?」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景恬裹着一件厚厚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像只圆滚滚的小熊,小跑着冲了过来,脸颊冻得红扑扑的,嘴里呼出大团白雾。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她气喘吁吁地在众人面前站定,第一件事就是双手合十,大眼睛里满是歉意,「真的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陈最放下手里的器材箱,看着她:「没事,也就刚到齐。」 景恬以为他在安慰自己,脸上瞬间飞起两朵更深的红云,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地飘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那个……因为想着今天要拍……拍换衣服的戏嘛……我……我特地穿了条厚一点的打底裤,颜色也深,不怎么透那种……」她越说声音越小,手指绞着羽绒服的衣角,「翻箱倒柜找了好一会儿……」 李易噗嗤一声笑出来,被陈最一个眼神瞪回去。 陈最点点头,语气如常:「嗯,考虑得挺周到。没事,人齐了就行,赶紧上车吧,外面太冷。」 他转过身,利落地走到路边开始拦车。 很快,三辆计程车被拦下。 大家熟门熟路地按照上次的分配挤了上去。 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沿途只有路灯在侧,伴随着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 车厢里开着空调很暖和,陈最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后座的景恬脱掉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的圆领毛衣,抱着自己的包,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芳拿着手机「哒哒哒」点个不停。 车子碾过冻得发硬的路面,稳稳停在宏远大厦那略显冷清的门廊前时,刚过三点钟。 一行人扛着器材,熟门熟路地绕过前厅,走向侧面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 尽头那扇挂着「保安室」牌子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 陈最推门进去,小王正裹着棉袄坐在监控屏幕前打盹,看到是他们,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哟!陈同学!你们可算来了!孙大爷交代了,让我好好配合你们!」 「辛苦王哥了,又陪着咱们熬一夜。」陈最笑着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两包崭新的华子塞进他手里,「一点心意,提提神。」 小王眼睛一亮,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哎哟!太客气了陈同学!应该的应该的!你们这拍东西也不容易,大冷天的熬通宵!地方随便用,有啥需要尽管说!」 寒暄几句,陈最便招呼李易他们:「老李,你跟王威把保安室的布景看下。」 「没问题。」 李易点头,随即便开始跟王威忙活起来。 陈最看向景恬:「景恬,我们先去更衣室,把换衣服那场拍了。」接着目光转向小王,「王哥,麻烦你带个路?」 「没问题!跟我来!」小王立刻起身,领着他们穿过一条短走廊,推开一扇标着「员工更衣室」的门。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两排绿色的铁皮储物柜,中间是条过道。 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 顶上两根老式的日光灯管,其中一根似乎接触不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有些惨白。 第20章 杀青 保安室里,十来个人挤在狭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李易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盯着监视器屏幕。 他可算是坐上了这期待已久的「导演」位。 「安静!都安静点啊!」李易努力模仿着陈最的沉稳,但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还是暴露出来,「准备开拍!老赵,灯光再调暗点,太亮堂了没那味儿!磊子,机位对准门口!芳姐,收声杆靠近点!」 他指挥得有模有样。 陈最与景恬已经来到了预设的位置。 陈最扮演的赵戈坐在监控台前的旧转椅上,身体微微佝偻,眼神放空地盯着闪烁的屏幕,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夜班抽乾了精气神的麻木。 景恬扮演的李娜则靠在门边的文件柜旁,同样穿着那身不合体的浅蓝制服,双手插在肥大的裤兜里,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堆在脚面的裤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习惯性的疏离倦怠。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他们都在调整状态,代入角色。 「《代码》,第二场,二镜一次!action!」张博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炸响,打板声乾脆利落。 镜头首先对准门口。 景恬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凌晨的寒气。 她没看陈最,径直走向监控台。 「早。」 陈最慢半拍地抬起头,只看了她一眼,动作迟缓地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自己那件外套,默默穿上。 「早。」 整个过程,两人只是象徵性的打了声招呼,连眼神触碰都吝啬。 景恬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姿态依旧僵硬。 陈最则低着头,沉默地走向门口。 就在他走出保安室关上门的瞬间,景恬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手已经伸向监控台旁那台收音机。 那是赵戈夜班时唯一的慰藉,里面正放着歌曲。 她毫不犹豫,「啪嗒」一声关掉了它。 声音戛然而止,保安室瞬间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 「咔!好!这条感觉太对了!」李易大声喊停,从监视器后探出头。 景恬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陈最也推门回来,笑着朝李易点了点头。 紧接着是拍李娜上班差点迟到的镜头。 场景换到更衣室门口那条短走廊。 「「《代码》,第三十八场,一镜一次!action!」 张博再次打板。 镜头追着景恬饰演的李娜。 她从外面进来,脚步匆忙,一边小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脑后,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皮筋飞快地扎了个马尾。 冲到保安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又像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懊恼地「啊」了一声,赶紧转身跑到墙上的考勤机前,「嘀」一声打卡,这才重新冲进保安室。 「咔!过了!」李易看着监视器满意点头。 接下来是两人在办公室交接的戏。 景恬坐在监控台前,陈最将一个摺叠好的小纸条放在她面前的台子上,然后指了指某个监控屏幕,又指了指纸条,便转身离开。 景恬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某个监控探头编号和一个具体的时间点。 她露出一丝期待,按照编号找到那个探头,操作监控回放,输入时间点……屏幕上出现了昨天晚上陈最的那段独舞录像。 景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光。 「咔!完美!」李易语气夸张,「景恬,你看到录像时那个眼神变化太有戏了!」 陈最在监视器后看着回放,也微微颔首。 景恬的表现确实不错,细微的情绪转换抓得很准,比他预想中要好很多。 这北电倒是没白上。 保安室内的剧情本就简单,重头戏其实前天晚上都已经在地下车库拍完。 这几条过场戏拍得异常顺利,几乎都是一两条就过。 第21章 成片 往后几天,北电动画系专供高年级使用的剪辑室,成了陈最接下来几天除课堂寝室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剪辑室里的味道并不好闻,空气里常年飘着淡淡的灰尘味,夹杂着电子元件发热后的焦糊气味。 几台笨重的crt显示器排开,屏幕幽幽地泛着光。 「老陈,你看看这儿。」李想指着屏幕上景恬在车库通道行走的长镜头,他头发乱糟糟的,这几天熬的眼窝都有点陷,「节奏感是不是弱了点?要不要再剪短些?」 台湾小説网→??????????.?????? 他拖动滑鼠,反覆播放着那个略显沉重地背影在昏暗光线下移动的画面。 陈最凑近屏幕,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显示器表面。 他盯着画面,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弱吗?我倒觉得这长度刚好,就是要这种日复一日看不到头的疲惫感。再短了,味道就淡了。」他语气很笃定,「保留吧。」 李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又切换到监控视角和现实视角的切换点:「那这个呢?监控画面里你们跳舞那段,闪回穿插的节奏,我总觉得还能再利落点,冲击力不够。」 「嗯,这里我也琢磨过。」陈最顺手拿过滑鼠,熟练地在时间线上拖动,「试试把赵戈独舞那个慢镜头再往前调半秒,紧跟着切李娜在监控室看到时瞳孔放大的特写,然后再闪回共舞的激烈画面?对比会不会更强烈点?」 他边说边操作。 「嘿!这个思路好!」李想眼睛一亮,「我来试试!」 他接过滑鼠,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整着素材的位置。 两人头挨着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时而争论,时而达成共识。 键盘的敲击声丶滑鼠点击声丶倒带的沙沙声,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这句台词的气口,再留半秒,感觉更对。」 「车库共舞那段,脚步摩擦声不够突出,王芳师姐录的备用音效呢?对,叠这条!」 「监控视角的雪花噪点,再调明显点,增加点真实感。」 「结尾孙大爷和李易看到回放的表情,定格时间再拉长一帧,喜剧效果就出来了!」 …… 精益求精,近乎苛刻。 除去吃饭睡觉上课,陈最几乎泡在了这里。 原主扎实的功底给了他强大的节奏把控力,但具体的剪辑软体操作,音画同步的精细调整,他不如李想熟练。 他成了最认真的学生,盯着李想操作,不懂就问,问明白了就自己上手试。 李想也乐得交流,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对着二十八分钟的原素材反覆推敲丶打磨。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彻底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十二月天空。 最终,当屏幕上显示「渲染完成」的字样,时长定格在15分07秒时,李想重重地靠回椅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成了!老陈,终于成了!踏马的,这几天累死了!」 陈最盯着那15分零8秒的数字,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废弃素材带,用力拍了拍李想的肩膀。 旋即,跟着舒了口气。 他的第一部作品,可算是成了。 两天后,一个阳光不错的下午。 陈最揣着一个还带着机器余温的u盘,步履轻快地回到宿舍。 推开门,暖气混杂着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第一时间涌上来。 有点上头。 「回来了!」张博第一个抬头。 「怎么样?」李易从上铺探出脑袋。 赵磊也从书桌前转过身。 「嗯,搞定了。」陈最言简意赅,笑着晃了晃手中的u盘,拿出自己厚重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书桌上开始操作。 小小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李易三人挤到陈最身后,盯着播放画面屏息凝神。 画面开始播放。 十五分钟的视频,转瞬即逝。 屏幕暗下,宿舍里一片寂静。 李易张着嘴,揉了把眼睛:「我……操……这……这真是我们拍的?」 他声音乾涩,透着难以置信。 第22章 志趣相投 次日,晚间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陈最与往常一样来到「蓝调」。 暖气混着菸酒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喧嚣的人声瞬间盖过了外面的风声。 「小陈来啦。」吧台后的刘仁笑着招呼,手里擦着杯子,「今儿人可不少,很多都是冲你来的老面孔。」 「刘哥。」陈最笑着应了声,接过他递来的温水灌了一大口。 嗓子有点干,但心里是踏实的。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每天这一百五十块,是他目前最稳定的现金流。 更重要的是,站在那个小小的舞台上,用音乐跟人交流的感觉,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即使这具身体的嗓音条件远不如他前世那般清亮有力,那份愉悦感却丝毫未减。 他喜欢这种生活节奏。 白天在导演系的课堂上汲取养分,晚上在「蓝调」的灯光下释放自我。 将短片交给王宏卫后,剩下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重新回到这种每天规律又充满期待的日子。 驻唱不仅是赚钱,更是他抛出去的鱼饵,吸引着圈内可能注意到他这个曲库的鱼儿。 这一个多月来,除了杨宗韦那次成功交易,也陆续有零星的小经纪公司或独立音乐人试探着问价,虽然目前还没第二笔成交,但陈最不急,他相信自己的货够硬。 八点整,追光灯适时亮起。 陈最抱着吉他走上小舞台,台下不少熟客已经笑着朝他挥手示意。 他微微颔首,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目光扫过几乎坐满的场子。 「一首新歌带给大家,《安和桥》。」 他靠近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开。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前奏是简单干净的吉他分解和弦,旋律舒缓得像冬日午后透过窗台的阳光。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炫技,只是用带着点沙砾感的大白嗓娓娓道来。 歌词里是沉默的桥丶滴答的雨丶逝去的夏天丶再也追不回的青春与那个抱着盒子的姑娘。 画面感极强,情绪浓得化不开,却又被一种克制的忧伤包裹。 酒吧里渐渐安静下来。 喧嚣的谈笑声丶碰杯声消失不见,只剩吉他清澈的拨弦声,陈最低沉的吟唱声在空气里流淌。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眼神放空地望着某个方向。 有人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着节拍。 还有人看着台上那个沉浸在歌声里的身影,目光专注。 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小圆桌旁,坐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深色高领毛衣,气质儒雅,正是歌手李建。 他对面坐着的男人年纪稍长些,皮棉袄敞开内搭圆领毛衣,是歌手老狼。 两人是老友,经常会约着聚聚,听说这里有个唱原创的年轻人,就顺道过来看看。 「这前奏有点意思。」李建目光投向台上。 老狼点点头:「嗯,词听着也有点味道。五环路蒙住的双眼,这比喻挺新鲜。」 这时,陈最唱到副歌。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李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老狼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吉他余音在安静的酒吧里回荡了几秒。 随即,「哗」的一下,热烈的掌声爆发出来。 陈最放下吉他,微微鞠躬致谢,然后走下舞台。 掌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他走到吧台喝水润喉。 一个年轻的服务生快步走过来,抬手一指:「陈哥,那边角落有两位先生找你。」 第23章 你跟我说这是新生拍的? 第二天上午,北电教师办公室。 王宏卫坐在他那张堆满教案的办公桌前,黑框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 他先拿起的是05级申澳的短片u盘。 申澳是他这几年最看好的苗子,基本功扎实,想法也活泛。 前面拍的短片《河龙川岗》更是拿下多个电影节奖项,相当不错。 旁边的李沈郑侗天两人瞄到后也凑了过来,他们对好学生向来关注。 「看看申澳这回弄的啥。」郑侗天拖了把椅子坐下,李辰则倚在王宏卫桌边。 十八分钟的片子,讲的是一个老兵归乡的故事。 镜头沉稳,叙事流畅,几个长镜头调度显出超越普通学生范畴的老练。 片子放完,办公室里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赞许。 「不错。」王宏卫笑呵呵地点点头,把眼镜推上去,「申澳这小子,没掉链子。结尾那个空镜,胡同口的老槐树,留得有点意思。」 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满意。 「光影处理比上学期成熟多了。」李沈点评道,「那几个逆光的人物剪影,情绪抓得准。」 郑侗天也附和:「是块拍东西的料子,稳当。」 看完申澳的,三人各自回到自己桌前,办公室里只剩下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 期末短片作业堆积如山,本科丶研究生丶博士生的都有,工作量很大,王宏卫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看。 连着看了两部,一部是研究生拍的意识流实验片,看得人云里雾里。 另一部是06级学生的,模仿痕迹太重,故事也单薄。 王宏卫看得有点倦,随手拿起下一个u盘,上面只简单地用记号笔写着「导演系07本陈最《代码》」。 陈最? 王宏卫脑子里晃过那个前些日子顶着一头短发,在课堂上被他调侃该去表演系的男生。 印象里专业知识还行,但性格太闷,存在感不高,倒是剪了头发后好像开朗了些。 他随手把u盘插好。 点开视频文件,屏幕亮起,画面展开。 第一个镜头,是一个高挑女生的背影,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踩着红色帆布鞋,正穿过路口,径直走向一个地下车库入口。 王宏卫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 这构图……这光影…… 这扑面而来的冷硬质感,完全不像学生作业的开场! 那个女生走进昏暗的地下车库通道,身影被入口的逆光勾勒成一个剪影,一种无声的压抑感瞬间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 画面切换,更衣室里,女生脱下长裙堆叠在脚下,镜头缓缓向上,一双纤细笔直白到发光的长腿缓缓呈现在视线中,接着是……黑色打底裤? 换上明显不合体的保安制服,女生来到镜子前,将长发拢起扎好,无声的叹了口气。 王宏卫此时已经认出来,这是表演系那个挺漂亮的姑娘,好像叫景恬。 紧接着,景恬扮演的女保安打卡上班,与夜班值班保安交接。 当那个穿着同样保安制服的夜班保安转过身来时,王宏卫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去! 竟然是陈最! 他自己演的? 景恬与陈最简单打了个招呼,冷漠地完成了交接。 赵戈转身离开,李娜立刻关掉了赵戈夜班时一直开着的那个声音嘈杂地收音机。 保安室瞬间安静下来。 故事脉络在王宏卫脑中清晰起来。 一个地下车库的女保安,与另一个夜班保安,生活在两条平行线上,唯一的交集是每天的工作交接,以及一个爱听收音机,一个厌烦噪音的截然不同。 画面推进,李娜接到上司咆哮的电话,业主投诉车灯被损坏。 她无奈地在监控系统里输入时间代码查询,却无意中调出了夜班赵戈的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赵戈在空无一人的车库深处,忘我地跳着一段舞蹈,动作带着压抑后的爆发力,还不小心踢坏了旁边一辆车的尾灯。 第24章 试探 下午两点,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砸在教室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教室里空调效果一般,不少同学还裹着厚外套,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声音嗡嗡地响。 「器材室老孙头那脸拉的,跟谁欠他钱似的,死活不松口,非说下周才有空的设备!」孙鹏拍着桌子抱怨。 「演员更愁人!表演系那帮人,一听是大一的作业,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要么就说档期满了,糊弄鬼呢!」刘超也唉声叹气。 李易张博挤在人群里,听大家倒苦水,也跟着点头。 李易大嗓门接话:「可不是嘛!咱这届就是后娘养的!高年级的师兄师姐把好机器好演员都薅秃了!」 张博推推眼镜,没吭声,但眉头皱得死紧。 陈最坐在靠过道的位子,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偶尔在别人看过来时附和地点点头。 看着李易两人混在里面同仇敌忾,他好悬没笑出声来。 关于《代码》的拍摄,李易张博在外面都憋着没多说,有人问起只含糊说「拍完了」丶「还行」,大家也没多问,毕竟谁也没指望三个大一新生凑一起就能拍出朵花来。 至于陈最自编自导自演这事,除去陈最三人外,旁人根本不清楚,只知道三人合作,陈最李易都参演了。 没人多想,只觉得三人是在应付,节省成本。 「诶,陈最,你们组……拍完了?」周晓雯突然想起来,转头顺口问了一句。 「嗯,拍完了。」陈最笑着应道。 「哦,挺好挺好,拍完就踏实了。」周晓雯随口应和,话题又迅速转回等器材的焦虑上,「我这剧本都磨三遍了,演员也勉强凑齐俩,就差机器!急死!」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王宏卫夹着讲义大步流星走上讲台,身上的羽绒服肩头还沾着几点未化的雪。 「都赶紧给我坐好!上课了!」王宏卫把讲义往讲台一放,声音洪亮,压过了教室里的嗡嗡声。 刚才还围在一块的人群立刻像归巢的鸟雀,呼啦一下散开,迅速回到自己座位。 陈最感觉到王宏卫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眼神有点深,不像平时随意的扫视。 他不动声色,坐直了身体。 「今天接着讲导演构思与场面调度的具体应用。」王宏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几个关键词,字迹遒劲有力,「导演脑子里得先有画儿,这画儿怎么动起来,怎么让观众跟着你的画儿走,这就是调度!不是把演员跟机器往那一杵就完事了!」 他讲得依旧生动,一个个生动的例子信手拈来,把枯燥的理论揉进一个个拍摄现场的囧事趣闻里。 讲如何利用有限的场景营造空间感,如何通过演员的走位传递潜台词,如何用镜头运动代替冗长的对白。 他边说边在黑板上画火柴人示意图,线条简单却透着股鲜活劲儿。 「别小看一个演员的站位,往左挪半步,往右挪半步,给观众的感觉可能天差地别!这就叫微调度,学问大着呢!」王宏卫讲得兴起,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一点。 底下学生听得入神,不时发出会意的笑声。 半个钟头时间眨眼就过去。 王宏卫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嗓子,话锋一转:「理论讲得差不多了,考考你们。都看过《英雄》吧?张一谋那部。来,说说看,这片子,你们怎么解读?它到底想表达个啥?」 他目光扫过教室,先点了前排一个女生:「王霜,你说说看。」 被点名的王霜站起来,有点紧张:「我觉得……画面特别美,色彩冲击力强,讲的是刺客刺秦的故事,最后好像……好像是为了天下和平牺牲了个人?」 「嗯,画面美,刺秦,牺牲个人。」王宏卫点点头,不置可否,又点了另一个男生,「刘超,你的看法?」 刘超站起来挠挠头:「我觉得它想讲【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无名最后放弃刺秦,是为了更大的和平?好像有点主旋律……」 王宏卫还是点头,脸上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又点了几个人,回答大同小异,都集中在画面丶刺秦丶牺牲丶和平这些表层概念上。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王宏卫点评或者给出标准答案。 第25章 完了,冲我来的 往后几天,07级导演本科班剩下的几人终于都将片子拍完交了上去。 不过按照李易的话说,看他们焉头巴脑那样,肯定拍的不咋地。 其实他们班大部分人都一样,毕竟才上了三个来月课,正儿八经的机器都没摸过几回,大家都是抱着应付的态度,想着这期末评比是师兄们的事,他们就是凑数的。 转眼间,又到周五。 雪粒子敲打着窗户,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像闷雷。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于导演系期末短片的零碎消息还在飘,焦点都集中在05级的申澳身上。 「申澳师兄那片,听说田主任评价超高!」 「那还用说?人家底子在那儿呢!《河龙川岗》可是拿过奖的!」 「咱们这届……悬喽,没听哪个老师提过谁。」 「听说06级的赵师兄也被点名夸奖了,啧!就比咱们多学一年,看看人家!」 「我觉得其实我那短片拍的……」 「你可拉倒吧!」 李易一路竖着耳朵回来,刚坐下就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凑近正翻笔记的陈最:「老陈,这都几天了?一点信儿没有!老王那边……真没下文了?别是咱那片儿……太生猛,把老师给震懵了,不敢往外拿吧?」 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忐忑。 张博推了推眼镜,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是啊老陈,王老师那天到底怎么说的?就光让你低调?」 陈最合上笔记,看着眼前两张如出一辙的焦虑脸,有点无奈。 这几天类似的嘀咕快成背景音了。 他放下笔,语气平稳:「老王原话,片子系里看了,觉得还行,让先捂着别声张,等后续安排。」他顿了下,看着李易瞬间瞪大的眼睛,补充道,「还说【有戏,很有戏】,能代表学校投到大学生电影节参展那种。」 「我靠!」李易猛地吸了口气,差点喊出来,被陈最一个眼神压住,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只剩下无声的激动口型:「真……真的?!老王真这么说的?」 他没想到陈最这货上次说话说一半,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害他白操心! 简直不当人子! 张博也长长吁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点小兴奋的笑。 嘴里下意识嘀咕:「那就好……。」 「所以。」陈最敲敲桌子,「该干嘛干嘛,别跟屁股着了火似的,让人看笑话。」 李易嘿嘿直乐,搓着手,那点不安瞬间飞走,心思立刻活泛起来:「明白明白!低调!嘿嘿……哎,对了老陈。」他眼珠一转,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明天周末了,晚上别去忙活了呗?哥们儿请客!地方都定好了!」 陈最刚想说不用,李易看出他想拒绝,一把箍住他胳膊,力气贼大:「不行不行!你必须去!我可跟人家拍胸脯保证你能来的!你要不去我这脸往哪搁?人家还不得说我吹牛不上税啊!」 「拍胸脯?」陈最一愣,「你跟谁拍胸脯了?」 「嘿嘿。」李易笑得贱兮兮,冲张博挤眼,「就上次涮羊肉碰见那几位中戏的美女啊!宋艺她们!今晚老地方!我都跟宋艺说好了!」 他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其实李易本想着短片那边还没信儿,约上几个中戏的美女聚聚餐,放松放松。 结果没想到陈最话没说全,这下知道短片的事稳了之后心情更好了,不仅想放松,忽然觉得谈个中戏的姑娘倒也不错。 张博一听「中戏美女」,眼睛瞬间一亮,抬了抬眼镜,一本正经地帮腔:「老陈,一起去吧!适当放松一下。」 「对啊老陈!劳逸结合嘛!」李易冲他一阵挤眉弄眼。 陈最拗不过,只好掏出手机给刘仁发了条简讯:「刘哥,今晚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明天照常开工。」 发完看向两个活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走呗!」 「这就对了嘛!」李易与张博相视一笑,抬手击了个掌。 陈最莞尔,知道这两货其实也是想藉此让他放松下。 仔细想想,是该换换脑子了。 第26章 曝光 后海丶酒吧丶原创…… 这几个词儿串一块儿,直指他的副业啊! 「咳……」陈最放下杯子,脸上表情尽量自然,「宋艺同学,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不过你看……」他指了指窗外,雪粒子正扑簌簌地敲着玻璃,「雪下大了,天也黑透了。咱们学校宿舍门禁可不等人,回去晚了,宿管大爷那关可不好过。」 他话音未落,李易那没心没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响亮又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嗨!老陈你瞎操心啥!咱们那门禁,大爷睡得比谁都香,压根儿不叫事儿!放心大胆的玩!」 他正跟江铠桐聊得眉飞色舞,生怕这难得的聚会散了场,恨不得拍胸脯保证。 陈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扭头狠狠瞪了李易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丫拆台是吧?」。 李易却没看他,眼睛跟长江铠桐身上似的。 宋艺一听李易这话,立马像得了尚方宝剑,小手一挥,神采飞扬:「就是嘛!李易都说了没事!就这么定了!走走走,去看看那歌手到底有多帅,歌有多好听!」 她兴致高昂,直接拍板。 「好啊好啊!」张佳柠第一个响应,毛小彤也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陈小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陈最,透着期待。 江铠桐刘雨歆见状自然也没意见。 张博赵磊看着这么多漂亮姑娘都兴致勃勃,加上对酒吧的向往,跟着直点头。 陈最心里哀叹一声,知道大势已去。 得,硬着头皮上吧。 一行人挤挤挨挨地出了热气腾腾的馆子,寒风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冻得人直缩脖子。 好不容易拦下三辆红色的夏利计程车,陈最宿舍四人正好挤了一辆。 车门刚关上,陈最就一把勒住李易的脖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李大嘴!看到美女你脑子就扔后海喂鱼了是吧?拆我台拆得挺溜啊!」 李易被勒得直翻白眼,挣扎着掰他的手:「咳咳……松……松手!啥情况啊老陈?我哪拆你台了?不就是说门禁不严嘛……」 他一脸无辜加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陈最松开他,没好气地低声快速提醒:「宋艺说的那酒吧,九成九就是【蓝调】!那驻唱……不出意外就是我!」 「啊?!」 李易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终于明白过来,「卧……卧槽!这……这……」 他看看前排的司机,又看看一心期待的张博赵磊,后半句「这么巧?」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满脸懊恼。 他挠挠头,压着嗓子:「那……那咋办?都到这步了……要不,祈祷宋艺说的不是那地儿?」 陈最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货。 车子在雪夜里摇晃着驶向灯红酒绿的后海。 怕什么来什么。 车子刚在后海酒吧街口停下,众人呼喝着推门下车,裹紧衣服抵御寒风。 宋艺站在街边,指着前面灯火最亮,隐约有歌声飘来的方向,语气兴奋:「我记得我同学说的就是这边!好像叫什么……【蓝调】!对,就是【蓝调】酒吧!走走走,找找看!」 「蓝调」两个字像小锤子,精准地敲在陈最李易两人的脑门上。 二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完犊子」三个大字。 得,祈祷彻底破产。 李易哭丧着脸,用口型无声地对陈最比划:「兄弟,对不住啊!」 陈最心里那点无奈在宋艺说出「蓝调」两个字时,反而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带着雪沫的冷空气,豁然开朗。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驻唱这事他之前藏着掖着,主要是怕系里老师知道后觉得他不务正业,毕竟才大一。 他自己门儿清,嗓子条件摆在那儿,唱歌的上限肉眼可见,暂时在「蓝调」就是过渡一下,他的心思还是在拍电影上。 事已至此,顺其自然吧。 反正迟早也得露馅。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薄雪往前走,霓虹灯招牌在雪夜里晕开模糊的光圈。 第27章 心思各异 吉他弦音清泠泠地荡开,像初冬夜里第一片落下的雪花,乾净又带着点凉意。 陈最微微低头,凑近立麦,没有任何花哨的铺垫,开口便唱: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声音确实是毫无特色,既不浑厚,也不空灵,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男声,像学校广播站随便拉来的学生。 可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嗓子,配着从未听过的悠扬旋律,直戳心窝的歌词,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吐字清晰,节奏稳得像心跳。 指尖在琴弦上拨弄丶扫弦,动作流畅自然,沉浸其中,无比专注。 没有炫技的高音,也没有刻意的嘶吼,只有一种平实却无比真诚的诉说感,仿佛在对着某个特定的人,又像是对着台下所有人,轻轻翻开一页泛黄的日记。 「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认真~呼唤我姓名~」 宋艺坐在卡座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道身影。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陈最的侧脸线条,也映着他拨动琴弦时专注的眼神。 她脑子里有点乱,像被塞进了一团五颜六色的毛线。 第一次在涮羊肉店遇见陈最时,他导演系的身份,沉稳风趣的谈吐,就让她意外又好奇。 她回去后特意打听过陈最,结果只挖到个「向杨密表白被拒」的老料,其他信息少得可怜。 而且也与她见到的陈最不太相符。 本以为只是个有点故事的男生,可今晚,他却像个巨大的谜团一样在她面前层层剥开。 他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酒吧驻唱! 宋艺的余光扫过身边。 陈小云双手捧着饮料杯,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陈最身上,那里面闪烁的光芒比酒吧的射灯还要亮。 再看看毛小彤。 她双手托着下巴,小巧的脸上神情专注,清澈的大眼睛像浸在湖水里,只倒映着台上那个人。 宋艺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今晚邀请毛小彤张佳柠来,本是想在陈最面前显显自己的人脉,顺便多些机会接触他。 可没想到,毛小彤竟然对陈最也这么感兴趣,还有陈小云那毫不掩饰地灼热目光…… 宋艺有点烦躁地端起面前的鸡尾酒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却浇不灭心头莫名升起的酸涩。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台上陈最还在唱着,简单的歌声像带着钩子,把她的思绪又拽了过去。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毛小彤托着下巴,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随着那温柔的歌声,一下一下,跳得有点快。 今晚之前,她还不认识这个叫陈最的男生。 餐馆里里一面之缘的印象,沉稳丶风趣丶长相也不错。 可现在,她像是重新认识了他。 他面对熟客时的从容,走上舞台时沉静的气场,还有此刻,唱出如此打动人心的歌词……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他就像一个宝藏盒子,每一次打开,都能发现新的闪光点。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天是导演系的学生,晚上却在酒吧唱着这样动听的歌…… 毛小彤看着他在光影里专注歌唱的样子,那份引人入胜的神秘感,让她心里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陈小云则完全沉浸在歌声里。 她看着陈最在台上发光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跳得厉害。 他真好看,唱歌的样子更好看。 那句「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简直唱到了她心坎里去。 她悄无声息地挺了挺胸,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 张佳柠坐在旁边,虽然没像宋艺三人那般心思百转千回,但也听得入了迷,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不时发出低低的赞叹:「真好听……这歌词写得真好!」 李易抱着胳膊靠在卡座里,看着身边几位美女的反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第28章 兴师问罪 雪粒子还在扑簌簌地下,一点也没有要停的趋势。 深夜十点多的后海街口,空旷冷清,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雪幕里晕开模糊的光圈。 三辆计程车艰难地停在了路边。 google搜索twkan 「走了啊!谢谢你们!今天太开心了!」张佳柠隔着车窗用力挥手,声音带着点酒后微醺的兴奋。 「再见!路上小心!」毛小彤从她身后探出头,脸颊红扑扑的,眉眼弯弯,目光锁定窗外的陈最。 宋艺坐在另外一辆车靠里的位置,隔着车窗玻璃望向陈最,嘴唇动了动,但目光扫过身旁同样盯着窗外的陈小云,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挥了挥手,笑容有点勉强:「拜拜!下回再见!」 「下次再聚!」李易冲着江铠桐坐的那辆车使劲挥手,嗓子都快喊劈了,「江同学!记得发简讯啊!」 引得车里传来江铠桐与其他几个姑娘一阵哄笑。 陈小云坐在宋艺旁边,没说话,只是隔着车窗定定地看着窗外微笑挥手陈最,直到车子启动,汇入稀疏的车流,消失在风雪夜色里。 目送两辆计程车相继走远,陈最四人才忙不迭地上了车。 这一晚也够折腾的。 「呼……」李易缩起冻得通红的脖子,搓着手,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傻笑,「江同学真不错,是吧老陈?」 陈最没搭理他这茬,想到毛小彤,再想想江铠桐的行为,表情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易肩膀没多说什么。 「师傅,咱们走吧。」他冲前边的计程车师傅招呼道。 「嘿?你啥意思?」李易被他的反应搞的愣了愣。 陈最摆了摆手,没有多说,靠着车窗眯了起来。 拿未来的事套在现在的人身上,未免有些不合适,毕竟有他这个蝴蝶在,万一事情的发展出现变化了也说不定。 呼啸的寒风中夹杂着李易依依不饶的追问声,车辆缓缓驶向北电。 回到熟悉的宿舍楼,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推开206宿舍的木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立马驱散了不少冷意。 不得不说,暖气真是个伟大的发明。 「哎哟我滴妈,可算回来了,脚都冻麻了……」李易一边嘟囔一边甩掉沾满雪水的鞋子。 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的张博赵磊却没动。 两人并排站在屋子中央,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目光炯炯地盯着最后进来的陈最,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宿舍里没开大灯,昏黄的光线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气氛莫名有点肃杀。 陈最脚步一顿,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瞬间堆起笑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哎哟喂,二位大哥,这是唱哪出啊?兴师问罪?」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绕过他俩,走到自己床边,开始脱外套,但嘴里没停,「怪我怪我!这事儿是兄弟我不地道,瞒了这么久,该打!」 他语气诚恳,陪着笑脸先发制人。 张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依旧严肃:「陈最,甭嬉皮笑脸的!咱206现在是什么关系?一起扛过机器拍过片的战友!你倒好,白天是导演系新生,晚上摇身一变酒吧歌手,还搞原创?这么大的事儿,瞒得我们跟傻子似的!要不是今晚撞破,你打算瞒到毕业?」 赵磊用力点头,横眉竖眼地帮腔:「就是!老陈,太不够意思了!把我们当外人是不?」 李易闻言立刻缩了缩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嘴里小声嘀咕:「那个……我也刚知道没多久……」 「你闭嘴!」张博赵磊异口同声,矛头瞬间转向他,「还有你李易!知情不报,同罪论处!待会儿再收拾你!」 李易立刻蔫了,老老实实坐到一边,不敢再吱声。 陈最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过身,脸上笑容收了几分,显得真诚许多:「真不是把你们当外人,博哥,磊子。这事儿吧,它有点……嗯,不太好说。」他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示意张博赵磊也坐,「你们也知道,咱系里那些老教授,观念都挺传统的。我顶着个导演系的名头跑去酒吧驻唱,还唱自己写的歌?他们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想,觉得我不务正业,心思活泛。」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开口:「再说,我这也就是个糊口的兼职。嗓子条件你们也听见了,很普通,走专业歌手这条路?想都别想!就是脑子里有点旋律,写出来赚个外快,总比去发传单强点。本来想着等片子的事彻底稳了,或者找到更合适的机会就跟你们坦白。谁知道今晚这么寸,直接撞枪口上了。」 第29章 集结号和小树苗 陈最几步跨下台阶站到景恬面前,冷气灌进喉咙,忍不住咳了一声:「这么冷的天,什么事儿这么急?电话都快被你打爆了。」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景恬正想张口回答又忽然收声,小巧的下巴往羽绒服领子里缩了缩,往前凑近一小步,像只好奇的小动物,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 「嗯?」陈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你身上……」景恬抬起脸,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探究,「有酒味!还有……」她又用力嗅了嗅,眼神微眯,「一股甜甜的香水味?橘子汽水儿混着花香那种?」 陈最眉头一挑。 昨晚酒吧那环境,后来又被宋艺她们几个围着说话,沾上点味道太正常了。 他没想到景恬鼻子居然这么灵。 「咳。」他别开脸,抬手蹭了蹭鼻尖,「昨晚李易瞎张罗,非拉着我们跟中戏的几个朋友聚了聚。至于香水……」他含糊地带过,「人多,难免沾上点。」 「哦~」景恬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着狡黠的光,「联谊去了呀?李易同学很积极嘛!」 她没追问具体是谁,但那揶揄的小眼神看得陈最略微有些别扭。 他赶紧岔开话题:「行了,快说正事,冻死了都。你大老远跑来,总不会就为了闻闻我身上啥味儿吧?」 「啊!差点忘了!」景恬一拍脑门,懊恼地叫了一声,随即又兴奋起来,从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粉色的电影票,献宝似的在陈最眼前晃了晃,「噔噔噔噔!看!」 粉色的票面印着醒目的片名,赫然正是《集结号》。 「今天首映!我好不容易让人抢到的!万达影城下午两点的场!」景恬语速飞快,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最,「一起去看呗?看完你正好给我讲讲!上次拍《代码》时你说戏那劲儿,我觉得你比好多老师都厉害!看完冯导的大片,你得给我分析分析,他这调度丶这镜头语言丶演员表演啥的,到底厉害在哪儿?」 她一股脑儿把话倒出来,带着满满的期待。 陈最看着那两张票,才想起今天是12月20号。 小钢炮这部转型之作,在07年年底掀起的风浪可不小。 他前世看过好几遍,分析起来自然手到擒来,但此时此刻,看着景恬冻得红扑扑的脸颊,还有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也没拒绝。 「行啊!」他一口答应下来,乾脆利落,「冯导这片子,值得一看。」他顿了下,揉揉瘪瘪的肚子,「不过我还没吃早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 「那正好,我也没吃!」景恬立刻接话,笑容灿烂,「票是两点的,时间充裕得很!走,先吃饭去!我知道影院旁边有家小店,云吞面做得可香了!」 「行,走着。」陈最抬手示意。 景恬咧嘴一笑,身姿轻盈旋过身子。 拍摄过《代码》后,两人已经算得上是熟稔的朋友关系,毕竟也曾「亲密接触」过。 两人在校门口拦了辆计程车。 司机师傅车里正放着不知名的评书。 「师傅,万达影城。」陈最报上目的地。 「得嘞!」 车子很快汇入车流。 景恬坐在副驾后面,侧着身子跟陈最说话,兴致勃勃地讲她怎么托人抢到的票,讲她听说的《集结号》拍摄期间发生的事。 陈最安静听着,偶尔笑着应和两句,目光掠过车窗外被薄雪覆盖的街道,灰扑扑的楼房,还有路边穿着臃肿棉袄骑着自行车的人。 这姑娘倒是不累,硬是说了一路。 到了影院附近,景恬熟门熟路地领着陈最钻进一条小巷子。 果然有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支着热腾腾的蒸笼,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 店不大,几张小桌子,快坐满了人。 「老板,两碗鲜肉云吞面,加个荷包蛋!」景恬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显然是来过的。 热乎乎的云吞面很快端上来,汤头清亮,飘着翠绿的葱花,云吞皮薄馅大。 两人埋头开吃,热气一会就模糊了彼此的脸。 景恬吃得鼻尖冒汗,小口吸着面条,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第30章 关于未来,不同寻常 景恬被他笑得有点懵,小脑袋微微一偏,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晃,大眼睛里满是困惑:「陈最,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陈最摆摆手,笑意还挂在嘴角。 「哎呀,你真烦人!肯定没想什么好事!」景恬不满地鼓了鼓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捧住咖啡杯,手指摩挲着杯壁,忽然想起心中一直以来潜藏的疑问,眼睛滴溜溜一转,「陈最,你看啊,咱们认识也不算久,可我知道的你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件数给他听:「最开始忘了是从哪里听说的,因为你那头长发还是蛮扎眼的嘛,说你跑去跟杨密师姐表白被拒绝了。然后呢……」她抬眼,亮晶晶的目光直直看向陈最,「我就在蓝调撞见了抱着吉他唱歌的陈最,那个歌还唱得我心里还怪难受的,印象深刻。再然后呢~」她声音扬了起来,带着点小兴奋,「是能写出《代码》那种剧本,还能有条不紊地组织大家拍出来,在现场讲戏头头是道的陈导!最后……」 她话音一顿,看着陈最的眼睛,声音轻了些:「是现在坐在我面前,能把《集结号》说得这么透,还教我要扎根的陈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数完这些,她微微歪着头,像只困惑的猫猫:「这才多久啊?一个人怎么能变这么多?而且变得……这么好?」她斟酌着用词,「所以……真的是因为被杨密学姐拒绝了,受了刺激,才一下子……脱胎换骨了?」 问完这句,她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八卦了,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小口喝起了咖啡。 陈最听着她这一连串的「版本论」,看着她那副努力分析又带着点小八卦的样子,颇为哭笑不得。 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个沉默寡言情场失意的导演系新生,突然剪了短发,开始在酒吧唱歌,还爆发出惊人的创作能力,人也变得善于交际。 除去受了情伤刺激而性格大变奋发图强,似乎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他总不能告诉她说:「哦,其实是因为我身体里换了个来自2025年的灵魂,那个灵魂是个唱跳歌手,还是个三流小演员?」 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陈最端起已经微凉的拿铁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也让他脸上的笑容沉淀下来,变得坦然。 「嗯……要这么说的话。」陈最放下杯子,语气随意,「那件事,也算是个引子吧。」 景恬立刻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模样。 「但关联真不大。」陈最看着她,眼神坦诚,「主要是……它像是一盆冷水,或者是一记闷棍吧,一下子把我给敲醒了。让我看清楚了很多以前模模糊糊犹犹豫豫的东西。比如,我到底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只是闷头学习导演相关的知识,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还是真的去试试自己心里那点念想?」 他顿了顿,结合刚穿过来时那两天的感受,快速组织了下语言。 「以前是喜欢电影,然后选择了考导演系,有很多想法,但就是想想,没真的去使劲儿。那件事之后,突然就觉得,不行,我得动起来。光想没用,得干。唱歌也好,写剧本拍片子也好,都是。」他摊了摊手,笑容豁达,「都是尝试,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说白了,就是找到了个目标,然后……开始朝着它奔了。」 他回答得如此坦然,甚至带着点释然,反倒让景恬心里那点熊熊燃烧的八卦小火苗「噗」地一下小了很多。 她本来期待听到点「为情所伤奋发图强」的戏剧性故事,结果对方却给了个更朴实也更让她信服的答案。 一个关于自我觉醒后,确定目标的故事。 「哦……是这样啊。」景恬小声应着,心里那点因为「版本」不同而产生的距离感,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她眨眨眼,新的好奇又冒了出来:「那你现在找到的目标……是什么呀?你想成为怎么样的人呢?」 陈最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身体向后靠进藤编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微微仰头,视线似乎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确认。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景恬,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少年意气的笑:「既然上了导演系,当然是奔着当导演去的。」 第31章 躁动的北电,这对吗? 周五一大早,整个北电里里外外就笼罩着一股无形的躁动。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压下来,乾冷的空气里飘着食堂早饭的味道。 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裹紧了羽绒服,步履匆匆,但彼此交汇的眼神里都带着心照不宣地兴奋。 导演系期末短片评比,今天下午就要在标准放映厅尘埃落定。 这可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导演系作业展示。 导演系的学生是核心,可每一部短片背后,都站着摄影系扛机器的身影,录音系举杆的同学,更少不了表演系那些在镜头前诠释角色的演员。 这是一场团队荣誉的较量。 谁的作品能脱颖而出,谁的名字就能在未来的圈子里提前挂上号。 就连隔壁中戏那边,据说今天都有不少好事者准备溜达过来打听消息。 想法也不难猜,万一今天出现了什么厉害人物,他们也能提前结识一下,刷刷脸不是? 上午的课简直成了煎熬。 表演系的解放天性课上,老师让模仿愤怒的猩猩,有人捶胸顿足时差点把旁边同学的眼镜打飞。 导演系的课上,平时严肃的授课教授王睿在台上口沫横飞,底下却有不少人偷偷在桌子底下发简讯,交换着各种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 「申澳那片子稳了,据说田主任私下夸过!」 「听说04级张师姐拍的短片,把系里几个女老师都看哭了!」 「咱们班是没戏了,就是陪跑的。」 「陈最那片子呢?不是有景恬出演吗?一点风声都没啊?」 「谁知道,估计悬……」 台下人心浮动,所有人的心思都飞到了下午的评比结果上。 陈最听着耳边嗡嗡的议论声,面上平静,心头也有些许紧张。 虽然从王宏卫那天的反应来看,《代码》应该在系里评价很高。 可他的对手毕竟是申澳,那个年纪轻轻已经崭露头角的北电导演系风云人物,未来更是拍出了《孤注一掷》丶《南京照相馆》的主。 纵观北电在读的导演系学生里,未来发展最好的就是这位了。 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他对《代码》有信心。 事已至此,等着看结果就完事了。 念及此,陈最集中精神沉浸到王睿所讲的内容中,不再多想。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铃响,人流几乎是涌向食堂。 今天的食堂比往常更喧闹,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丶打菜师傅的吆喝声丶各种高谈阔论嗡嗡地混在一起,伴随着热气蒸腾。 「下午放映厅见真章了!」 「申澳那片肯定能独占鳌头!」 「我听说摄影系王师兄给他抗的机器,据传那片光影拍的绝了!」 「杨密参演的那部好像也不错?」 「呵……都是陪跑的,申澳才是头号种子!」 「那个新生陈最呢?他们那片不是还拉上景恬了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景恬也是想不开,去演个新生的作业,还是自导自演,能好到哪去?下午能放出来的片肯定都是佼佼者的,陈最那片?悬!」 杨密与一众室友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置找到空位坐下,周围关于下午放映的议论声就此起彼伏地钻进耳朵里,想听不见都难。 「蜜蜜,你参演那片是王师兄的吧?肯定能放!」袁珊珊夹了块红烧肉,语气笃定。 「嗯,王师兄水平还是有的。」杨密点点头,用小勺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汤。 「那可不!比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强多了!」唐婉立刻接话,意有所指地撇撇嘴,「自己导自己演,还拉上景恬,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这都临门一脚了,连个泡都没冒出来,估计是拍得稀烂!」 张苒点头附和:「就是!景恬也是,平时看着挺傲气的,怎么就被陈最那新造型忽悠住了?白瞎熬了两个大夜。」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没开始就已经给陈最的片子判了个死刑。 没人会觉得,一个导演系的大一新生能拍出什么好片子来。 第32章 新生,陈最 标准放映厅里嗡嗡的人声像开了锅的滚水,郑霜阚青子两人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柴碧芸看着她们三人在这打哑谜,更是满头问号。 谁能告诉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丶他不是……」郑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头哆嗦着指向陈最的方向,又猛地转向景恬,「酒吧那个……唱斑马的那个?!」 阚青子一把抓住景恬的胳膊:「好啊景小恬!你瞒得我们好苦!天天跟我们在一块儿,居然一点风都不透!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拔高了几度,引得一旁好几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景恬头皮一炸,顾不上解释,闪电般伸出手指竖在自己唇边,另一只手同时用力按下阚青子抓着自己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道:「嘘!姑奶奶们!小点声!回头!回头我跟你们细说!现在不方便!」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头,一副做贼心虚地模样。 郑霜两人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顺着她的目光也意识到这放映厅里有多少双耳朵竖着,确实不是刨根问底的好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勉强压下翻江倒海的震惊,还有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但看向景恬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等着瞧」丶「这事没完」。 只有柴碧芸一脸迷茫,依旧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明明咱们是四个人,你们三个人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说小话? 合适吗? 郑霜狠狠剜了景恬一眼,用口型无声地控诉:「叛徒!」 景恬赔着笑脸,心口还在怦怦跳,赶紧转移话题:「快看,他过来了!」 只见陈最与李易几人正穿过人群往座位这边挪动。 刚走出几步,就蹿出个人影迎向他们,正是参与了《代码》拍摄的赵金鹏。 「这边!」赵金鹏嗓门大,隔着老远就挥手。 「老赵!」李易笑嘻嘻地迎上去,跟他对撞了下拳头。 又跟随后而来的陈最三人打过招呼,赵金鹏凑近陈最,眼神里带着紧张,压低了声音问:「陈最,怎么样?下午……咱们那片有戏没?」 他搓了搓手,显然心里没底。 周围全是高年级大佬的名字在飞,他们这草台班子实在不起眼。 陈最看着赵金鹏期待又忐忑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把心放肚子里,待会好好看。」 他没有直接回答「有戏」,但轻松自信的态度,比任何保证都更有力量。 赵金鹏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像瞬间通了电。 他用力点点头,脸上那点不安一扫而空,只剩下兴奋与期待。 「明白!」赵金鹏咧嘴一笑,声音洪亮了不少。 就在这时,郑霜三人几乎是架着景恬走了过来。 阚青子郑霜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陈最脸上来回扫射,带着明晃晃的惊奇。 「你们好呀!」柴碧芸先笑着打了招呼,她是李易老乡,自然熟稔些。 「陈最。」景恬被推在最前面,眼神飞快地瞟了陈最一眼就转向李易三人,「都来了啊。」 「几位表演系的美女好呀!」李易咧着嘴打招呼,张博赵磊两人也跟着点头。 陈最看向景恬,捕捉到她脸上的局促,又扫了眼阚青子两人,心中立马有了数。 他冲她轻轻点头,眼神传递出无声的安抚。 景恬接收到他的信号,皱着眉,做了个无辜的小表情。 「陈导~」郑霜见到两人的互动,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发腻,上下打量着陈最,「哎呀,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一次惊一次啊!」 这话里的一语双关与调侃,陈最心知肚明。 阚青子也笑嘻嘻地接腔:「可不是嘛,我们恬恬眼光就是好!挑的导演又帅又有才!」 她故意把「才」字咬得特别重,还冲景恬挤了挤眼睛。 景恬被她们闹得脸热,偷偷伸手掐了阚青子一下。 陈最面对这明显的调侃,神色依旧如常,坦然得很:「你们几个就别拿我开涮了。快开场了,都找地方坐吧。」 他语气自然,既不接招也不窘迫。 第33章 《代码》 「《代码》!」 王宏卫洪亮的声音砸进沸腾地放映厅,像按下了暂停键。 「《代码》?」 「什么意思?」 「程序?黑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这片名……跟刚才那些《归途》《距离》比起来,有点怪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密集的低声咀嚼,愈发困惑的议论。 现下,还没人能从这个简单的词里品出即将到来的风暴。 王宏卫没理会台下的嗡嗡声,乾脆利落地走下讲台,坐回前排田状状旁边的位置。 放映厅所有灯光缓缓熄灭,只剩下前方巨大银幕幽幽的冷光。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左前方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 杨密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缝隙,死死钉在陈最的侧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即将放映的片子与他毫无关系。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住她。 怎么可能? 一个大一新生? 凭什么压轴? 凭什么让王老师那样评价? 杨密强迫自己转回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重新投向银幕,带着审视,也带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抗拒。 景恬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隔着人群望向陈最。 见到他沉静的侧脸后,景恬用力抿住嘴唇,转回头挺直背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银幕。 她很期待成片,想看看自己演成了什么样子。 申澳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同样扫了眼陈最的方向,那个大一新生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深吸一口气,他重新将专注力投向银幕。 无论是什么,他都要看清楚。 除去他们外,李易丶张博丶赵磊丶赵金鹏,这些参与了《代码》拍摄的人,更是心潮澎湃! 他们共同完成的作品,在现场以这种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股与有荣焉之感涌上心头! 这片子! 有我一份力! 这时,银幕由暗转明。 现场快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怀着无比好奇的心情,全身心的投入到屏幕画面中。 一片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天空下,一道穿着黑色波点长裙的高挑背影,踩着略显陈旧的红色帆布鞋,正缓步走向画面深处一个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地下车库入口。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但前方是吞噬一切光亮的幽暗。 「景恬?」有人低呼。 「是她!表演系的景恬!」 「哇,这构图……」 画面色调随着那个背影走进车库入口的阴影而迅速转冷,由暖黄坠入一片青灰的冰冷。 压抑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镜头切到正面。 景恬素面朝天,长发被随意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角。 她的脸在惨澹的光线下白得近乎病态,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被生活抽乾了所有生气的麻木。 「嘶……景恬这样……好美!又好丧……」有女生小声惊叹。 「这光打的……绝了。」后排一个摄影系的男生喃喃自语。 「虽然但是,她好好看!」 「是素颜吧?真漂亮!」 杨密听着周遭隐隐钻入耳中的议论声,眉头一皱。 画面跟随景恬饰演的李娜,走进一间老旧的员工更衣室。 她站在一排墨绿色的铁皮储物柜前,沉默地拉开其中一个柜门。 镜头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视角,从她的脚踝开始,缓缓向上移动。 第34章 哪怕跌落凡尘 死寂的黑暗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啪!」 如同点燃引信,第一声清脆的掌声忽然从后排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丶第三声…… 如同骤雨初歇后重新落下的雨点,瞬间连成一片! 随即,「哗」的一下! 如同积蓄到顶点的洪水轰然决堤,雷鸣般的掌声丶惊叹声丶叫好声丶难以置信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放映厅,爆发出远超前四部片子总和还要强烈的声浪! 「牛逼!!!」 「我的天啊!!」 「绝了!那段双人舞太踏马绝了!」 「自编自导自演!陈最神人啊!」 「这样的人居然现在才被发现!?」 「而且他那个舞跳的,感觉也跟我看过的不太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纷纷聚焦在观众席左前方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上。 有震惊丶有探究丶有崇拜丶有不可思议,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老陈!老陈!!!」李易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用力抓住陈最的肩膀拼命摇晃,声音都劈了叉,「你听见没!听见没!!咱们成了!成了啊!」 张博赵磊也扑过来,张博眼镜都歪了,语无伦次:「老陈!牛逼!太牛逼了!」 赵磊只是用力拍着陈最的背,激动得根本说不出话。 周围07级导演班的其他同学,像孙鹏丶王磊丶刘超丶周晓雯等人,全都围了上来,脸上惊疑不定,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陈最。 「陈最?真是你拍的?」 「我靠……深藏不露啊兄弟!」 「这……这真是咱们班作业?」 「老陈!明明大家都在新手村,你怎么突然开挂了!?」 陈最被李易摇得直晃悠,拍了拍李易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然后对着围上来的同学们咧嘴一笑:「侥幸,侥幸。」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与这山呼海啸场面截然相反的沉稳。 前排,田状状丶张会军丶王宏卫等一众领导老师们也都转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聚焦在陈最身上。 田状状轻轻点头,眼神中带着激赏。 张会军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 王宏卫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满面红光,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 「安静!同学们!安静一下!」王宏卫的声音透过话筒响起,带着笑意。 他连喊了几声,现场震耳欲聋的声浪才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但每个人脸上兴奋却丝毫未减,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陈最身上。 「陈最。」王宏卫熟稔的对他招手,「来,上台来!跟大家好好聊聊你这部短片!」 在几百双目光的注视下,陈最点了下头,缓缓起身。 他动作从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穿过人群,走向舞台。 舞台顶灯的光束追随着他的身影。 当他完全站在明亮的灯光下,轮廓分明的脸庞清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放映厅里再次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 「哇……」 「有点帅啊!」 「他剪了头发之后……原来这么好看?」 「之前怎么没发现……」 崔欣琴与许小丹坐在前排,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许小丹忍不住侧身对崔欣琴小声调侃:「崔老师,你说这陈最……这条件,放咱们表演系是不是更合适?这脸,这身板,还有刚才那演技……」 她声音不大,但前排不少人都听见了。 王宏卫正站在讲台边,闻言立刻拿起话筒,故意板起脸:「哎!许老师!打住!打住啊!陈最可是我们导演系的宝贝疙瘩!你们表演系可不能动挖人的心思!田主任丶张院长,你们可要主持公道!」 「哈哈哈!」 前排的老师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第35章 对答如流 王宏卫的话音刚落,放映厅里立刻炸开了锅。 「提问!必须提问!」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陈导!陈导看这边!」 「申澳师兄那片看完都没这么激动!」 「这短片后劲太大了!」 「我感觉还有好多地方没看懂!求解答!」 「陈最师弟……哦不,陈导!我有问题!」 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水,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面色兴奋,目光热切地投向台上的陈最。 显然,《代码》带来的震撼远未平息,许多疑问还在大家心头盘旋。 就在这时,观众席中段靠左的位置,一道身影站了起来,表情透着紧张,但眼神很亮。 是06级表演系的朱一龙。 「陈最师弟你好。」朱一龙的声音透过现场嗡嗡的背景音传来,「我是06级表演本科班的朱一龙。刚才看完《代码》,真的……非常震撼,从故事到表演,都完全超出了我对学生作品的想像。尤其是你和景恬同学的舞蹈,那种生命力,太有冲击力了!」 语气里满是钦佩。 陈最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明显青涩,远没有后来那份沉稳气度的未来实力派男演员,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师兄。」 朱一龙抿嘴笑了下,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旋在很多人心头的第一个疑问:「我有一个问题,关于片名《代码》。这个名字非常特别,也很引人深思。在这样一个讲述梦想与禁锢的故事里,为什么选择《代码》这样一个听起来很冰冷很技术化的词来命名呢?这背后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我的理解仅限于监控的时间码,但我想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不少,很多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最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面孔,略作沉吟后才缓缓开口: 「《代码》这个名字……」他顿了顿,「在计算机的世界里,是构建程序的基本单位,是冰冷的指令,是逻辑的堆砌。它是第三次工业革命最具象徵性的产物之一,代表着效率丶规则丶甚至某种程度上的……禁锢。」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带着求知欲的面孔:「但在《代码》这个片子里,它被赋予了另一层含义。它是我们主角之间唯一的沟通桥梁,那些写在纸条上的监控回放时间点。这些数字组成的代码,在冰冷的监控系统里,指向的却不是冰冷的画面,而是两个灵魂最炽热的表达,舞蹈!」 「科技本是冰冷的,车库保安的工作更是社会工业链条上一个螺丝钉般的符号,充满了程序化的枯燥。然而,我们的两个主角却用这个最冰冷的媒介,去承载人类最原始最热烈的情感宣泄。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 陈最声音带着洞悉本质的力量。 「大家想想看,监控画面里那些被精准记录下的舞蹈动作,是不是像一条条被系统捕捉,定义的行为代码?但在那看似程序化的动作背后,涌动的却是无法被代码完全定义的人类激情丶梦想与共鸣。这种强烈的反差,其实正是我们当下生活的一个缩影。在越来越标准化丶程序化的世界里,我们的情感,是否也在被简化丶被代码化?」 他最后总结道:「代码既是他们交流的钥匙,是冰冷现实的象徵,也是我们想藉以探讨的核心。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我们该如何守护那些不能被代码定义的人类情感?如何在看似固化的程序里,找到灵魂起舞的缝隙?」 陈最的话音落下,放映厅里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恍然大悟般的惊呼声。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这名字不简单!」 「太牛了!这立意!」 「把科技和人文结合得这么巧妙!」 朱一龙更是眼睛发亮,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用力点头:「明白了!非常感谢你的解答,陈最师弟!」他顿了下,又表情腼腆的补充道,「陈最师弟以后……以后要是有合适的角色,可以考虑考虑我啊!我一定努力!什么角色我都可以的!」 「哈哈哈!」 「朱一龙可以啊!」 「毛遂自荐!」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陈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朱一龙的方向很认真地点头:「一定!师兄的演技我早有耳闻!」 上架感言 今天问了下编辑数据,假追六百,真追四百,可以随时上架。 说起来这本书一直不太吸量,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的原因,太长了看不全?一直到今天收藏才两千八。 更神奇的是前天换了个封面,收藏从一天一百出头涨到两百了,这么一想,痛失一千收藏,难受。 大家也看出来了,我写的偏慢节奏,但是大家在看的时候关心的版权,去不去坎城这些,我写的时候就已经有设计。 只是大家看的时候是上帝视角,看到歌第一反应就是版权,看到短片,知道是拿过坎城金棕榈的就关心为什么不拿过去报名。 实际上都有考量到,都有写,放心。 书的数据不太好,不过又比我预想好一点,至少不用三十万字上架,谢谢各位的追读,谢谢每一位打赏投票的书友。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本来还有很多想说的,但一想还是更新最实在。 明天上午老时间。 连更十章,字数四万五左右。 一滴不剩,别的就交给大家了。 希望订阅数据别太难看,请大家多多支持,努力码字,争取越写越好。 别的不多说,码字去了。 第37章 陈最之名 第37章陈最之名 期末短片评比的结果,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北电的每一个角落。 食堂丶水房丶排练厅丶图书馆,「陈最」和「《代码》」这两个词一时间成了最高频的词汇,热度远超之前的「申澳」和「《归途》」。 「哎,听说了吗?导演系大一那个陈最,自编自导自演,还拉着景恬,拍了个叫《代码》的短片,把整个放映厅都震了!」 「张院长都站起来鼓掌了!田主任也拍着他肩膀说了好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真的假的?大一新生?自己搞的?景恬也肯演?」 「千真万确!表演系那边都传疯了!说片子特牛,各种隐喻,画面绝了!」 「摄影系的李主任平时话很少的,今天都赞不绝口!」 「最夸张的是申澳师兄!你们知道申澳吧?咱们导演系的标杆!他看完直接站起来问问题,最后还说受益匪浅,以后要多交流!」 「我的天————这陈最什么来头?以前没听说过啊?」 「就是那个剪了长头发,现在特帅的那个!」 「靠!真的假的?我们北电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怪胎?!」 「我听说————」 食堂里,端着餐盘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议论的中心几乎都围绕着同一个名字o 表演系的学生绘声绘色地描述景恬在片中的惊艳表现,以及陈最与她那段令人屏息的舞蹈。 摄影系的学生则激动地讨论着片中大胆而精准的色彩运用与镜头调度,从技术角度讨论个不停。 导演系的学生们更是与有荣焉,言语间充满了惊叹。 陈最的名字,以一种爆炸性的速度,成为了北电校园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从默默无闻的导演系新生,到声名鹊起的焦点人物,这种转变本身就带着点戏剧化的色彩。 他不再是「那个向杨密表白被拒的导演系男生」,而是「拍出《代码》的导演系天才,陈最」。 陈最之名,在北电不胫而走。 这股风潮,也毫无意外地刮到了隔壁的中戏。 中戏食堂。 宋艺捏着筷子,半天没往嘴里送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餐盘,仿佛那米饭粒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对面江铠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艺艺?宋艺!发什么呆呢?汤都凉了!」 「啊?」宋艺猛地回神,筷子尖的米饭「啪嗒」掉回餐盘。 「问你还要不要汤!」江铠桐无奈地推推她胳膊,「跟丢了魂似的。」 旁边细嚼慢咽的陈小云也抬起眼,轻声问:「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 宋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刚————刚听我北电的朋友说,他们导演系的期末短片评比炸了锅!原本预料之中的申澳表现确实很好,但压轴那个,是陈最!我们认识那个陈最!」 「陈最?」江铠桐陈小云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问号。 「对!就是他!」宋艺语速飞快,面色兴奋,「他自编自导自演!拍了个叫《代码》的短片!女主角是景!听说拍的特好!北电的院长站起来带头鼓掌! 老师们都在夸奖!申澳当众说受益匪浅,以后要多向他请教交流!」 她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自编自导自演?」陈小云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磕在餐盘边沿,那双总是柔媚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他不是————不是在酒吧驻唱写歌吗?还能把短片拍得这么好?」 上次在蓝调,陈最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已经让她心跳加速,现在这个消息,简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他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厉害! 江铠桐也惊得合不拢嘴:「我的老天爷!他这————藏得也太深了吧?又会写歌唱歌,又会编剧拍片演戏?这————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她夸张地拍着胸口。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雨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尤其是宋艺与陈小云脸上那复杂难言的表情,眼睛一转,忽然提议:「哎,这————这不得庆祝庆祝?陈最他们片子大获成功,咱们作为朋友,是不是该再组个局?正好放假前聚聚?理由都是现成的!」 第38章 自作多情 第38章自作多情 酒吧里,一众客人正眼巴巴地望着台上的陈最。 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大老远从别的地方过来,甚至从外地来的都有。 别的不说,光看陈最这外形。 本书由??????????.??????全网首发 嚯!帅气! 传言没骗人啊! 倒不是没人拍过陈最的照片,但是酒吧里光线不好,这个年代的手机拍照素质又一般,根本看不真切。 这当面一瞧,传言非虚,许多客人就已经对陈最接下来的表现生出了几分期待。 台上,吉他弦最后一丝余韵在指间消散,陈最抬眼,朝舞台侧边阴影里候着的几人点了点头。 阿伟咧嘴一笑,抱着贝斯几步跨上鼓台,鼓手老猫丶键盘小吴也各自就位。 灯光师适时地将几束追光打过去,照亮了他们手中那份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曲谱。 那是陈最昨天提前发过去的。 时间此时正好指向八点整。 陈最稍微倾身靠近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渐渐安静下来的人潮,脸上是经过多次登台后自然沉淀下来的松弛微笑:「各位,晚上好。」声音透过音响扩散开,带着温和的磁性质感,「今天为大家带来一首新歌,《走马》。」 「喔!!!」 「新歌!终于等到了!」 「牛逼啊兄弟!」 「不白来!这趟不白来!哈哈!」 短暂的安静被骤然爆发的欢呼声冲破,整个「蓝调」的空气仿佛都跟着热浪震荡了一下。 然而,当陈最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按,拨出第一个带着点疏离感的分解和弦时,所有喧嚣又如同被无形的手迅速抚平,只剩下屏息凝神的期待。 「窗外雨都停了~屋里灯还黑着~」 陈最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普通的声线,但每一个吐字都清晰而稳定,气息控制得极好,带着一种叙述般的平静。 吉他的旋律乾净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像深夜独自走过的空旷街道。 鼓点沉稳地进入,贝斯低吟着铺开底色,键盘点缀着淡淡的忧伤氛围。 阿伟几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 「你就在对岸走得好慢~」 「任由我独自在假寐与现实之间两难~」 歌词像细密的针,随着旋律一点点刺入听者的耳朵。 那是一种清醒后的放手,一种隔着距离的审视,一种承认「你走得好慢」,却不再追逐的释然。 不是声嘶力竭的控诉,更像是一场冷静的告别。 当歌曲进入高潮部分,陈最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穿透迷雾般的清晰。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 「你就在对岸等我勇敢~」 「你还是我的我的~我的~」 「你看————」 这句重复的歌词如同一个注脚,瞬间击中了台下许多人的心绪。 一个靠窗卡座里,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放空,不知想起了什么。 另一桌依偎着的情侣,女孩悄悄握紧了男朋友的手。 吧台边独自小酌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着圈。 连端着托盘穿梭的服务生,脚步都放轻缓了些。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共鸣,是遗憾,是释怀,也是某种迟来的清醒。 阿伟的鼓点适时地加重,又迅速收住,像一声叹息后的余震。 角落里,杨密握着冰凉的酒瓶,酒液因为瓶身倾斜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台上的歌声,舞台的灯光,那个抱着吉他眼神平静望向虚空的陈最,和她脑海里下午放映厅的画面疯狂交织碰撞。 下午时,他是才华横溢掌控全局的导演系新星,阐述观点时逻辑分明,沉稳得不像个学生。 舞台上,他是这个酒吧绝对的核心,一首她从未听过新歌信手拈来,与乐队配合默契,享受着全场的注目与欢呼。 第39章 新的认知 第39章新的认知 陈最放下水杯站起身,对李易三人递了个「我去去就回」的眼神。 李易挤眉弄眼,张博赵磊则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啥情况的表情。 陈最跟在杨密身后,穿过酒吧略显拥挤的过道。 袁珊珊三人杵在后面,表情僵硬,眼神躲闪,活像三尊门神,想跟上又不敢跟得太近。 杨密径直走向酒吧大门,一把推开厚重的木门。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呼!!! 凛冽的寒风像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把杨密脸上那点酒精带来的冲动浇熄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唰」地一下拉到顶,下巴埋进领口。 冷风一激,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强烈的尴尬。 刚才在酒吧里被那首《走马》的歌词与满场对陈最的追捧刺激得头脑发热,酒精又壮了怂人胆,她才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可现在冷风一吹,理智回笼,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在干嘛啊! 聊什么? 质问他当初追自己的时候干嘛顶着那头艺术家似的长发,不早点露出这副清爽帅气的样子? 显得自己只看脸一样! 还是怪他藏得太深? 会写歌不告诉自己,会写剧本拍片子也不告诉自己,还拍得让全校都惊艳? 这听起来简直是无理取闹! 杨密啊杨密,你这乾的这叫什么事啊? 人家从头到尾,除了那次被你乾脆拒绝的表白,之后可没再纠缠过你半分! ? 这么一想人家这不是很好吗? 自己现在巴巴地凑上去,算什么? 后悔药没地方买了?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跟陈最隔着半臂的距离,沿着后海岸边漫无目的踱步。 心里却跟火烧的一样,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岸边垂柳光秃秃的枝条在路灯下投下鬼魅般的影子,脚下是踩实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酒吧街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只有偶尔路过的车流声,远处模糊的谈笑声。 沉默像一块硕大的冰,横亘在两人之间。 杨密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身旁的陈最。 他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在兜里,步子迈得不大,但很稳。 侧脸轮廓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利落,配上那一头区别于大多数男生的清爽短发,给人观感很好。 确实帅,而且是那种很有棱角的帅,比起她拍《神鵰侠侣》时合作的黄小明身高上更有优势,气质也更————沉稳? 对,就是沉稳。 不像这个年纪大多数男生那样毛躁。 杨密心里那点懊恼里又掺进了一丝埋怨。 你说你,明明底子这么好,早把头发剪了,收拾利索点,姐姐我———— 咳,说不定当时态度就不一样了呢! 她可是个妥妥的颜控啊!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热。 陈最也在适应着这种沉默。 他脑子里有两幅画面在打架。 一幅是25年那个在红毯上艳光四射气场全开的成熟女星,身材火辣,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另一幅就是眼前这个还带着点青涩,脸颊线条因为还没拔牙略显方正,裹在厚厚羽绒服里,因为尴尬而显得有些紧绷的北电表演系学生杨密。 巨大的反差让他觉得有点新奇,甚至有点好笑。 同时,他也察觉到身体里残留的些许属于原主的情愫在微微躁动。 那是一种本能的不想伤害眼前这个女孩的情绪,尽管她曾经拒绝过「自己」。 陈最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占了你的身体,这点面子哥们儿给你。 第40章 剑指坎城 第40章剑指坎城 陈最踩着积雪往回走,冷风刮得脸生疼,远远就看见李易三人缩着脖子在酒吧门口的灯光下跺脚哈气。 「哎哟喂!可算回来了!」李易眼尖,第一个看见他,立刻大呼小叫地迎上来,脸上满是八卦,「快说快说!跟咱们杨密师姐聊什么了?聊这么久?冻死哥几个了!」 张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也闪着好奇的光,赵磊则是一脸憨厚的笑,等着听故事。 「能聊什么?」陈最把手揣回羽绒服兜里,肩膀微耸,一副再平常不过的样子,「就随便聊聊,夸夸哥们短片拍的好呗。」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靠!老陈你糊弄鬼呢!」李易一巴掌拍在陈最肩上,力道不小,「随便聊聊?人杨密师姐主动找你出去,就为站湖边吹冷风随便聊聊?当我们傻啊!是不是————嗯?」 他挤眉弄眼,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张博也忍不住插话:「对啊老陈,人杨密师姐这名气,找你肯定有事儿吧? 是不是看了《代码》,觉得你前途无量,想提前搞好关系?」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赵磊跟着点头:「就是就是,老陈,杨密师姐跟你聊啥了?」 陈最被他们围着追问,丝毫不意外,知道没这么容易打发三人,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真没你们想那么复杂。她这人挺直接的,就说之前对我的了解有偏差,现在觉得我这人还行,片子拍得不错,歌也唱得挺好,想交个朋友。」 他实话实说,只是略去了细节。 「就这?」李易显然不太信,但看陈最一脸坦然,也挑不出毛病,「啧,交朋友好啊!别因为认识了大明星就忘了哥们,苟富贵,勿相忘啊! 」 他夸张地抱拳。 「对对对,勿相忘!」张博赵磊也跟着起哄。 陈最笑着推了李易一把:「行了行了,少贫。赶紧拦车,冻死了!再站下去腿都僵了!」 「对对对,拦车拦车!」李易立刻响应,搓着手跑到路边,伸长脖子在冷风中张望。 很快,一辆车顶亮着「空车」红灯的薄荷青色富康计程车慢悠悠驶来。 李易赶紧挥手拦下。 四人挤进车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寒气。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大叔,操着浓重的京片子:「哥儿几个去哪儿啊?」 「电影学院东门!」李易抢着回答。 「得嘞!」大叔吆喝一声,熟稔地启动车辆。 车子很快汇入稀疏的车流。 后座上,李易还是忍不住凑近陈最,压低声音:「老陈,真没点别的?她是不是后悔了?现在想倒追你?」 陈最被他逗乐了,无奈地靠在座椅上:「不然呢?你以为演偶像剧啊?人家已经小有名气了,不可能因为我拍个短片就惊为天人,少看点玛丽苏的剧,别想太多。」 「行吧行吧,你嘴严。」李易见实在撬不出什么,只好作罢,转而开始畅想,「不过老陈,你这下是真牛了!片子炸场,歌也唱得好,连杨密都主动找你交朋友了!咱们07导演系,你这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个大拇指。 「这话今天说多少遍了!消停会儿!」陈最笑着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夜景。 虽然但是,确实很开心。 另一边,杨密裹紧羽绒服,快步走回袁珊珊三人缩在一起等她的街角。 「蜜蜜!」袁珊珊看到杨密回来,立刻迎上去,脸上堆着笑,眼神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逡巡,「聊完了?这么久,冻坏了吧?」 唐婉张再也赶紧围上来,七嘴八舌接话:「是啊蜜蜜,外面多冷啊!」 「那个陈最————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吧?」 杨密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淡淡回了句:「没事。」 语气听不出喜怒。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出杨密不想多说什么,一时也不敢再问,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很快,几人就拦到一辆计程车。 杨密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袁珊珊三人赶紧挤进后座。 第41章 陈最,晚安 第41章陈最,晚安 北风卷着操场边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子。 结束下午的课,陈最三人就找到赵磊来到这儿,缩在跑道拐角背风处跺脚,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冻死了!」李易原地小跑着搓手,脖子恨不得缩进领口,「老赵他们怎么还没来?」 「估计在磨叽,昨天那劲头还没过呢。」张博推了推眼镜,镜片蒙了层白雾。 正说着,远方传来一阵喧闹。 赵金鹏与王威王芳三人裹得严严实实,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个背包的李想。 「来了来了!对不住啊哥几个!」赵金鹏嗓门洪亮,「冻坏了吧?」 「何止冻坏!腿都站麻了!」李易立刻诉苦。 王芳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鋥亮:「陈最!我昨天没在现场亏大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录音系都传疯了!我们班那几个眼高于顶的,见着我居然主动打招呼,问我能不能看看《代码》的成片!」 「美术系也是!」一向话少的王威嘴角咧的老高,「我们班里人都在跟我打听陈最,哦不!陈导!」 赵金鹏嘿嘿直乐,挠了挠头:「俺也一样,我说都是陈导调度得好!」 李想表现得稳重些,但也掩饰不住激动,拍了拍身后的包:「陈最,我回去又把粗剪版看了一遍,有几个转场衔接的想法,我觉得还能更好,待会儿路上跟你说说?」 陈最笑着应下:「行啊。」 他目光扫过兴奋的众人,心里也热乎乎的。 就在这时,一抹淡粉色的身影出现在操场上,在冬日萧瑟的背景下格外显眼。 景恬穿着件长及小腿的淡粉色羽绒服,脚蹬同色的长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没戴帽子,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似乎比平时更仔细地描画过眉眼,嘴唇上涂了一层水润的粉色唇彩,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欺霜赛雪,整个人像颗饱满水灵的蜜桃,裹在厚厚的粉壳里,娇憨又明媚。 见大家都已经在了,景恬连忙小跑着过来,带起一阵冷风,脸颊微红,声音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李易抢着回答,眼睛在她和陈最之间溜了一圈。 「恬恬今天可真漂亮!跟小仙女似的!」王芳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景恬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目光自然地落到陈最身上:「陈最,不好意思,我们拖了会堂。」 她找了个藉口,没说是自己偷偷补了会妆。 陈最在她跑近时就注意到了,今天这姑娘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他笑着摇摇头:「我们也刚到。人既然齐了,那咱们出发?」 「走走走!饿死啦!」李易立刻响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校外走。 景恬很自然地走到陈最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刚才陈最打量自己时那短暂却真实的欣赏目光,心里像被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唇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了下。 看来早起半小时对着镜子折腾,还是值得的。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李易这次找的湘菜馆藏在一条热闹胡同里,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一股混合着辣椒丶花椒和热油的霸道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 李易熟门熟路地要了个靠里的包厢。 圆桌很快被热腾腾的菜摆满。 剁椒鱼头红艳艳地冒着热气,小炒黄牛肉油亮喷香,腊肉炒蒜苗油润诱人,还有堆得冒尖的擂辣椒皮蛋丶清炒时蔬丶一盆奶白的莲藕排骨汤。 啤酒也摆上了桌。 「嚯!李易,你这地方找得地道啊!」赵金鹏看着满桌硬菜,眼睛放光。 「那是!可费了一番心思!」李易得意地开了啤酒,分发给大家。 几杯啤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话题自然又绕回了昨天的放映。 「陈最,你昨天在台上讲色彩那段,把申澳都震住了!」赵金鹏灌了口酒,嗓门更大了,「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 第42章 阔别,返家 第42章阔别,返家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期末考试像场急风骤雨,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206宿舍彻底消停了。 往后几天,桌上堆满了《视听语言》丶《导演基础》丶《电影史》等课本,还有一堆笔记,空气里飘着方便面调料包跟熬夜的油味儿。 李易的哀嚎成了常态背景音:「这拍摄手法到底有几种啊?王老师讲的时候我是不是睡着了?」 陈最埋首在一本摊开的《影片分析》里,笔尖划过重点,发出沙沙的轻响。 原主基础扎实,他心里其实有底。 但想到不久后要回老家,面对原主父母,他还是绷紧了弦。 父母不懂电影圈的光怪陆离,一张漂亮的成绩单,更容易让他们安心。 「蓝调」那边,他提前跟刘仁打了招呼,考试这几天都不会过去。 下次再去,应该就是年后了。 宋艺那边发来的聚餐邀请,他也客气地婉拒,回了消息过去:「实在抱歉,考试周时间不够用,等开学吧。」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没有去看,暂时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 现在,一切杂念都得给期末考试让路。 宿舍里只剩下翻书声丶笔尖划纸声,夹杂着李易偶尔的抓狂声。 张博戴着耳机,眉头紧锁,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赵磊则对着分镜头脚本苦大仇深,满脸写着惆怅。 连空气都透着临时抱佛脚的紧张感。 考试的日子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续三天,笔试丶拉片分析丶现场命题构思————陈最按部就班,思路清晰,下笔沉稳。 直到走出考场,冬日清冽的空气吸入肺腑,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仿佛都松了口气,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当晚,206宿舍四人直奔学校后门的铜锅涮肉。 红彤彤的炭火烧得正旺,铜锅里清汤翻滚,热气腾腾驱散了冬日里的寒气,也令人食指大动。 羊肉片丶冻豆腐丶大白菜丶粉丝————堆了满桌。 「可算考完了!再考下去我头发都要掉光了!」李易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筷子羊肉,在翻滚的汤里涮了几下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你头发本来就稀。」张博精准吐槽,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毛肚,七上八下。 赵磊憨笑着,忙着往锅里下冻豆腐:「考得咋样啊老陈?」 「还行,正常发挥。」陈最笑了笑,抬手给自己倒了杯燕京,看着白色的泡沫沿着杯壁滑落,「来,今天就当提前庆祝过年!也庆祝咱们暂时告别宿舍的硬板床!」 「没错!我要回家睡咱阔别已久的席梦思了!」 「新年快乐!乾杯!」 「解放了!新年快乐!」 四个玻璃杯重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啤酒下肚,一路爽快到胃里。 话题从考试的惨烈,转到寒假的安排,再转到对食堂饭菜的集体吐槽,对即将吃到家乡美食的期待,气氛热烈,又夹杂着一些即将分别的不舍氛围。 但没人去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碰杯的频率越来越快。 陈最已经提前买到了回家的高铁票。 08年初,高铁还没有这么发达,不像后来几乎县城都能通高铁,好在他们徽州那边位置好,四通八达,虽然经济不上不下,但是道路交通却非常好,他老家皋城那边早早就通了高铁。 但临近年关,票源紧张,他也是很早之前就在售票点放票的第一时间就去排长队,才费劲巴拉地抢到车票。 明天一大清早七点出发的票,虽然早了点,但是能有票就很好了,总比坐火车舒服。 不过,这意味着他得早起。 不到九点钟,陈最四人便结束聚餐,带着一身腻歪的味道返回宿舍。 回到宿舍,他快速洗了个澡,将要带的东西提前整理好。 其实没什么行李,就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几件内里换洗衣物,还有几个包装袋,是特意去买的京城特产,真空包装的烤鸭。 第43章 你在外面干啥了 第43章你在外面干啥了 「妈!」 陈最开口打破沉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透着一股子爽朗劲儿,声音也比孙萍记忆中洪亮不少,他提起手里的塑胶袋晃了晃:「可不就是我嘛!看,特地给你们带的,烤鸭!」 孙萍被这声带着热乎劲儿的「妈」叫得心头一软,再看他那利落的短发,精神头十足的模样,哪还有半点离家时那个总是耷拉着脑袋长发遮眼的影子? 虽然惊讶得一时忘了接话,但儿子回来了就是天大的喜事。 她赶紧拉开铁门,侧身让开,脸上也绽开笑容:「哎哟!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这头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她忍不住又瞅了陈最头顶一眼。 「精神!看着就精神!」孙萍心里直嘀咕,看来这导演系真没白念,在大城市待过就是不一样,才不过半年时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最看着老妈的表情大概能猜到她在想啥,却也没在意。 随她怎么想,别觉得不是她几子就行。 一脚踏进家门,一股混合着腊肉丶米饭与淡淡老家具味道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不大,老旧的布沙发套着洗得发白的罩子,小方桌上铺着塑料桌布,墙下方靠中心的位置立着个彩电,正放着新闻。 一切都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烟火气,是记忆里那个拥挤却温暖的家。 「儿子回来啦?!」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o 陈辉,也就是他老爸,穿着件半旧的灰色毛衣,围着围裙,手里还沾着点面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小客厅门口。 他一眼就锁定了陈最,目光同样在儿子那头利落的短发上顿住,脸上满是惊讶,随即化作藏不住的喜悦:「?这————你这头发咋回事?跟狗啃了似的————」 话是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 「爸!」陈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把烤鸭放在桌上,回答得极其自然,「之前天儿太热了,捂得慌,就剪了呗,清爽!」 他神态轻松,语气随意,仿佛剪掉那头长发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陈辉与孙萍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眼前这儿子,说话利索了,笑容也多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敞亮劲儿? 以前那个回家就钻进自己小房间,闷头看书或者捣鼓那个啥分镜头脚本,话少得可怜,更不爱笑的儿子,像是不见了。 现在的儿子给人的感觉焕然一新,就————挺好的反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辉搓着手上的面粉,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饿了吧?你妈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 孙萍这才猛地一拍大腿,反应过来:「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儿子,路上吃东西没?饿不饿?妈给你先弄点垫垫?」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冲。 「妈,妈!不用!」陈最赶紧拦住她,开口解释,「在车上吃了点面包,还不饿。您晚上多弄点好吃的就行,我可惦记您的手艺了!」 他笑得灿烂,那股亲热劲儿让孙萍心里别提多高兴。 「那行!」孙萍一听儿子惦记自己的菜,立刻眉开眼笑,「锅里正炖着腊肉腊肠呢,晚上再给你做个梅菜扣肉,还有你爱吃的红烧鱼!」她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先歇着,把东西放放去,房间你妈我早给你收拾好了!」 「哎,好嘞!」陈最从善如流,拎起背包,「那我先回屋放东西。」 「去吧,好好休息会。」孙萍乐呵呵地点头。 看着儿子脚步轻快地走向那间熟悉的小卧室,孙萍与陈辉又凑到了一块儿。 「老陈,你觉不觉得————」孙萍压低声音,朝陈最房间方向努努嘴,「儿子这趟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话也多了,也爱笑了,连头发都剪掉了!以前咱们说了他多少回,这孩子就只会说我们不懂,搞艺术的都这样。」 「是不一样了!」陈辉点头表示认同,摸着下巴,「以前回来,闷葫芦一个,问三句答不了一句,现在多好!看着就精神,也懂事了!」他越说越觉得好,「这变化————我看挺好!」 孙萍琢磨了一下,也释然地笑了起来:「管他那么多呢!只要人好好的,比以前开朗了,那就是好事!大城市念书就是不一样!这钱不白花!」 第44章 接二连三的震惊 第44章接二连三的震惊 陈辉与孙萍面面相觑,看看陈最,再看看桌上的银行卡,一时都有些搞不清状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子这钱哪来的? 陈最看着父母脸上的震惊与担忧,知道不说清楚不行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稳地开口:「爸,妈,您二位可别瞎想。这钱乾乾净净,是我自己凭本事挣的。」他顿了下,迎着父母依旧困惑的目光,「我会写歌,卖了一首歌的版权,所以才得了这笔钱。」 「写歌?!」孙萍失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儿子,你————你什么时候会写歌了?你爸五音不全,我唱个歌都跑调,咱家也没这个根儿啊?」 她完全无法理解,儿子不是去学拍电影的吗? 怎么突然就写歌了? 重点是还卖了20万? 闹呢?! 陈辉也是满脸写着「你在逗我」,眉头拧成了疙瘩:「陈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写歌?你从小到大,除了学校大合唱,我都没听你哼过几句!这————这能卖二十万?什么歌这么值钱?」 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爸,妈。」陈最面色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以前是没机会展示,不代表我不会。写歌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灵光一闪。正好遇到一个需要歌的歌手,他觉得我那歌合适,就买下了版权。至于价钱,也是双方谈好的,白纸黑字签了合同,合理合法。合同也在我这,随时可以拿出来给你们看。」 他避开了具体细节,用最通俗直白的方式给他们解释。 看父母还是一副「天方夜谭」的表情,陈最又补充道:「而且,我晚上还在后海那边一个酒吧驻唱,一晚能挣一百五。唱的都是我自己写的歌,也能赚点钱。偶尔运气好,还能有出手阔绰地客人打赏。」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兼职打工的平常事。 「酒吧驻唱?!」这下孙萍的声音都变调了,一把抓住陈最的胳膊,「儿子!那地方————那地方多乱啊!乌烟瘴气的!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这————这太不安全了!还耽误学习!」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社会新闻里的混乱画面。 这个年代,酒吧可不是什么好词。 陈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陈最!你刚上大学,主业是学习!怎么会跑去酒吧唱歌?这像什么样子!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学业怎么办?」 他第一反应就是儿子的学业,再然后就是安全问题。 陈最早有准备。 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找出一张照片。 正是他之前特意拍下,系里公告栏张贴的期末短片评比结果通知。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父母,指着上面放大后略显模糊的字迹:「爸,妈,你们看。这是我们学校期末短片展映的结果公告。上面写着呢,我的短片《代码》获评优秀短片。学校还给了一万块奖金。」 陈辉孙萍立刻凑近了看。 眼睛眯着,努力辨认着小小屏幕上的字迹。 果然,红头文件下面,优秀短片名单里,「《代码》导演:陈最」几个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孙萍指着那行字,声音有点发颤:「真————真有啊?一万块?儿子,这———— 这钱————」 「钱我拿到了。」陈最笑着收回手机,语气很自然,「不过,这笔钱我没全拿。短片虽然是我负责导演,也是我写的剧本,但拍摄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摄影丶灯光丶录音丶演员,还有后期剪辑的同学,都出了大力气。所以,我把奖金给大家分了。」 他说得条理分明,理由充分。 陈辉孙萍听着儿子的话,脸上的担忧与震惊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几子不仅会写歌卖钱,拍短片得了学校的认可,拿到奖金,还能想到公平地分给同学? 这做事的分寸,对人情世故的把握,哪里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只会埋头画分镜,闷声不响的儿子?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还有一丝————恍然。 儿子真的变了,变得本事大了,说话做事井井有条,很有章法。 第45章 第一个说新年快乐的人 第45章第一个说新年快乐的人 来到大年三十,皋城这座小城就像被点着了捻儿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权上,不知被谁挂起了零星的红色小灯笼,在寒风里晃晃悠悠。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硫磺味,是孩子们兜里揣着的摔炮与满地炸开的红纸屑留下的痕迹。 本书由??????????.??????全网首发 街边支起了临时的摊子,卖春联的丶卖福字的丶卖年画上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的,红彤彤一片,挤挤挨挨。 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龙,人们提着油瓶,拎着装糖果点心的网兜,脸上带着点急迫又期盼的神情,嗓门都比平时高了不少。 自行车铃声丶摩托车的突突声丶小贩的叫卖声丶孩子的嬉闹追逐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却又透着股热腾腾的年节劲儿。 陈最家所在的齿轮厂生活区,年味更浓。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擦得亮,楼道里时不时传来剁饺子馅「咚咚咚」的闷响,空气里浮动着炸丸子的油香气。 孙萍从一大早起床后就没停过手。 厨房里烟雾缭绕,大铁锅里滚着油,她系着围裙,手里的大笊篱灵活地翻动着金黄的肉丸子和藕夹,炸好一笊篱就控控油,倒在旁边垫着吸油纸的大搪瓷盆里。 陈辉也没闲着,被孙萍支使得团团转,一会儿去楼下小卖部买瓶醋,一会儿把阳台上的冻肉拿进来化着,最后领了个贴春联的重要任务。 「老陈!左边!左边再高点!哎哟,歪了歪了!右边!右边往上提提!」孙萍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指挥着站在凳子上冻得耳朵通红的陈辉。 「知道知道!这不正弄着嘛!」陈辉踮着脚,努力把手里那副写着「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的大红春联扶正,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冷空气里。 胶带粘了几次都没粘牢实,被风吹得呼啦作响。 陈最刚把客厅的旧挂历摘下,换上新的,听着动静出来帮忙。 他接过陈辉手里的胶带,利索地在春联上端和两侧各粘了几道,又用手掌压实。 「爸,您下来吧,我来。」 「还是我儿子手巧!」陈辉从凳子上跳下来,搓了搓冻僵的手,看着贴得端端正正的门联,满意地点点头。 孙萍在厨房喊:「陈最!来帮妈把这盘丸子端客厅去!还有,把柜子里那套带金边的碗拿出来,晚上盛饺子用!」 「来了!」陈最应着,小跑进厨房,端起滚烫的炸丸子盆,又熟门熟路地打开碗柜,取出碗口镶着金边的细瓷碗。 一整天,小小的家里都像上了发条。 扫尘丶擦玻璃丶洗菜丶剁馅丶准备年夜饭————陈最成了家里的「万能替补」 ,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干得麻利,孙萍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头欢喜,只觉得这年过得格外有滋味儿。 傍晚时分,年夜饭终于摆上了桌。 比平时丰盛了好几倍的菜肴挤满了小小的方桌。 酱红色的红烧肘子油亮亮地,清蒸鱼身上铺着翠绿的葱丝,油焖大虾红彤彤地蜷着身子,还有自家灌的香肠切片丶腊肉炒蒜苗丶炸得金黄的藕夹丸子丶一盘翠生生的炒时蔬,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孙萍还特意开了瓶红酒。 至于陈辉跟陈最父子俩,自然是喝白的。 「开饭喽!」孙萍解下围裙,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 「你这辛苦了一天!」陈辉拿起筷子,先给孙萍夹了块最肥的肘子皮,「快尝尝,这肘子炖得烂乎不?」 「你也吃你也吃!」孙萍笑着,也给陈辉夹了个大虾。 陈最看着父母互相夹菜,笑着给自己碗里夹了个饺子:「爸,妈,新年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哎!快乐快乐!都快乐!」陈辉端起小酒杯,「来,咱爷俩碰一个!」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暖黄的灯光下,小小的客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浓浓的年味。 电视开着,里面正放着喜庆的gg,春晚还没开始。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此起彼伏地炸响,远处似乎还传来了烟花升空的尖啸。 第46章 扬眉吐气 第46章扬眉吐气 google搜索twkan 大年初一清早,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残留的硫磺味儿还没散尽,陈最就被孙萍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窗外寒气逼人,屋里也冻手冻脚,他打着哈欠套上厚实的羽绒服,整个人还带着被窝里的懵劲儿。 「动作快点儿!你爸车都热上了!」孙萍把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塞进陈最手里,又往他口袋里塞了几个煮鸡蛋,「路上垫垫,到你大伯家还早得很!」 陈辉那辆老旧的大众捷达就停在楼下,引擎盖下发出不太顺畅的「突突」声,排气管冒着白烟。 车里一股陈年的烟味混着皮革味儿,收音机滋啦滋啦响着,勉强能听清早间新闻。 陈最裹紧了羽绒服,把自己塞进后座,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出生活区,汇入稀疏的车流。 皋城周边的乡村公路坑洼不平,捷达像个上了年纪的老牛,吭哧吭哧地颠簸着。 窗外掠过挂着霜的枯黄田野丶光秃秃的杨树林,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踩着自行车赶早拜年的人影。 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尽头就是大伯家的所在。 这地方叫陈家村,也是陈最的老家。 大伯陈良家是典型的农村自建平房,红砖墙裸露着,围着个挺大的水泥院子,院门开着,门口已经停着二叔的摩托车,还有小姑家的那辆小面包。 还没进院门,喧闹的人声就涌了出来。 二叔家的堂弟陈勇正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在院子里放小摔炮,「啪啪」的脆响夹杂着孩子们的尖叫声,热闹的紧。 二婶与小姑正帮着大伯母在院子角落临时支起的土灶边忙活,大铁锅里炖着肉,蒸汽混着柴火烟袅袅升腾。 大伯陈良跟二叔陈光站在堂屋门口抽菸,烟雾缭绕中说着什么。 小姑父则蹲在一边修理他那辆旧摩托的链条。 「大哥!大嫂!新年好哇!」陈辉停好车,嗓门洪亮地喊着,率先走了进去。 「哎哟!老三一家来了!新年好新年好!」大伯母在围裙上擦着手迎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院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大人们互相拜年,说着吉祥话,孩子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三爷爷三奶奶新年好」「小叔叔新年好」。 陈最跟在父母身后,挨个给长辈们拜年,收获了一连串「好孩子」「又长高了」「头发剪的真精神」的夸赞,还有几个塞进手里带着体温的红包。 拜年流程走完,大人们各自散开忙活聊天,陈最刚想找个角落坐下缓缓,立刻就成了小辈们目光的焦点。 堂姐陈娟丶堂妹陈玲,还有小姑家的表妹王丹丹,几个半大不小的姑娘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哇!最哥!你这头发!」陈玲第一个惊呼出声,手指着自己耳朵的位置比划,「你以前那头发呢?遮住耳朵那么长的!怎么舍得剪啦?」 她去年暑假还见过陈最那头长发。 「对啊对啊!以前看着多艺术范儿,现在————」陈娟上下打量着陈最清爽的短发,合身的羽绒服,眼神里满是新奇,「现在看着————好精神!像个大明星了!」 打完比喻,她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王丹丹点头附和:「就是!剪了好看!哥,你在京城念那个北电,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明星啊?电视上演《神鵰侠侣》那个郭襄,叫杨密的,你见过没?她真人好看不?」 小姑娘正是追星的年纪,对杨密演的郭襄印象深刻。 陈最被她们围在中间,有点哭笑不得。 他学着跟父母解释时的语气,尽量自然地说:「见是见过,人家是表演系的明星,跟我们导演系上课的地方不在一块儿。而且学校那么大,也不是天天能碰上。」他补充道,「头发嘛,就是觉得太麻烦,天热也捂得慌,乾脆剪了,利索点。」 「切!骗人!」陈玲撇撇嘴,一脸不信,「肯定是为了见杨密才剪的吧?是不是想引起人家注意?」 小姑娘想像力就是丰富。 「真不是————」陈刚好笑地摇头,正要再解释,堂屋门口抽菸的大伯陈良听见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半旧的深蓝色棉袄,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的皱纹,眉头习惯性地紧锁,打量了陈最两眼。 第47章 无声的变化 第47章无声的变化 陈最中途眯了一段,提前定好的手机闹铃吵醒了他。 迷迷糊糊间,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终于停歇,广播里传来字正腔圆的报站声。 京城到了。 陈最打起精神,随着汹涌的人流挤出高铁车厢,初春夜晚的寒气混合着车站特有的铁锈丶汗味,以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出站口挤得水泄不通,乘客们一个个大包小裹归心似箭,一张张疲惫的面孔汇成一股嘈杂的洪流。 陈最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费力地挪动身体,好不容易才挤出站外。 时间已过晚上八点半,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点缀其间,一看就是京城的天空。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京城夜景,与离开时皋城这种小县城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京城,权利中心,繁华富贵迷人眼。 街道上车辆不少,霓虹闪烁,但比起十几年后那令人窒息的拥堵,此刻的车流倒显出几分世纪初特有的秩序感。 计程车在北电东门停下。 陈最麻溜的付了钱,拎起背包下车。 校园里果然还有不少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路灯下或宿舍楼前,带着年后重逢的热乎劲,笑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传得很远。 空气里弥漫着欢快的气息,还有北方初春特有的那种,尚未完全褪去的清冷。 推开206宿舍的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脚丫子的味道涌进鼻腔,有点呛人,但竟然还有点亲切。 李易几人下午时就陆续到了。 「哟!陈导凯旋归来啦!」李易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冲过来就给了陈最肩膀一拳,「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被老家哪位姑娘扣下当上门女婿了!」 张博推了推眼镜,从书桌前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路上顺利吧?」他指了指自己桌上摊开的书,「正琢磨这学期的课呢。」 赵磊也从床上探出头,憨厚地笑着打招呼:「老陈!」 「顺利,就是人多,挤一身汗。」陈最把沉重的背包卸下来,随手扔在自己床铺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环顾了一下,宿舍比他走时还乱点,但多了不少年货的痕迹,桌上堆着开封的瓜子花生,还有几个空啤酒瓶。 「饿死了!」李易揉着肚子,「就等你呢!走,老地方,哥几个聚聚,我请客!」 陈最确实也饿了,路上垫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看看时间,这两天报导宿舍楼也没人管,便点了点头:「行,走起。」 四人校门口路边拦了辆车,直接杀向目的地。 十多分钟后,远远就看见「老张涮羊肉」那块红底白字的旧招牌在夜色里亮着,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里面人头攒动,喧闹的人声远远传过来,浓郁的羊肉香气隔着马路都能闻到。 推门进去,一股裹挟着羊肉鲜香丶炭火烟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里不出意料满满当当,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年轻面孔,天南地北的口音混杂着,空气里飘着啤酒沫子与青春肆意的味道。 这附近大学扎堆,开学季的聚餐总是格外火爆。 「嚯!这阵仗!」李易踮着脚往里张望,「生意也太好了吧!还有座没?」 四人正伸着脖子在烟雾缭绕的大堂里寻找空位,忽然听到一道带着点惊喜的男声从侧面传过来。 「陈最?」 陈最循声望去,只见靠里一点一张拼起来的大桌旁,朱一龙正站起身,笑着朝他招手。 他旁边坐着翟天林丶彭贯英丶高烨等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06级表演班的,还有几个不太认识的面孔,七八个人围坐一桌,桌上杯盘狼藉,炭火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朱师兄!」陈最也笑着回应,和李易三人一起走了过去。 「真巧啊!你们也来这吃?」朱一龙热情地让出位置,「来来来,挤挤,正好一起! 地方大!」 说罢,他招呼着服务员加椅子碗筷。 翟天林脸上也堆着笑,主动跟陈最打招呼:「陈最师弟,过年好啊!刚还聊起你呢!」 第48章 再会 第48章再会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宿舍蒙尘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在206宿舍凌乱的地板上。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直到窗外不知哪个宿舍传来一阵喧哗,李易才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揉着鸡窝似的头发,迷迷瞪瞪看墙上的挂锺。 「我靠!十二点了!」他一声哀嚎,把旁边床的张博赵磊也惊醒了。 下铺的陈最同样被吵醒,皱着眉从被子里探出头,窗外白晃晃的阳光刺得他眼睛下意识眯起。 确实睡过头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洗漱,四个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匆匆奔向食堂。 肚子饿得咕咕叫,脚步都带着点虚浮。 来到食堂,午饭高峰刚过,人少了许多。 他们端着不锈钢餐盘,打好饭菜,找了个靠墙的空桌坐下。 李易扒拉着油汪汪的土豆鸡块,含糊不清地嘟囔:「再迟点都可以吃晚饭了。」 张博推了推眼镜,默默啃着馒头。 赵磊埋头对付米饭。 陈最刚夹起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就感觉到一些目光似有似无地飘过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好奇,偶尔还能捕捉到几句压低了的议论。 「看,导演系那个陈最————」 「《代码》就是他拍的?」 「是他,跟以前比精神多了,很帅嘛!」 「听说学校还给了奖金,申师兄这次算是被压了一头————」 隔了一个寒假,上学期末那部惊艳全校的短片余温犹在。 陈最这个名字,在导演系乃至整个北电,分量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顶着长发的沉默新生,而是实打实地取代了申澳,成为了导演系这一届最亮眼的人物,北电新晋的风云人物之一。 这种关注无声无息,却又实实在在。 陈最神色如常,低头吃饭。 李易倒是听得开心,腰板都挺直了些,吃饭都带着点劲儿。 正吃着,一道辨识度极高的女声带着点熟稔的意味在桌旁响起。 「陈最?」 陈最抬起头。 杨密端着空了的餐盘,显然刚吃完,正站在他们桌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衬得皮肤白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眉眼间那股明艳劲儿在食堂略显油腻的光线下依旧很打眼,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带着笑,整个人光彩照人。 身旁还站着袁珊珊唐婉与张苒,几人手里也都拿着空餐盘。 「师姐好。」陈最放下筷子,客气地应了一声。 李易三人也赶紧停下动作。 杨密的目光在陈最脸上停留了一秒,笑容很自然:「报导过了吗?」 「下午去。」陈最回答得简洁。 「哦。」杨密点点头,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知道了答案便不再多言,「行,那你们慢慢吃。」 说完,端着盘子,很自然地转身走向餐具回收处。 她身边的袁珊珊三人,从始至终都没说话,目光在陈最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就迅速移开,神色间带着些许局促,紧跟着杨密走远。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回收处那边,李易才像是憋不住似的,凑近陈最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我去!老陈!啥情况?你跟杨密师姐————现在这算啥关系?朋友了?」 张博赵磊也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全是好奇。 陈最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土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没什么关系。碰见了,打个招呼而已。」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别瞎琢磨。」 「这哪是瞎琢磨!」李易根本不信,声音都忘了压低,「她以前可是拒绝过你的!现在主动跟你打招呼,还问报导的事,食堂这么多人看着呢!我看啊,八成是看你拍出《代码》有本事了,后悔了呗!啧,这杨师姐————」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明晃晃的。 食堂里确实有不少目光追随着杨密离开的方向,又转回到陈最身上,窃窃私语里也隐约能捕捉到「杨密」丶「后悔」丶「陈最」之类的字眼。 第49章 涨工资了,少女心事 第49章涨工资了,少女心事 陈最抬眼,见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等着他开口,便不再卖关子。 他微微倾身凑近立麦,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入所有人耳中:「一首《特别的人》,送给大家。」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响起一片掌声。 「特别的人?」景恬下意识轻声重复了一遍歌名。 她抬眼望向台上,正好对上陈最扫过全场的目光,他似乎在她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如擂鼓般咚咚作响起来。 景恬赶紧垂下眉眼,快速平静了一下情绪。 台上,陈最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拨动。 一串温暖而略带感伤的旋律流淌出来,像初春傍晚微凉的风,带着些许温柔,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 「最后没有了对白————」 他的嗓音条件有限,但技巧娴熟,气息稳定。 每一个字的咬字都清晰又诚恳,将歌词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求回报的付出,演绎得丝丝入扣。 没有声嘶力竭,却有一股平静的力量直抵人心。 酒吧里刚才还存在的低语碰杯声消失了。 许多客人端着酒杯,忘了放下。 捏着烟的,忘了点燃。 连吧台后忙碌的刘仁也停下了擦拭杯子的动作,靠在酒柜上,微微歪着头,专注地倾听,面露追忆。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 「不求计分的平等~」 「总有幸福有心疼————」 旋律在推进,情绪在叠加。 陈最微微闭着眼,沉浸在歌曲营造的氛围里,灯光勾勒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 景恬怔怔地望着他,耳中是他唱的每一个字,心里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 那歌词里的「慷慨」丶「情真」丶「特别的人」,每一个词都像带着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刚才————是看了我一眼吗? 这首歌————是唱给我的? 这个念头像火星一样猝然迸发,烫得她心尖一颤。 可下一秒,不确定性连带着羞怯又立刻涌上来。 万一————不是呢? 只是自己会错了意? 她的手无意识抓紧了搁在膝上的羽绒服下摆,在「是」与「不是」之间反覆拉扯,心绪纷乱如麻。 「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懂一个人也许要忍耐~」 「要经过了意外~」 「才了解所谓的爱————」 高潮部分,陈最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坚韧。 酒吧里不知是谁先跟着轻轻哼唱起来,渐渐的,低低的跟唱声便在各个角落里争相响起。 这首歌的旋律意境,仿佛有种奇妙的魔力,轻易地引起了共鸣。 柴碧芸听得入神,小声对旁边的郑霜咬耳朵:「真好听————感觉唱到人心里去了。」 郑霜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是吧!我就说陈最唱歌很有感觉!」 阚青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轻轻摇晃着脑袋。 李易则是一脸「我兄弟牛逼」的骄傲模样,张博赵磊也听得认真。 景恬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陈最。 灯光下,他抱着吉他专注演唱的样子,似乎跟平时那个沉稳随和,行事周全的陈最有些不一样了。 专注的神情,流淌的旋律,字字句句仿佛敲在心坎上的歌词————让她心尖上那点异样的感觉,像投入水中的墨滴,悄然扩散开来。 她觉得陈最唱歌时有点好看。 比平时还要好看一点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