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年前,被禁欲摄政王宠坏了》 第1章 重生回到十年前 “萧聿!你到底是被何皎皎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一个刚被丞相府从江南接回来的庶女,你整天围着她转干什么!” “一口一个姐姐,她是你哪门子的姐姐!你有两个姐姐还不够吗?” “再说何皎皎是丞相府的人,当初要不是何术那老东西使坏,你爹能死在战场上吗,你现在怎么敢跟何术的孙女牵扯不清,你对得起你爹吗?!” 裴舒华拿着鸡毛掸子一下一下抽在小儿子萧聿背上,痛心疾首边打边哭。 萧聿今年十七,正是少年郎意气风发的年纪,任由母亲打也不躲,梗着脖子不认错。 “爹战死是为了救摄政王,这件事跟何皎皎有什么关系?娘您这是迁怒!” “何皎皎没有给我灌迷魂汤,但她知道我没吃饭就把原本自己和丫鬟要吃的野菜清粥给我吃,野菜清粥都是她亲手做的!” “娘,大哥二哥三姐四姐,我长这么大了,你们谁亲手为我做过一顿饭吗?!” 宽敞明亮的厅堂,萧聿赤红着眼眶质问,对几位至亲无比地失望。 就在裴舒华和萧家几兄妹静下来反思他们这些年是不是对小儿子小弟关心太少的时候,一声突兀的嗤笑打破一室宁静。 萧弥音:“哈。”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笑。 萧聿不喜欢萧弥音这个四姐,跪在地上被娘打还被萧弥音看笑话,少年郎一下子恼羞成怒起来。 “萧弥音你什么意思?!” 萧弥音看了一圈厅堂里的人,才看向萧聿。 “没什么意思,野菜弟。” “哦,差点忘了,还有清粥,清粥野菜弟?” “娘,大哥二哥三姐,既然小弟喜欢吃清粥野菜,那以后就都给他吃清粥野菜好了,你们亲手做,这样才显得温情。” “其他什么都不用为他做和考虑,毕竟我们对他十几年的好,在他心里比不上何皎皎的一碗清粥野菜。” 萧弥音说完也不看一家子人的反应,起身告辞,跨过厅堂门槛走出去一段路,远远地还能听到身后传来萧聿的咆哮声。 “娘大哥二哥三姐你们看看她,你们看看萧弥音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当了几天的摄政王妃回娘家跟我们摆高架子!” “娘你说我不该和何皎皎走近,你怎么不说萧弥音?爹为了救摄政王才死的,爹生前最疼爱萧弥音,她却在爹死后嫁给害死爹的人!” “萧聿,住口!小妹嫁给摄政王是爹的意思。”是大哥萧盛的声音。 萧弥音心中毫无波澜,只当有狗在狂吠,所过之处行礼的下人跪了一地。 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萧弥音没理会跟出来送行的一家子,抬头看天,久违地被正午的日头刺得眯了眯眼。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 以后,她的三姐会爱上对何皎皎忠心不二的侍卫,吃糠咽菜过苦日子,大哥二哥会像今天的小弟一样爱上何皎皎,一个断腿一个失明还有一个抑郁而死。 上辈子,为萧家荣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兄弟姐妹情,她强行和何皎皎斗。 哪知何皎皎是穿越女,一个拥有万人迷金手指的穿越女,爱上何皎皎的不止她的兄长小弟,还有当今的小皇帝以及各路牛鬼蛇神,个个有权有势有头有脸。 她斗不过,她输了,萧家没落,最后所有的一切被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辈子…… 萧弥音头也不回,踏上马车。 “恭送王妃。”在一片恭送声中,马车渐行渐远。 四月,百花盛开的好时节。 萧弥音回了摄政王府,回自己院子的路上经过风雨连廊,迎面碰见再熟悉不过的人,恍如隔世。 商政,她的夫君,当今的摄政王。 商政是先帝最小的弟弟,不过和先帝关系并不好,能文能武,武能挂帅出征杀退外敌平定边疆,文能治国安邦。 当年正值壮年的先帝突然驾崩,原本坐上皇位的人应该是商政,不过因为商政在战场上受伤双耳的听力近乎全无,所以没能称帝。 一群侍从簇拥着龙章凤姿的商政,男人身形颀长气度儒雅清贵,神容俊美。 一双凤眸看着人的时候并非上位者常有的凌厉,而是沉静,就算是他的枕边人萧弥音,也很难从这个如同寒潭没有波澜起伏的人身上看出喜恶。 前世她和商政成婚十年,两人相敬如宾。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没多少感情,直到她死后变成鬼,鬼魂哪也去不了只能整天围绕着商政飘来飘去,看着商政发了疯一样不计后果地杀人,才知道商政爱她爱了很多年。 “拜见殿下。”“拜见王妃。” 各自的侍从行礼声拉回萧弥音的思绪,萧弥音往前一步。“臣妾见过殿下。” 微微俯身要行礼,手腕就被商政掌握住将她扶了起来,声音与旁人说话时没有分毫的不同。 “不必。我说过,你我夫妻,不用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听听,萧弥音很难想象这样的商政对她有意,更不要说爱她爱了很多年。 他连和她做的时候都是冷静自持的,除了事后喜欢紧紧抱着她把她牢牢禁锢在怀这一点以外。 啊,说起来,这一世的她和商政还没做过。 先帝驾崩,作为皇室血亲的商政要为先帝守孝两年,期间暂缓婚嫁之事。 她爹,也是在先帝驾崩的那一年战死,她也要为父亲守孝两年。 这个时候她和商政才刚成婚半月余,洞房花烛夜什么事都没发生,半个月来两人在一张床上睡,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敬重的父亲为救商政而死,尽管是父亲托长兄带回来的消息让她嫁给商政,尽管商政本就在她择选夫婿的名单里,尽管她明白父亲舍命救商政是为人臣者该做的,但她心中对商政多少抱有芥蒂。 所以成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礼有节不冷不热,时间长了才慢慢有了点感情,不多。 不是对商政还有成见,是她将大把的精力和光阴都消耗在怎么杀了何皎皎,其他的人和事,大多都被她忽略了。 萧弥音:“谢殿下。” 看向商政身后的阵仗,明知故问:“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殿下这是……要外出?” 商政听不见,靠读唇语分辨人说话,和商政交谈的人都会放缓语速,萧弥音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王妃何时在意过殿下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2章 妖孽 商政:“嗯,弥音用过午膳了吗?” 握着萧弥音手腕的手掌有要松开的意思,在松开之前,被萧弥音握住。 萧弥音美眸直白盯着人,在商政的视线从她的嘴转移到她的双眼时,手指顺势滑入大掌的指缝,十指相扣。 等人再度看着她的唇,才缓缓道:“并未,殿下呢?外出办事不急的话,要不要和臣妾一起用膳。” 萧弥音一身紫色华裙,身姿高挑曼妙,光彩夺目张扬热烈。 长相过分美艳,容易让人不由自主想到开得靡丽的曼陀罗花,漂亮得近乎妖异仿佛能够魅惑人,却是整株带毒,只能望而生畏敬而远之。 商政答应,大掌包裹柔荑。“好。” 商政年长萧弥音六岁,年长又心思深沉的人,心潮万顷的时候也无声无息。 午膳丰盛,每道菜肴都味美可口。 萧弥音出身达官显贵人家,自小养尊处优,对衣食住行都很挑剔,好在摄政王府的膳食很合她的心意。 商政在旁吃得不多,他吃过了,不过最后还是晚萧弥音一步放下筷子。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过去,在膳厅门口要分开前商政叫住萧弥音,提起不久后的春猎。 “十日后是今年的春猎,圣上照例携百官前往皇家猎场,我需随行。官员可带家眷,弥音可愿去?” “若去,我派人去吩咐绣娘提前为你备骑射穿戴的服饰,按照你的喜好来做。” 萧弥音像是听到了令她非常感兴趣的事情,绽放出笑容,痛快应下。 “那就劳烦殿下了,臣妾要去的。” 两人又多聊了两句,萧弥音带着随行的侍女先一步往自己的院子回去,商政带着人在原地停留,直至那抹身影远去,才带人离开。 萧弥音偏好奢靡之风,她的院子说是院子,其实称一句桂殿兰宫也不为过。 点翠的金孔雀栩栩如生、价值连城的镶嵌宝石珊瑚树、非皇亲国戚难求的血珀瑞兽雕、沉香木彩绣屏风……这些宝贵之物,不过是萧弥音院子里锦上添花的点缀,不足为奇。 刚回来,萧弥音还有点不真实感,在主座坐了会,才开口。“花影,花雨。” 花影和花雨是萧弥音的贴身侍女,也是心腹,都会武。 花影花雨:“奴婢在。” 人多说话不方便,萧弥音命多余的人退下,招手让两人过来。 “花影,你带上重金,去找一个愿意卖命做事的人。” “男女老少都可以,会故作玄虚就行,把他装扮成江湖术士,等到未时带他去香满楼门口,堵何皎皎。” “让他当着满街的人高喊何皎皎是妖孽,是异世来的孤魂野鬼,夺人舍,行诡道,会迷人心窍。妖孽不除,君臣不和祸国殃民天下大乱。” 这个时候何皎皎身边就已经有好几个追求者,萧聿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皇帝、皇室宗亲、朝中权臣、江南豪绅,敌国的皇族权臣豪绅,甚至死士暗卫侍卫家奴和不入流的江湖杀手头目都是何皎皎的裙下臣。 朝堂君臣为爱争风吃醋乌烟瘴气,所有人心甘情愿为何皎皎缺胳膊断腿掉脑袋,和身边人反目成仇,互相残杀。 更甚者两国开战,战火纷飞之际又因何皎皎的一滴眼泪停战,重修旧好结成盟国,好似打仗没有劳民伤财也不用死人一样,一切犹如儿戏。 当然,萧弥音没有为任何人和事抱不平的意思,吃一堑长一智,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她只是想要何皎皎死,她想要何皎皎死的心很纯粹。 她死了啊。 如果没有重生死了也就死了,她萧弥音输得起,可是偏偏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有人会不想给自己复仇的吗? 反正她太想了。 这辈子的何皎皎还没做出损害她利益的事,那又怎样?萧弥音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她是俗人。 花影点头应是,没问为什么。 萧弥音对此很满意,又朝花雨道:“花雨,你会制香,这几日制些能使虎熊发狂的香来,过段时间我有用。” 春猎的时候皇家猎场会出现熊和虎,小皇帝商易和何皎皎一起遇险不慎跌入悬崖,在山洞里过了一夜,共患难后生情。 生情她没意见,她拿何皎皎的万人迷金手指没办法,那就照旧让那些人爱上何皎皎好了,不被那么多人爱上,何皎皎怎么成为妖孽? 可商易和何皎皎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她就很有意见了,她得添把火。 花雨点头如捣蒜,眼中带着雀跃的精光。 …… 未时左右,生意兴隆的香满楼门口热闹极了。 一个江湖术士神神叨叨状似疯癫,手指颤抖指着一名身着雪色留仙裙的妙龄女子又哭又笑,反反复复地高喊。 “妖孽!妖孽!此女乃是迷人心窍的妖孽,异世来的孤魂野鬼,入我大祈,夺人舍,行诡道,妖孽不除,君臣不和天下大乱祸国殃民!” 在听到异世孤魂野鬼夺人舍这些话,何皎皎一张小脸几乎要失去血色,娇躯摇摇欲坠,整个人都透着惹人怜惜的脆弱。 落入旁人眼里,那就是被吓坏了的不知所措,跟着何皎皎从江南来王都的两个丫鬟碧桃和兰心心疼极了,挡在自家小姐面前呵斥。 “闭嘴,哪来的疯子,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你怎么敢这样说我们家小姐!” “我看他是装疯卖傻!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谁派你来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拉开再打他一顿!” 相府的侍卫听了立刻把江湖术士拉开,把人围着一顿拳打脚踢,打着打着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 “好、好像没气了,人是不是死了?” “娘嘞,相府打死人了!天子脚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官家欺负老百姓,可怜人哎,命苦哦!” 相府的侍卫赶紧收手,看江湖术士真断气了都慌了手脚。 “这、这怎么会?我根本就没下多重的手,是不是你们几个下手重了?” “没有没有,和以前一样。坏了,以前都只是把人打伤了,今天这个怎么就死了?” 就在场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萧聿来了。 “让让让,怎么回事,都堵在门口干什么?” 萧聿午膳吃了一顿娘和大哥二哥三姐给他煮的清粥野菜,肚子里没有油水。 这不,还没挨到用晚膳的时辰就饿得不行,偷跑出府打算来香满楼吃一顿再回去。 第3章 商政,我好吃么? 何皎皎看到萧聿心里松了口气,轻声呼唤萧聿。 “萧、萧家五公子。” 一滴泪水也随之滑落,生怕别人瞧见,又慌忙用香帕抹去。 “皎……”萧聿想喊皎皎姐,不过想到何皎皎说只能私下里这样喊她,也就改了口。 “何家二小姐怎么在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躺地上的那人谁啊?” 何皎皎强忍泪水摇摇头,不敢看死了的江湖术士,三言两语把整件事说清,无助垂泪。 “我刚从江南回来王都,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以后我更是说不清。” “不,我名声怎样没关系的,眼下是我害死了一个人。今天这件事,一定会坏了相府的名誉,回府后,母亲她……萧家五公子,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聿不知想到什么,脸黑了下来。 想到何皎皎在相府里的处境,再看被吓到了的何皎皎,愧疚得不行,也更加火冒三丈。 “何家二小姐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们把那个胡说八道的神棍尸体抬起来跟我走。” “还有你们,都杵在这儿看什么看?该吃饭的去吃饭,吃饱了就赶紧走,散了散了!” “今天这件事就当没看见没听见,一个江湖骗子的话谁信了谁就是傻子,别让我听到你们乱传谣啊!” 半个时辰后,萧聿到摄政王府找萧弥音,怒气冲冲地被下人引进厅堂,人未到声先至。 “萧弥音你有病是不是?造谣皎皎姐是祸国殃民的妖孽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你知不知道那样会害死皎皎姐?你还让他说皎皎姐会迷人心窍,你自己也是女子,你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吧?你怎么变得那么恶毒那么坏?!” 萧弥音这会儿也是刚从后院过来会客的厅堂,人都还没坐下,正好,不用坐了,坐着不方便。 “过来萧聿,四姐有话跟你说。” 在萧弥音还没嫁给商政之前,因为在兄弟姐妹中年纪相仿的缘故,姐弟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所以尽管在气头上,萧聿还是下意识走了过去。 “啪!” 萧弥音扬起手重重地一记耳光甩下去,打得萧聿的脸都侧向另一边,少年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弥音收回手,平静地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和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弟弟。 “我从前是太给你脸了是吗?萧聿。” “有人说何皎皎是妖孽?你不说我都还不知道有这种事。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做的?你调查过了?掌握到证据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你?” “萧聿,你是不是把自己的份量看得太重了?” “一个明知道我没做错什么,却因为我听从父亲的意思嫁人就迁怒我对我冷嘲热讽的弟弟,有哪点值得我上心?” “父亲战死,你难过难道我就不难过?原先我念在你年纪尚小不和你计较,如今你却为了一个外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我,冤枉谩骂我。” 萧弥音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看不如这样吧,今日之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小弟,你也无需敬我是你的阿姐。” “我看你刚才为了何皎皎空口无凭骂我坏骂我恶毒的样子,想必也不差我这个四姐。” “来人,送客!” 冰冷的送客二字砸在萧聿心上,像被千斤重的重石狠狠砸中,抬头看去,看到的是萧弥音甩袖而去的身影,冷淡决绝,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萧聿有种四姐再也不会管他的心悸和慌乱。 花影:“小公子,请。” 花影的态度一样冷淡,不过很客气,主仆有别,她不会僭越。 是夜,弯月如钩,漫天繁星。 殿下王妃都歇下了,仆从们都自觉放轻了说话做事的动静,整座摄政王府十分宁静。 寝室,华美的床幔后,萧弥音还没睡,因为下午顺利给何皎皎挖了一个大坑的事心情很好。 萧聿当众跳出来给何皎皎解围对她的局有利无弊,萧聿为何皎皎跟她这个四姐反目成仇的事,过几日她也会传出去。 妖孽之名何皎皎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至于萧聿胳膊肘往外拐?无所谓,影响不了她半分,她早就忘了还有什么亲人。 “殿下。” 灯火已经熄了,商政听不见也看不太清,所以萧弥音唤人的同时用指尖戳了戳身旁的人。 等商政看过来,问:“臣妾睡不着,殿下能不能抱着臣妾睡?” 商政借着月色能分辨出萧弥音在说什么,静了片刻,侧过身把人拥入怀抱。 萧弥音对这个怀抱熟悉无比,宽阔,带着冷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格外贪恋这个怀抱,手臂缠住男人的腰身,熟门熟路。 商政没有动作,等到怀里的人找到合适的姿势不再乱动,才慢慢松懈下来。 记着萧弥音的话,常年执剑也常年执笔的手掌落在妻子纤薄的背脊,一下一下来回轻抚。 两人都没有说话,又静了片刻,看萧弥音还没有睡意,商政问起。 “在为萧聿的事伤神?” “三朝回门,我从萧盛口中得知萧聿因你嫁我与你闹了别扭,为此我和萧聿谈过,看来没用。” “因我的过错委屈了你,是我亏欠你。” 萧弥音:“?” 萧弥音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件事,趴在商政胸口的脸扬起来。 没再故意去听商政因她抱他而加重的心跳声,夜色里,手指在男人凸起性感的喉结抚过。 “夫君。” 确定商政能看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萧弥音才继续。“夫君,我知道你喜欢我,要亲吗?” 商政是君子,克制、严于律己毋庸置疑,但商政绝不是清心寡欲的人,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商政看萧弥音的眸光深邃,在做判断,判断的时间并不长,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分辨能力有相当的把握,还是出于私心。 低下头颅,触碰萧弥音的唇,仅限于两唇相贴。 两人都没有闭上眼睛,萧弥音用眼神询问。 就这样? 下一刻,更深长的吻吞没了她,不似十年后熟知情爱的商政带给她的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占有,却也带着很重的欲望。 吻罢了,美人不点而红的唇愈发娇艳欲滴。 见商政在看自己的唇瓣,萧弥音靠近,又恶劣又坏心眼地用舌尖舔了下商政好看的薄唇,话说得极缓极慢。 “商政,我好吃么?” 第4章 别闹 商政移开视线,强悍有力的手臂揽住萧弥音的纤细腰肢,将萧弥音整个人抱到自己身上。 “弥音,如何知道?” 没回答,意料之中,萧弥音笑得肆意。 知道商政还留有微弱的听力并不是完全听不见,萧弥音附耳过去,吐气如幽兰。 “这个啊,死了才知道的。” 商政环抱在萧弥音纤腰的力道收紧两分,叹息。“别说不好的话。” 声线里有刻意的严肃却醇柔低沉,前者明显后者又过分隐晦,就像那份藏得太好容易被忽略的爱。 萧弥音不懂商政这样的人,她活得热烈,死也死在那场轰动整个王都的大火里。 可以说她和商政完全就是两种人,这么看,上一世他们错过了也不奇怪。 萧弥音有些困了,不再多想,靠过去吻商政的耳朵,调笑。“好严厉啊殿下。” 说完头枕在商政的宽肩没心没肺睡了过去,商政抱着萧弥音一整夜未眠。 他怕,怕今夜是他求而不得多年之下做的一场梦。 翌日,早朝。 浅金色的晨光挥洒进大殿,龙椅上坐着的是年仅十六的少帝,在少帝之下坐着的是商政。 商政几乎听不见,来早朝更多是走个过场,散朝后,会到御书房辅佐少帝批阅奏折,或与少帝和朝中几位重臣议事。 大殿中央,有人在吵架。 “老丞相的孙女是不是祸国殃民的妖孽姑且不谈,下官就想问问老丞相,如果那江湖术士只是胡言乱语,相府的人教训即可,为何当街将人活活打死?” “是心虚还是草菅人命,难道百姓的命在老丞相眼里就如蝼蚁可以随意打杀?!” 不用何术亲自反驳,受何术提拔的文官先骂回去,一个文臣一个武将,在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两党争斗,抓住对方小辫子就恨不得踩死对方。 少帝商易对两个大臣骂来骂去的话没怎么认真听,除了羡慕皇叔耳朵不好可以不用每天听这些大臣吵架以外,就是对那个刚被舅舅从江南接回来的表姐有了好奇心。 听母亲说这位表姐是一个胆小怯弱的性子,有些心机手段却上不得台面,怎么才过去几天,就成了他人口中会祸国殃民的妖孽? 今日的天不错,风和日丽。 商政从皇宫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萧弥音正在练武场射箭。 拉弓,放箭,三支羽箭带着破空之势射了出去,力道千钧,贯穿靶面之余把整座靶子震得倒地。 萧弥音眯眸,又是三支箭飞出去穿透另一座靶子,靶子震落在地,发出挺大的动静。 声响对萧弥音没有造成影响,脑海里浮现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为何皎皎挡箭的画面,啧了一声,倍感晦气。 上一世她为何皎皎安排过无数次明里暗里的刺杀,也亲自出手过很多次,结果无一例外,每次生死关头都会跑出来一个或几个男人充当何皎皎的护花使者。 真是见了鬼了。 萧弥音知道身后不远处有人在看自己,转身冷眸随意扫了过去,见是下朝回来的商政,弯了弯嘴角。 “殿下。” 不远,能看清楚彼此的嘴。 商政带着人过来了。 萧弥音拎着手上的大弓站在春风中笑看着,等人走近,问。 “夫君下朝了。何时站在那看臣妾,看多久了,觉得臣妾的箭术如何?” 商政:“很好。” 不是梦。 伸手把萧弥音被微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听出萧弥音话里的打趣意味很浓,所以只回答了后面那句。 真简洁啊,萧弥音想。 “殿下发现了吗?臣妾开弓的动作有殿下的两分影子。” 看商政没有否认,萧弥音再接再厉撩拨人的谎话张口就来。 “殿下文武双绝,臣妾年少时一直很仰慕殿下,到了情窦初开以及适龄婚配的年纪,殿下更是臣妾的……” 萧弥音的话戛然而止,商政手掌捂住了萧弥音的嘴。 “别闹。” 仆从都在,这些话不合礼法。另外,他清楚这些话都是她在逗弄他,她的目光甚少在他身上停留。 萧弥音乖乖不说话了,只是笑眯眯看着商政。 年轻时候的商政,禁欲、清贵,看来当年她的确错过了很多。 …… 日子过得飞快,春猎当日,天幕蔚蓝万里无云。 萧弥音看一眼就收回掀开马车帘的手,双手交叠落在腿上,坐姿是官家贵女应有的仪态。 钦天监预测天时五十余载从未失手过,今日也不会,但明日就会了。 没有别的原因,穿越女何皎皎出现后一切的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 例如严加排查过的皇家猎场竟然会出现虎和熊,不过比起因美人一滴泪两国为此混战,这都不算什么。 皇家猎场,帝王行宫,大祈朝的青龙旗帜飞扬。 “恭迎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说君臣是一起出行,狩猎也是为了君臣同乐,但该有的排场和尊卑礼法绝不能省。 “恭迎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一道行礼,唯有一道惊惶怯生生的声音晚了一步。 萧弥音和所有人一样用余光瞥了过去,和前世没有区别,看到了笨拙行礼下跪的何皎皎。 这还是萧弥音重生以来第一次跟何皎皎碰面,因为妖孽的名头,何皎皎被关禁闭在相府不得外出。 被传了个妖孽的名头,何皎皎还能跟来春猎,萧弥音不意外。 “皎皎,你怎么回事,不是请了教养嬷嬷教你规矩了吗?还不快向皇上请罪!”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臣女初次见到皇上,一时失了分寸举止失态,臣女甘愿领受责罚。” 那边,何皎皎被何术呵斥,已经在磕头瑟瑟发抖请罪。 商易难得能出宫游玩透气心情很好,又是自己的外祖父和有点血亲关系的表姐,丝毫不在意。 “无妨,都起来吧!” 等众人起身,商易也看清了何皎皎的样子。 桃花云纹的粉色襦裙,素净美好的脸蛋,算得上是美人,一位楚楚可怜的温婉美人。 可惜商易出生在皇家,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不用提别人,他的母后就是曾经名动天下的美人。 不过当和何皎皎一双清纯动人的眼眸对上,商易怔住,反应过来迅速看向别处,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这位表姐,好美,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月中仙子。 第5章 八卦 不少人注意到少帝看何皎皎时的异样,每个人心思各异。 皇宫到皇家猎场有一段路程,帝王出宫的阵仗浩浩荡荡,到达后也需要休息整顿,所以明天才是正式狩猎的日子。 天色尚早,有人结伴进山林打猎为今天的晚膳添几道新鲜的野味,有人聚在一起客套寒暄。 太后偶感风寒,这次的春猎就没有一起来。 少帝暂时还没有皇后和妃嫔,此次春猎身份最尊贵的女子便成了萧弥音这个摄政王妃。 萧弥音不管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和官家贵女们的关系都还不错,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起来。 从近日来练习马术箭术和做了怎样的骑射装,到互相夸各自今日的妆面。 说到妆面,原本在贵女中安静坐着并不起眼的何皎皎突然张口说话。 “姐姐妹妹们的妆面都好好看,不像我刚来王都也不知道王都流行什么妆面,没描画妆容就来了,生怕惹出笑话。” 何皎皎抬头望向被众贵女众星捧月的萧弥音,眼中有嫉妒和不甘以及向上爬的野心。 “尤其是王妃姐姐,王妃姐姐画的是严妆吧?好生端庄明艳。” 来猎场是为了打猎,为什么要画这么浓这么端着的妆?不就是爱摆身份架子。 她是穿越女,还在末世来临的时候觉醒了万能迷异能,被众星捧月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等着吧,总有一天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虽然她的异能只对男人有效,不过没关系。 反正在这种男尊女卑的古代,女人没什么用,就算异能男女通吃,她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女人身上。 何皎皎自以为高明的明夸暗贬太拙劣了,至少对多数的贵女来说是这样的。 谁家还没几个糟心人?几件糟心事? “何家二小姐初来乍到可能不了解,王妃……” 有一个心地善良的贵女想打圆场,在她身旁的好友拉住,眼神示意好友看正在拿眼审视何皎皎的萧弥音。 别乱发善心,这何皎皎不值得帮,何况摄政王妃不好惹,萧弥音更不好惹。 萧弥音:“不敢描画?” “胆子大一点,多少画一画,本王妃看你的这张脸长得太寡淡了,跟你的心思刚好相反。” 何皎皎说了和上辈子一样的话,萧弥音也说了和上辈子一样的话。 “还有,你是哪位?本王妃沾亲带故的妹妹个个冰雪聪明,没有哪个是像你这样的蠢货。” “倒是有个蠢货小弟,最近为了个什么皎皎姐的空口无凭冤枉我、跟我翻脸决裂。” 贵女们也八卦,一听都来了精神。 什么?还有这种事?? 何皎皎一脸错愕,这个萧弥音是怎么回事?疯了吗?! 像这种封建朝代,有点身份的女眷不都是最看重家族脸面和言行举止得体吗? 萧弥音说话怎么这么刻薄?怎么敢把家丑往外说? 瞧何皎皎惊讶的模样,一众贵女都想笑。 不好明目张胆地笑话人家,贵女们或低下头或别过眼,看看花草看看树。 这何家二小姐也是吃了初来乍到的亏,不然她们这些人谁不知道萧弥音能力出众风华绝代,却个性高傲手段恶劣。 这么多年,多的是被萧弥音耀目光华晃了眼就赶紧绕道走的男男女女。 说来也怪,她们这么多人在呢,何皎皎怎么偏偏找萧弥音的不痛快? 萧弥音的话无疑是不给何皎皎留半分脸面,这么多人在场,何皎皎难堪得不行,说说不过,眼眶一下子蓄满泪水。 “王、王妃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所以对我心存不满,我和萧家五公子没有什么的,是萧家五公子他……” “我真的是觉得王妃的妆容好看,没有别的意思,我……” 萧弥音打断。 “磕磕巴巴断断续续听得人心烦,还没学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阴阳怪气的话更是要少说,本王妃还记得儿时父亲曾告诫过我,阴阳怪气的话说多了,容易招来毒蛇。” “眼下我们身处猎场,更应该小心些。” 毒舌,毒蛇。 贵女们都以为萧弥音是在缓和气氛,忍不住都笑了。 老丞相何术不止何皎皎这一个孙女,何术嫡出的孙女何楚仪出来打圆场。 “家妹不懂事,臣女在这里给王妃赔不是,往后臣女定严加管教,恳请王妃饶恕她这一回。” 在萧家何家还没有因为朝堂斗争撕破脸前,萧弥音和何楚仪的关系还不错。 现在萧弥音也没故意揪着不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万一将来结为盟友了呢。 “罢了。” “对了楚仪,伯母怎么没来?我记得伯母很喜欢狩猎的乐趣。” 何楚仪的母亲和萧弥音一样出身将门,精通骑射,最爱的就是进山林狩猎。 何楚仪:“……” 何楚仪不着痕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笑了笑。 “多谢王妃挂念臣女的母亲,近来早晚偏凉,母亲不慎受了寒。” “风寒有些严重,大夫交代要在府中静养,故而母亲没能来参加这次的春猎。” 萧弥音:“是吗?” 萧弥音没有拆穿,象征性说了两句关心问候的客气话就带过了,转移话题。 大家又说说笑笑起来。 何楚仪在一群贵女中笑意牵强,看何皎皎一副受了委屈又被大家冷落排挤的样子就十分恼火。 何皎皎的母亲是父亲多年前到江南时结识的女子,二人露水情缘后有了何皎皎。 母亲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前些日子父亲突然把何皎皎接回来把母亲气坏了。 可事已至此,又看何皎皎还算乖巧懂事,母亲也就不再计较,怎料何皎皎是个面甜心苦的主。 母亲从没有苛待何皎皎的意思,府中庶女是怎样的吃穿用度,就安排给何皎皎怎样的吃穿用度,没有克扣和薄待。 何皎皎倒好,好好的院子不住,自己挑了个府里最偏僻荒凉破败的小院住。 好好的饭菜不吃,吃野菜清粥! 给的侍女嬷嬷不用,只要自己从江南带来的两个丫鬟。 主仆三人挤在那个小院子里,天天同吃同住姐妹相称,做出受尽欺凌相依为命的凄苦样。 母亲带她去劝过一回,何皎皎说什么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不想改变。 母亲本来就不喜欢何皎皎,好言相劝了一回没用也就不劝了。 有一日父亲下朝回来,撞见何皎皎带着两个丫鬟在府里找野菜吃。 也不知道何皎皎是怎么颠倒黑白,父亲母亲大吵一架,有再多人作证也没用,父亲对何皎皎在府里的窘境深信不疑。 第6章 阴毒的眼睛 这些也就算了,这段时日,兄长不知道怎么地和何皎皎关系好了起来。 这次春猎,兄长非要带上何皎皎。 且不说府中姐妹多。 单说何皎皎身份尴尬,还有前段时间闹出的妖孽名头,春猎这样的场合,怎么也轮不到让何皎皎跟着来。 可兄长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非要带上何皎皎不可,甚至对母亲恶语相向,把母亲给气病了。 原本,她以为妖孽的名头是有人想找他们何家的麻烦。 可这些时日下来,她都快信了那个江湖术士的话。 黄昏时分,打猎的人回来了,收获颇丰,没过多久皇家猎场就升起一堆堆篝火。 萧弥音何商政在猎场住的地方叫青麟殿,仅次于少帝住的宫殿。 商政:“弥音与人发生了争吵?” 商政参与了刚才的那场狩猎,要更换常服,侍从在服侍商政解下骑射的装束。 萧弥音毫无避嫌的自觉,在一旁看着,左右只是更换外袍,不至于。 “嗯?”上一世发生的事再次发生,尽管细枝末节的地方有所不同,萧弥音也常常会恍惚,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回过神,命殿内的侍从离开,侍从们看向商政请示。 商政:“以后听王妃的就好,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 侍从们应是退出去,雕花门关上。 商政还没穿戴好常服,一身单薄的长袍,可以窥见精壮的窄腰,和蕴含强大力量的健壮体魄,很养眼。 萧弥音过去抱住商政,没像上一世那般敷衍和轻描淡写。 “是的呀夫君,何家二小姐暗讽我太端着妆又浓,我明着骂了回去,说她长相寡淡小心思多。” 一张画着严妆的脸蛋凑到商政眼前,手指在商政的下巴摩挲。 “臣妾就喜欢这样的妆容,不知摄政王殿下觉得臣妾的妆容如何?好好说,说错了臣妾可是会骂人的。” 商政笑了一声,很温柔。 “极美,王妃在本王心中无人能比。” 好听的话萧弥音爱听,不好听的话萧弥音听不了一点。 听了好听的话笑逐颜开,整个人和商政越发贴近,似乎有意给商政一些奖励,却话锋一转。 “殿下,臣妾不喜何皎皎。” “臣妾希望殿下别和她有一丝一毫的牵扯,这样臣妾才能放心地继续爱殿下,更爱殿下。” 虽说从前现在商政都没和何皎皎有牵扯,可谁又能保证所有的人和事都会按照原有的轨道走呢? 所以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明为好,也好省去日后不必要的矛盾和争吵。 商政:“好,记住了,放心。” 落日余晖下,青麟殿一室明净,窈窕的身形和高大的身形重合在一起,奖励意味的拥吻缠绵。 夜幕降临,白日青山含黛风景宜人,天黑再看就不这么觉得了。 树影仿佛能吃人的魑魅魍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人吓出个好歹,皇家猎场灯火通明又有侍卫巡逻,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何皎皎一个人在帝王住的宫殿周围徘徊,好像迷路的兔子。 暗处,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在盯着何皎皎。 “窸窸窣窣。”蛇在地上爬行游走的动静,叫人毛骨悚然。 等何皎皎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条黑褐色的蛇已经直立起身,骤然朝何皎皎扑过去。 “啊————!!”尖叫划破整片皇家猎场的长空,不断有脚步声匆匆朝这边赶过来。 毒蛇没有得逞。 萧盛从蛇口下救了何皎皎,那双阴毒的眼神转移到了萧盛身上。 萧弥音从暗处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在萧盛和何皎皎朝她这边看过来时,停下脚步。 想过去看看又不太敢过去,有疑惑有好奇:“这是怎么了?是谁发出的叫喊声?” “大哥?你在巡夜?怎么何家二小姐也在这里,难道大哥你和小弟一样……” 萧盛见来人是萧弥音,把掐死的毒蛇往背后藏了藏,听小妹说起不着调的话,无奈否认解释。“不是。” “大哥是在巡夜,听到皇上这边有细碎的脚步声就过来看看,刚好看到有条蛇攻击何家二小姐,就是这样而已。” 看萧弥音倒退几步,萧盛笑了笑。 “快回去吧,山林夜里凉,人都往这边来了,待会避免不了会有一阵骚乱。” 萧弥音乖巧点头,正要听兄长的话转身离开,何皎皎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叫住了她。 “王妃。” 恰好这时人陆陆续续赶到了,何皎皎坚强地擦干眼泪,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质问。 “王妃,蛇是你放的对不对?下午那会儿你跟我说,说我说话阴阳怪气会招来毒蛇,结果今天晚上就有一条蛇要咬我。” “可我那些话真的是夸王妃的妆面好看,没有阴阳怪气,是王妃自己曲解,王妃你、你真是太过分了,再怎么说我祖父也是当今的丞相。” 萧盛皱眉,刚想说点什么,看见带人过来的商政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其他人也行礼,何皎皎跟着行礼,在人群中形单影只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商政把带出来的披风披在萧弥音身上,免了所有人的礼。 萧弥音不冷,不过很受用。 商政看向何皎皎,代替萧弥音回答何皎皎的话:“本王的王妃儿时被蛇吓到过,自那之后就非常怕蛇。” “夜已经深了,何家家眷的住所并不在此处,你因何出现在这?” 上位者没掺杂喜怒平静的问话,带给人无形的威慑,比山林夜里的风还要凉,让人不寒而栗。 先帝还在时,有次皇宫设宴款待南越国派来的使臣,使臣拿了一条蛇出来,有意给先帝展示他的驯蛇术。 当时萧弥音也在,又不好中途离席,只能强撑着不去看。 没撑住,后面还是吓得面色惨白昏了过去,太医来扎了一针才幽幽转醒。 算是当众丢了个大脸,所以萧弥音怕蛇这件事,算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下午那些官家贵女们也有几个在闻声过来的人群里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何皎皎的秉性和为人有了更深刻的见解。 王妃下午说得不错,这何家二小姐小心思多,往后非必要还是不要往来为好。 何皎皎认得商政,今天商政大多时候都和萧弥音在一起。 “我,我睡不着出来转转透口气,可猎场太大了,我找不到回去住所的路。”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我不知道王妃怕蛇,因为下午王妃拿蛇开玩笑吓唬我,我这才……” 畏惧归畏惧,想着自己是从千年后穿越来的人,比这些落后愚昧无知的古人见多识广,又有异能傍身,何皎皎镇定不少。 第7章 安的什么心?别管 突然,何皎皎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是臣女错怪王妃,都是臣女的错,求摄政王殿下看在臣女祖父的份上宽恕臣女一回。” 何皎皎没再泪眼朦胧看着商政,浑身颤抖,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在地。 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何皎皎宽袖里的手指甲狠狠掐着手心,说不出的害怕和心慌,眼泪也掉得更凶。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异能对摄政王商政没有用,难道她的异能消失了?不,不会的,不会的! 众人:“……” 何皎皎低着头哭泣,沉浸在自己异能消失的惊恐当中,也就错过此刻众人流露出的鄙夷之色。 猎场既不是黑灯瞎火,也不是无人走动的地方,怎么会走错? 走错哪里不好,偏偏走到皇上的宫殿附近?皇上的宫殿最大,灯火也最明亮,谁会走错到皇上这里来? 耍小聪明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老丞相这刚被接回来的孙女看着胆小,心可比谁都大。 商政:“来人。” 商政想把何皎皎这个多生是非的人送离皇家猎场,萧弥音看出商政的意图,及时拉住男人手掌晃了晃。 “咳。” 一声咳嗽声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再次行礼。“臣等拜见圣上。” 这是商易的住所,商易却出来得最晚,也不知道带着人待在哪看了多久。 “依朕看,明日还要狩猎,此事到此为止。” “皇叔,你意下如何?” 他知道皇婶怕蛇,听到表姐误会皇婶的话就没出来。 可看表姐哭红了眼睛跟他养在宫里的那只兔子一样,于心不忍,就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出来。 话说出口,商易其实有点忐忑,他怕商政这个皇叔。 即便皇叔耳朵聋了,即便他有父皇遗命、有母后和外祖父舅舅给他撑腰,在皇叔跟前,他也不敢造次。 商政没有反对,就此事问责之后,安排人排查行宫周围免得再有蛇虫鼠蚁出没,今夜的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从头到尾丞相府的人都没有出现过,也不知是嫌弃何皎皎丢丞相府的脸面,还是有意放任,亦或者两者都有。 碧桃和兰心倒是来了,扶何皎皎回去,心疼何皎皎,边走边哭哭啼啼。 青麟殿离少帝住的殿宇很近,商政和萧弥音并肩而行回去,身后跟着仆从。 商政:“蛇,有没有吓到?” 萧弥音:“没呢,兄长担心吓到我,一见到我就把蛇藏到背后了,臣妾没看到。” 一阵山林的夜风拂过,有点凉,萧弥音拢了拢身上宽大的披风,手被温暖的手掌牵住。 商政:“夜里凉,怎么出来了?也没带人。” 萧弥音抬头看天,望着高挂的明月,语气里带着心有余悸的不满嘀咕,又像是在撒娇。 “今晚的月色很好啊,臣妾原本是独自在我们殿前赏月,附庸风雅嘛,想要赋诗一首便没让人随行左右,听见叫喊声又离得近就过来看看。说起来,殿下沐浴好了?” “真是的,怎么会有蛇?殿下要命他们仔细排查多排查几遍,不然臣妾都不敢出来行走了。” 商政:“嗯,好了。” “不用怕,我让他们排查完在猎场多撒些驱赶蛇虫鼠蚁的药粉,加强巡逻,不会再有这样的疏忽。” 说话的功夫青麟殿到了,今晚的月色的确很好,兴许是猎场这边不如王都城中那般灯火稠密的缘故,月色格外皎洁。 “还想赏月吗?我陪你。”商政询问萧弥音。 萧弥音优雅打了个哈欠,靠过去将下巴枕在商政肩膀上,知道还有仆从在这样的行为于理不合,但那又如何呢? “不了夫君,臣妾困了。”赏什么月,她不喜欢月亮。 隔天,草木茂密的山林中除了树叶沙沙作响声,还有马蹄踢踏声、拉弓射箭喝彩声,以及猎物或逃窜奔走或倒下的哀鸣。 狩猎已经到了下半场,萧弥音兴致缺缺,没了刚开始时的热忱。 商政骑着马带着人在前面打猎,萧弥音骑着马带着花影花雨等人慢悠悠跟在后面,路过一棵结满红彤彤果实的杨梅树,停下来摘果子。 每个人的马身上都挂着水壶,花影用水壶里的水将杨梅洗净递给萧弥音,那边花雨已经不拘小节地把刚摘下树的杨梅往嘴里塞了,试味道。 “王妃,甜,一点点酸,好吃。” 萧弥音刚吃了一颗杨梅,就看见前方回头无奈看着她的商政,晃了晃被她折下来挂满果子的杨梅树枝,笑颜明媚。 “殿下吃不吃杨梅?很甜的。” 商政调转马头来到萧弥音身边,吃了一颗杨梅。 “轰隆———!”“吼——!”乍然响彻云霄的晴天霹雳和熊吼在同一刻出现,惊动整片皇家猎场,飞禽走兽闻声而逃,远离是非之地。 发怒的熊吼巨大震得人耳朵生疼,和回荡的轰隆雷声传入每个人耳里,不用随从提醒,商政也能听清。 “殿下,皇上在熊吼的方向狩猎。”一名随从道。 商政:“于禁,你们三个随本王过去。于执,你带其他人留下来保护王妃。” 随从领命齐声应是。 一群人临走前,商政嘱咐萧弥音:“弥音留在这不要乱走动,等我回来。” 萧弥音说知道了,没说答应。 商政带人前脚走,萧弥音后脚带人跟上。 商政留下的随从于执有心劝阻,萧弥音眼神扫了过去,这一眼很淡,却有不输商政带给人的威慑。 于执不自觉噤声,不敢再多言。 萧弥音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人仰马翻的一幕。 马匹受惊本能就会想跑,有的人没能拉住自己的马被马甩了下来,还有的马可能慌不择路跑错了方向,被熊伤了倒在地上挣扎。 体型庞大的熊身上中了多支箭,剧痛使其暴怒发狂,到处乱撞,有勇猛的人手持匕首冲上前被一掌拍飞。 萧弥音对这个场景不感兴趣,她找到了她感兴趣的人。 何皎皎和商易共乘一骑,被她大哥带着人保护在中间,商政也带着人在那群人里面,不过好像没有出手的意思。 何皎皎脸上的泪痕没干,整个人缩在商易怀里,手紧紧抓着商易的衣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帝和他的爱妃。 确认自己感兴趣的两个人待在晚点会窜出老虎的地方,萧弥音安心了,至于安的什么心别管。 商政发现了她。 萧弥音笑了一下,转头搭弓,三支箭对着横冲直撞的熊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紧随萧弥音射出的箭的还有商政射出的三支箭,夫妻的箭分别射中熊的脸颊和脖颈。 第8章 暴君 似乎是要害处接连被重创感知到自己命不久矣,熊发狂得更加厉害,不过到底是强弩之末,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以前皇家猎场从未出现过熊,大家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惊吓。 商易那边的人发现了萧弥音,正当有人想夸一句虎父无犬女的时候,蓦地听见背后窜出来的虎啸。 熊还没死又来一头虎,众人头皮发麻如临大敌,场面更加混乱不可控。 “快,护驾!萧将军护驾,所有人随萧将军保护圣上!” “保护殿下!”“保护丞相!” 商政在老虎窜出来的第一时间要萧弥音离开,萧弥音没有听话,她带着人过去护驾。 “弥音,退回去,走,听话!” “于执,带王妃离开。” 商政寒潭一般的声音难得带了愠怒,比寻常时候听惯了的那份无波无澜多了点什么。 萧弥音做鬼的时候常常听到,觉得挺好听,现在听依旧这样觉得。 但不为所动,她有她想要做的事。 于执听商政的命令行事,被花影花雨拦住。 两人游说于执。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齐心协力对付那头虎,保护王妃和殿下的安危。” “就是,王妃会武有自保的能力,还有我们两个保护王妃。你想想我们走了殿下受伤了怎么办?别太死脑筋。” 保护殿下和王妃的周全要紧,现在也不是起内讧的时候,于执被游说成功。 “轰隆————!” 随着滚滚雷声,比刚才更大的一声虎啸声响彻,好死不死这时候天还下起了一阵急雨。 好在,守在帝王行宫的援兵及时赶到,熊和虎先后出现,看似过去很久,其实还不满一刻钟。 从前狩猎从未出过事,商易带进山林一起狩猎的护卫不算多,又因为追一只梅花鹿进到山林深处,不怪援兵来得慢。 “不好,皇上的马受惊了,快,虎这边有殿下带人应付,萧将军快去制住马!” “有蛇!草地上有一条翠青色的蛇,是毒蛇,都小心!快,拿剑把它砍死!” “不好,萧将军被那条青蛇给咬了,有没有人带解蛇毒的药?快给萧将军服下!” “皇上!!不好,皇上的马冲出去了,快来人啊,护驾!!护驾!!” 太监又尖又细的高声喊叫在平时有用,在此刻也有用,但用处不大。 商易是皇帝,骑的马当然是层层筛选过的上等马,疯跑起来可想而知有多快。 等一群救驾的人扑过去,商易和何皎皎已经被马甩下马背,两人的运气实在不太好,摔在了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熊前面。 熊是被何皎皎引过来的,还记得何皎皎的气味,又暴怒起来,咽气前赤红着眼扬起两只熊掌朝两人拍了过去。 一只熊掌被赶来的萧盛砍下,一只熊掌结结实实甩在抱在一起的商易和何皎皎身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下得又大又急,电闪雷鸣,天像裂开一道口子大水哗哗往下灌。 雨水滂沱模糊了人的视线,萧弥音立在雨幕中,整个人被雨水淋湿也丝毫不在意。 看清何皎皎和商易一起挨了熊的那一掌,表情没什么变化,做出判断。 死不了,命还是那么大,不吐口血吗?不应该。 啊,吐血了,两个都吐了,也不知道伤没伤到五脏六腑?一定要有啊。 天子受伤,身为人臣没有不过去关心的道理,萧弥音动了,她得过去滥竽充数。 “皇上!”“大哥!”“殿下小心,皇上和臣妾的兄长受伤了,臣妾过去看看。” “皇上!!!” 和萧弥音不同,大多数人是真的被熊这一掌吓得差点晕厥过去,朝昏过去的商易和何皎皎围过去。 一切尘埃落定后,所有人返回帝王行宫。 此次随行来春猎的御医都在为天子疗伤,何皎皎被何家人带回何家的住所,同样有大夫过去看了。 天子这边围满了人,有人守候在宫殿内,更多人在宫殿外心急如焚。 萧弥音是摄政王妃,和商政站在离天子最近的位置,等待御医的诊断。 听到商易有伤到五脏六腑,萧弥音放心了。 天色渐暗,商易醒了,伤势也稳定下来,众人才从天子的住所这边离开。 萧弥音和商政算是比较晚出来的那一批人,稍走到人多的地方,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现在要紧的是圣上的伤,再就是查清虎和熊是怎么出现在猎场,是不是有心之人放进来带进来,是不是有人想要谋害圣上!” “得了吧,什么阴谋阳谋,我还是觉得今天这件事跟何皎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熊是她引过去的。” “皇上要是不看她可怜命人救下她,又和她共乘一骑,说不定根本不会出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也挺可怜的,听说伤得很重……” “哎,我听说萧将军还被毒蛇咬了。昨夜萧将军从蛇口下救了何皎皎,今天萧将军就被蛇咬了,这、这是巧合吗?” “她,她不会真的是妖孽吧?”那人惊得倒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自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察觉到摄政王等人过来了,这些人赶紧收住嘴不再探讨,纷纷行礼。 商政免了礼,让人散了。 青麟殿。 萧弥音吩咐人下去备热水,她要沐浴梳洗,出事那会儿下的那场大雨早就停了,她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袍却至今都还没更换。 天子昏迷不醒,连伤重的人都是简单处理一下伤势就回来静候天子苏醒,何况其他人。 萧弥音也受了点轻伤,在天子住所的偏殿,商政已经亲自为她处理过了。 “弥音。”商政叫住了萧弥音。 萧弥音脚步也只是停住一瞬就继续往前走,来到座椅坐下。 面向商政,太久没喝水嗓音透着一丝疲惫和沙哑:“怎么了夫君,臣妾好累,过来坐着说好吗?” “花雨,唤人给我端盏润喉清嗓的花茶来。” 花雨应声下去了,花影守在殿门没动。 商政来到萧弥音跟前,没有在旁落座的意思,抬手,大掌抚落在萧弥音的发髻。 “日后再有像今天这样的事,不必过去护驾,无需在意我的安危,护好自己周全就够了。” “明白吗?” 萧弥音感到说不出的意外,这和她印象中的商政不一样,在她印象里,商政是忠臣。 虽然在她死后商政亲手杀了商易,屠了何家的十族,事后被称作暴君,但…… 第9章 夫妻 但是,那些毕竟是在她死后才有的事。 她死了,商政做的那些事对她来说其实没有多大意义。 成婚十年她以为她和商政没多少感情,事实是商政爱她爱了很多年。 事实如何意义也不大,她没有感受到的爱等同于没有。 要说怨吗?不怨。 他们是夫妻没错,可上一世两人夫妻十载,她并没有给商政多少情和爱。 人为自己而活,人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商政帮过她很多次,已经很足够了。 重生回来,商政于她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一是商政自始至终都和何皎皎没有纠缠牵扯,二是夫妻情分。 三是抛开所有不谈,她喜欢欣赏商政这个人,不然又怎么会在少女怀春的时候,就把商政放进择选夫婿的名单里。 商政:“在想什么?” 商政的声音比萧弥音的还要沙哑,想必是带人围杀虎又要担心天子安危累到了。 萧弥音正想吩咐花影唤侍女也给商政端一杯花茶,唇被封住。 商政是站着的,俯身捧住萧弥音的脸,把萧弥音整个人困在他和座椅之中,也挡去了青麟殿其他人的视线。 这个吻比刚才那几句话还要令萧弥音感到意外,商政历来是一个会隐藏情绪的人,这个吻却有点重。 萧弥音:“殿下?” 怎么了这是?被今天的虎和熊吓到了? 还是说这是对她不听话的惩罚?中年的商政经常这样,原来年轻时候的商政也会玩这套吗? 还没问出个所以然,人就被商政揽入怀,萧弥音看不清商政是怎样的神情。 “是我的错,弥音。” “对不住,没能保护好你,不会再有下次了。” 萧弥音微愣,熟悉的恍惚感再度袭来。 良久,回应抱了抱商政安慰,做鬼的时候一直没办法传达的话终于能够传达。 “无事,夫君不必自责,臣妾从未怪过你。” 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输了,她无悔。 话分两头,何家住所。 何皎皎是个身娇体软的官家小姐,没练过武,尽管危险关头紧紧抱着商易垫背,还是伤得比商易重。 “碧桃,兰心。” 意识转醒只觉浑身痛得厉害,睁开眼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何楚辞,又委屈又生气。 一动哪哪哪都疼得厉害,何皎皎把头转到一边:“兄长不是不理皎皎了吗,还来做什么?” “兄长……”脸被掰正过来,何皎皎对上何楚辞阴鸷的眼睛,有点怕又喜欢。 何楚辞和萧聿那种意气风发的阳光开朗男孩不一样,也不像江南的表哥那样温柔。 何楚辞和那个到现在都不愿告诉她名字的江湖杀手头目有点相似,都有点凶还有点野。 至于皇帝…… 小奶狗,玩起来没什么意思,她轻轻松松就能用异能让他迷恋上她,危险的时候保护她。 她想当皇后,可是她最喜欢的还是何楚辞这样的病娇权臣,特别凶特别狠,还薄情。 真情掺着一丝假意是狗屎,算计掺杂几丝真情就是仙品,他拿她当棋子,她也拿他当棋子。 何皎皎期待的没有发生,何楚辞没亲何皎皎,反而用手掐住了何皎皎的脖子。 “父亲把你接回来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忘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让你接近商易,用你那一套勾引男人的本事引诱他,让他死心塌地地爱上你。” “再吹枕边风,挑拨商易和商政的关系,叔侄关系破裂,从此商易只能倚重何家这个外戚。” 何皎皎脸色发青快要喘不过来气,无力地去拍打何楚辞的手。“你,你放开我。” 何楚辞怕人真的死了,想再找一个能轻松魅惑男人的妹妹不容易,才把手松开。 何皎皎:“咳咳咳……”咳嗽牵动伤势,疼得快要死过去。 何楚辞冷眼看着,警告。 “皎皎,太后姑姑只有商易这么一个儿子。” “记住,你可以死,商易不能少一根头发。” “今天的事要是再发生一次,何家会把你碎尸万段。” 何楚辞要走,被何皎皎喊住。 梨花带雨的病弱美人捂着心口,小心翼翼认错祈求:“兄长,皎皎知错了。皎皎好疼,兄长能不能亲一亲皎皎?” 何楚辞又一次掐住了何皎皎的脖子,作势要如何皎皎的愿。 何皎皎紧张地闭上眼睛,睫毛不断颤动,得意之际,人又被扔回床榻。 “你我兄妹,别拿你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何楚辞是小人,不是畜牲。” 何楚辞走了,何皎皎趴在床榻看着何楚辞的身形,没有被羞辱的窘迫,唯有兴奋和势在必得。 这就是坏男人吗?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将来有一天何楚辞跪着乞求她的爱了。 什么兄妹,她又不是真的何皎皎。 做出那么狠的样子,不还是没舍得真的掐死她,呵,男人。 转眼,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商政在看公务,商易还不堪大任,治国略显稚嫩,朝中政务大多由商政代为处理。 处理完案上这些事,商政会再过去探望商易的伤势,带着萧弥音一起,彰显叔婶对侄子的照顾、臣子对君王的关心。 萧弥音同意了,这种事肯定是要做做样子的。 她打算看完小皇帝再去探望一下大哥,看看大哥的伤势如何,看看自己有没有露出马脚。 想到什么,萧弥音放下兵书来到商政身边。 在商政伸手拉座椅给她坐之前,她已熟练又从容地坐到商政的一侧大腿上。 “殿下,臣妾想问一件不合时宜的事。” 商政放下紫毫毛笔,抬起萧弥音的臀放在自己双腿上坐着,伸出去的长臂搂住萧弥音的腰肢,好让萧弥音能坐稳。 萧弥音手臂搭放在商政的肩上,黛眉微蹙,忧心忡忡,说起夫妻间的悄悄话。 “臣妾看今日圣上与何皎皎抱在一起,危难时刻,圣上都护着何皎皎不肯放手。” “圣上是不是对何皎皎有意?是不是过不了多久,何皎皎就会入宫?” “臣妾昨日才当众让何皎皎下不来台,还骂了她,她要是入宫成了皇上的妃嫔,会记恨臣妾报复臣妾的吧?” 说到这儿萧弥音面露苦色,双手抓住商政的双肩使劲晃,懊悔不已,这个时候总算有了点小商政六岁的样子。 “夫君,怎么办?早知道臣妾就该忍一时之气,这下好了,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以后她保不齐会给我穿小鞋,到时候夫君你可要讲夫妻义气,拉我一把替我解围。” 第10章 大哥,你该娶妻了 讲着讲着,萧弥音庆幸起来。 “还好昨夜臣妾及时拉住了夫君,不然我们夫妻真是双双把将来的嫔妃娘娘得罪完了。” “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此一时,彼一时。” 萧弥音越说越不服气,翻了个骨子里倨傲的白眼,说的话也开始变了味。 “小人得志。庸人当道。宵小横行。” “可恶。” 像是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萧弥音不再摇晃商政的肩膀,过去趴在商政身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为什么话突然这么多?她想鼓动商政造反啊,像上一世那样,多好。 商政拍了拍萧弥音的背,神情有笑痕,三言两语断了何皎皎入宫做皇帝妃嫔的可能,解了萧弥音的顾虑。 “商易还小,嫔妃之事过两年再考虑。” “何皎皎身份低微,不会在入宫的人员里。” “今日之事是情急下不得已所为,圣上心善不忍臣子之女命丧熊口,仅此而已。” 天子受重伤是因此女引来的熊,这里面就能做足文章,另有妖孽的风波,就算何术一党再如何争取,朝中那些老臣绝不会答应。 萧弥音:“……” 没从商政话里听到想称帝的念头,萧弥音失望地叹息。 算了,慢慢来吧,能鼓动最好,鼓动不了她也不勉强。 顺着商政的话和自己刚才的那一出戏接着演了几句,萧弥音就回去看兵书了。 何皎皎的追求者只会越来越多,她想杀何皎皎,春猎前,她勤加锻炼恢复了上一世也就是十年后的身手。 等春猎结束,她得招募人手,相较上一世,她现在手上可用的人太少了。 正好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对方够不够胆量? 萧弥音想着接下来她要做的事,也就忽略了身旁的人。 商政将萧弥音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的模样收入眼底,看向空落落的怀抱,反思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过了一遍说过的话没从中找到错处,商政把目光转移到拍过萧弥音背的手掌,还是说,是他安抚她的方法太过时了。 等商政处理完政务,夫妻二人去了帝王的宫殿。 出来的时候,时辰不早不晚,萧弥音和商政说了一声,便带着一群随从去探望萧盛。 萧盛受了伤,今夜不必巡夜。 萧弥音过去的时候,太医刚给萧盛换完药。 萧盛伤得不算轻,气色却并不虚弱,这点伤对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将军来说不算什么。 萧弥音关心完萧盛受的皮肉伤,又问起蛇毒。 “大哥的蛇毒可彻底清干净了?” 萧盛被蛇咬的地方是腿,哪怕隔着布料,萧弥音看不到萧盛被蛇咬的伤口,也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 萧弥音怕得很,对蛇有关的一切退避三舍。 萧盛失笑,话里是兄长对小妹的宠溺 “清干净了,已经没事了。” “这么怕啊?连看都不敢看,那以后岂不是看见大哥这条腿就要离远些?” “这可如何是好,不然大哥把这条腿砍掉好了,免得日后见面都要吓到小妹一次。” 萧弥音眼睛短促眯了眯,仅仅是一刹那的事。 “大哥,别说这种不好的话。” 看小妹眉头都皱了起来,萧盛意识到自己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想像以前那样摸一摸小妹的头,又意识到小妹早已经长大了,还嫁人了,半道把手收回来。 “好,小妹说得对,是大哥说错话了。” “大哥以后再不开这种玩笑,父亲不在了,大哥还要代替父亲照顾母亲还有你们,继续撑起萧家的门楣,让你还有三妹有个强大的娘家做靠山。” 屋内明亮的烛火火光下,萧弥音看着自己的大哥,这一张她已经很久没仔细看过的脸。 从大哥爱上何皎皎,为何皎皎一次两次和她针锋相对起,大哥的脸在她心中就越来越模糊。 不止大哥,二哥、三姐、小弟,还有母亲,都是如此。 她眼睁睁看着她的至亲一个个走上不归途,用尽办法挽回,无济于事,筋疲力尽。 萧弥音笑了笑,答了声好,这一声好很轻很淡。 兄妹二人就今天猎场发生的事又多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夜色渐浓,萧弥音起身离开。 踏出萧盛住的屋门前,萧弥音回过身,花影花雨不明所以,不过也跟着自家小姐回过身。 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遮蔽,夜色漆黑,胜在没有风,屋门前悬挂的灯笼也很明亮。 萧弥音:“大哥,你该娶妻了。” 萧弥音不让萧盛送,所以萧盛在屋子里目送自家小妹离开,听见这话扬起剑眉,豪迈道。 “行!大哥很快就给你们找个温婉贤淑的嫂子。” 萧弥音轻笑,提议。“不如,就何皎皎?” 萧盛差点没被这话给吓死,看小妹像是认真在考虑何皎皎当她大嫂的可能性,眼皮跳了跳。 “不可能,换一个。” 且不说他对何皎皎无意,萧家跟何家对立,单看今天皇上护何家二小姐的举动,难道要他跟皇上争女人? 真那么做,轻则毁了他自己,重则整个萧家毁于一旦,他爹泉下有知不得打死他。 萧弥音:“别说得那么绝对大哥,你看小弟。” “情这种东西啊,唉……” “没事的大哥,就算你、二哥,都和小弟一样爱上何皎皎,我也支持你们。” 萧弥音带着花影花雨一群人过来,带着花影花雨一群人回去。 萧盛:“……” 萧盛觉得他的小妹疯了。 不对,他怎么能这么想小妹。 小妹年纪还小,一定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主要还是昨夜今天的那两条蛇。 想到蛇,萧盛的手放在自己被蛇咬了的腿上。 今天那条青蛇是从哪冒出来的?当时混乱成那样人还那么多,怎么就冲他来了。 ……那何家二小姐,不会真是妖孽吧? 昨晚他从毒蛇口下救了她,今天就窜出来一条毒蛇要咬死他,他遭报应了? 萧盛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杀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从来都不相信鬼神,但萧盛信报应。 今天夜里,萧盛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 萧盛想。 今天那条蛇要是再毒一点,他就死了。 他要是死了,母亲怎么办?弟妹们怎么办?萧家怎么办? 看来以后还是离那个何家二小姐远一点,妖孽什么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点邪门啊。 他死在战场上没关系,战死有军功,今天这事算护驾,死也行。 就是他们萧家好像后继无人,家中的弟弟都挺没用的,小妹说得对,他是该娶妻了。 想着想着,萧盛睡了过去。 第11章 另一个妖孽 商政带人围杀虎也受伤了,不过是皮肉伤,无伤大雅。 萧弥音有床榻不睡,睡在商政身上。 手一会儿摸摸商政的头,一会儿去揉捏商政的双耳,动手动脚,却没有平时的故意撩拨。 在萧弥音又要去揉捏商政的耳朵时,手被商政握住,商政在她手腕落下一吻,问。 “我听不见,有没有给弥音丢人?” 谁会想嫁给一个差不多是聋子的人,弥音很好,如果不是他的私心,她可以嫁得更好。 萧弥音:“怎会?” “殿下不要这么想,殿下会读唇语,也还保留着一些听力,不算听不见。” “何况殿下身份尊贵,臣妾也身份尊贵,臣妾还不是善茬。谁敢拿殿下的耳疾说事,臣妾一定想办法把他的嘴巴缝上,或者把他的舌头绞掉。” 萧弥音不是说说而已,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做过。 亲了一口商政的下巴,又往上和商政接吻,亲够了,指尖在商政的唇点了点。 “人都有机缘,说不定……日后机缘到了,殿下的听力就恢复了呢?” 五年后,商政的耳疾会痊愈。 并非找到比她二哥医术更高明的神医,而是遭遇埋伏,在与刺客打斗中不慎坠楼撞到脑袋,机缘巧合之下痊愈。 萧弥音刚才在想,有没有让商政耳疾提前撞痊愈的可能,偏偏要撞的是脑袋,万一…… 太冒险了,不太可行。 可是五年啊,太久了。 商政看着对自己恢复听力抱着希望的萧弥音,那份愧疚更重。 却没有放手的打算,想起那时候空落落的怀抱,手臂力道收拢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若此生都无法痊愈,日久天长,弥音可会对我生厌?” “我岁数大弥音许多,我年老时弥音还年轻。到那时,圣上已君临天下,朝中不再需要一个摄政王。” “一个又老又聋还失去权势的亲王,惹妻子生厌,也实属正常。” 萧弥音听商政这些故作脆弱的话,非常想接一句那殿下要不要考虑自己称帝。 但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不容易,至少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例如,情浓之时?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萧弥音没有说哄人的话,反而同意了商政的话。 重新吻住商政的唇,一触即离,在看着要抽身离开之际,吻又印在商政盯着她嘴巴看的凤眼。 暧昧的话,说得很慢很慢:“那,殿下要不要和臣妾有个孩子?” “这样一来,殿下也好父凭子贵,臣妾永永远远是你我孩子的母亲。” “你我的夫妻情分也许会变,你我有个孩子不会变,就算和离了,因着有个孩子你我都断不干净。” 萧弥音在蛊惑商政,用话术,用身用心。 凹凸有致的身体柔软似水,能够把商政吞没,锦被下脚踝游移犹如危险的蛇,随时要将她的夫君缠绕、绞杀。 她认定何皎皎是妖孽,还要天下人认定何皎皎是妖孽。 然,死后变成鬼,做了挺长一段时间的鬼后又重生回到十年前的她,何尝不是另一个妖孽。 “臣妾想要殿下。” “殿下,想要臣妾吗?”萧弥音毫不掩饰自己此时对商政的欲望,大胆直白、坦荡、赤裸裸。 商政的话和身体反应都回答了萧弥音,两人上下的位置对调,商政亲吻萧弥音的额头,柔声哄终于对他起了情欲的妻子。 “嗯,弥音等我。” 言罢起身下榻,呼唤在外守夜的两名侍女。 萧弥音:“?” 床幔拉开又落回,萧弥音翻身人侧躺在床榻,看不到床幔外发生的事,不过能听见。 商政命人送了一条柔软的帕子和两盆温热的水进来,等殿门重新关闭,商政回来了。 “夫君?” 萧弥音还是侧躺着,人已经重回商政怀里。 前戏尤为温柔漫长,商政在探寻萧弥音的喜好,听不见,所以萧弥音的每一次反应都看得认真。 可以听的时候,商政会靠得很近听得很仔细,萧弥音发现了,这时会将朱唇越发贴近商政的耳朵,恶趣味得很。 “夫君,好听么?” 两人的墨发不知何时交缠在一起,商政笑了,因为这一幕,因为今夜的亲近。 “好听。” “别吹气,也不要假装喜欢,我要靠它分辨弥音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骨节分明的大掌掌握住萧弥音的大腿,知道自己接下来没办法依靠靠近听清,可商政不愿错过。 把另外一只手掌交给萧弥音,嘱咐:“弥音牵着它,放在鼻下,方便我知道弥音气息的急缓。” 十年夫妻,萧弥音无比清楚商政要做什么,牵住男人的手,答应。 “好。” 与上一世商政初次用亲吻取悦她时比起来,萧弥音这次显得从容多了,美眸湿润妖娆,享受欢愉。 上一世她到底真的小商政六岁,虽说是她醉酒主动,真亲近了又不是很懂。 商政亲吻她的时候她吓到了,下意识踹了一脚,商政像是早有预料握住了她的脚踝,慢慢安抚她。 前世今生,重叠反复。 萧弥音牵着商政的手,从感受她的鼻息到感受她胸口的起伏,这些都是商政教给她的东西。 还真是,精妙绝伦。 “商政。” 当再次在情事后被商政紧紧抱着牢牢禁锢在怀,萧弥音勾唇。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兴许像倦鸟归巢吧。 她这个人个性偏执、极端,胜负欲还很强烈,十年光阴,她斗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 唯一能令她短暂感到心安和不用算计不用设防的地方,是商政的怀抱,尤其是事后的怀抱。 情欲嘛,和食欲一样。 人在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很容易暂时忘记一些事,像是疼痛,而人在和爱的人做的过程中和做之后,也会有暂时的放空。 气息回归平常,萧弥音睁开眼。 商政抱着她,手在很轻地抚爱她的背,不厌其烦、耐心地帮她等她从情海里出来。 萧弥音笑弧扩大,雪白的长腿过去触碰商政身上一个她很熟悉的地方。 “结束了?” “那,殿下怎么办?” 在商政仅仅让侍女送进来两盆温水和一条帕子那会儿,萧弥音就猜到了商政的考虑。 两人身处皇家猎场的青麟殿,那边儿少帝又身负重伤,今夜做,确实不合适。 第12章 一切就说得通了 商政:“无妨。” 怕萧弥音年纪小,初次主动却没能在他这得到想要的回应,心中会觉得委屈和难堪,商政解释。 “今夜不合适,此处简陋也会委屈了你,弥音想要我,我很高兴。” “等回府,我再在我们的房事上赔礼道歉和补偿。” “弥音如果生气,可以打骂我咬我泄愤,不过要稍微等一阵,我先帮你清理,不然晚点会不舒服。” 萧弥音不懂这些旖旎的话,商政是怎么说得跟寻常聊天一样。 转念一想他们做的时候商政都冷静自持,萧弥音也就释怀了,甚至有点想笑。 “臣妾能理解的,臣妾没有生气。” 商政吻了萧弥音的发丝,拉开垂落的床幔从床榻下去。 这次萧弥音挑开了床幔一角,看商政拿起那条帕子浸在干净的温水,打湿,拧得半干。 前世可没这一出,他们做了,做了自然是要沐浴,不过那次她醉酒贪欢事后疲惫得很,是商政帮她洗。 说起来,也很体贴。 等商政过来,萧弥音笑问。 “殿下怎么知道这么多?在臣妾之前,殿下还有过别的女人?” 据她所知是没有,不过她也不是对商政一清二楚。 商政没有立刻给出答案,手上的动作很温柔,或者说在情事上的所有,商政都很温柔。 哪怕到了中年多了份强势,依旧事事依着她的喜好来,在这种事上,商政好像一直都呵护她照顾她。 商政:“没有。” 没有去看萧弥音的眼睛,或者去读萧弥音的唇语,商政的声音磁性喑哑,带了情欲的色彩。 “弥音,我说过,你想要我,我很高兴。” 萧弥音听出了弦外之音,心尖颤了下,不过她不喜欢自作多情,也不喜欢猜来猜去。 等好了,便问商政:“所以,夫君是为臣妾去了解的这些事?” 商政:“是。” 见萧弥音眼神惊讶又复杂地看着自己,伸手去顺萧弥音如瀑布的三千墨发,克制下翻涌的欲望。 “夜深了,该休息了。” 夫妻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大早皇家猎场就闹翻了天,太后何芸来了。 “把何皎皎给哀家叫出来,哀家要剥了她的皮,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拉着我大祈的皇帝为她身陷险境。” “伤重走不动?那就让她给哀家爬出来!” “姑母息怒,二妹她……”何楚辞刚开口,就当众挨了何芸一巴掌。 父亲和弟弟不好发作,何芸就把气发在了侄子身上。 “楚辞,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别以为她不知道,父亲和弟弟想让何皎皎入后宫,背后是谁在出主意。 就何皎皎这么个卑贱的东西,如何能配得上她的易儿?! 易儿也是不省心的!楚仪多好的孩子,品德容貌样样出众!何皎皎哪一点比得上楚仪?! 何皎皎没出来,商易倒是先被太监搀扶着出来了。 “母、母后。” “咳咳咳,母后息怒,别怪二表姐,是儿臣……” 何芸看着自己受了重伤的儿子出来给何皎皎求情,险些没气得昏过去,好在身边的嬷嬷及时扶住。 “你,你给我回去躺着!” 仅仅是在猎场见了几面,易儿就能被那个狐媚子迷惑了心智,以后还得了?! 妖孽! 这个何皎皎就是个妖孽! 父亲弟弟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么个祸害接回何家,带进王都。 太后姓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心里再怎么恨不得把何皎皎千刀万剐,也不能当着外人痛骂何皎皎是个妖孽。 商政:“来人,把皇上扶回去。” 商政在这时候开口,商易原本还想多说几句话替何皎皎求情,母后的手段他知道,他怕母后真的会扒了表姐的皮。 商政一开口,商易没敢再说话,任由几个人搀扶自己回去。 何芸一直不喜商政,忌惮商政,原因无他,商政极有可能夺走她儿子的皇位。 对商易畏惧商政也是恨铁不成钢,可今时今刻,何芸反倒庆幸还有个人能管得住商易。 孩子大了,渐渐地开始不太听她这个母后的话,她能理解。 可她从未想过有一日,易儿会如此的叛逆! 何芸:“好,好啊,好得很!” 太后上了年纪有偏头痛的毛病,大家都知道。 现在看太后捂着头,望着何皎皎所在的何家住所连连说了三个好,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 太后这是把人恨上了,这何皎皎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按照太后狠辣的手段,指不定何皎皎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太后驾到,众人没有不出来迎接的道理,萧弥音也不例外。 太后果然来了。 今早母子这么一出,再不信何皎皎是妖孽的人都该动摇了。 今年的春猎,她收获颇丰。 与何皎皎斗了十年,萧弥音学会了很多也克服了很多。 比如伪装,比如蛇。 一张完美没有破绽的假面,朝人群中看自己的何楚辞看了过去,平静无波。 她早已经不怕蛇,普通的蛇也好毒蛇也罢,亦或者是何家的这条毒蛇。 重新见到死在她手上的人,还看着人在她眼前晃了两天,说实话挺有趣,真的。 萧弥音:“何……” 萧弥音一句到嘴边的“何家大公子有事?”还没说出口,视线就被商政隔绝。 商政好似没看见萧弥音和何楚辞之间的对视,命人安顿好太后何芸,处理完事情就过来了。 “弥音,我们回去用早膳。” 萧弥音的确是有点饿了,太后来得早,太后到的时候萧弥音也不过刚刚梳妆完毕。 “好。” 萧弥音应了声,就和商政并肩朝青麟殿回去了,夫妻二人身后照例跟着一群随从。 何楚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敛眸沉思。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直觉。 皎皎妖孽的名声和萧弥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他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何家也拿萧弥音没办法,皎皎接连出事,想要洗清妖孽之名已无可能。 如果是萧弥音,那萧弥音是知道了他们何家的意图,还是只是为了皎皎引诱萧聿一事? 还有前后出现的那两条蛇,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难道也是萧弥音? 不,萧弥音怕蛇绝非作假。 还是说,是商政。 如果是商政,一切就说得通了。 第13章 我有一位好友 萧弥音和商政早膳用过半,太后那边就又闹了起来。 “太后赏了何家二小姐几个巴掌,紧接着又要赐死何家二小姐,皇上得到消息赶了过去,和太后争吵了起来。” “皇上说、说,皇上说太后要是执意要找何家二小姐麻烦,皇上就不好好养病,要一直守在何家二小姐身边。” “眼下皇上与太后闹得不可开交,老奴瞧着心急,斗胆过来求殿下快去劝一劝。” 听嬷嬷开头欲言又止的口气,萧弥音就知道嬷嬷话说得委婉了。 多半是何皎皎对商易用了金手指求保命,让商易拿自己的性命做要挟为她求情。 萧弥音吃了一口脆嫩清苦的小笋,掩下眼里的笑意,能保命吗?也许吧。 保住命,以后何皎皎再想接近商易就不容易了。 天子为一个女人将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就算太后没意见,朝中那些大臣也会有意见。 这次商易为何皎皎身负重伤,大臣会劝谏,会说些慷慨激昂不是那么好听的忠言。 日后何皎皎想入后宫,那些大臣就该死谏了。 何皎皎住不进皇宫,当不了商易的宠妃,她的麻烦会少掉大半。 君臣啊、尊卑啊……总是要遵守的。 不然一个谋逆的罪名扣下来,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试问谁担得住? 商政:“太后皇上是母子,太后教导自己的孩子,本王不便干预。” “来人,送嬷嬷回去。” 往日太后用这样的话明嘲暗讽商政插手太多,现在商政用同样的话堵了太后身边的人回去。 嬷嬷是太后那边的人,如果没有太后的默许,不可能擅自来请商政过去。 “这……”嬷嬷没想到商政会不愿去,一时犯了难。 等人把嬷嬷请出去,萧弥音夹了一筷子嫩茸鸡丝给商政,还没放进商政手边的小碗,手腕一轻,那筷子嫩茸鸡丝就到了商政正在用的碗里。 萧弥音笑,装作不明白。“殿下怎么不去?” 商政吃了萧弥音给他夹的菜,没回话,夹了一筷子合萧弥音胃口的菜喂到萧弥音嘴边,看萧弥音吃下,莞尔。 “好好用膳,弥音。” …… 圣上需要回宫养伤,今年的春猎早早结束。 商政有事要忙,回到摄政王府没多久就又出门了,午膳不回来用。 萧弥音也有事要忙,她回了趟将军府。 巳时五刻而已,远远还不到用午膳的时辰,萧弥音也不是特地回娘家用午膳。 萧弥音回来带些她自己的人过去王府,刚成婚那会儿她和商政不熟,也不好带太多人过去。 顺便请教二哥一些事,看商政的脑袋到底能不能撞,撞痊愈的可能有多大。 萧弥音过来的时候,二哥萧礼在给大哥萧盛上药,三姐萧蓁捧着香瓜子在旁边吃边看,看得呲牙咧嘴替大哥疼得慌。 小弟萧聿不在,刚好方便说事情。 “小妹?你怎么回来了?来,快过来和阿姐排排坐,嗑香瓜子不?” 萧弥音没让人通报,裴舒华知道小女儿回来了,萧盛萧礼萧蓁聚在一起还不知道。 萧蓁看到萧弥音很高兴,小妹嫁人后,家里都没人能跟她说小话一起看话本子了。 萧弥音:“吃。” 萧弥音过来在萧蓁身边坐下,接过丫鬟送过来的香瓜子,坐着和阿姐边嗑瓜子边看二哥给大哥处理伤势。 兄弟姐妹四个闲聊了几句,说到猎场发生的事,没去猎场的萧礼和萧蓁听得一愣一愣。 萧蓁:“啊!啊?” “天尊,那何皎皎到底长得一副怎样的天仙模样,两日不到,皇上为她受伤为她跟太后顶嘴?这是什么话本子桥段?啧啧啧!佩服,佩服!” “小弟没希望咯~” 萧礼收好治疗蛇毒的伤药,医者做久了使然,第一眼先观察小妹的气色,看气色不错,笑了笑。 “小妹,我听大哥说他从蛇口下救下何家二小姐的时候你在场,有没有受到惊吓,既然回来了,那待会喝一小碗安神的汤药再回去。” 萧弥音应了句,还是那个两位兄长和阿姐眼中的乖乖妹妹。 “好,多谢二哥,要蜜饯。” 萧礼摇头失笑。“知道,你啊,嫁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怕喝药,长不大。” 萧盛原本也想打趣一下小妹,记起什么,打趣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对了小妹。” “今早睡醒我想起来一件事,我靠近那头熊的时候,好像闻到一股隐约的异香,今早再去闻又没有。” “那场雨下得太大了,也不知道那香味是被冲刷掉了还是我闻错了,你回头帮我问问殿下,看那头虎身上有没有那股异香。” “要是有,说不定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把虎和熊带进猎场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要谋害皇上。” 萧弥音露出惊讶之色,乖巧道。 “好。” “不过大哥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失望,毕竟不是谁都像大哥一样有个好鼻子。” 萧盛也知道希望微乎其微,长叹一口气,这次春猎发生这样的事,他们这些人谁都躲不过被降罪。 萧蓁:“哎,不对啊大哥。” “熊不是何皎皎引到皇上那边的吗?那头虎应该是被熊吼和血腥味引过来的,何皎皎要是不把熊引过去,皇上说不定没事呢?” “还有那条蛇怎么就逮着你咬?还有还有,就两天,两天!” 萧蓁竖起两根手指,对两个兄长和小妹晃了晃。 “两天,皇上好像就对何皎皎情根深种了,大哥二哥小妹,你们不觉得事情已经有点诡异了吗?” “你们说,何皎皎不会是什么狐妖转世,为的是来魅惑人间的君主吧?就像话本子上写的那样。” “啊!我们的大祈啊,将来不会……” 萧弥音眼疾手快,捂住了萧蓁的嘴。 萧盛和萧礼给萧弥音竖了个大拇指,对话本子看多了的三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闲聊得差不多了,萧弥音岔开话题。 “二哥,我有一位好友。” “他有耳疾,有一日他不慎坠楼撞到脑袋,醒来后耳疾痊愈。” “我还有一位好友,他也有耳疾,不过他的耳疾还没好。我想问问,如果……他的耳疾有多大的可能能痊愈?” 萧弥音话没说完全,她知道二哥懂她想问什么。 萧蓁:…… 萧盛…… 小妹口中的第二位好友的情况,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第14章 噩梦 萧礼:…… 萧礼静了会儿,才开口。 “有多大的可能能痊愈二哥不知道,但二哥知道,人的脑袋伤不得。哪怕是轻伤,运气不好的话,都有可能会疯、会傻、会死。” “小妹,谋杀亲王,夷三族。” “如果是你的夫君摄政王的话,可能三族不够,得九族。” 萧弥音:…… 好了,她知道了。 “小弟的清粥野菜还在吃吗?” 提起这件事,萧盛萧礼萧蓁都笑了,因为萧聿吃清粥野菜吃出了不少笑话。 萧盛:“没吃了。” “阿聿这个年纪在长身体,正是能吃的时候,吃三日就饿得面如菜色,娘看他那样心疼就没舍得再罚他。” “这次春猎那位何家二小姐闹出那么多事,又和皇上有牵扯,他也该死心了。” 萧弥音神色淡了些,笑。 “他不会死心的。” 萧弥音没了再闲聊的兴致,没等兄长阿姐在说其他,开门见山。 “大哥,二哥,三姐。不瞒你们说,我今日来,是来带走我在家里剩下的一些人,还有,拿走属于我的那份家产。”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昨夜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哥二哥也爱上了何皎皎,大哥为何皎皎断了腿,二哥为何皎皎双目失明,从此再也看不见。” “小弟为他的皎皎姐生为他的皎皎姐死,最终因爱而不得抑郁而终。至于三姐……” 小妹的话令萧蓁目瞪口呆,看小妹要说到自己,一颗心悬到嗓子里,都快忘了呼吸。 她,她在小妹的梦里是什么下场? 不会也爱上何皎皎了吧? 萧弥音:“三姐最近是不是在看富家千金爱上穷书生,官家小姐爱上自己的冷面侍卫诸如此类的话本子?” 萧蓁下意识点头,是啊是啊,太好看了! 不对,小妹为什么说这个? 萧弥音伸手把萧蓁手中剩下的香瓜子拿走,好像要自己吃。 “在我昨夜的梦里,阿姐爱上了何皎皎身边的一个侍卫。” “那个侍卫长了一张好脸,对何皎皎忠心不二,娶三姐是何皎皎要他娶,他爱的是何皎皎。” “三姐嫁过去后,天天穿粗布麻衣吃糠咽菜过苦日子,话本子香瓜子,三姐到操劳成疾病死都再也没能看到过吃到过。” 萧蓁呆若木鸡。 “不过……”萧弥音把那把香瓜子还给萧蓁,接着道。 “到底只是我昨夜做的一个噩梦罢了,应该还是被那两条蛇吓到了。” “可是,皇上仅仅两天就被何皎皎迷住了的事你们也看到了,还有小弟。” “大哥,二哥,三姐。做了这样的梦,我很怕,不得不为自己做打算。” 萧弥音没再说话,兄弟姐妹四人陷入一片死寂。 “小妹呢?小妹最后怎么了。” “在梦里,我们,是不是伤害了小妹?” 萧盛是个豪爽的人,他原想安慰小妹这是梦,梦都是相反的,可话到嘴边却变了。 小妹很看重他们,不会不管他们,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深深伤害了小妹,小妹梦醒才会想和他们分开。 萧礼和萧蓁也和萧盛有同样的疑问,看着萧弥音。 萧弥音笑,笑容云淡风轻。 “是啊,伤我伤得很深。我想救你们,所以发了疯地和何皎皎斗,你们与我反目成仇,我输了,死在了火海里。” “萧家没落,被我一把火烧了,灰飞烟灭。” “梦醒,我才发现原来我救不了你们,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所以得到了应得的下场。” 在用午膳之前,萧弥音走了。 不仅带走了属于她的那份家产,还带走了属于萧盛萧礼萧蓁的家产,这是她此行的意外收获。 或者说,是她算计得来的。 她跟两位兄长和阿姐说前世的事,是临时做的决定,在听到萧聿不用再吃清粥野菜做的决定。 母亲心疼小弟没有改变,小弟也不会改变。 那大哥二哥和三姐也很有可能不会改变,还是会走老路。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不趁大哥二哥三姐还清醒的时候,利用他们对她的信任和疼爱,把萧家更多的家产据为己有? 她说的梦听起来荒谬,也不荒谬。 荒谬的是大哥二哥三姐小弟会做的事,不荒谬的是她会做的事。 一方面,商易突然对何皎皎的情根深种,许多人都在怀疑何皎皎真的是妖孽,大哥二哥三姐也不例外。 这个时机下,她梦里荒谬的部分也变得不荒谬起来。 天子都能被蛊惑,何况常人? 另一方面,除了萧聿这个年纪小脑子还没长好的小弟,大哥二哥三姐和她都非常了解彼此。 大哥二哥三姐知道她真的做得出来那些事,那些她在“梦里”做的事。 你看,梦变得真实了。 多么吓人可怕的梦,万一将来变成真的怎么办? 疼爱小妹的兄长阿姐怎么舍得以后小妹受伤,她想要的家产到手了。 当然,为了让梦更真实,让两位兄长阿姐对她嘴里的梦更加深信不疑,萧弥音还送了萧聿一份礼物。 入夜,将军府的狗洞。 “可恶啊,这个狗洞怎么这么小,小爷的屁股!” “娘也真是,这么多天了府里巡夜的还那么多人,不然小爷的轻功来无影去无踪,怎么会沦落到来钻狗洞。” “也不知道皎皎姐的伤怎么样了,闯了大祸在相府的日子肯定更难熬,以前怎么没发现伯母对府里的庶女竟然那么刻薄,给皎皎姐住小破院还不给饭吃,太过分了。” “皎皎姐不会受重伤还得挨饿吧?不行!我一定得去看皎皎姐。” “嚯!总算出来了!” 今晚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夜色浓稠伸手不见五指,狗洞里面有将军府里的灯火,依稀还能看清人影。 狗洞外通往的不是将军府的大门,根本没有什么灯火。 “火折子火折子,我火折子放哪了。” 萧聿也不怕黑,拍了拍手上身上沾到的灰尘,就开始在夜色里摸索。 还没摸到,“天”就亮了。 一大群将军府的侍卫举着火把,呈大半个包围圈把萧聿围住,火光照亮了萧聿的脸,也让萧聿看清了站在侍卫中间的几个人。 “娘!?” “大哥?二哥?三姐?你,你们怎么都在这?!”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噩梦,天大的噩梦!! 第15章 贱女人、老妖婆 一天之后,黑夜王便带着冷凌秋连同岳父岳母离开了太白林,只把万流谷部落的酋首青疾风留下参与会盟。 在艾薇儿面前的画面忽然破碎,凌云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正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在全世界,能做到心无二用的人很多,但了解这种状态的人少之又少。 但能肯定的是,这银色铁片肯定是在能量晶核全部收集完后,才被系统刷新出来的。 李将军从始至终都在暗处观察大林的举动,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不肯相信大林是魔族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赵构说不出话,意识非常的清醒,尤其是他与赵佶四目相对,怡然不惧,反而让韦氏从婕抒成为婉容,一下子后宫中的地位天差地远,相差整整十个等级,也看懂了韦氏眼神中忧虑。 赵构率领大军势如破竹,声势浩大,一路兼程的拼命厮杀,接二连三的胜利让宋军士气大涨,就连其它几路大军将士都斗志昂扬。之前,他们在面对起义军时都是节节败退,就连气势上都没有起义军强。 迪亚波罗暗地里评价过墨菲的智计,他认为墨菲冷静的时候,对于细节的掌握堪称恐怖,直逼自己。 商船上的护卫们,斧、刀齐上,不过这些铁链是海盗们赖以生存的器具之一,向来是由精铁打造,怎可能轻易就被砍断。 为了避免一会儿苏夜幕突然离席让大家尴尬,她赶忙先打了圆场。 “看,尽管看!”柳大娘起身,她把未完工的地方用绣花针别了一下,才把半成品摊开给她看。 那道红光直朝着自己射来,光柱之大,竟让周名扬觉得天上地下都没有躲避之处。 陈倩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同桌情谊也变得深厚了起来。 “对不起,首领,对方很懂得隐藏行迹,我们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手下愧疚道。 整个乱葬岗就她一个活人,太爷爷和丽姐他们在自己睡觉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打扰她,就算上学时候住宿,一到睡觉时间,学生们也都准时准点睡觉的。 他甚至怀疑,这两兄弟如果联手的话,那张曼玉也多半讨不了好去。 正和兄弟们吃饭的邢西洲,神色透着股轻松,一同聚餐的是庄周、周星星、赵青春、钱古言、孙现言。 整个耳室里陡然晃荡,神龛下方的雕像开始发生异变,那造型骇人的青龙仿佛要活了一样,一根根青铜的胡须竟开始颤动了起来。 能够看得出来,他对我挺反感,并不认同我刚才的那套理论,不过听说能走了,我心中一松。 周围个派大佬、家主们,一听灵隐村竟然拿出如此厚重的条件来换取鬼王谷的交易,立时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不过虽然修行路漫长,但我只要能修行到筑基,便能炼制丹药,修行一日千里,一些秘术,神通,也能一一施展。 这人居然真的能够轻易的解开诅咒,那么岂不是比他师傅还要厉害? “他说,如果自己做了错事,我会不会原谅他,我当时还不太明白。”戒痴提醒道,这让戒色更加确定了,戒嗔就是个败类,他果然背叛了道门。 穆天龙的满头大汗,痛苦的表情难以言喻,但是却叫不出来,这种绝望的感觉,像是死神再想他招手。 当然,在离开的时候,顾北自然是亲手帮助影姐洗髓伐骨、引气入体,甚至还传授了不弱的功法。 我努力的思索着这几天不断演练的驱鬼之术,这冲阳阵顾名思义,就是利用阵势聚集大量的阳气,在短时间内将邪祟之物包裹住,隔绝其与外界的阴气联系,从而失去行动能力。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深以为是的神色,他们都是是迫不得已才做山贼的,现在方玉言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当然不愿意放弃。可是若是放走了贼寇,那以后恐怕也不会好过的。 孙镖头心下紧张,除了押车的二十条汉子守着镖车寸步不离之外,他亲自为沐七公子赶车,到是沐延昭似乎疲累,倚在车内睡得安然,从头到脚,都是从容镇静。 所以,不管皇后怎么说,对她而言,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她也不可能会上了皇后的当。 “咱两不愧是一起蹲在尸体旁边吃过泡面的交情。所以呢。就辛苦你了老许。”程森伸出手來搂着许思的脖子摇晃了几下。对他说道。 这样一来,要吗风夜和叶玄檄械,否则怀里揣着一万筹码还有大量的魔法器具,卡洛只要一口咬定两人蓄意闹事,任他们两人怎么说也说不清。 “啪。啪~”又是两个石块从林子暗处砸了出来,就在士兵顺着声响看过去的时候,一直躲在暗处的魏奔猛地扑了过去。勒住其中一个士兵的脖子,一牙刷就捅了进去。 一家人见他那副模样,笑成一团,王元平把包挂到墙上的壁橱上。 耿月英一直以来非常配合李克的工作,重大诚一般都不会和李克唱反调。她在官场多年,如何和一把手恰当处理工作关系那还是有些体会和心得的。此刻虽心中稍有不悦,但当着市委记的面一定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第16章 说出来 在各个镇子,县城的广播点,很多大字不识的老百姓早已听得稀里糊涂,完全不明所以。一些听得有点明白,又有点糊涂的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解说。 长门在最后给予我的提示当中,的确是有提到“虚”的名字没错,虽然不清楚指的到底是哪个“虚”就是了。 在基辅和哈尔科夫,重新进行了改革和整顿的沙皇军队也获得了兵员的补充,并由法国外籍兵团“志愿者”接管了部分防线,重新进行了编组,战斗异常ji烈。 胤禛打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狍肉条,再开一只,里面是白嫩的老豆腐。这几天一来,胤禛从来没有吃上一顿安稳饭,多是用些肉干馒头就打了,此刻扑鼻的香气让他食欲大开。 “我也去!”方杰最后这句话不是传音入密,所以掌上明珠听到后,立马拦在了方杰身前。 最早过去的碧斯他们是绝口不提当天的事,任由诸神在那胡乱猜测,在神域,诸神想找到伊凡了解情况,苍穹大陆存在那么一个未知危险,对诸神来说存在一定的危险,可惜,伊凡为了修复破碎的神格,鬼才舍得从里面出来。 而现在……居然可以在远在地球另外一端的纽约,看到这种失传已久的东西。这让李果很是惊悚……? 我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向四周扫视了一下,可是,在我的周围,并没有除了“已经可以确认活着”的人类外,另外需要判定是否存活的物体。 当初想要进攻,他们联手找上门过,可惜都被拒绝掉了,可那里想到,这才过去多久,这些人立刻却成为他们的敌人。 换个角度,把资本拿去投资工商实业,以及入股股份公司做垦殖,甚至运营银行,也不失为一条捷径。早闻欧美股市火爆,美国多有大亨于股市暴富,现在帝国要开股市,说不得也是个大机会。 几波合击后,上百极限投影直接被轰散了,没有自我意识,无法操控,是投影的最大的弱点,不然绝对会棘手十倍不止。 这边的动静引得很多花城弟子纷纷朝这边奔来,花刀也率领几百人朝这边奔来,来前已吩咐下去,布置天罗地网,将还在花城的所有闪电族人都抓起,反抗的杀了,这次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个修士喉咙冒着血水,生机流失,啪嗒一声,栽倒在地,惨叫都没有发出了,此时的他,在地上抽搐着,鲜血染红了大地。 客套话原本还要继续,虚掩的大门却被推开,又一队职业者走了进来。 阮潋听到了,可她无力回答,她只想着,倘若苍天有眼赐她下辈子,她定要手刃仇敌,保护家人,便是落入那十八层地狱,也要拉着那些狼心狗肺之人一起。 风无迹勉强撑起身体,准备自己操作,可是一下刻,他似乎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 不过,当陈枫真的着手试着去改变这些禁制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禁制的复杂。 当老萧头重复施展了十几遍之后,轩辕烈忽然定住了,他一会儿仰望苍穹,一会儿又低头沉思,最后,他终于一拍脑门说:“没错,就是它了”。 他们惊恐万分,这力量只是从天空飞过,但是他们却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能怪我吗,黑哥。就一盒破烟,你还腋着。你说你要主动点,妈的,能闹出这茬子幺蛾子吗?白结巴揉着后脑勺,说的理直气壮。 很简单,既然已经开打了,那就要把他们打怕了,至少把那些普通的士兵给打怕了,否则自己还知道要面对多少人的人海战术呢。 因为力量的削弱,鬼头刀气没能把第二道光墙轰破,被阻拦了下来。 没说两句话的二人再次陷入僵局,金泰妍和杜佑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明天有空么?”杜佑家问道。 因为她丢出的四管针剂似暗器一般无一例外全部命中了刚才监视夜默的眼线。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又回到了大殿中,手里不知不觉,已经握住了那个被镇妖塔镇压的玉牌。 等检查完之后,不止是燕医生,科室的医生都惊讶了。因为他们发现白守德脖子处的血栓已经消失了,似乎是被细胞自己新陈代谢带走了。 “好好干。”黄鸿腆着啤酒肚走了。秦秋满心苦涩,本来就是该得的报酬,拿到手竟然如此艰难。要不是怕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她真想辞职了。 夜晚,杜佑家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额头上全是虚汗,头发黏黏的粘在脸上,微微颤都的身体暗示着仿佛她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宁欣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却不好找理由拒绝。上个星期,她申请去加入校学生会,以她的能力和颜值,几乎是无压力就通过了。 凤宁的性格,的确是需要一点磨炼,不然很难成器,这次对于他来说,未必是坏事,也许以后凤宁能够有所突破也说不定。 “那不是我们的问题,让橡胶坊的人头疼去吧!”蒋田悠悠然的回复了句,各司其职,可不是说着玩的,况且他接触的橡胶也不多,这些橡胶轮子,都是橡胶坊提供给他们的,出了问题,自然要去找橡胶坊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