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带全村过上好日子》 穿越了 穿越了(第1/2页) 王旺嘉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鼻尖萦绕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霉气,耳边是粗哑的呵斥声,还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全然不是她熟悉的、堆满考研资料和暖风机的出租屋。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入目是低矮倾斜的土坯墙,屋顶挂着发黑的草穗,窗户糊着破旧的麻纸,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身上盖着一床又薄又硬、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被子,触感粗糙得磨皮肤,和她柔软的蚕丝被天差地别。 “醒了就别装死!赶紧起来喂鸡,再偷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刻薄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王旺嘉侧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短打、面色蜡黄满脸戾气的中年妇人,正叉着腰瞪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满满的不耐和厌恶。 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胀痛,无数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硬生生挤进她的意识里。 她叫王旺嘉,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大学生,为了考研通宵刷题,趴在书桌前睡着后,再睁眼,竟然穿越到了这个名为大雍王朝的古代,成了青溪县王家村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十五岁农家少女。 一模一样的名字,王旺嘉,三个字分毫不差。 现代的她,名字是爷爷取的,盼着她兴旺顺遂、嘉言懿行,虽家境普通,却被父母捧在手心,读书上学,自在无忧。 可古代的这个王旺嘉,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苦命丫头。爹娘重男轻女,上头有个被宠得蛮横懒惰的哥哥,下头有个娇纵刁钻的妹妹,她在家中排行老二,生来就是家里的免费苦力。从小洗衣做饭、割草喂猪、下地干活,稍有不慎就是打骂,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破旧衣衫,性子怯懦胆小,前几日上山砍柴淋了秋雨,发了高热,家里舍不得请大夫,只胡乱熬了点草根水,硬生生把原主熬没了气,才让她这个现代灵魂占了身子。 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原主的名字,竟是因为爹娘头胎生了女儿,满心盼着儿子,便取了“旺嘉”这个偏男性化的名字,想着能“旺”来弟弟,结果一连两胎都是女儿,这名字便成了村里人的笑柄,原主从小被人嘲笑,性子也愈发自卑。 同名同姓,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落差大得让王旺嘉一时难以接受。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冒火,抬手想摸一摸发胀的额头,却看见一双瘦弱纤细、布满冻疮和细小伤口的手,指节粗糙,掌心还有磨出来的厚茧,哪里是她那双常年握笔、细腻光滑的手? 再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瘦小的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浑身冻得瑟瑟发抖,这具身体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穿越了(第2/2页) “还愣着干什么?聋了?” 妇人见她不动,上前就要拧她的胳膊,正是原主的亲娘赵氏。 王旺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现代女生的锐气,全然没有了原主的怯懦。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农家,懦弱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负,想要活下去,就不能任人拿捏。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坚定:“娘,我还发着烧,浑身没力气,今天实在干不了活,让我歇半天,等烧退了,我立马去干活。” 赵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二女儿,竟然敢开口反驳自己,当即瞪大了眼睛,火气更盛:“你个死丫头,病了就有理了?家里活谁干?你哥要攒钱娶媳妇,你妹要吃点心,就你最金贵,躺着想偷懒?我看你是烧糊涂了!” 说着,她又要伸手打人,王旺嘉连忙开口,脑子飞速运转,抓准了农家最看重的利益点:“娘,我现在身子虚,要是硬去干活,病情加重,真病倒了,不光干不了活,还得花钱抓药,反而耽误事。让我歇半天,好得快,才能接着给家里干活,这不划算吗?”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说到了后娘赵氏的心坎里。赵氏虽刻薄,却最是精打细算,琢磨了片刻,觉得这话确实在理,这二丫头虽然不讨喜,但干活实在,真要是病倒了,家里还少个劳力。 赵氏狠狠瞪了她一眼,收回手,啐了一口:“算你嘴巧,就歇半天,下午要是还起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低矮的土屋,嘴里还不停嘟囔着抱怨的话。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王旺嘉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看着这破败简陋的屋子,墙角堆着凌乱的柴草,桌上放着缺了口的陶碗,没有一件像样的物件,满心都是茫然和无措。 她一个现代女生,没吃过苦,没受过罪,懂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突然来到这个落后困苦、等级森严的古代,成了一个任人欺凌的农家女,还是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未来该何去何从? 可转念一想,既然已经穿越过来,占了原主的身子,就不能白白浪费这条命。原主懦弱一生,受尽苦楚,她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同名同姓又如何,从今往后,她就是王旺嘉,大雍王朝的王旺嘉。 她要好好养好身子,摆脱这糟心的家人,在这个陌生的古代,靠自己的能力,活出属于自己的安稳日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受尽委屈。 王旺嘉裹紧了身上的薄被,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眼底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 属于她的古代人生,就此开始了。 深夜探访 深夜探访(第1/2页) 一天过去,全家没有一个人来看王旺嘉。她只好自己熬过去,逐渐的昏睡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王家村彻底沉入寂静,只有零星几声犬吠,在漆黑的夜里飘远,又很快消散。 王旺嘉蜷缩在土炕角落,浑身滚烫得厉害,额头渗着细密的冷汗,烧得脑子昏昏沉沉。白日里赵氏虽松口让她歇了半天,可傍晚见她没起身,又是一顿咒骂,半点药石都不肯给,只扔了块冷硬的窝头,便不管她的死活。 原主本就身子孱弱,这场风寒来势汹汹,拖到夜里,烧得更重了,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她想撑着起身找点水喝,可浑身酸软得抬不起胳膊,只能闭着眼喘息,心里暗暗发愁,再这么烧下去,怕是刚穿越过来就要一命呜呼。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极轻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指尖轻轻叩击窗棂的声音,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生怕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人。 王旺嘉心头一紧,在这陌生的古代,她无依无靠,谁会半夜来找她? 她强撑着睁开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谁?” “旺嘉,是我,晓黎。”窗外传来一个轻柔又急切的女声,压得极低,“我悄悄来的,你别出声。” 是郝晓黎! 王旺嘉心里一暖,瞬间想起了原主的记忆。郝晓黎是村里唯一对原主好的姑娘,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最要好的姐妹。郝晓黎的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她跟着学了些看病抓药的本事,人温柔心善,见不得原主被家人磋磨,平日里总偷偷帮衬她。 她连忙挪到窗边,轻轻掀开一点窗纸的破洞,就看见夜色里,郝晓黎裹着一件深色的旧布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布包,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正踮着脚,满脸担忧地望着屋里。 “快,我从后墙翻进来的,你娘他们都睡熟了吧?”郝晓黎声音轻轻的,眼神里满是焦急。 王旺嘉点点头,挣扎着下炕,脚步虚浮地走到屋门后,轻轻拔开门栓,开了一条小缝。 郝晓黎立刻侧身挤了进来,反手轻轻把门带上,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夜探访(第2/2页) 一靠近,郝晓黎就察觉到王旺嘉身上的滚烫,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王旺嘉的额头,瞬间皱紧了眉头,声音里带着心疼:“怎么烧得这么厉害!白日里我就想来,可你娘把着门,不让人进,我只能等到半夜偷偷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小布包放在炕边,麻利地打开,里面包着一小包草药,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以及一块用手帕包着的粗粮饼。 “我爷爷给配的退烧草药,煮了喝两碗就能退些烧,这瓷瓶里是薄荷水,你含一点能润润喉咙,还有这块饼,你赶紧吃点,你家肯定没给你好好吃饭吧。”郝晓黎的声音温柔又细致,每一样都考虑得周全。 王旺嘉看着眼前的郝晓黎,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在现代,她有家人朋友疼惜,可穿越到这古代,面对的是刻薄冷漠的家人,举目无亲,孤苦无依,偏偏在她最难熬的时候,这个素未谋面的好姐妹,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大半夜翻院墙来给她看病送药,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晓黎,谢谢你……”王旺嘉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哽咽,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郝晓黎连忙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最好的姐妹。你快躺下,我帮你把把脉,再给你擦擦额头降温,这草药我带了陶罐,就在院里灶房偷偷煮,别惊动了你家人。” 她扶着王旺嘉躺回炕上,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认真地诊着脉,眉头微微蹙着,专注又细心。月光洒在她柔和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屋外夜色浓重,屋里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探病,多了几分暖意。郝晓黎轻手轻脚地走到灶房,借着微弱的月光生火煮药,不敢烧出太大的火光,动作轻缓,生怕吵醒了王氏夫妇和那对蛮横的兄妹。 药香渐渐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王旺嘉躺在炕上,闻着淡淡的药香,看着郝晓黎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她不是孤身一人,有这样一个真心待她的好姐妹,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一点盼头。 深夜归途 深夜归途(第1/2页) 药汤的淡淡清香在小屋里散了许久,郝晓黎坐在炕沿边,守着王旺嘉喝完最后一口退烧汤药,又用浸了凉水的布巾,一遍遍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脖颈降温,动作慢而柔,生怕弄醒了昏昏欲睡的旺嘉。 直到摸旺嘉的额头热度退了些,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她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收拾好药包和瓷瓶,将剩下的半块粗粮饼悄悄放在炕头显眼处,又掖了掖旺嘉身上单薄的被角。 “旺嘉,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再偷偷来看你,别担心。”她凑到旺嘉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温柔又软糯,带着内向姑娘独有的腼腆,说完脸颊还微微发烫。 确认旺嘉彻底睡熟,郝晓黎才轻手轻脚起身,不敢点灯,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一点点挪到屋门口,指尖轻轻拔开门栓,动作慢到极致,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动屋里的赵氏夫妇。她缩着身子,悄无声息溜出屋,又轻手轻脚翻过王家低矮的土院墙,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墙稳住身形,心脏怦怦直跳。 夜里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在脸上微微发寒,郝晓黎裹紧了身上的旧布衫,低着头,脚步轻轻快步往自家走。她本就性子温柔内向,胆子也小,大半夜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心里难免发慌,只敢盯着脚下的土路,快步赶路,连头都不敢抬,耳边只有自己细碎的脚步声和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王家村的小路坑坑洼洼,夜里没有月光的地方更是漆黑一片,郝晓黎走得急,没留意路边的草丛,忽然脚下被什么硬物一绊,惊呼一声,险些摔倒,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吓得脸色微微发白,攥着布包的手紧了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慢慢低下头,借着远处零星的天光,往草丛里看去。 这一看,她瞬间怔住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路边的深草丛里,竟躺着一个男子。 男子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衣料看着极为精致,只是此刻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血迹,头发散乱地铺在草叶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显然是受了重伤,陷入了昏迷。可即便如此狼狈,也掩不住他出众的样貌,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轮廓俊朗分明,是村里从未有过的英俊模样,气质更是与乡间男子截然不同,带着一股疏离又矜贵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夜归途(第2/2页) 郝晓黎哪里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又是在这深夜荒僻的路边,瞬间羞得脸颊通红,心跳得更快,内向的性子让她下意识想转身躲开,可看着男子身上渗血的伤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又实在狠不下心。 她从小跟着爷爷学医,最见不得人受伤受难,更何况这人看着伤势极重,若是就这么丢在这里,深夜寒气重,怕是撑不过天亮。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犹豫了半晌,才慢慢蹲下身,声音细若蚊蚋,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句:“公子……公子你醒醒?” 男子毫无回应,只是眉头紧紧蹙着,嘴角溢出一丝轻浅的呻吟,显然伤口疼得厉害。 郝晓黎咬了咬下唇,内向的性子让她不敢大声呼救,也不敢贸然挪动他,可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终究是心软占了上风。她慢慢伸出手,轻轻探了探男子的脉搏,脉搏微弱却还算平稳,只是外伤看着吓人,应该是失血过多才昏迷的。 她环顾四周,夜深人静,村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根本没人能帮她,若是把人丢在这里,必定是死路一条。郝晓黎深吸一口气,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男子,想试着把他扶起来,可男子身形高大,她一个瘦弱姑娘根本挪不动分毫。 夜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郝晓黎吓得一哆嗦“妈呀,吓死我了”心里暗自嘀咕哪里来的陌生人,大半夜的要吓死了。 这时男人像是恢复了些许神智,有气无力的说着威胁的话“救我,不然杀了你”说完便又晕了过去。 吓得郝晓黎赶紧往家跑,嘴里念叨着“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更不能救,大妞说了捡野男人会倒霉一辈子,旺嘉也说捡野男人会穷一辈子……” 郝晓黎回到家还惊魂未定,吓得胸口呼吸猛上猛下的。 郝晓黎的爷爷郝大业看郝晓黎一惊一乍的,感觉自己孙女像被鬼追一样,便开口问“乖孙,这是咋了” 深夜归途2 深夜归途2(第1/2页) 郝晓黎靠在爷爷温暖的臂弯里,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刚才强压下去的恐惧全都涌了上来,声音打着颤,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开口:“爷、爷爷……我、我刚才从旺嘉家回来,在后坡的大槐树下,看到、看到一个男人……” “男人?”郝大业眉头一皱,耐心哄着,“慢慢说,不着急,那男人怎么了?把我们晓黎吓成这样。” “他浑身是血,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好吓人……”郝晓黎吸了吸鼻子,把刚才的遭遇一五一十说出来,还不忘念叨着刚才男人那句威胁的话,“他、他还醒了一下,说、说不救他就杀我……我害怕,就跑回来了,还、还有旺嘉和大妞都说,不能捡野男人,会倒霉、会穷一辈子的……”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揪着衣角,又怕又愧疚,明明知道那人快不行了,可自己实在太胆小,还被威胁,只能跑回来。 郝大业听完,先是愣了愣,随即沉下脸,却不是怪孙女胆小,而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疼惜:“你这傻丫头,医者仁心,哪能见死不救?那人伤得重,丢在野外,熬不到天亮就没了。他说狠话,许是重伤糊涂了,不是真心要伤你,你一个姑娘家,深夜遇到这事,害怕是应当的,爷爷不怪你。” 他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转身就去拿墙角的药箱,又拎起一盏防风油灯,动作干脆利落:“走,跟爷爷去看看,不管是何人,性命攸关,都不能丢下不管。” 郝晓黎看着爷爷坚定的模样,心里的恐惧散了些,有爷爷在身边,她瞬间有了底气,连忙点点头,擦干眼泪,紧紧跟在爷爷身后,小声说道:“我跟爷爷一起去,我给爷爷照明。” 祖孙俩一前一后,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借着油灯的光,快步往村后大槐树的方向赶。夜里风更凉了,吹得草丛沙沙作响,郝晓黎紧紧攥着爷爷的衣角,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害怕。 不多时,两人走到那片深草丛旁,郝大业将油灯举高,昏黄的光线立刻照亮了躺在地上的男子。还是那身玄色锦袍,血迹又晕开了些,人依旧昏迷着,眉头紧锁,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要断了。 郝大业上前蹲下,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颈动脉,又掀开他的衣袍看了看伤口,沉声道:“是刀伤,失血太多,再晚半个时辰,就救不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夜归途2(第2/2页) 他站起身,对着郝晓黎说道:“晓黎,你把油灯举稳了,爷爷来扶他,这小伙子身形重,咱俩慢慢挪。” 郝大业虽年纪大了,却常年劳作,身子还算硬朗,他弯腰架起男子的胳膊,用力将人半扶半扛起来,郝晓黎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托住男子的腰侧,祖孙俩合力,慢慢将高大的男子搀扶起来。男子昏沉着毫无知觉,身子大半重量都压在两人身上,走得格外艰难,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郝家小院,郝大业喘着粗气,把男子轻轻放在里间的床榻上,顾不上休息,立刻吩咐道:“晓黎,快去烧热水,拿干净的布巾和金疮药来,咱们连夜救人!” “哎!”郝晓黎应了一声,连忙跑去灶房生火,刚才的恐惧早已被医者的本能压下,看着榻上面色苍白却依旧英俊的男子,她心里只剩庆幸,还好告诉了爷爷,还好爷爷带着她回来救了人,不然她真要愧疚一辈子了。 屋里的油灯越发明亮,药香渐渐取代了夜风寒气,祖孙俩围着床榻,开始细心救治这个意外闯入乡间的陌生男子,寂静的深夜,也因这一场善举,多了几分暖意。 男人在一片刺骨的冷意里悠悠转醒,浑身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他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勉强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里,先看见一个苍老的身影。老人正低头替他处理伤口,手指粗糙却稳当,动作熟练地擦拭、上药,应该是位大夫。 身旁还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是个姑娘。她安安静静地捧着水盆,递布巾时动作轻得怕碰疼他,眉眼温顺,一看就是性子软和的人。正是刚才在路边被他吓走的那个姑娘。 他想开口说句什么,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勉强认出,救他的是这一老一少。 意识依旧浑浑噩噩,像沉在浓雾里,疼意却越来越清晰,从四肢百骸往心口钻。伤口被触碰时,一阵尖锐的剧痛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刚勉强凝聚的意识再次被疼痛打散,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彻底疼晕了过去。 郝晓黎手一抖,小声惊呼:“爷爷,他、他好像又晕过去了……” 郝大业伸手探了探他脉象,沉声道:“无妨,是疼昏的,脉象还稳,先继续包扎。” 上山砍材 上山砍材(第1/2页) 天刚泛起鱼肚白,初春的晨雾还裹着料峭寒意,王家村的农户大多还没起身,王家低矮的土屋里,却已经炸开了刺耳的呵斥声。 王旺嘉是被门外的踹门声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一夜的休养让高烧彻底退去,浑身的酸软无力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连呼吸都带着清爽。她刚坐起身,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咕的巨响,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喉咙也干得冒火,只想找些水和吃食垫垫肚子。 可不等她挪动脚步,后娘赵氏已经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脸上没有半分对病愈之人的体恤,只有满眼的不耐烦和刻薄。赵氏扫了一眼坐起身的王旺嘉,见她脸色红润,全然没了昨日病恹恹的模样,当即冷哼一声,指着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一卷磨得发毛的麻绳,厉声呵斥:“死丫头,病好了就别躺在炕上偷懒!赶紧拿上家伙事儿上山砍柴,太阳升到树梢前,必须砍够一担柴回来,少一根,今天就别想进门,水和饭更是想都别想!” 王旺嘉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头的火气。她清楚这后娘的性子,向来重男轻女,把原主当作免费苦力,从来不管她的死活,昨日自己病重,赵氏都舍不得给一口药、一口热饭,如今病愈,更是直接把磋磨挂在脸上,连一口凉水都不肯给,就催着她上山干活。 她没跟赵氏争辩,在这吃人的古代农家,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更吃亏,眼下先顺着她的意思,保住自身才是关键。王旺嘉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柴刀和麻绳,柴刀入手的瞬间,她微微一愣,这把在原主记忆里沉重无比、握久了手腕发酸的柴刀,此刻握在手里,竟轻得像一片树叶,丝毫没有沉甸甸的压迫感。 赵氏见她动作麻利,没敢反驳,又啐了一口,才扭着腰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撂下狠话,不准她偷懒耍滑。王旺嘉看着赵氏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推开屋门,迎着清晨的薄雾,往村后的山上走去。 空腹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双腿因为没吃东西有些发飘,可奇怪的是,她浑身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力气,走在湿滑的山路上,脚步稳当,丝毫没有原主以往上山时的疲惫。越往山林深处走,雾气越浓,路边的枯草还挂着晨露,王旺嘉找了一处枯木多的平地,准备开始砍柴。 她按照原主的记忆,双手握住柴刀,对准一根碗口粗的枯树枝,本以为要费些力气,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挥,柴刀带着一股迅猛的力道,“咔嚓”一声脆响,粗壮的枯树枝竟直接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旺嘉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柴刀差点掉在地上。她清楚记得,原主以前砍这样粗细的树枝,要咬牙挥刀好几下,累得气喘吁吁才能砍断,如今自己竟轻轻一下就劈断了? 她压下心底的震惊,又看向旁边一根胳膊粗的枯树干,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刀,依旧是干脆利落的一声响,树干瞬间劈成两半。她索性放下柴刀,弯腰抱起地上那堆断柴,足足有几十斤重,换做原主,抱起来都步履维艰,可此刻抱在怀里,竟轻得像抱了一捆稻草,毫不费力。她又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旁,单手试着往上一抬,那百十来斤的石头,竟被她轻轻松松拎了起来,胳膊稳如泰山,连晃都没晃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山砍材(第2/2页) 王旺嘉又惊又喜,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穿越一场,她不仅重获新生,还意外拥有了力大无穷的本事!有了这力气,往后再也不用任由赵氏磋磨,再也不用干重活时忍饥挨饿、受尽苦楚,心底的憋屈和饥饿,瞬间被这份惊喜冲淡了不少。 有了力气,砍柴变得轻而易举,不过小半个时辰,她就砍好了满满一大担柴,比原主以往一天砍的还要多。可空腹的饥饿感再次袭来,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山上没有水,更没有粮食,她只能四处张望,想找找有没有能充饥的东西。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一只肥硕的灰兔子,正低着头啃食地上的青草,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模样十分警觉。王旺嘉眼睛一亮,在这荒山上,兔肉可是难得的美味,既能填饱肚子,又能补充体力。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兔子察觉到动静,立刻撒腿就跑。王旺嘉凭借着力大无穷的优势,脚步飞快地追上去,距离拉近时,她顺手捡起地上的柴刀,看准兔子的方向,轻轻一掷。柴刀带着力道,精准地砸在兔子身上,肥硕的兔子瞬间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王旺嘉捡起兔子,手感沉甸甸的,足够她饱餐一顿。她找了一处背风又隐蔽的山坳,捡来干柴,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升起一堆篝火。她处理兔子的手法不算熟练,却也利落,剥掉兔皮,去除内脏,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烘烤。 火苗舔舐着兔肉,渐渐渗出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在晨雾中飘散,勾得人食欲大开。王旺嘉盯着烤兔,咽了咽口水,长时间的空腹让她对这顿美味充满期待。 没过多久,兔肉被烤得外焦里嫩,表皮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王旺嘉顾不得烫,撕下一块兔肉放进嘴里,鲜嫩的肉汁在口中散开,没有多余的调料,却比现代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她大口大口地吃着,狼吞虎咽,填饱空荡荡的肚子,浑身都变得暖和起来,力气也愈发充足。 美美的吃完一餐,她擦了擦嘴角,将剩下的兔肉收好,准备带回去藏起来,又喝了几口山间的清泉,彻底缓解了饥渴。看着一旁满满的柴担,王旺嘉站起身,挑着柴,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她身上,此刻的王旺嘉,再也不是那个懦弱可欺、任人磋磨的原主,拥有力大无穷的本事,又饱餐一顿,她的眼底满是坚定,往后在这古代,她定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再也不受他人摆布。 知晓身世,果断离开 知晓身世,果断离开(第1/2页) 日头渐渐升高,初春的暖阳驱散了山间的薄雾,王旺嘉挑着满满一担柴,脚步轻快地走在回村的路上。柴担沉甸甸的,换做以前的原主,怕是早已累得直不起腰,可她凭着一身用不完的力气,肩头丝毫没有压迫感,走得稳当又从容,衣角被风轻轻掀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路过村口时,几个早起干活的村民瞧见她,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以往的王旺嘉,总是低着头,缩着身子,面黄肌瘦,一副怯懦胆小的模样,可今日的她,脊背挺直,眼神清亮,脸色红润,连走路都带着劲儿,全然变了个人似的,众人心里暗自嘀咕,却也没多问。 回到王家小院,赵氏正坐在院门口择菜,看见王旺嘉挑着满满一担柴回来,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能砍这么多,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没半句夸赞,反倒皱着眉呵斥:“砍这么多柴有什么用,浪费力气!赶紧把柴放下,去河边把这一盆脏衣服洗了,一家子的衣服都堆着,就等着你干活,别想着歇着!” 赵氏说着,指了指墙角那盆堆得高高的脏衣服,里面有王家父子的粗布褂子,有她和小女儿的襦裙,甚至还有哥哥王旺福的臭袜子,满满一大盆,又重又难洗,这若是换做以前的原主,在河边搓洗半天都未必能洗完,还要被冷水冻得双手通红。 王旺嘉放下柴担,肚子又隐隐有些饿,早上在山上吃了烤兔,虽垫了肚子,可干了活依旧有些乏,她本想歇口气,可看着赵氏刻薄的嘴脸,知道跟她争辩无用,索性端起那盆脏衣服,转身往村边的小河走去。她心里清楚,眼下还没到彻底跟王家撕破脸的时候,先顺着他们,再寻机会脱身,毕竟这王家,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村边的小河清澈见底,河水潺潺流淌,岸边已经有几个妇人在搓洗衣服,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一边捣衣一边拉着家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耳中。王旺嘉找了个僻静的石头坐下,将衣服倒进河里,浸湿后抹上皂角,慢慢搓洗起来。她的力气大,搓衣服时毫不费力,几下就把脏污搓掉,比旁边的妇人快了不少。 起初,岸边的闲聊都是些家长里短,谁家的庄稼长得好,谁家的媳妇又偷懒了,王旺嘉没放在心上,只顾着手里的活计。可没过多久,闲聊的话题突然转到了她身上,声音也变得刻意压低,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们知道不,我昨儿听我婆婆说,那王家的二丫头旺嘉,根本不是王家亲生的!”一个穿着蓝布襦裙的妇人,凑到旁边同伴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八卦。 “真的假的?我早就觉得那丫头跟王家一家子不像,性子软,模样也比王家那兄妹周正,原来不是亲生的啊?”旁边的妇人立刻接话,眼里满是惊讶。 “可不是真的嘛!听说当年王家婆娘生不了孩子,从外地抱来的女娃,就是旺嘉,后来没过多久,王家婆娘就怀上了,生了儿子旺福,还有小女儿,自打那以后,旺嘉就成了多余的,天天被当牛做马,干粗活累活,吃的还是残羹冷炙,可怜得很!” “那王家也太狠心了,不是亲生的就这么磋磨?我还以为他们留着旺嘉,是念着旧情呢,原来啊,是想留着她当免费苦力,一辈子给王家干粗活,等以后再随便找个婆家换点彩礼,算盘打得精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知晓身世,果断离开(第2/2页) “可不是嘛,昨儿我还听见王家两口子商量,说旺嘉病好了,力气也大,正好能多干活,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身世,就拴在王家,一辈子给他们卖命,就算以后分家,也不能给她半点东西,就当是养了个干活的奴才!”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进王旺嘉的心里。她手里搓衣服的动作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归于平静。她早就觉得王家对原主太过刻薄,全然没有半分亲情,原来根本不是亲生的,王家留着她,不过是把她当作干活的工具,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这般算计,实在让人齿冷。 换做以前的原主,听到这些话,怕是会当场崩溃,哭着跑回家质问,最后换来王家更狠的打骂。可现在,身体里是来自现代的王旺嘉,她冷静、清醒,更有着一身无人知晓的力气,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没有立刻发作,依旧慢慢搓着衣服,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对策。 既然王家从未把她当作亲人,只是把她当苦力,那这王家,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脱离王家,从此各不相干,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反倒自在。 就在这时,那几个妇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也不再刻意遮掩,不少在河边洗衣的村民都听到了,纷纷转头看向王旺嘉,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看热闹的意味。王旺嘉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神色平静地看向那些议论的村民,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怯懦。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王家亲生的?”她开口,声音清亮,不高不低,却让岸边的闲聊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刚才最先开口的妇人见她这般镇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旺嘉丫头,这事是真的,村里不少老人都知道,只是瞒着你罢了,王家两口子,就是想留着你干粗活,太不厚道了。” 话音刚落,就有村民跑去王家报信,赵氏得知身世被戳破,又惊又怒,立刻拉着王父往河边赶,一路上骂骂咧咧,说有人乱嚼舌根,坏了王家的好事。 没过多久,赵氏和王父就急匆匆跑到河边,看到围在一起的村民,再看到神色平静的王旺嘉,赵氏当即撒泼似的跳了起来,指着王旺嘉的鼻子骂道:“你个丧门星!谁让你听那些闲言碎语的?都是他们胡说八道,你就是我亲生的,赶紧跟我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王父也板着脸,一脸凶相:“回家!别在这听人挑拨,家里的活还没干完呢!”他们心里清楚,一旦王旺嘉知道真相,不肯再给家里干活,王家就少了一个免费劳力,以后的重活谁来干?所以死活不肯承认,还想把她骗回家,继续关着磋磨。 周围的村民看着赵氏夫妇撒泼耍赖,都暗自摇头,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他们是心虚,想掩盖真相。 王旺嘉看着赵氏夫妇虚伪的嘴脸,冷冷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是不是亲生的,你们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你们把我当牛做马,吃不饱穿不暖,生病都不给医治,若是亲生女儿,你们会这般对待?如今真相藏不住了,还想骗我回去,继续给你们当苦力,做梦!”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我王旺嘉,从今往后,跟王家再无半点关系,我要脱离王家,自立门户!” 知晓身世,果断离开2 知晓身世,果断离开2(第1/2页) 她的声音清亮有力,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退缩,周围的村民都惊呆了,没想到往日懦弱的王旺嘉,今日竟如此果敢,敢直接跟王家对着干。 赵氏一听她要脱离王家,当场急了,扑上来就要打她:“反了你了!我养你这么大,你敢说脱离就脱离?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赵氏的手挥过来,王旺嘉轻轻一侧身,轻松躲开,随即伸手轻轻一推,赵氏本就身形臃肿,被她这轻轻一推,竟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王父见状,上前想帮着赵氏教训王旺嘉,可王旺嘉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冷冽,浑身透着一股气势,王父竟被她吓得不敢上前。 喧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村里的里正,里正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为人公正,在村里颇有威望。他挤开人群,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赵氏,又看了看神色坚定的王旺嘉,皱着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赵氏见里正来了,立刻哭天抢地,倒打一耙:“里正老爷,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丫头不知道听了谁的挑唆,说不是我们亲生的,要脱离王家,还动手推我,真是不孝啊!” 王旺嘉不等里正发问,主动上前,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地说道:“里正爷爷,事情不是这样的。刚才村民们都在说,我并非王家亲生,是他们当年抱来的孩子,这么多年,王家待我刻薄至极,从未把我当作家人,只是把我当干粗活的苦力,如今真相大白,我不愿再留在王家受磋磨,恳请里正爷爷主持公道,允许我脱离王家,自立门户。” 里正早就知晓王旺嘉的身世,也知道王家夫妇平日里的刻薄行径,看着眼前瘦小结实、眼神坚定的姑娘,再看看撒泼耍赖的王家夫妇,心里已然明了。他沉吟片刻,对着周围的村民问道:“此事当真?” 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有年长的老人站出来说道:“里正,这事是真的,当年王家抱养旺嘉丫头的事,我们都知道,这些年,旺嘉丫头在王家确实受了不少苦,王家留着她,就是为了让她干粗活。” 证据确凿,赵氏夫妇再也无法抵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不甘心:“就算她不是亲生的,也是我们养这么大的,不能就这么让她走,走也可以,得留下给家里干十年活,补偿我们的养育之恩!” 王旺嘉当即反驳:“养育之恩?这么多年,我干的活,早就抵过了你们给的一口残羹冷炙。我在王家,吃不饱穿不暖,受尽打骂,若是真有养育之恩,绝不会如此待我。今日我必须脱离王家,若是你们不肯,我便去县衙告状,让县太爷评评理,看看你们这般苛待养女,该不该受罚!” 她语气坚定,眼神毫无惧色,加上刚才轻松推开赵氏的力气,让王家夫妇心里发怵,他们知道,如今的王旺嘉,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能随意拿捏的丫头了。 里正看着王家夫妇的丑态,又看王旺嘉态度坚决,当即拍板:“够了!王家夫妇,此事是你们理亏,旺嘉丫头既然不愿再留,便成全她,准许她脱离王家,自立门户。从此之后,王家与旺嘉丫头,再无任何瓜葛,不得再上门纠缠刁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知晓身世,果断离开2(第2/2页) 赵氏一听,立刻急了:“里正老爷,不能就这么让她走啊,她走了,家里的活谁干?就算分出去,也不能给她半点东西,家里的粮食、钱财、田地,一概都不给她!” 王父也连忙附和:“对!一分钱、一粒粮都不给,她是自己要走的,休想带走王家半点东西!” 两人尖酸刻薄的模样,让周围的村民都看不下去,纷纷指责他们太狠心,可王家夫妇铁了心,就是不肯给半点财物。 王旺嘉对此毫不在意,她本就没指望从王家得到什么,能脱离这个火坑,就已经心满意足。她对着里正躬身行礼:“多谢里正爷爷主持公道,我不要王家半点东西,只求从此与王家互不干涉。” 里正看着她一身清贫,又想到她孤苦无依,心里有些不忍,沉吟片刻后说道:“王家既不肯给你分毫,我也不能强逼。村口河边有一处废弃的茅草屋,是以前守田人住的,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便分给你,你日后就在那里居住吧。” 王旺嘉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里正爷爷,我感激不尽!” 有了茅草屋,她就有了安身之所,从此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再也不用看王家的脸色。 事情定下,王家夫妇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背里正的意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王旺嘉,放下几句狠话,转身灰溜溜地走了,半分粮食、一件衣物都没给她留下,当真绝情至极。 周围的村民看着王旺嘉孤身一人,什么都没带,就要去住破旧的茅草屋,都心生同情,有人想给她拿点粮食,却被王家夫妇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只能暗自叹气。 王旺嘉却毫不在意,她谢过里正和好心的村民,端起已经洗好晾好的衣服,脚步坚定地往村口走去。那处茅草屋,就是她在这个古代的新家。 走到村口,那间茅草屋果然就在河边,屋子不大,墙壁有些斑驳,屋顶的茅草有些破旧,却还算结实,周围还有一小块空地,能开垦出来种些菜蔬。王旺嘉站在茅草屋前,看着眼前简陋却属于自己的小窝,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没有王家的刻薄刁难,没有无休止的粗活重活,虽然一无所有,却拥有了自由。她有着一身力大无穷的本事,不怕饿肚子,不怕过不好日子,往后,她要靠着自己的双手,把这间茅草屋收拾妥当,开垦荒地,种粮种菜,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王旺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茅草屋的门。从此,她告别了过去的苦难,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生,孤身一人,却无所畏惧,前路漫漫,满是希望。 婉拒挚友 婉拒挚友(第1/2页) 郝晓黎是在帮爷爷晒药时,听村里挑水的大婶随口一提,才知道王旺嘉跟王家彻底断了、被赶去村口那间破茅草屋了。 她手里的药筛“当啷”一声砸在竹筐上,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连跟爷爷说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只慌慌张张丢下一句“爷爷我去看看旺嘉”,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初春的路还有点凉,她跑得急,布鞋踩得尘土飞扬,心怦怦直跳,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旺嘉以前在王家挨饿受冻、被后娘骂的样子。一想到她现在一无所有,一个人守着间漏风的茅草屋,郝晓黎鼻子一酸,眼泪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一跑到村口那间茅草屋前,她一眼就看见了王旺嘉。 不过一阵子没见,王旺嘉像是彻底长开了,身形挺拔,比她足足高出两个头还多,肩背直直的,站在破屋前显得又孤又挺。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旺嘉——” 郝晓黎声音一出口就带着哭腔,再也顾不上内向腼腆,小跑着冲过去。 王旺嘉刚一回头,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子结结实实扑进怀里。 郝晓黎个子娇小,脑袋只够到她胸口,她伸着胳膊,用尽全身力气一样紧紧圈住王旺嘉的腰,脸深深埋在她衣襟上,肩膀一阵阵地发抖。她仰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高出自己一大截的王旺嘉,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声音又软又抖,全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他们什么都不给你,就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这屋子这么破,你晚上冷不冷,有没有东西吃……” 她越说越哽咽,说到后面声音都轻得发颤,心疼得不行,抱着王旺嘉的手收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都传给她。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沾湿了王旺嘉的前襟,一小片温热的湿痕。 “他们太坏了……这么多年欺负你,现在还把你赶出来……” 郝晓黎本来就内向,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此刻却因为心疼,不管不顾地把委屈都说了出来,抱着比自己高两个头的王旺嘉不肯松手,小脸紧紧贴着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念头——她的旺嘉,太苦了。 王旺嘉垂眸看着怀里缩成小小一团、哭得肩膀轻颤的姑娘,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她小心翼翼抬起手臂,轻轻环住郝晓黎单薄的背,一下一下轻拍,动作放得极柔,生怕自己力气太大,不小心碰疼她。 “我没事,晓黎,别哭。” 可郝晓黎哪里听得进去,只是更用力地抱着她,哽咽得断断续续:“我回去……我回去给你拿被子,拿粮食,拿吃的……我跟爷爷一起过来帮你修屋子……你别一个人扛着……”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高出一大截的王旺嘉,被小小的郝晓黎紧紧抱着,心疼得一塌糊涂。 郝晓黎的眼泪打湿了王旺嘉的衣襟,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她,哽咽着要回家拿被子、搬粮食,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软糯的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疼惜,生怕她一个人在这破茅草屋里受半分委屈。 王旺嘉垂眸看着怀里哭得眼眶通红、睫毛沾着泪珠的小姑娘,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可她还是轻轻抬手,慢慢扶着郝晓黎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稍稍推开了些,眼神温柔又坚定,轻轻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婉拒挚友(第2/2页) “晓黎,别哭了,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郝晓黎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小嘴微微瘪着,一脸不解又委屈地看着高出自己两个头的王旺嘉,抽噎着问:“为、为什么呀?你什么都没有,会饿肚子、会冷的……我家还有粮食,被子也有多余的,爷爷不会说的……” 她性子内向,向来腼腆胆小,能说出这样主动接济的话,已是鼓足了全部勇气,满心都是想帮旺嘉,却没想到会被拒绝,眼底满是失落,眼泪又要往下掉。 王旺嘉连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耐心与温和,细细安慰着:“我知道你心疼我,我心里都明白,有你这个好姐妹,我已经很知足了。可我不能总靠着你,你和爷爷过日子也不容易,家里的粮食、被子,都是爷爷辛苦攒下的,我不能拿。” 她顿了顿,看着郝晓黎依旧担忧的神情,又放缓了语气,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继续说道:“你别担心我,我现在身子好得很,力气也大,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弱不禁风、任人欺负的王旺嘉了。离开王家,我反倒自在,不用再看后娘和爹的脸色,也不用没日没夜干那些粗活,以后的日子,我能自己过好。” 怕郝晓黎还是放心不下,王旺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清亮,透着一股满满的底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晓黎,我跟你说,我准备等会儿就进山打猎。” 她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有力,带着十足的把握:“我现在力气很大,山里有野兔、山鸡,还有不少野货,我去山里猎些东西,既能填饱肚子,要是猎得多了,还能拿到镇上去换些粮食、布匹,慢慢把这茅草屋收拾好,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根本不用愁。” 郝晓黎听得眼睛微微睁大,心里的担忧少了些,却又立马揪了起来,连忙拉住王旺嘉的手,细声细气地劝:“可是山里好危险的,有野兽,还有陡峭的山坡,你一个人去,我害怕……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能帮你看着路。” 她是真的放心不下,旺嘉刚脱离王家,孤身一人进山,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王旺嘉看着她满眼的牵挂,心里暖烘烘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又安心:“傻丫头,不用你陪,山里路不好走,你身子弱,禁不起折腾。我力气大,身手也灵活,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安心心回家等我消息,等我猎了野味回来,分你一半,咱们一起吃。” 她怕郝晓黎再执意坚持,又轻轻抱了抱她,力道放得极轻,温柔安抚:“我答应你,一定小心,早点回来,不会让你担心的。我能养活自己,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郝晓黎看着王旺嘉眼底的坚定与自信,知道她性子一旦定下来,就不会轻易改变,虽依旧满心牵挂,却也只能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王旺嘉的衣角,小声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往深山里走,早点回来,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跑……我在家等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高一矮的身影依偎着,没有丰厚的物资,却有着最真挚的牵挂与信任,王旺嘉望着眼前心软的挚友,心里愈发坚定,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在这古代活出模样,也不辜负晓黎的一片真心。 深山获机缘 深山获机缘(第1/2页) 告别郝晓黎后,王旺嘉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镰刀,脚步轻快地往村后的深山走去。这把镰刀是她从前在王家砍柴时,偷偷藏起来的唯一物件,刀刃不算锋利,却胜在轻便趁手,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打猎工具。 初春的山林草木葱茏,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清香,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小兽窜过草丛的窸窣声。王旺嘉放轻脚步,凭着原主的记忆,往野兽常出没的缓坡走去,力大无穷的身子让她走在崎岖山路上毫无压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一心想猎只野兔山鸡,先填饱肚子,再换些生活用品。 没走多远,前方半人高的草丛忽然动了动,一只毛色灰褐的野兔正低着头,啃食地上鲜嫩的草芽,耳朵机警地竖着,模样肥硕,正是她要找的猎物。 王旺嘉眼睛一亮,瞬间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镰刀,脚步猛地一蹬,朝着野兔的方向就冲了上去。她如今力气大、速度快,一心想着拿下这只野兔,压根没留意身旁横生的杂乱树枝。 野兔察觉到动静,立刻撒腿就跑,王旺嘉追得急切,手臂往前一伸,想要挥镰拦截,可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划开一道口子。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低头一看,竟是路边干枯的粗树枝划破了手掌,一道不算浅的伤口瞬间渗出血珠,鲜红的血珠顺着掌心往下淌,滴落在了手腕上一根不起眼的旧手绳上。 这手绳是原主小时候,村里一位路过的老婆婆给的,灰扑扑的,颜色暗淡,看着破旧又普通,戴在手腕上多年,不起眼到几乎让人忽略,原主从小到大一直戴着,就连穿越过来的王旺嘉,也从没把这根简陋的绳子放在心上。 可就在鲜血滴到手绳上的瞬间,原本毫无光泽的手绳,突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紧接着,王旺嘉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手上的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周遭的山林草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的密闭空间。 空间里干干净净,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空气清新温润,角落里竟还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缓缓往外冒着细流,除此之外,虽没有金银珠宝,却静谧安稳,透着一股神奇的气息。 王旺嘉愣在原地,满眼震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这是……随身空间?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出去”,眼前景象瞬间切换,又回到了山林原地,手腕上的旧手绳依旧不起眼,只是伤口的血已经止住,疼痛感也消散了大半。她再默念“进去”,下一秒便又置身于那个温润的小空间里,来去自如,全凭心念控制。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王旺嘉压着心底的激动,仔细打量着这个意外开启的空间。泉眼的泉水看着就甘甜清冽,空间里恒温舒适,既能藏东西,又能保鲜,往后她猎来的野味、种的粮食、换的物件,都能藏在这里,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拿走,也不怕放坏了。 刚才被树枝划伤的小意外,反倒成了开启机缘的契机。王旺嘉看着手腕上的手绳,嘴角忍不住上扬,有了这随身空间,再加上自己力大无穷的本事,往后在这古代过日子,更是如虎添翼,别说打猎糊口,就算是开荒种地、攒下家业,也都不在话下。 她低头看了看已经愈合大半的手掌,再看向野兔跑走的方向,眼神愈发坚定。收起满心的惊喜,王旺嘉握紧镰刀,再次朝着山林深处走去,这一次,她不仅有了饱腹的目标,更有了无人知晓的秘密机缘,前路满是希望。 王旺嘉还沉浸在突然得到随身空间的震惊与狂喜里,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手腕上那根不起眼的旧手绳,一时忘了周遭环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山获机缘(第2/2页) 她指尖轻轻一碰那手绳,心神一动,人就又出现在了小空间里。青石板地面干爽平整,角落里一眼细泉汩汩冒泡,泉水清冽,灵气十足。她伸手一摸,泉水微凉,刚才被树枝划破的伤口一碰到水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发痒,连血痕都淡了不少。 “太神奇了……” 她在心里惊叹,心念一转,又退回了山林之中。 可就在她走神的这短短片刻,一阵沉重粗重的喘息声,伴着树枝被猛烈撞断的脆响,从侧面密林里狠狠冲了出来。 王旺嘉猛地回神。 一头体型庞大、鬃毛粗硬的大野猪,獠牙外翻,小眼睛里满是凶光,正低着头,带着一股蛮横的蛮力,直直朝她冲撞过来!猪身少说有三四百斤,速度快得惊人,山林里的灌木被它一路碾得东倒西歪。 换做以前的原主,早吓得腿软瘫倒。 可现在的王旺嘉,不仅力大无穷,反应也快得离谱。她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侧身险险避开野猪正面冲撞的同时,右手紧握那把并不起眼的镰刀,全身力气灌注手臂,借着野猪冲势,反手一镰刀狠狠劈在野猪脖颈最软处。 “嗷——!” 一声凄厉猪嚎响彻山林。 野猪庞大的身躯重重一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它吃痛发狂,胡乱蹬着四肢乱撞,王旺嘉脚步灵活躲闪,瞅准空隙,抬手一拳狠狠砸在野猪头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 野猪哼都没再哼一声,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王旺嘉拍了拍手,看着眼前这头比她还高的大野猪,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么大一头野猪,要是拿到镇上卖,绝对能换不少钱。 她心念一动,先把野猪收进随身空间里。空间不占地方、不腐不坏,正好藏猎物。她又随手捡了几只刚才受惊跑不快的山鸡、野兔,一并收进去,确认无人看见,才沿着山路往镇上赶。 镇上集市热闹非凡。 王旺嘉找了家熟悉的肉铺,老板一见这么大一头野猪,眼睛都直了,连连称赞。过秤、议价,一番折腾下来,王旺嘉手里结结实实攥了一大串铜钱,还外加二两碎银子。 这在以前的原主眼里,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她攥着钱,心里踏实不少,准备去布庄扯块粗布,再买些粮食盐巴,把茅草屋好好收拾一番。 路过街角茶摊时,她无意间停下脚步。 邻桌几个穿着短打的行商汉子,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神色凝重。 “……听说了没?边关那边,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还能怎么,仗打得凶,好几座城池快守不住了,兵源吃紧,粮草也跟不上。再这么下去,万一真破了防线,咱们这内地也不得安稳。”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官府听见要抓人的。” “我也是听北边过来的客商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往后啊,怕是不太平了。” 王旺嘉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 边关要守不住了…… 她表面不动声色,继续慢慢往前走,可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乱世将至。 她刚脱离王家,刚有了力气、有了空间、有了第一笔钱,好日子才刚要开头,竟然就要撞上战乱。 王旺嘉攥紧了手里的银子,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看来,不能只想着打猎换钱过小日子了。 得赶紧囤粮、囤物、加固住处,还要想办法,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里,给自己和真心待她的郝晓黎,寻一条安稳活路。 深夜奔忙报安危 深夜奔忙报安危(第1/2页) 茶摊的风带着暮春的微凉,王旺嘉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指尖死死攥着兜里的银钱,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几个行商汉子的低语——边关战事吃紧,城池快要守不住了,流民很快就要往南边涌,乱世眼看着就要来了。 她心脏猛地一沉,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别的本事没有,穿越小说里的乱世生存法则,她早已烂熟于心。古代一遇战乱,最先涨价的就是粮食,紧接着就是衣物、盐巴、被褥这些生活必需品,到最后就算有钱都未必能买到,饿殍遍野、匪盗横行都是常事。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囤货,越多越好,能囤的全都囤下来,这是在乱世里活下去的唯一底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敢耽误半分,压下心底的慌乱,转身就朝着镇上最大的粮行快步走去。脚步又急又稳,眼神坚定,全然没有了刚脱离王家时的茫然,只剩穿越者独有的清醒与决断。她心里暗暗盘算,小说里写得明白,乱世之中,米面粮油是硬通货,粗盐更是不可或缺,既能调味又能腌制食物延长保存期,这些东西必须优先囤,而且要囤够能长期存放的。 很快,她便走到了镇上最热闹的粮行,铺面宽敞,门口堆着一袋袋粮食,空气中满是谷物的干燥香气。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见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看着不起眼,倒也没怠慢,笑着上前招呼:“姑娘,要买些什么粮食?我们这儿米、面、小米、杂粮都有,还有豆油、醋、盐,样样齐全。” 王旺嘉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开口,声音清亮又果断:“掌柜的,我要大米两袋,白面两袋,小米和玉米面各一袋,再要豆油两斤,陈醋一斤,酱油一斤,最粗的海盐包五包,全都要能放得住、不易坏的。” 这话一出,掌柜的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看着清贫的姑娘,一口气要这么多物资,连忙应声招呼伙计开始打包称量,嘴里不停念叨着斤两:“大米两袋共计四十斤,白面两袋四十斤,小米玉米面各二十斤,豆油、调料、粗盐都备齐了,姑娘你算好,一共是二两碎银,分文不赚你的,都是实在价。” 王旺嘉点点头,这个价钱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没有丝毫心疼,伸手从兜里掏出那二两碎银,一把放在柜台上。这是她全部的积蓄,是她之前拼死猎到野猪换来的钱,原本想着留着修茅草屋、买种子开荒,可在乱世将至的关头,那些都不重要了,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二两碎银,顷刻间花得一干二净,兜里只剩下一串沉甸甸的铜钱,用麻绳串着,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约莫有五十文。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将粮食、油盐打包好,堆在地上,大大小小的包裹占了不小一片地方。王旺嘉趁着掌柜和伙计转身忙活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包裹悉数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对着掌柜微微点头示意,转身便走出了粮行。 她全程没有透露半句自己有空间的事,也绝口不提钱是打猎换来的,只当是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个普通农家姑娘囤些口粮罢了,丝毫不会引起怀疑。 走出粮行,王旺嘉摸了摸兜里仅存的一串铜钱,没有丝毫停留,又快步朝着布庄走去。小说里写过,战乱一来,天气变化、流离失所,厚实的衣物和被褥是保命的东西,破旧的单衣根本扛不住风寒,而且衣物也能用来交换物资,必须一并备齐。 布庄里布料齐全,粗布、细布应有尽有,王旺嘉直奔最厚实、最耐磨的粗棉布而去,这种布料便宜又耐用,适合乱世穿着。她挑了两匹深蓝色粗棉布,足够做两身换洗衣物,又选了三双粗布布鞋,两双自己穿,一双偏小的想着留给郝晓黎,接着又咬咬牙,买了一床厚实的粗布棉被,还有针线、纽扣等零碎物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夜奔忙报安危(第2/2页) 算账下来,铜钱花去了大半,只剩下十几文。王旺嘉捏着仅剩的几文钱,转身又钻进了街边的包子铺。蒸笼掀开,热气腾腾,肉香扑面而来,她把最后一点铜钱全都递过去,买了六个猪肉白菜大包,四个白面馒头,这些熟食方便即食,不用生火做饭,赶路或者紧急时刻能立刻充饥,不至于饿肚子。 等走出包子铺,王旺嘉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忍不住苦笑一声。半天时间,卖野猪换来的二两碎银和一串铜钱,分文不剩,全都换成了能保命的物资。可她心里没有半点不舍,反而无比踏实,空间里堆满了粮食、盐油、衣物、被褥,还有热乎乎的包子馒头,这些东西,就是乱世里最实在的保障。 她看了看天色,日头早已西斜,暮色一点点笼罩下来,初春的白天短,不过半个时辰,天就彻底黑透了,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各家店铺纷纷上门板打烊,街上渐渐冷清下来。王旺嘉不敢在镇上多逗留,一来深夜山路难行,不安全;二来她心里记挂着村里的事,边关失守的消息非同小可,必须尽快告诉里正,让村里提前做准备,不然等战乱蔓延过来,手无寸铁的村民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她没有丝毫耽搁,借着微弱的天光,快步踏上回王家村的山路。夜里的山路漆黑一片,没有月光,只有零星的星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路面崎岖不平,布满碎石和杂草,换做以前的原主,别说走夜路,就算白天走都要小心翼翼,可如今王旺嘉力大无穷,身手矫健,脚步又快又稳,丝毫没有畏惧。 一路上,她不敢有半点停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村,先去找里正,茅草屋都可以先不回。她孤身一人脱离王家,无依无靠,可郝晓黎还在村里,那个温柔心软、心疼她牵挂她的好姐妹,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在意的人,她不能让晓黎陷入危险。再者,里正是一村之长,为人公正,只有把消息告诉里正,让里正牵头组织村民囤粮、防备,才能保住整个村子,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夜色越来越浓,深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生疼,王旺嘉走得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黏,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空间里有包子,可她没时间拿出来吃,只想尽快赶到里正家。她一路疾行,脚下生风,原本一个多时辰的山路,硬生生缩短了近一半。 等远远望见王家村的轮廓时,已是深夜,村里一片漆黑,家家户户都早已熄灯睡熟,连狗吠声都稀稀拉拉,整个村子沉浸在寂静之中,全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王旺嘉没有朝着村口的茅草屋走去,哪怕浑身疲惫,双腿发酸,她也强撑着,径直转身,朝着村子中央里正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里正家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宽敞土坯房,院墙不高,院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微弱,在黑夜里格外显眼,想来里正年纪大了,睡得晚,或是在处理村里的琐事。王旺嘉走到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压下心底的急切,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院里传来里正郝大业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惊扰的疑惑,紧接着便是起身穿鞋、迈步走路的声响。 王旺嘉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又带着急切:“里正爷爷,是我,王旺嘉,我有急事找您,事关重大,关乎咱们全村人的安危,还请您开门!” 深夜奔忙报安危2 深夜奔忙报安危2(第1/2页) 里正听到是王旺嘉,心里格外诧异。这孩子刚从王家分出来,孤身一人住在村口的茅草屋,无依无靠,平日里也不多话,怎么会深夜突然找上门,还说关乎全村安危?他心里满是疑惑,却也不敢怠慢,快步走到院门口,缓缓打开了院门。 昏黄的灯光从院里透出来,照在王旺嘉身上。只见她一身旧布衣衫,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脸颊冻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赶了远路,疲惫到了极点,可她的眼神却格外清亮、坚定,没有半分怯懦,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旺嘉丫头,这么晚了,你怎么跑来了?是不是茅草屋出了问题,还是王家有人找你麻烦,欺负你了?”里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先是一紧,语气里满是关切。他向来公正,深知王旺嘉在王家受了十几年的苦,如今孤身一人,难免多了几分照拂,生怕她刚脱离虎口,又遭磨难。 王旺嘉摇了摇头,迈步走进院里,反手轻轻关上院门,防止声音传出去惊扰到村民,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压低声音说道:“里正爷爷,茅草屋没事,王家也没人来找我麻烦,我深夜前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告诉您,半分马虎不得,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的语气太过郑重,里正心里顿时一沉,知道绝非小事,连忙将她请到堂屋,关上屋门,吹亮油灯,让她坐下慢慢说,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神色严肃:“旺嘉丫头,别急,慢慢说,到底是什么事,竟能关乎全村安危?” 王旺嘉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一整天没吃东西,又赶了半夜路,她早已饥肠辘辘,浑身酸痛,可此刻却丝毫顾不上自己的疲惫,眼神坚定地看着里正,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说道:“里正爷爷,今日我去镇上置办东西,在街角茶摊歇脚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几个从北边过来的行商说,边关战事吃紧,好几座城池都快守不住了,用不了多久,战乱就要往南边蔓延,流民、匪盗都会跟着过来,咱们村子,怕是要不太平了。” 这话如同惊雷,里正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大变,声音都忍不住颤抖:“旺嘉丫头,此事可当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造谣生事是要吃官司、掉脑袋的!”他在王家村当了几十年里正,历经风雨,深知边关失守意味着什么,那是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灾难,整个村子都可能毁于一旦。 “里正爷爷,我绝没有半句虚言,更不敢拿全村人的性命开玩笑。”王旺嘉连忙开口,语气无比诚恳,“那几个行商是拼了命从北边逃过来的,身上还带着伤,说北边已经乱了,粮草断绝,官兵抵挡不住,他们是趁着夜色逃出来的,就想往南边找个安稳地方活命。我听他们说得真切,不像是造谣,所以不敢耽误,置办完东西,立刻赶回来告诉您。” 她刻意隐瞒了自己猎野猪赚钱的事,只说自己是去镇上置办些日常用度,把钱都花在了囤货上,绝口不提自己力大无穷、打死野猪的事,更没有透露半个字关于随身空间的秘密。在她看来,财不露白,空间更是逆天的机缘,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旦泄露,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别说保护自己和郝晓黎,连性命都难保。 里正缓缓坐下,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心里翻江倒海。他了解王旺嘉的性子,这孩子如今沉稳懂事,从不说谎,更不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既然她敢这么说,那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王家村地处偏僻,平日里与世无争,村民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只会种地耕田,一旦战乱来临,流民涌入,匪盗横行,村里的老弱妇孺根本无力抵抗,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半晌,里正停下脚步,看着王旺嘉,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旺嘉丫头,你可知此事有多严重?一旦战乱真的来了,咱们村这么多乡亲,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熬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夜奔忙报安危2(第2/2页) “里正爷爷,我知道。”王旺嘉点点头,凭借着穿越小说里的经验,把自己想到的应对办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所以我才连夜赶回来告诉您,咱们必须提前准备。首要之事就是囤粮,让各家各户赶紧把家里的粮食、杂粮都收起来,能多囤一点是一点,盐巴、油、被褥、衣物这些也都要收好,千万别外露,乱世里粮食比什么都金贵。” “再者,要组织村里的青壮年,把村子的院墙、村口的路都加固一下,晚上安排人轮流守夜,防备匪盗和流民闯村。村里的老人、孩子、妇女,尽量集中安置在一处,万一出事,也好互相照应。还有,家里的农具、砍柴刀,都收拾好,必要的时候也能防身。” 她条理清晰,句句说到点子上,全是乱世生存的关键,全然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农家姑娘能想出来的办法。里正越听越是动容,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看向王旺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与感激。 “旺嘉丫头,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里正忍不住感叹,语气里满是庆幸,“若不是你深夜赶来报信,我们还被蒙在鼓里,等灾祸临头才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你这是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啊!” 他之前还担心王旺嘉孤身一人难以生活,没想到这孩子竟有这般见识和担当,在关键时刻,心系全村,不顾自身疲惫,连夜奔忙报信,这份心性,远比村里很多成年男人都要强。 王旺嘉连忙摆摆手,语气谦逊:“里正爷爷言重了,我也是王家村的人,更何况晓黎还在村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陷入危险。我今日听到消息,也赶紧置办了些粮食、衣物、盐巴,把自己攒的钱都花光了,就怕到时候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只能自己先备着。” 她再次隐晦地提了一句自己囤货,却依旧不提钱的来历,只说是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里正也没有多想,只当这孩子懂事,提前做了准备。 “你说得对,囤粮是头等大事。”里正点点头,神色愈发坚定,“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我就敲钟召集全村乡亲,在晒谷场集合,把此事原原本本告诉大家,让各家各户立刻开始准备,能囤粮的囤粮,能加固院墙的加固院墙,再组织青壮年成立护村队,绝不能让战乱毁了咱们王家村!” 王旺嘉见里正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有了应对的打算,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站起身,对着里正微微躬身:“里正爷爷,消息我已经带到,该说的我也都说了,您也早点休息,好好筹划明天的事,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茅草屋了。” 里正看着她满脸疲惫,浑身都透着累意,连忙挽留:“旺嘉丫头,你赶了半夜路,又饿又累,我让老婆子给你煮点吃的,你歇一晚再走,夜里路太黑了。” “多谢里正爷爷好意,不用了。”王旺嘉婉言拒绝,“我自己备了吃的,回去吃就好,茅草屋那边我也放心不下,我先回去了,明天村里召集乡亲,我也会过来帮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她态度坚决,里正也不再强求,起身送她到院门口,再三叮嘱她夜里走路小心。王旺嘉点点头,转身走进漆黑的夜色里,朝着村口的茅草屋走去。 深夜的村子寂静无声,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小路上回荡,疲惫席卷全身,可她心里却无比踏实。她倾尽所有囤好了保命物资,也把边关危急的消息告诉了里正,为村里争取了宝贵的准备时间,守住了自己的秘密,也护住了在意的人。 前路乱世将至,注定不会太平,可她有力气,有提前备好的物资,有清醒的头脑,还有真心相待的姐妹,她有信心,在这乱世里,护住自己,护住郝晓黎,安稳地活下去。 茅屋友谊 茅屋友谊(第1/2页) 深夜的风裹着初春的寒意,吹过王家村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轻响,村口那间破旧的茅草屋,孤零零立在河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王旺嘉拖着一身疲惫,脚步缓缓朝着茅草屋挪动,从里正家出来的这段路,她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可心里却格外安稳。边关的消息传给了里正,囤好的物资安安稳稳放在空间里,接下来只需等着村里筹备防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坑坑洼洼的土路,刚走到茅草屋门口的空地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角处,缩着两个身影,一高一矮,紧紧依偎在一起,一动不动,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王旺嘉脚步一顿,瞬间提起几分警惕,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镰刀,压低声音沉声问道:“谁在那里?” 深夜的村子寂静无声,她的声音在空气里传开,那两个身影猛地一颤,随即缓缓站起身,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 借着微弱的星光,王旺嘉慢慢走近,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两人模样的瞬间,心里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站在前面的,是身形娇小、穿着单薄旧布衫的郝晓黎,她裹紧了身上的小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小脸蛋冻得通红,嘴唇也泛着青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死死盯着她的方向,满是焦急与期盼。站在郝晓黎身后的,是村里性格爽朗、个子壮实的李大妞,李大妞向来大大咧咧,此刻却也缩着身子,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竟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在意的两个好姐妹——郝晓黎和李大妞。 王旺嘉心里一酸,脚步更快了几分,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晓黎,大妞,你们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天这么冷,怎么不回家?” 话音刚落,郝晓黎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通红,积攒了半夜的委屈、担忧与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不顾夜里的寒冷,迈开小短腿,朝着王旺嘉飞快地冲了过去,像一只归巢的小鸟,一头扎进王旺嘉的怀里,伸出胳膊,死死抱住了王旺嘉的腰。 王旺嘉如今身形挺拔,足足有一米八高,在一众身形娇小的乡村姑娘里,显得格外高大,郝晓黎娇小的身子,只到她的胸口,抱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几乎贴在她身上,小小的胳膊圈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王旺嘉就会消失一样。 “哇……旺嘉,你可算回来了!” 郝晓黎把头埋在王旺嘉的衣襟里,压抑了半夜的眼泪瞬间决堤,放声哭了出来,哭声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哽咽与委屈,肩膀一阵阵发抖,泪水很快浸湿了王旺嘉的前襟,晕开一小片温热的湿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软糯又沙哑,满是藏不住的关心与担忧:“你、你一大早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我担心死了……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怕你出事,怕你被王家的人欺负,怕你在外面遇到危险……” 郝晓黎向来温柔内向,胆子小,性子软,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说熬夜在寒风里等人。她从下午就开始惦记王旺嘉,眼看着太阳落山、天黑透了,旺嘉还没回来,她坐立难安,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实在放心不下,就拉着胆子大的李大妞,一起来到村口的茅草屋前等她。 从黄昏等到深夜,足足等了四五个时辰,夜里的风越来越冷,吹在身上刺骨的寒,李大妞劝她好几次先回家,等天亮再来,可郝晓黎死活不肯,固执地守在茅草屋门口,一步都不肯离开,就怕错过王旺嘉回来的身影。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不好的念头,怕旺嘉迷路,怕旺嘉遇到坏人,怕旺嘉刚脱离王家,又遭遇不测,越想越怕,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直到看见王旺嘉平安归来,所有的担忧才化作泪水,彻底宣泄出来。 “我跟大妞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冻得好冷,可是我不敢走,我怕我走了,你回来看不到我,会着急……旺嘉,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吓死我了……” 郝晓黎的哭声软软的,每一句都带着对王旺嘉的牵挂,她抱得极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都传给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一大截的好姐妹,来抚平自己心里的恐惧,也安抚奔波一天的王旺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茅屋友谊(第2/2页) 王旺嘉站在原地,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垂眸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浑身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驱散了。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放在郝晓黎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动作温柔至极,生怕自己力气太大,碰疼了这个娇小柔弱的姑娘。 “我没事,晓黎,别哭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不哭不哭。”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满满的宠溺与动容,“是我不好,出去办事耽误了时间,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她知道,郝晓黎是真心实意疼她、在乎她,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古代,这份纯粹真挚的姐妹情,比任何物资都要珍贵,比拥有空间、拥有力气都更让她觉得温暖。 郝晓黎哭了好一会儿,心里的担忧与害怕渐渐平复,才慢慢止住哭声,松开抱着王旺嘉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一米八的王旺嘉。 她的眼睛哭得通红,像两只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小脸蛋冻得通红,却顾不上自己的寒冷,立刻伸出小手,开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检查王旺嘉的身子。 她先是伸手摸了摸王旺嘉的胳膊,又捏了捏她的肩膀,接着轻轻拉过王旺嘉的手,翻看她的手掌,检查有没有伤口、有没有磨破,随后又抬头看着王旺嘉的脸,盯着她的额头、脸颊,生怕她身上有半点伤痕,遇到半点危险。 “旺嘉,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饿肚子?”郝晓黎一边检查,一边小声追问,声音依旧带着哽咽,眼神里满是紧张,“你出去这么久,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王家的人有没有找你麻烦?你快告诉我,你有没有事?” 她个子矮,要仰着头才能看清王旺嘉的脸,一米八的王旺嘉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安稳的大山,她踮着脚尖,认真地检查着每一处,哪怕看到王旺嘉衣衫上沾了些尘土,都要伸手轻轻拍掉,心疼得不行。 “你看你,衣服都脏了,是不是走路摔了?夜里这么冷,你穿得这么薄,有没有冻着?”郝晓黎的指尖轻轻拂过王旺嘉衣袖上的褶皱,满眼都是心疼,“以后你再出去,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在家里等你,再也不要这么晚回来了,我真的会害怕的。” 王旺嘉看着她小心翼翼、紧张不已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受伤,也没冻着,就是出去办了点事,耽误了时间,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一旁的李大妞,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时语塞,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大妞向来性格直爽,大大咧咧,是村里出了名的急性子,说话直来直去,不会像郝晓黎那样温柔细腻地表达关心,可她心里,同样十分担心王旺嘉。下午郝晓黎哭着来找她,说旺嘉没回来,她二话不说就陪着晓黎来村口等候,夜里冷得她直跺脚,却也一直陪着,寸步不离。 她看着王旺嘉平安回来,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张了张嘴,想说“你可算回来了,晓黎都快哭死了”,又想说“你去哪里了,我们担心死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几句笨拙又真诚的话语,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旺嘉,你、你回来了就好。”李大妞挠了挠头,脸色有些泛红,语气有些生硬,却格外真诚,“晓黎从下午就开始哭,一直守在这里,怎么劝都不肯走,我俩都快冻僵了。你以后可别这样了,有事跟我们说一声,也好让我们放心。” 她想说关心的话,却又不好意思像郝晓黎那样哭哭啼啼,只能笨拙地站在一旁,眉头依旧紧锁,上下打量着王旺嘉,确认她真的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却还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站在旁边,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没有华丽的言辞,没有温柔的劝慰,可李大妞那份嘴笨心善的关心,却格外真切。 王旺嘉看着眼前两个真心待她的姐妹,一个温柔软糯,哭着心疼她、检查她的安危,一个笨拙直率,默默陪伴、语塞却满心牵挂,眼眶也忍不住微微发热。 她伸出手,一手拉过郝晓黎冰凉的小手,一手拍了拍李大妞的肩膀,声音温柔又坚定:“让你们担心了,是我的错。外面冷,快跟我进屋,我这里有吃的,咱们一起暖和暖和。” 集市遇流民 集市遇流民(第1/2页) 王旺嘉推开茅草屋斑驳的木门,屋里一片漆黑,她摸索着点燃墙角那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瞬间散开,勉强照亮这间狭小简陋的屋子。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缺了腿的木桌,连把椅子都没有,墙壁漏风,四处透着寒意,可此刻因为郝晓黎和李大妞的到来,多了几分暖意。 她连忙拉着两人往屋里站,挡住窗外灌进来的冷风,看着两人冻得通红的脸颊和冰凉的手,心里满是愧疚。“快暖暖身子,冻坏了吧,都怪我,回来得太晚了。”说着,她心念一动,趁着两人低头搓手取暖的间隙,从空间里拿出那袋还带着余温的肉包和白面馒头,轻轻放在破旧的木桌上。 热腾腾的肉香瞬间弥漫在狭小的茅屋里,勾得人饥肠辘辘,本就饿了半夜的郝晓黎和李大妞,肚子都不约而同咕咕叫了起来。郝晓黎抬起头,看着桌上香喷喷的肉包,眼睛微微睁大,小声问道:“旺嘉,这是……” “我在镇上买的肉包和馒头,你们快吃,垫垫肚子。”王旺嘉拿起两个肉包,分别塞到两人手里,语气温柔,“快吃吧,热乎的,我一路上都护着,没凉透。” 郝晓黎攥着温热的肉包,心里一暖,眼眶又有些泛红,她舍不得吃,先递到王旺嘉面前:“旺嘉,你也吃,你出去跑了一天,肯定更饿。”李大妞也跟着点头,手里的肉包攥得紧紧的,没有先下口,都想着让王旺嘉先吃。 王旺嘉笑着摇摇头,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示意自己也吃,两人才小口吃了起来。肉包鲜香多汁,在这清贫的乡下,已是难得的美味,郝晓黎吃得慢,细细咀嚼,李大妞饿极了,吃得快了些,却也不忘给王旺嘉留着。 等三人吃了大半,屋里的暖意也足了些,王旺嘉放下手里的包子,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身轻轻掩紧木门,又走到窗边确认外面没人,才回到桌前,压低声音,对着两人缓缓开口:“晓黎,大妞,有件事,我只跟你们两个人说,你们千万要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连家里的亲人都不能多说,免得惹来麻烦。” 郝晓黎和李大妞见她这般严肃,连忙停下动作,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必定非同小可。郝晓黎小手攥紧,轻声应道:“旺嘉,你说,我们肯定不说出去。”李大妞也重重颔首,语气笃定:“放心,我们嘴严,绝不乱说。” 王旺嘉看着两人信任的眼神,压低声音,把在镇上茶摊听到的边关战事、城池将破、乱世将至的消息,一五一十悄悄说了出来,语气凝重:“北边已经乱了,用不了多久,流民、匪盗都会往南边来,咱们这里很快也会不太平,到时候粮食会比银子还金贵,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她没提自己打猎赚钱、拥有空间的事,只叮嘱两人:“我今天跟你们说,就是想让你们赶紧回家,悄悄囤货,米面、粗粮、粗盐、油酱,还有厚实的衣服、棉被,能囤的都尽量囤起来,藏在隐蔽的地方,千万别外露,也别跟旁人说起这事,免得引起恐慌,反而惹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集市遇流民(第2/2页) 郝晓黎听完,小脸瞬间变得苍白,眼里满是担忧,她性子软,一听要乱世,心里就慌了,可还是牢牢记住王旺嘉的话,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旺嘉,我回去就跟爷爷说,我们爷俩赶紧囤粮食和盐,藏好东西,绝不跟别人说。”她信任王旺嘉,旺嘉说的话,她百分百听从,更是为两人未来的安危揪心。 李大妞性子直爽,虽也有些惊讶,却很快镇定下来,攥了攥拳头:“我明白了,我回家就跟我爹娘说,让家里把粮食都收起来,多囤些能用的东西,这事我们心里有数,绝对保密。”她虽一时语塞不会表达关心,却明白王旺嘉是真心为她们好,才冒着风险把这么大的事悄悄告知。 王旺嘉再三叮嘱两人务必小心,囤货要隐秘,不要声张,两人都一一应下。油灯燃了小半,三人又小声说了些防备的话,眼看夜越来越深,王旺嘉怕两人回家太晚不安全,便送她们到村口,再三叮嘱路上小心,才转身回到茅草屋。 接下来的几天,王旺嘉没有闲着,每日天不亮就进山打猎,凭着一身力大无穷的本事,接连猎到野兔、山鸡,她都悄悄收进空间里,一来留着自己食用,二来也能拿去集市换钱,继续囤购物资。郝晓黎和李大妞也按照叮嘱,悄悄在家囤货,彼此心照不宣,偶尔碰面,也只是眼神示意,绝不多言,村里的人还浑然不知,日子依旧如常。 没过几日,王旺嘉再次进山,运气极好,又猎到一头体型壮硕的大野猪,比上一头还要肥重。她熟练地处理好野猪,趁着天还没亮,便扛着野猪往镇上集市赶,想着把野猪卖掉,换些银子,再多买些粮食、盐巴和药材,乱世将至,药材也是必不可少的物资。 一路赶到镇上,天色刚亮,集市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可刚走进集市入口,王旺嘉就皱起了眉头,心里一沉。 不过短短几日,集市上竟多了好多流浪的乞丐,比往日多了不止一倍。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头发凌乱,有的带着老人孩子,有的孤身一人,瘫坐在集市门口、街角路边,眼神麻木,浑身透着疲惫与绝望,时不时有人伸出枯瘦的手,向来往的行人乞讨,却大多得不到回应。 这些乞丐,大多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流民,脸上满是风霜,身上带着伤,一看就是一路颠沛流离,逃到这里寻求活路的。街边的摊贩看着他们,要么面露嫌弃,要么满脸同情,却也不敢多施舍,毕竟自家日子也不宽裕。 王旺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愈发沉重,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边关的战事显然已经愈发危急,流民已经开始大批涌入,乱世的征兆,已经实实在在摆在了眼前。 她压下心底的凝重,扛着野猪往肉铺走去,脚步更快了几分,得赶紧卖掉野猪,多囤些物资,不仅是为了自己和郝晓黎,往后若是真的乱了,多备些东西,总能多几分活路。来往的流民越来越多,乞讨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集市,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霾。 回村报安危 回村报安危(第1/2页) 看着集市上骤然增多、面黄肌瘦的流民,王旺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不过短短数日,北边流民竟已大批涌入镇上,这比她预想的乱世来临速度快了太多,再耽搁下去,一旦流民失控、匪盗四起,想回村都难,王家村的乡亲们也会彻底陷入危险。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扛着野猪快步走向熟悉的肉铺,老板一见又是一头壮硕野猪,脸上满是惊喜,却也忍不住叹气:“姑娘,最近北边来的流民多,粮价都开始涨了,肉价倒是稳着,可往后怕是不好说咯。”王旺嘉没多寒暄,快速议价收钱,拿到银子后,直奔粮铺、杂货铺、药铺,一路脚步匆匆,恨不得生出双腿快跑。 她按照之前的计划,尽数花掉卖野猪的银钱,大批量采购糙米、粗粮、粗盐、晒干的咸菜,又买了止血药、感冒药、艾草等常用药材,还有几匹厚实的粗布、针线和防水的油布,这些都是乱世里顶用的物资,能囤多少是多少。趁着旁人不注意,她迅速将所有物资收进空间,动作利落又隐秘,全程不过半个时辰,比往常快了一倍不止。 此刻的集市,流民越来越多,乞讨声、哭喊声此起彼伏,街边已有摊贩开始涨价,人心惶惶的氛围愈发浓重。王旺嘉知道不能再留,快步走到集市口的牛车停靠点,拉住一个正要返程的牛车车夫,直接加价两成:“大叔,立刻送我回王家村,有急事,越快越好!” 车夫见她出手大方,又神色急切,当即点头,麻利地赶牛上路。王旺嘉坐在牛车上,身子紧绷,一路盯着前方的路,时不时回头望向越来越远的镇子,心里满是焦急。流民大批出现,意味着边关局势已经彻底恶化,必须立刻回村告诉里正,让乡亲们加紧囤货、加固村寨,晚一步都可能出大事。 牛车颠簸着赶路,王旺嘉全程没合眼,初春的风刮在脸上,她也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报信的事。平日里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车夫赶着牛车紧赶慢赶,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王家村村口。王旺嘉丢下铜钱,连句客套话都没说,拔腿就往村里跑,直奔里正家。 里正正在院里组织青壮年商量加固村寨的事,见王旺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煞白,神色慌张,立刻迎上去:“旺嘉,怎么了?是不是镇上出大事了?” 王旺嘉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平复了片刻才急声说道:“里正爷爷,不好了,镇上流民比昨天多了好几倍,全是北边逃过来的,粮价已经开始涨了,再晚些,想买粮食都难了!您赶紧通知乡亲们,不管家里有多少钱,都赶紧去镇上囤粮囤物资,能囤多少囤多少,还有村寨的围墙,必须连夜加固,晚上安排人轮班守夜,千万不能让流民随便进村,更要防着匪人混进来!” 她的语气急促又郑重,把镇上的乱象一五一十说明,里正听完脸色骤变,当即敲起院中的铜锣,召集全村乡亲到晒谷场集合,把王旺嘉带回的消息当众告知,反复叮嘱众人抓紧囤货、做好防备。王旺嘉看着里正有条不紊地安排,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惦记着郝晓黎,不知道她和爷爷有没有抓紧囤货,有没有遇到麻烦。 等乡亲们纷纷散去准备,王旺嘉立刻转身,快步往郝晓黎家赶。郝晓黎家在村子西侧,是个不大的小院,院里种着草药,平日里安安静静,只有郝晓黎和爷爷郝大业两人相依为命。王旺嘉一路小跑,心里想着要提醒晓黎再检查下囤的物资,若是缺什么,自己空间里还有,能匀给她们一些。 她没像往常一样敲门,想着晓黎爷爷年纪大,怕惊扰到老人,便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小声喊了句:“晓黎,爷爷,我是旺嘉,我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村报安危(第2/2页) 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往常郝晓黎脆生生的回应,只有堂屋的门半掩着,隐约传来些许动静。王旺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脚步放轻,慢慢往堂屋走去,刚走到门口,抬眼往里一看,整个人瞬间顿住,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堂屋里,郝晓黎正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往床边递,神色温柔又带着几分拘谨,而她平日里睡的那张木板床上,竟躺着一个陌生男人。 王旺嘉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短刀,脚步顿在门口,眼神紧紧盯着那个男人。男人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涩,双目微闭,看着还很虚弱,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干净却明显不合身的粗布衣裳,想来是郝爷爷找出来的旧衣。即便卧病在床,他周身也透着一股与乡间村民截然不同的矜贵气质,眉眼深邃,轮廓俊朗,绝非普通农户人家。 郝晓黎听到动静,回头看见王旺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忙放下药碗,快步走到门口,拉着王旺嘉往院里走了几步,小声说道:“旺嘉,你回来了,快别站在门口,我跟你说。” 王旺嘉压下心底的警惕,跟着郝晓黎走到院中的草药架旁,压低声音问道:“晓黎,屋里那男人是谁?怎么会在你家床上?你和爷爷没事吧?”她语气里满是担忧,乱世将至,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子,不得不让人提防,生怕晓黎和爷爷遇到坏人。 郝晓黎见她一脸紧张,连忙摆着手轻声解释:“旺嘉,你别担心,他不是坏人,是前几天爷爷在山上采药的时候发现的,当时他浑身是伤,昏迷在草丛里,爷爷心善,就把他救回来了,一直昏迷着,今天才刚醒过来一点。”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又补充道:“爷爷说他伤得很重,像是被人追杀过,身上有刀伤,一直发烧,我这几天除了囤货,就是在家帮爷爷给他煎药、擦身子,怕他出事,也没敢跟你说,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王旺嘉听完,心里的警惕稍稍散去,却依旧有些担忧。她看向堂屋的方向,眉头微蹙,这个男人来历不明,身上带着伤,在这乱世关头,实在太过惹眼,万一引来追杀他的人,郝晓黎和爷爷都会陷入危险。可看着郝晓黎温柔担忧的模样,又想到郝爷爷是行医之人,本就心善,见死不救也绝非他们的作风。 “晓黎,你和爷爷照顾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靠太近,等他好些了,问清楚他的来历,尽快让他离开,现在世道不太平,来历不明的人留在家里,太危险了。”王旺嘉拉着郝晓黎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我刚从镇上回来,流民太多,局势越来越乱,你家的物资都藏好了吗?要是不够,我那里还有,随时跟我说。” 郝晓黎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攥着王旺嘉的手:“我知道了旺嘉,我会小心的,爷爷也说等他能走动了,就让他离开。家里的粮食和盐都藏好了,你别担心我们,你自己在茅草屋也要多加小心,晚上锁好门,别随便外出。” 两人站在院里,小声说着话,堂屋里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动静,轻轻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声响。王旺嘉再次看向堂屋,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审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段时间要多往晓黎家跑,盯着这个陌生男人,绝不能让晓黎和爷爷受到半点伤害,乱世之中,唯有护住身边之人,才能心安。 警告 警告(第1/2页) 王旺嘉将郝晓黎护在身侧,眉头拧得紧紧的,指尖扣着晓黎的手腕,语气满是焦灼:“晓黎,不是我多心,这世道太乱,他来历不明又身负重伤,万一引来仇家,你和爷爷根本招架不住,往后你少近身伺候,有什么事让我来。” 她一米八的身形挺拔而立,周身透着护犊的紧绷,目光始终警惕地锁在堂屋床榻上的男人身上,半点不敢松懈。郝晓黎被她攥着,小脸微微发白,却还是软着性子辩解:“旺嘉,他伤得好重,连起身都难,不会是坏人的,爷爷说他脉象虽虚,却一身正气……” 话音还未落,床榻上原本半阖着眼的男人忽然轻咳一声,缓缓睁开了眸子,打断了两人的低语。他脸色依旧苍白,唇瓣干裂泛着死皮,说话时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这位姑娘不必如此戒备,我不会伤害郝姑娘分毫。” 王旺嘉立刻上前半步,将郝晓黎往身后又藏了藏,沉声道:“你是谁?为何会重伤倒在山林里?” 男人缓缓靠在床头,借着郝爷爷垫的软枕稳住身形,眼神坦荡,声音虽哑却掷地有声:“在下高长煜,隶属边关守军,前些日子奉命暗中追查军中内奸,不料行事败露,被奸人所害,一路逃亡至此,终是支撑不住昏在山中。若不是郝姑娘心善,与令尊一同将我救回,我早已成了山中枯骨,这份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他说的条理清晰,身份来历也合情合理,王旺嘉眼底的戒备淡了几分,可还没等她松口气,高长煜忽然转了视线,目光直直落在郝晓黎身上,那眼神骤然变得灼热,一眨不眨地牢牢黏在身形娇小、只有一米五九的郝晓黎身上。 郝晓黎本就温顺,被他这般直白盯着,瞬间脸颊通红,耳尖都泛起粉晕,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头垂得低低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高长煜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故意放缓语气,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缱绻,说出的话更是极易让人误会:“昏迷的这些日子,我虽意识不清,却总能闻到姑娘身上的草药香,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姑娘在身边,便什么疼都不怕了。如今睁眼能看到姑娘,倒觉得这一身伤,受得值当。” 这话一出,郝晓黎更是羞得抬不起头,单纯的她哪里听过这般暧昧的话,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小脸埋得更低,小声嗫嚅:“你、你别这么说……我只是照顾你而已……” 王旺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晓黎性子单纯软糯,从未接触过外男,哪里听得懂这些刻意暧昧的话,万一被这男人哄骗,吃亏了可怎么办! 她当即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郝晓黎的胳膊,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人往屋外带:“晓黎,我刚从镇上回来,给你带了些做针线的丝线,你跟我出来,我拿给你,顺便跟你说下村里囤货的要紧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警告(第2/2页) 郝晓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旺嘉半扶半拉着往屋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床榻上的高长煜,小声叮嘱:“你好好躺着,我一会儿再给你送药来。” 直到把郝晓黎带到院里的草药架旁,确认她离高长煜远了,王旺嘉才松了手,反复叮嘱她在院里待着,别轻易进屋,随后转身,脸色冷冽地走回堂屋,反手关上了屋门。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高长煜,一米八的身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眼神里没了半分刚才的平和,只剩下恶狠狠的怒意,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王旺嘉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语气满是警告:“高长煜,我不管你是什么军中壮士,晓黎单纯善良,不懂你那些弯弯绕绕,你要是真念着她的救命之恩,就收起你那些让人误会的话,安安心心养你的伤。别打她的主意,若是让我发现你敢欺负她、哄骗她,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绝不饶你!” 她护着郝晓黎的心思毫不掩饰,眼神里的狠厉清清楚楚,摆明了谁敢欺负她的好姐妹,她就绝不客气。高长煜被她这般恶狠狠瞪着,却没有半分恼意,只是收回目光,轻轻咳嗽两声,掩去嘴角的笑意,心里却暗道,这王旺嘉,倒是把郝晓黎护得紧。 被王旺嘉厉声警告后,高长煜面色平静地闭上眼,可心底的防线却瞬间崩塌,思绪猛地坠入那段从不敢触碰的童年旧忆,浑身都泛起刺骨的冷。 他自幼丧母,父亲续弦后,他便成了家里多余的人。后娘尖酸刻薄,视他为眼中钉,稍有不顺心,便对他非打即骂,粗重的棍棒打在身上,留下道道青紫,他只能咬着牙蜷缩在角落,连哭都不敢出声。饭桌上永远只有残羹冷炙,甚至常常饿着肚子,寒冬腊月里,身上还是破旧单薄的衣衫,冻得浑身发抖,也没人过问一句。 父亲生性冷漠,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从未有过半句维护,家里的下人也跟着欺辱他。他从小就学会了隐忍,受伤了自己偷偷包扎,受冻了只能缩在柴房硬扛,渴了喝冷水,饿了捡剩菜,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一丝一毫的关心与温暖,连一句轻声的问候都成了奢望。 那段日子,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苦楚。直到此刻,郝晓黎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他缓缓睁眼,眼底满是酸涩与动容。那姑娘温柔的叮嘱、小心翼翼的照料,是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温情,像一束光,硬生生照进了他灰暗的过往。 二狗被抢 二狗被抢(第1/2页)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家村外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村里的二狗攥着空空的布包,衣衫被扯得破烂,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与泪痕,一边拼命往村里跑,一边哭喊着:“救命!救命啊!流民抢东西了!快救救我!”他跑得双腿发软,几次险些摔倒,身后扬起一片尘土,一群面黄肌瘦、眼神凶狠的流民,正举着木棍、破碗,凶神恶煞地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骂骂咧咧,誓要将他拦下。 这些流民饿红了眼,一路逃荒至此,见二狗独自出村,便上前抢夺他手里的干粮,二狗拼死护住,却还是被抢了个干净,慌乱之下只能往村里逃,流民们不肯罢休,一路追来,眼看就要冲到村口。 村口守夜的青壮年听见哭喊,立刻敲响铜锣,高声呼喊:“流民来了!大家快拿家伙!” 铜锣声传遍整个村子,里正第一时间召集村民,家家户户的男人都抄起锄头、扁担、柴刀,纷纷朝着村口涌去,王旺嘉也第一时间从茅草屋冲出,郝晓黎和李大妞跟在她身后,村里的老人妇女则护着孩子躲在院里,大气不敢出。 眨眼间,数十个村民聚在村口,排成一排,将二狗护在身后,个个神色坚毅,手持农具,严阵以待。里正站在最前面,沉声对着流民喝道:“这里是王家村,你们速速退去,不许进村滋事!” 流民们饿红了眼,不顾劝阻,依旧往前冲,想要冲进村里抢粮。王旺嘉身形挺拔,率先冲上前,一脚踹飞最前面的流民,村民们见状,也纷纷上前,锄头挥舞、扁担横挡,齐心协力对抗流民。 流民们虽多,却大多饥肠辘辘、身形虚弱,哪里是常年劳作、齐心合力的村民对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被打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再也不敢上前。 在村民们的齐声呵斥与奋力驱赶下,流民们终于慌了神,看着王家村人多势众,不敢再纠缠,骂骂咧咧地转身,灰溜溜地往远处逃去。 直到流民的身影彻底消失,村民们才松了口气,纷纷放下手里的家伙,查看二狗的情况,见他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才彻底放下心。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在王家村村民齐心协力的抵御下,终于平息下来,可村子里的氛围,也变得愈发凝重,所有人都清楚,乱世,真的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二狗被抢(第2/2页) 二狗被流民追抢的惊魂一幕刚过,王家村的空气便始终绷得紧紧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往日里傍晚的炊烟与笑语都没了踪影,只剩满心的惶恐不安。天刚大亮,里正王健林便命人敲遍全村铜锣,召集所有村民到晒谷场集合,说要商议关乎全村性命的头等大事,一刻也不能耽搁。 不过半柱香功夫,晒谷场上便挤满了老老少少,男人们攥着锄头扁担,女人们牵着啼哭的孩子,个个面色凝重,低声议论不休,眼神里满是对流民的惧怕,也盼着里正能想出万全之策,护得全村安稳。王旺嘉牵着郝晓黎站在人群侧边,身形挺拔,神色沉静,她早已看透乱世的凶险,心里清楚死守村子绝非长久之计,只静静听着里正发话。王旺嘉的后娘赵氏也混在人群中,挎着菜篮,撇着嘴一脸不耐,身旁还站着爱搬弄是非的张大娘,两人凑在一起,时不时交头接耳,就等着挑事起哄。 里正王健林站在晒谷场中央的石碾上,一身粗布短打,头发花白,面容黝黑,平日里总是和善的脸上,此刻布满愁云。他抬手压下众人的嘈杂,声音苍老却洪亮,字字句句都透着沉重:“乡亲们,昨日二狗出村就遭流民抢掠,若不是大伙赶得及时,怕是性命都难保!这些北边来的流民,饿红了眼,没了章法,今日抢干粮,明日就能闯村烧屋、抢粮杀人!咱们村子的土围墙,挡得住野兽,挡不住不要命的流民,再守在这里,早晚要出大祸!”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哭声、叹声、议论声搅作一团。 “里正,那咱们咋办啊?祖祖辈辈都在这,田地房屋都在,总不能丢了家跑吧?” “流民那么多,咱们能往哪躲?天下都乱了,哪还有安稳地方?” “难不成要咱们拖家带口,四处逃难吗?那跟流民有啥区别!” 村民们大多守土恋家,祖祖辈辈扎根在此,田地、祖坟、家当全在村里,让他们舍弃一切离开,比登天还难,个个面露难色,满心抵触。王健林看着众人慌乱的模样,心里又急又痛,他思量了一整夜,才定下唯一的生路,当即沉声开口,掷地有声:“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能躲灾——搬去宁白山!” 宁白山 宁白山(第1/2页) “宁白山?!” 三个字刚落地,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反对声,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宁白山坐落于村子西北,山势连绵百里,紧挨大华国边境,是周边最险峻的大山。此山最出名的,便是山里常年弥漫的迷瘴,雾气浓重,五步开外难辨人影,外人误入极易迷失方向,再加上山林深处毒虫猛兽出没,向来被视为绝地。也正因这骇人的迷瘴,乱世之中,各地流民逃难都绕着宁白山走,没人敢踏入半步,反倒成了乱世里最隐蔽、最安全的避世之所。 可村民们只知宁白山凶险,不知其安稳,在他们眼里,那是吃人的深山,是有去无回的死地,比起未知的流民,他们更惧怕山里的迷瘴与野兽。 “使不得啊里正!宁白山有迷瘴,进去就被迷晕,活活困死在里面!” “山里还有豺狼虎豹,咱们老弱妇孺,去了就是给野兽填肚子!” “我不去!死也不离开家,要去你自己去!” 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老人们跪在地上哭天抢地,说宁白山是不祥之地,去了必遭横祸;年轻力壮的汉子也满脸不情愿,舍不得家里的田地农具,场面愈发混乱。 见众人这般抵触,张大娘立刻来了精神,她往前挤了几步,扯着尖细的嗓子挑事:“里正,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放着好好的村子不待,非要带我们去深山送死!我看你是怕流民,想自己逃命,还要拉着我们垫背!我就守着我家的屋,流民来了我也不走,谁爱去谁去!” 张大娘一开口,赵氏立马跟着附和,她本就对王旺嘉心怀怨恨,如今里正要搬村,她舍不得王家的家产田地,更是满心不忿,当即尖声起哄,声音刺耳:“张大娘说得对!里正这是老糊涂了!宁白山那鬼地方,瘴气能毒死人,去了哪还有活路?咱们祖祖辈辈住这,凭啥要走?我看就是你胆小怕事,别想忽悠我们!” 两人一唱一和,故意夸大宁白山的凶险,把搬去山里说成是去送死,原本就心存畏惧的村民,被她们这么一挑唆,反对声更烈,甚至有人对着里正指指点点,埋怨他不顾乡亲死活。人群彻底乱了套,劝的、骂的、哭的,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愿意听王健林的解释。 王旺嘉冷眼旁观,心里清楚里正是为了全村性命着想,宁白山虽险,却能避开流民,总好过留在村里任人宰割。可村民们愚昧短视,再加上两人恶意挑唆,全然听不进忠言,她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站出来说话,却也知道此刻村民情绪激动,多说无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宁白山(第2/2页) 王健林站在石碾上,看着底下乱哄哄的人群,听着众人的指责埋怨,还有张大娘、赵氏的恶意挑唆,一辈子为村里操劳的他,只觉得心口发闷,又气又急,浑身都在发抖。他费尽心思寻来生路,一心为乡亲们的性命着想,到头来却被误解、被指责,满心的热忱与担忧,瞬间被浇得冰凉。 他猛地攥紧拳头,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之威:“都给我闭嘴!别吵了!” 这一声怒喝,震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里正的怒火吓住,张大娘和赵氏也悻悻地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王健林看着众人,眼神里满是失望、愤怒与决绝,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一字一句,冰冷又坚定,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我提议去宁白山,全是为了你们的命!留在村里,流民一来,必死无疑!宁白山有瘴气,流民不敢去,只要小心防备,就能活下去!” “我最后说一遍,愿意去的,今晚就收拾好干粮衣物,咱们连夜出发;不愿意去的,就留在村里,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出了事,别再来找我哭诉求救!” “现在,都散了!愿意走的,傍晚来我家集合,不愿意的,就守着你们的家当,好自为之!” 说完,王健林再也不看众人一眼,怒气冲冲地从石碾上走下来,甩袖转身,步履沉重地往家走去,背影满是疲惫与心寒。 晒谷场上的村民,被里正的怒言震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出声反对,却也依旧满心纠结。有人看着里正的背影,心里开始动摇,想起昨日流民的凶狠,渐渐明白里正的苦心;有人依旧固执,舍不得家业,打定主意留在村里;张大娘和赵氏见里正动了真怒,也不敢再挑事,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却没了往日的嚣张。 王旺嘉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然打定主意,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郝晓黎,语气坚定:“咱们跟里正走,宁白山虽险,却能活命,留在村里只有死路一条,今晚就收拾东西,去里正家集合。” 郝晓黎虽害怕,却全然信任王旺嘉,用力点了点头。一旁的李大妞也凑过来,沉声说要跟着一起走,三人相视一眼,都清楚,这乱世之中,唯有舍弃小家,寻得安稳之地,才能真正活下去。而晒谷场上的村民,依旧沉浸在去与留的纠结中,整个王家村,被一股沉重的氛围笼罩,一场关乎生死的迁徙,就此定下了章程。 出发宁白山 出发宁白山(第1/2页) 残阳刚擦过山尖,天色就暗了下来。王健林攥着铜锣,快步走到晒谷场中央,抬手重重敲了下去。 “哐——哐——哐——” 铜锣声在村子上空荡开,惊飞了树梢上的鸟。他一边敲,一边高声喊:“各家都听着,赶紧带上干粮和家伙,到晒谷场集合!今夜动身去宁白山,再晚就来不及了!” 喊声顺着土路传开,家家户户陆续推门出来,老人牵着小孩,妇人背着包裹,青壮年扛着粮袋,匆匆往场院聚拢。不多时,晒谷场上已站满了人,气氛凝重,只等一声令下便连夜出发。 队伍踩着暮色匆匆赶路,残阳彻底沉入山后,天色像被墨汁浸染,一点点黑透,周遭的草木都化作模糊的黑影,脚下的土路渐渐看不清轮廓。 夜风越来越凉,吹得人脊背发寒,队伍里的青壮年摸出备好的松脂火把,就要凑在一起打火石点燃,想借光亮照路。 “别点火!”一道清亮又带着急切的女声骤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身形高挑的王旺嘉快步上前,她足足一米八的个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一身利落粗布衣衫,眉眼紧绷,神色无比凝重。不等众人反应,她又压低声音急声道:“绝对不能点火把,摸黑走!这一带流民遍地,饿红了眼,夜里一点火光都会把他们全引来,咱们老弱居多,真被盯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让准备点火的人瞬间僵住,心头一紧。王旺嘉平日里沉稳有主见,众人都信她的判断。 大家默默收回火把,互相牵着手、扶着老人孩子,借着微弱的天光摸索前行。脚步放得更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整支队伍隐在漆黑的夜色里,悄无声息地朝着宁白山赶去,生怕半点动静引来灾祸。 漆黑的夜路难行,四周只有风吹草木的簌簌声,郝晓黎身形瘦小,在黑暗里浑身发颤,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惶恐。 王旺嘉察觉到身边姐妹的害怕,立马停下脚步,微微俯下身,一米八的高挑身形弯出温柔的弧度,伸出宽厚温热的手,轻轻裹住郝晓黎冰凉瘦小的手掌。她声音放得轻柔又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一字一句道:“晓黎,不要怕,牵紧我。” 怕她站不稳,王旺嘉又悄悄加大了力道,牢牢牵着她,把她护在自己身侧,避开路上的碎石坑洼。“跟着我的脚步走,有我在,不会有事的。”郝晓黎攥着她温暖的手,心头的慌乱渐渐散去,紧紧回握住,乖乖跟在她身旁,一步步往前挪动。 高长煜常年练武,目力远超常人,即便在这浓黑夜里,周遭景象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眼就落在人群中那道瘦小身影上——郝晓黎正被身形高挑的王旺嘉紧紧牵在手里,整个人都贴在对方身侧,安安稳稳,全然没了先前的慌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出发宁白山(第2/2页) 心口猛地一闷,一股酸涩又霸道的妒意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凭什么……凭什么是别人牵着她、护着她?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疯狂念头:把她带走,藏起来,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再也不让别人碰她一下,不让别人牵着她,不让任何人对她好。那样,她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可念头刚起,他又猛地一颤。 不行。 他怕,怕这么一做,郝晓黎会怕他,会厌恶他,会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想要占有,又怕失去;想要靠近,又不敢唐突。两种念头在心底疯狂撕扯,剧烈的挣扎让他胸口一阵发紧。之前愈合不久的伤口骤然崩开,温热的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来,黏腻地贴在衣料上,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才重重喘出一口气,痛苦又不甘地默默别开眼,再也不敢往那道紧紧相牵的身影多看一眼。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山路越发难行,众人早已疲惫不堪,脚步虚浮,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喘息,不少老人孩子更是摇摇欲坠,全靠一股劲硬撑着。 就在众人快要撑不住时,前方终于传来里正压低的声音:“大家原地歇息片刻。先前不敢停,是因为刚翻过的山头正对着王家村,怕生火歇脚引来流民。如今到了山背处,暂时安全,可以缓一缓了。” 话音落下,里正也不再多言,转身退回自家亲属队伍里,寻了处相对平整的地方靠着休息。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轻手轻脚地就地坐下,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敢低声互相照应着,抓紧这难得的间隙恢复体力。 众人就地坐下歇息,四下里只剩细碎的喘息声,郝晓黎被王旺嘉牵着歇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高长煜,骤然顿住。 她瞧见高长煜胳膊上的旧伤处,衣料已经被暗红的血渍浸透,晕开一片刺眼的痕迹,原本快愈合的伤口,竟又渗出血来。郝晓黎心里一紧,全然忘了先前的胆怯,快步凑到他身边,声音里满是单纯的担忧,轻声问道:“怎么又出血了,不是快好了吗?” 她皱着小眉头,盯着那片血渍,心里满是焦急,丝毫没察觉高长煜瞬间僵住的身形。转头就朝着自家爷爷郝大业的方向,小声又急切地喊:“爷爷,爷爷你快过来,长煜哥的伤口又破了,你帮他包扎一下呀!” 郝大业听见孙女的喊声,连忙拎着随身的药包走过来,蹲下身查看高长煜的伤口,郝晓黎就站在旁边,满眼担忧地看着,满心只想着让他的伤口快点好。 郝晓黎就守在一旁,一脸单纯的担心,目不转睛地看着,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造谣生事 造谣生事(第1/2页)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山风裹着凉意掠过林间,吹得树叶簌簌作响,王家村迁徙的队伍终于在山背处的平缓地带停下,瘫坐在地上歇息。连日连夜的赶路,每个人都耗尽了力气,老人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孩童缩在妇人怀里昏昏欲睡,青壮年们也只是靠着彼此,不敢彻底放松,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唯有细碎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郝晓黎挨着王旺嘉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先前赶路的惶恐还没完全散去,此刻依旧有些怯生生的。方才她发现高长煜的旧伤崩开,急急喊来爷爷郝大业包扎,此刻郝大业正蹲在地上,仔细给高长煜处理渗血的伤口,指尖动作轻柔,拿着干净的布条一点点擦拭血渍。高长煜坐在一旁,身姿挺拔,即便伤口隐隐作痛,也依旧绷着脊背,只是目光始终不自觉地落在郝晓黎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隐忍,方才的嫉妒挣扎还残留在心底,可看着女孩单纯担忧的模样,满心的偏执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珍视。 这本是队伍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幕,却没逃过不远处几个歇脚妇人的眼睛。村里的张大娘生性爱搬弄是非,平日里就爱嚼人舌根,此刻歇得无聊,眼睛一直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一眼就注意到了郝家这边的动静。她盯着高长煜看了许久,这人身材高大,面容硬朗,一身练武人的气度,看着根本不像王家村的人,再瞧他与郝晓黎离得不远,郝晓黎又时不时往他那边看,顿时心里就起了龌龊念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另一个妇人,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周围人能听见的调子说道:“哎,你们看郝家那边,啥时候多了个陌生男人啊?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跟郝家那小丫头晓黎走得可近了。” 身边妇人闻言,纷纷转头看过去,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张大娘见有人附和,越发来劲,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添油加醋地造谣:“我看啊,这两人关系可不一般!这荒年里,平白无故冒出来个男人,一直跟在郝家身边,一路上对晓黎那小丫头盯着紧得很,指不定是偷偷私混在一起了!晓黎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心思这么野,还没说亲呢,就把外村男人带在身边,真是不知羞,败坏咱们村里的风气!”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在周遭炸开。周围的村民纷纷侧目,议论声细碎地响起,一道道目光落在郝晓黎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议论,让本就胆小的郝晓黎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她今年不过十六岁,性子单纯软糯,从未被人这样当众造谣羞辱,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想开口辩解,可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委屈、惶恐、难堪一股脑地涌上来,鼻尖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吓得浑身微微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低着头,任由那些难听的话语钻进耳朵里。 高长煜瞬间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骤降,练武之人的戾气瞬间迸发,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向张大娘,恨不得立刻上前堵住那张搬弄是非的嘴,可他刚一动,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刚包扎好的布条又隐隐渗出血来。他更怕自己此刻冲动,会让郝晓黎陷入更难堪的境地,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浑身紧绷,眼底满是暴怒与心疼,却又强行隐忍。 郝大业正在包扎的手也顿住,缓缓抬起头,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一道凌厉又凶狠的声音率先炸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造谣生事(第2/2页) 王旺嘉猛地站起身,一米八的高挑身形往郝晓黎身前一站,像一座坚实的屏障,牢牢将瘦小无助的郝晓黎护在身后。她平日里沉稳冷静,可此刻看着好姐妹被人如此造谣欺负,瞬间怒不可遏,眉眼凌厉,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张大娘,声音又冷又狠,带着不容置喙的凶狠,一字一句地怼回去:“张大娘,你嘴巴放干净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平白无故污人清白,安的什么心?” 张大娘被王旺嘉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嘴硬,梗着脖子说道:“我又没说错,这男人本来就不是咱们村的,跟郝晓黎走得近,还不许人说了?” “不许说!”王旺嘉一步上前,气场全开,死死盯着张大娘,语气刻薄又凶狠,直接戳破她的龌龊心思,“你自己爱嚼舌根,就别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敢造谣晓黎,我就敢把你的事抖出来!昨儿傍晚,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偷偷摸摸跟牛大爷躲在山背后亲嘴,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要不要我当着全村人的面,好好说道说道你的清白?”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张大娘,张大娘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羞愤交加,指着王旺嘉,半天说不出话,支支吾吾道:“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王旺嘉寸步不让,眼神凶狠,“再敢造谣晓黎一句,我就把这事喊得全村人都知道,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谁不知羞!” 张大娘被怼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恼,却不敢再吭声,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众人的目光。 王旺嘉见状,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吓得浑身发抖的郝晓黎,瞬间收敛了满身戾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柔,满是安抚:“晓黎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别听她胡言乱语。” 郝晓黎靠在王旺嘉身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委屈地抽噎着,紧紧抓着王旺嘉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时,郝大业缓缓站起身,脸色严肃,对着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朗声开口,语气沉稳又郑重,解开了众人的疑惑:“各位乡亲,别听旁人造谣,这位年轻人名叫高长煜,是我郝家的远房侄儿。他家那边遭了灾,走投无路,前不久才来投靠我们郝家,一路跟着我们迁徙,绝非什么不明不白之人。晓黎心性单纯,只是见他伤口裂开,好心让我帮忙包扎,绝非你们所想的那般,还请各位别再乱传闲话,污了孩子的清白。” 郝大业在村里向来老实本分,说话颇有分量,众人听了这话,顿时恍然大悟,纷纷议论着是张大娘乱造谣,看向郝晓黎的目光也从鄙夷变成了同情,之前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高长煜看着被护在身后的郝晓黎,眼底满是心疼,又看着挺身而出的王旺嘉,心里满是复杂。他缓缓坐下,任由郝大业重新处理伤口,只是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郝晓黎,方才的暴怒与隐忍,终究都化作了对女孩更深的守护欲。 山风依旧吹着,这场休憩时的风波渐渐平息,可郝晓黎心里的委屈还未散去,紧紧靠着王旺嘉,小手始终不肯松开。王旺嘉一直陪着她,轻声安抚,高长煜坐在一旁,默默守着,这场深夜里的小小冲突,让原本压抑的迁徙之路,多了几分人情冷暖,也让彼此的牵绊,更深了几分。 宁白山遇奇雾 宁白山遇奇雾(第1/2页)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只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连山间的风都带着凌晨的清寒,宁白山脚下的临时休息处,便渐渐热闹起来。村长披着一件薄外套,步履稳健地走在空地上,声音浑厚又清亮,一遍遍招呼着众人起身集合:“都醒醒,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趁着凉快往深山走,晚了日头上来就晒得慌!” 这是众人在山中休整后的第二天,前一日的奔波疲惫还未完全消散,可一听要往宁白山更深处去,大家还是麻利地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背起行囊、拿好工具,三三两两聚拢到村长身边。王旺嘉、郝晓黎和李大妞三个小姐妹也早早收拾妥当,郝晓黎细心地帮李大妞理好歪掉的头巾,王旺嘉则检查着三人的水囊和干粮,轻声叮嘱着:“等下山路不好走,咱们跟紧队伍,别掉队,山里景致好,可也得留意脚下。”三个姑娘眉眼间带着晨起的清爽,还有对深山未知景致的期待,站在人群里,格外鲜活。 等全员到齐,村长清点完人数,大手一挥,队伍便踏着未散的晨雾,朝着宁白山深处缓缓进发。此时的天依旧是微微亮,朦胧的雾气缠绕在林间枝头,路边的野草、灌木上都挂着沉甸甸的露珠,踩在山间小径上,鞋底沾着微凉的湿气,空气里满是松木、野草混合的清冽气息,吸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队伍行进的声音不算喧闹,脚步声、行囊碰撞声,夹杂着零星的低语,在静谧的山林间轻轻回荡,谁都没有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这深山清晨的宁静。 越往山林深处走,天色愈发明朗,那层薄薄的晨雾一点点消散,太阳从东边的山坳里慢慢爬了上来。起初只是一缕柔和的光,给山头镀上一层浅金,可随着脚步不断深入,太阳越升越高,光线也越来越盛,暖意一点点驱散了凌晨的寒凉,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林间的雾气彻底不见,空气变得温润又清新,草木的香气愈发浓郁,枝头的鸟鸣也变得清脆欢快,偶尔有野兔、松鼠从草丛间窜过,给这段山路添了几分生机。 日头渐渐攀升,阳光不再是初升时的温和,变得灼热起来,晒得人额头、脖颈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薄外套也被众人脱下来搭在臂弯。山路愈发崎岖,两旁的古树愈发高大苍劲,遮天蔽日,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越来越烈的日光,热气在林间慢慢弥漫,众人的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几分,偶尔抬手擦汗,嘴里轻声念叨着日头渐盛,可眼里的兴致却丝毫未减,毕竟宁白山深处的景致,向来是村里人口中藏着惊喜的地方。 王旺嘉、郝晓黎和李大妞三个小姐妹并肩走在队伍中间,一边小心踩着脚下的山路,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深山景致。郝晓黎性子温婉,看着枝头嫩绿的新叶,忍不住轻声赞叹;李大妞性格爽朗,时不时指着远处的山花,拉着身边两人分享;王旺嘉则沉稳些,一边留意着身边姐妹的脚步,一边看着漫山的青翠,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三个姑娘的轻声笑语,在燥热的山路上,添了几分别样的灵动。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行至一处视野稍开阔的坡地,村长刚想招呼大家稍作停顿,忽然,队伍里一个眼尖的后生猛地抬手指向远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震撼,拔高声音喊了一句:“哇!你们快看远处那座山,那是啥?奇观啊!” 这一声惊呼,瞬间打破了山间的沉寂,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不约而同地顺着后生手指的方向望去,下一秒,全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怔忪,紧接着,齐齐的惊叹声轰然响起,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只见远处那座巍峨高耸的山峰,半山腰的位置,竟盘旋着一团浓密又轻盈的白雾。那雾全然不同于山间寻常的雾气,既不飘散,也不凝聚,就那样悠悠然缠绕在山腰,像一条洁白无瑕的玉带,又似天上的云朵坠落人间,层层叠叠,缓缓流动,将青山拦腰环绕,一半是青翠苍劲的山林,一半是缥缈空灵的白雾,界限分明却又相融相生,美得惊心动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宁白山遇奇雾(第2/2页) 此时太阳高悬,炽烈的阳光洒在这团白雾上,折射出淡淡的银辉,让原本洁白的雾霭多了几分通透的光泽。雾团时而轻轻舒展,像仙子舒展衣袖,时而微微收拢,像棉絮裹住山峦,浓时遮得山腰林木若隐若现,添了几分神秘,淡时透出点点青绿,多了几分灵动,宛若仙境降临凡间,又似传世的山水画卷在眼前铺展,任谁看了,都要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震撼到失语。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奇的雾!” “可不是嘛,这雾怎么就偏偏盘在半山腰,不散也不飘,真是天大的奇观!” “太震撼了,咱们这趟进山,能看见这景致,真是值了!” 村民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发自内心的惊叹,脸上满是惊艳与不可思议,原本的燥热与疲惫,在这绝美的奇景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王旺嘉、郝晓黎和李大妞三个小姐妹,也彻底被眼前的景象迷住,全然忘了刚才赶路的疲惫,忍不住开口,满心欢喜地赞美起来。 性子沉稳的王旺嘉,望着远处盘旋的白雾,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你们快看那雾,太神奇了,像给大山系了条白丝带,这就是书上说的仙境也不过如此吧,大自然也太厉害了!”她平日里少见这般动容,此刻看着奇景,语气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拉着身边两个姐妹,生怕她们错过分毫。 温婉的郝晓黎,脸颊带着几分激动的红晕,双手轻轻捂在胸前,眼神里满是痴迷,轻声细语却满是真诚:“真的好美啊,那雾软软的,白白的,绕在半山腰,看着心里都特别舒服,这是宁白山给咱们的惊喜吧,太好看了。”她说话声音柔柔的,可那份对奇景的喜爱,却格外真切,目光始终落在那团白雾上,移都移不开。 爽朗的李大妞则直接拍手惊叹,声音清脆又响亮,满是欢快:“哇塞,这也太绝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山景,这雾跟活的一样,太奇观了!晓黎、旺嘉,你们快看,那雾还在动呢,比咱们村过年的花灯还好看!”她大大咧咧地笑着,眼里全是惊艳,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感染得身边两个姑娘也笑得更开心。 三个小姐妹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满心都是对这山腰奇雾的赞美,时而指着雾团的变化小声讨论,时而静静望着那绝美景致出神,脸上的笑容灿烂又真挚,和远处的青山白雾相映,成了山路上另一道鲜活的风景。 村长站在队伍前方,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朗声说道:“咱们宁白山是座宝山,藏着数不清的好景致,这山腰盘雾的景象,怕是几十年都难遇一回,大家好好看,别惊扰了这山间的灵气。” 众人听了村长的话,更是满心敬畏,依旧沉浸在震撼与赞叹之中,惊叹声、赞美声断断续续,没有丝毫停歇。阳光愈发炽烈,青山愈发苍翠,那团白雾依旧在半山腰悠悠盘旋,灵动又壮美,王旺嘉、郝晓黎和李大妞的轻声赞美,和村民们的齐齐惊叹交织在一起,在宁白山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所有人都驻足在原地,静静欣赏着这大自然馈赠的奇观,没有谁愿意提前挪动脚步,都想把这难得一见的美景,深深印在脑海里。这一刻,深山的燥热、赶路的疲惫都早已被抛在脑后,只剩下眼前绝美的山腰雾景,和满心满眼的震撼与欢喜,这趟宁白山深处之行,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奇观,变得格外难忘,而那一声“哇,奇观”和众人由衷的赞叹,也成了这山间清晨,最动人的声响。 绝境生怨 绝境生怨(第1/2页) 穿过最后一片缠满藤蔓的密林,众人终于踏足那片萦绕着淡淡薄雾的山脚下,本以为熬过艰险就能寻得一线生机,可当眼前最后一层茂密的枝桠被拨开,所有人脸上的希冀与疲惫,瞬间僵住,转而被彻骨的绝望狠狠砸中。 这一路走来,众人走的根本不是寻常山路,而是连兽径都没有的原始森林。脚下是常年堆积、腐软湿滑的落叶,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陷入泥沼或是被暗藏的树根绊倒;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巨树,枝桠交错缠绕,连一丝阳光都难以穿透,林间昏暗潮湿,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弥漫着腐叶与湿气的腥气;横生的荆棘、缠绕的毒藤划破了众人的衣衫,在手臂、脸颊留下道道血痕,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每往前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郝晓黎、李大妞俩个早已累得面色发白,脚步虚浮,郝晓黎的裙摆被荆棘勾得破烂,脚踝也肿了起来,全靠王旺嘉和李大妞一左一右搀扶,才咬牙坚持下来。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着穿过这片森林,就能到迷雾之后的安稳之地,能躲开外面蜂拥而至的难民,哪怕苦点累点,也总有盼头。 可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平坦山谷、宜居之地,而是一排整齐得近乎诡异、高耸入云的断崖。 断崖壁立千仞,岩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石面光滑陡峭,如同被天神用巨斧硬生生劈开一般,笔直地矗立在眼前,直插天际,一眼望不到顶。之前在森林外、山林间全然看不见这道天堑,全是因为茂密的原始森林层层遮挡,把这堵绝望的高墙,死死藏在了密林之后。雾气就萦绕在断崖半山腰,轻飘飘的,可落在众人眼里,却比铅块还要沉重,那看似仙境的迷雾,此刻成了最讽刺的光景,哪里是什么奇观,分明是堵死他们所有活路的凶兆。 短暂的死寂过后,积攒了一路的疲惫、恐惧、焦灼,瞬间彻底爆发,谩骂与抱怨声轰然炸开,像一锅沸腾的开水,冲着站在最前方的村长王健林涌去。 “王村长!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扛着柴刀、满脸沧桑的汉子率先吼出声,他把背上空空的粮袋狠狠摔在地上,粮袋瘪瘪的,里面仅剩的一点点干粮都撒了出来,眼底满是怒火与绝望,“咱们一路遭罪,穿这鬼森林,走这没开过路的地方,你说前头有能躲难民的安稳地,现在就给我们看这个?!” 这话一开口,众人的情绪彻底失控,七嘴八舌的指责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抽泣与哀叹,乱作一团。 “粮食都快吃没了!带来的干粮就剩最后两口了,水也快喝光了,本以为找到落脚地,现在倒好,撞在这断崖上,进退两难!”一个妇人抱着怀里哭闹的孩子,声音哽咽,满脸憔悴,“外面难民到处抢粮,我们跑出来就是为了活命,现在前有断崖,后无退路,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绝境生怨(第2/2页) “就是!王村长,你当初拍着胸脯保证,说宁白山深处有安生地方,我们才跟着你走!现在好了,路没了,粮食没了,躲难民的地方也没影,你说!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另一个后生红着眼,语气里满是怨怼,他年轻力壮,可一路穿越原始森林也耗尽了力气,想到家人还在等着,想到眼前的绝境,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我看就是瞎带路!好好的路不走,偏要钻这原始森林,现在倒好,困在这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抱怨声、谩骂声、哀叹声交织在一起,充斥在断崖脚下的雾气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愤怒与无助。连日来穿越原始森林的艰辛,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而粮食告急、无处躲避难民的绝境,更是掐断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他们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外面的难民潮如同洪水猛兽,一旦被追上,不仅没了粮食,连性命都难保,本以为深山是最后的避风港,没想到竟被一道断崖,彻底堵死了生路。 王旺嘉紧紧攥着郝晓黎和李大妞的手,两个姑娘脸色惨白,郝晓黎吓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李大妞也没了往日的爽朗,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高耸的断崖,又听着身边众人的谩骂,满心都是慌乱与无措。王旺嘉眉头紧蹙,看着愤怒的村民,又看向面色凝重的村长,心里也一片冰凉,她知道,众人说的都是实话,粮食耗尽,断崖阻路,难民逼近,这一次,是真的陷入了绝境。 村长王健林站在断崖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望着眼前壁立千仞的天堑,又看了看身后群情激愤、满面绝望的村民,嘴唇紧抿,一言不发。他原本也是听闻宁白山深处有隐秘之地,才带着村民穿越山林躲避难民,万万没想到,这片被树林遮挡的断崖,会成为他们的死路。看着空空如也的粮袋,听着村民们撕心裂肺的质问,他心里满是愧疚与焦灼,却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半点脱困的法子,只能任由众人的谩骂与抱怨,在雾气弥漫的断崖下,一遍遍回荡。 风穿过断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悲鸣,又像是叹息,众人的谩骂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默与哀叹,每个人都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高耸的断崖,满心都是绝望:前路已断,后路难退,粮食将尽,难民环伺,这茫茫深山,究竟该往何处去,才能寻得一条活路? 分头寻路 分头寻路(第1/2页) 村民们的谩骂与哀叹声裹着山间的雾气,沉沉压在断崖脚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焦躁,空瘪的粮袋扔在地上,孩童的哭闹声、妇人的啜泣声混着汉子们的怒吼,乱成一团。郝晓黎的爷爷年纪大,一路穿越原始森林早已体力不支,全程都是高长煜默默帮他背着行囊、搀扶着行走,此刻高长煜正扶着老人坐在树根上,抬手帮老人顺着气,听着周遭满是怨气的质问,原本沉静的眉眼微微蹙起,随即缓缓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周身带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即便身处这般绝境,也没有半分慌乱。方才一路穿行原始森林,他始终沉默寡言,却事事冲在前面,劈荆斩棘、帮扶老弱,早已让众人隐隐生出几分信赖。此刻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瞬间压下了周遭的嘈杂:“大家先静一静,一味埋怨也解决不了问题,如今断崖在前,退路艰险,与其慌作一团,不如先分派人手,在这附近探查一番,找找适合落脚居住的地方,摸清周边地势,再做后续打算,总好过困在这里坐以待毙。” 这话掷地有声,句句都戳在关键点上,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高长煜身上,谩骂声渐渐弱了下去,眼里的焦躁也褪去了些许,多了几分迟疑的希冀。他们慌的是无路可走、无计可施,高长煜的话,像是给这潭死水投进了一颗石子,终于有了些许头绪。 站在人群里的王旺嘉,一直紧紧护着郝晓黎和李大妞,看着众人慌乱无措的模样,心里也在快速思量。听到高长煜的提议,她当即上前一步,站到他身侧,对着众人朗声道:“长煜哥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落脚地,这深山原始森林人迹罕至,流民根本不敢轻易进来,咱们待在这断崖脚下,暂时是安全的,不用怕流民追袭。我对山林探查有些经验,我主动去周边寻适合居住的地方,长煜哥也一同前去,我们两人分头行动,探查的范围更广,也能更快找到落脚处,大家先原地休息,照看老人孩子,守好行囊,我们尽快回来报信!” 她的声音清亮又坚定,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平日里她本就行事果敢、待人热忱,村里老少都对她十分信服,此刻这番话,更是稳稳安抚住了众人慌乱的心。众人一听流民不敢进这深山,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脸上的绝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与期待,纷纷点头附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谩骂与抱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分头寻路(第2/2页) “旺嘉丫头说得在理,有你们去找地方,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待在这确实安全,流民哪敢钻这没路的原始森林,我们就在这等着,你们千万小心!” 王旺嘉看着众人渐渐安定下来,又转头叮嘱郝晓黎和李大妞,让她们照看好爷爷和其他老人孩子,遇事别慌,自己很快就回来。两个姑娘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担忧,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拖沓的时候,只一遍遍叮嘱她和高长煜注意安全。 安抚好所有人,王旺嘉才稍稍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茂密的丛林,心里暗自思忖:这一路从村落走到原始森林,按理说这般深山,野兽豺狼本该极多,可众人全程连一只野兽的踪迹都没遇见,一路安稳无虞,哪里是运气好,分明是自己随身的空间在悄悄起效。但凡有野兽靠近队伍,她都趁着众人不留意,凝神将那些野兽悉数收进空间里,既没惊动任何人,也护得整支队伍平平安安,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她绝不能透露半分。 这边思量完毕,王旺嘉与高长煜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默契。高长煜默默将身上多余的行囊放下,只带了一把柴刀和一个水囊,方便轻身探查;王旺嘉也简单整理了行装,揣好干粮,做好了分头行动的准备。 “我往断崖左侧的山林探查,那边地势稍缓,或许有山谷平地。”高长煜低声说道,目光看向左侧密林,语气沉稳。 “那我往右侧坡地走,仔细看看有没有水源和避风处,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会留下记号,咱们速去速回,尽早汇合。”王旺嘉应声接话,两人没有多余的客套,却有着无需多言的默契。 交代完毕,两人不再耽搁,各自转身,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一个朝着左侧,一个奔向右侧,身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淹没,只留下林间枝叶晃动的轻响。断崖脚下的村民们,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心里满是期盼,原本的绝望与焦躁彻底消散,纷纷原地坐下休息,照看老小,静静等待着两人带回好消息。山间的雾气依旧缭绕,可此刻的氛围,早已没了先前的绝望,反倒多了几分生机与希望。 幽谷寻踪,心恋暗涌 幽谷寻踪,心恋暗涌(第1/2页) 断崖脚下的雾气依旧氤氲不散,村民们在王旺嘉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老人们靠着树根闭目养神,妇人照看哭闹的孩童,汉子们则整理着仅剩的干粮和行囊,目光时不时望向密林深处,满心期盼着高长煜与王旺嘉能带回好消息。郝晓黎守在爷爷身边,时不时起身朝着王旺嘉离去的方向张望,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她总怕性子刚烈的旺嘉在深山里遇到危险,毕竟这原始森林荒无人烟,谁也不知道暗藏多少凶险。 而此时,分头行动的两人,正身处截然不同的境遇之中。 高长煜循着断崖左侧的密林缓步探查,他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常年在外奔波的经验让他格外擅长辨识山林地势。一路穿行,他避开湿滑的泥沼与尖锐的荆棘,顺着山间缓坡往下走,越往密林深处,周遭的树木愈发葱郁,空气也愈发清新,隐隐还能听见水流声响,潺潺绵绵,混着山风,格外悦耳。他心头一动,顺着水流声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层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处藏在深山之中的绝美幽谷,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片极其平坦宽阔的山谷,地势规整,地面铺满了细软的青草,没有杂乱的荆棘,也没有湿滑的泥地,刚好适合搭建居所、安顿众人。更让他惊喜的是,一道磅礴的瀑布从远处宁白山断崖顶端倾泻而下,水流湍急,水花四溅,如同白练垂空,砸落在谷底的深潭之中,溅起层层水雾,阳光穿透水雾,折射出细碎的彩虹,美得宛若世外桃源。这道瀑布恰好从山谷正中间穿过,将偌大的平坦山谷一分为二,一半向阳,光线充足,一半背风,温暖干燥,不管是居住还是日后耕种,都再合适不过。 高长煜缓步走近山谷,细细探查四周,很快便发现了一处绝妙的设计——山谷四周,环绕着一道间隔约莫五米的裂缝,裂缝幽深,底下怪石嶙峋,像是天然的屏障,将整个山谷与外界隔绝开来,寻常人根本无法跨越,既能躲避流民,也能防范野兽侵袭,简直是天造地设的避难之所。而在裂缝最窄处,一块宽厚平整的巨石恰好横跨两端,稳稳搭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路,成为进出山谷的唯一通道,既隐秘又安全。 他站在巨石上,望着眼前的山谷、瀑布与天然屏障,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这里有水源、有平地、有天然防护,完全能安顿下所有村民,彻底解决众人无处躲避难民的难题。他仔细记下路线,在沿途做好隐秘的记号,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转身朝着断崖脚下的方向返回,脚步轻快,满心都是找到安身之所的笃定。 与高长煜的顺遂不同,王旺嘉的右侧探查之路,满是凶险。 她一头扎进右侧密林后,便一路仔细搜寻,可这片山林地势陡峭,怪石丛生,要么是崎岖的坡地,要么是茂密的荆棘丛,压根没有适合居住的平坦之地,更别提水源。越往深处走,山林愈发幽暗,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腥气,耳边传来低沉的兽吼,风声夹杂着野兽的喘息,让人头皮发麻。 王旺嘉脚步顿住,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她深知这片原始森林猛兽极多,先前一路护着村民前行,全靠自己的空间异能,但凡有野兽靠近队伍,都被她悄无声息收入空间,才让众人一路安稳,没遇见半分野兽侵扰。而此刻她孤身一人,无需再隐藏,反倒能直面这些猛兽,正好将它们收入空间,既消除隐患,日后也能为村民们换取肉食、皮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幽谷寻踪,心恋暗涌(第2/2页) 没过多久,几头斑斓猛虎率先从树丛中窜出,獠牙外露,虎目圆睁,朝着王旺嘉猛扑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王旺嘉面色沉稳,丝毫不惧,凝神静气,心念一动,那几头猛虎还未近身,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被稳稳收进空间之中。紧接着,狼群、黑熊、野猪群接连涌现,嘶吼声、嚎叫声响彻山林,可不管多凶猛的野兽,只要靠近王旺嘉周身三米范围,便会被她的空间尽数吸纳,没有半分反抗之力。不过片刻,周遭的猛兽便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空间里堆满了各类猛兽,足够全村人吃上许久,也能解决眼下粮食短缺的燃眉之急。 王旺嘉看着空空荡荡的山林,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皱起眉头。她此番出来,不仅没找到居住之地,还收了这么多猛兽,若是太早回去,两手空空,难免会让村民心生疑惑,毕竟高长煜大概率能找到好去处,而她一无所获,未免显得蹊跷。更何况,她一路收野兽动静不小,回去太早,也容易让人联想到野兽消失的缘由。 思及此,王旺嘉打定主意,刻意放慢脚步,在山林里绕了远路,故意拖延时间,确保自己比高长煜晚归许久。等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她才寻了一处离断崖脚下约莫六公里的僻静之地,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放出五只膘肥体壮的大野猪,将它们赶到一处相对开阔、容易被发现的坡地,又特意留下清晰的踪迹。随后,她又从空间里取出十几只肥美的野鸡,用藤蔓捆住腿脚,拎在手里,这才整理好衣衫,装作一路奔波、略显疲惫的模样,朝着断崖脚下缓缓走去。 此时,高长煜早已回到断崖脚下,他刚一归来,便将找到山谷秘境的好消息告知了村长与众人,详细描述了山谷的平坦、瀑布水源与天然裂缝屏障,众人听后,瞬间欢呼雀跃,原本的绝望与焦躁彻底烟消云散,一个个喜极而泣,连连感叹天无绝人之路。村长王健林更是激动得连连点头,当即决定,等王旺嘉归来,便立刻动身前往山谷,彻底安顿下来。 众人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眼尖的郝晓黎忽然瞥见密林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晚归的王旺嘉。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伸手扶住王旺嘉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旺嘉,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了这么晚,我担心死了,有没有遇到危险啊?” 她的指尖冰凉,紧紧抓着王旺嘉的手臂,眼眶微微泛红,连日来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切的关切,没有半分杂质,纯粹又温暖。王旺嘉看着郝晓黎担忧的模样,心里一暖,连忙拍了拍她的手,露出安抚的笑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十几只野鸡,故作轻松地说道:“别担心,我没事,就是右侧山林太偏,没找到合适的居住地方,不过运气好,逮了不少野鸡,还在六公里外的坡地发现了五只大野猪,我特意回来叫人,一起去把野猪抬回来,正好给大家补补身子,解决粮食不够的问题。” 说着,她走到村长王健林面前,将手里的野鸡递过去,语气沉稳地说道:“村长,我没找到居住的谷地,不过猎到了这些野物,野猪就在不远处,咱们派几个汉子跟我去抬回来,刚好眼下粮食快没了,这些野物能撑上一阵子。 幽谷寻踪,心恋暗涌2 幽谷寻踪,心恋暗涌2(第1/2页) 村长看着王旺嘉手里肥硕的野鸡,又听她说有五只野猪,脸上满是惊喜,连连夸赞:“好!好!旺嘉你真是能干,没找到地方没关系,长煜已经找到了绝佳的山谷,这下有野物充饥,咱们就能安稳搬去新地方了!”随即,村长立刻点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让他们拿上绳索、木棍,跟着王旺嘉去抬野猪,众人看着那些野鸡,更是喜笑颜开,纷纷感叹王旺嘉能干,全然没有半分怀疑。 郝晓黎一直跟在王旺嘉身边,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色,依旧满心担忧,不停帮她拍掉身上的草屑,递过水囊让她喝水,柔声叮嘱:“旺嘉,你先歇口气再去,看你累的,以后可别一个人跑那么远了,我真的放心不下。”她的声音轻柔,语气里的担忧溢于言表,眉眼弯弯,满是温柔,像一缕暖阳,照得人心里发烫。 而这一幕,恰好被站在一旁的高长煜看在眼里。 他原本正看着欢呼的村民,想着即将到来的安稳生活,内心一片平静,可当目光落在郝晓黎身上,看着她对王旺嘉全然的依赖与关切,看着她温柔澄澈的眉眼,看着她纤细柔弱的身影,一股极其强烈、近乎疯狂的念头,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了出来,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神——他想把郝晓黎囚禁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不与任何人分享。 这个念头来得又猛又烈,让他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自从来投靠郝大业,见到郝晓黎的第一眼起,就被这个温婉柔弱、纯粹干净的姑娘吸引。她不像村里其他妇人那般市井八卦,也不像李大妞那般爽朗泼辣,她温柔、善良、怯懦,却又有着骨子里的坚韧,被人造谣时的无助,担忧旁人时的真切,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尖上。一路穿行山林,他默默看着她,护着她,看着她被荆棘划伤,看着她累得脚步虚浮,看着她为爷爷担忧,为朋友牵挂,心里的占有欲便一点点滋生,只是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着。 可此刻,看着她对王旺嘉毫无保留的好,看着她眼里满满的关切,看着她鲜活又温柔的模样,那股压制已久的占有欲彻底爆发。他想把她藏起来,藏在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山谷里,藏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秘境中,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不让她再被旁人议论,更不让她与旁人这般亲近,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她的担忧,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画面:把她留在山谷的向阳处,守着瀑布,伴着青山,只有他们两人,再也没有流言蜚语,再也没有战乱难民,她只看着他,只对着他笑。 这个念头疯狂又偏执,带着近乎病态的执念,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沉,目光紧紧锁在郝晓黎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与占有欲,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冷冽起来,与方才沉稳和善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仅仅过了片刻,高长煜猛地回过神,狠狠甩了甩头,硬生生将这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眼底的暗沉与偏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自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幽谷寻踪,心恋暗涌2(第2/2页) 他怎么会有这么龌龊、这么可怕的想法?郝晓黎是那般温柔善良的姑娘,她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他怎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想将她囚禁,剥夺她的自由,让她与世隔绝?他是来投靠郝家的,是郝家收留了他,郝晓黎待他真诚友善,他非但没有感恩,反倒生出这般阴暗的念头,简直不配为人。 更何况,眼下村民们刚找到安身之所,即将摆脱难民的侵扰,迎来安稳生活,他怎能因一己私情,毁了这一切,毁了郝晓黎的一生?若是真的做出囚禁她的事,不仅会毁了郝晓黎,也会让自己万劫不复,更会连累整个郝家,让所有人陷入混乱。 高长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阴暗情绪,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目光从郝晓黎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密林,眼神复杂至极,有不甘,有执念,更多的却是深深的自责与克制。他告诉自己,这份心思绝不能表露半分,更不能付诸行动,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护她安稳,护她不受伤害,看着她平安度日,便足够了。 他悄悄调整好呼吸,将所有的杂念与阴暗尽数藏在心底最深处,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偏执与疯狂,从未出现过。只是他微微抿紧的唇角,依旧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那份被强行压制的占有欲,并未彻底消散,只是暂时蛰伏起来,藏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另一边,王旺嘉已经带着几个壮汉,准备出发去抬野猪,郝晓黎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满心都是担忧与牵挂,不停挥手叮嘱她注意安全。村长则安排众人收拾行囊,准备等野猪抬回来,分好野物,便立刻动身前往高长煜找到的山谷秘境。 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洒满山林,断崖脚下满是即将迎来安稳的喜悦,可没人知道,方才那一瞬间,高长煜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更没人知道,那份被强行压制的阴暗执念,依旧藏在他的心底,如同深埋的种子,等待着未知的时机。而王旺嘉的空间秘密,高长煜的隐秘心思,还有那处世外桃源般的山谷,都将在这片宁白山深处,交织出全新的故事,众人的命运,也将在这处幽谷之中,迎来全新的转折。 汉子们跟着王旺嘉的脚步,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郝晓黎回到爷爷身边,却还是时不时望向王旺嘉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担忧未曾消减。高长煜站在不远处,目光偶尔掠过她的身影,依旧是沉静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份不该有的念头,究竟有多难割舍,而他未来的每一步,都将在守护与克制中,艰难前行。这片藏着秘境与秘密的深山,终究不会永远平静,那些暗藏的心思与隐秘,终将在岁月里,慢慢浮现。 深夜认亲 深夜认亲(第1/2页) 夜色渐渐笼罩了宁白山,白日里炽烈的阳光彻底隐去,山间泛起阵阵凉意,薄雾重新缠绕在断崖脚下,给这片临时落脚地添了几分静谧的暖意。王旺嘉带着村里的壮汉,将五只膘肥体壮的野猪悉数抬了回来,堆在空地上,看着满地的野猪肉和十几只野鸡,村民们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绝望一扫而空。 男人们忙着架起篝火,剥皮切肉,女人们则拾捡柴火,清洗锅具,孩童们围在篝火边蹦蹦跳跳,空气中很快弥漫起烤肉的香气,原本冷清的断崖脚下,变得热闹又温馨。郝晓黎和李大妞一直守在一旁,帮着王旺嘉擦拭脸上的灰尘,递上温热的水,心疼她奔波了一整天,王旺嘉笑着摆手,说自己不累,能帮大家解决粮食问题,比什么都强。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村长王健林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松了口气,有了这些野物,再加上高长煜找到的山谷,众人总算能熬过难关,安稳度日了。就在众人满心欢喜,准备分食野猪肉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密林深处传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祥和。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六个人影小心翼翼地从树林里钻出来,个个衣衫褴褛,脸上带着疲惫与谄媚,径直朝着篝火边的王旺嘉走来。王旺嘉抬眼望去,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愤怒与委屈,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名义上的家人——后娘赵大花,亲爹王富士,还有后娘生的弟弟王旺宝、妹妹王旺翠,以及重男轻女的奶奶,和游手好闲的小叔,一家六口,整整齐齐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野猪和篝火上的烤肉,满是贪婪,随后又齐刷刷看向王旺嘉,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 赵大花率先凑上前,肥胖的脸上堆满褶子,声音尖细又谄媚,伸手就想去拉王旺嘉的胳膊:“哎哟,我的好闺女,可算找到你了!我们一家人找你找得好苦啊,听说你在这队伍里,还猎到了这么多野猪,真是有出息了!” 弟弟王旺宝更是直接,盯着野猪肉流口水,嚷嚷道:“姐,你可算发达了,快给我们拿点肉吃,我们一路饿坏了!”奶奶和小叔也跟着附和,嘴里说着思念的话,眼睛却始终离不开那些食物,全然没有半分真心,摆明了是听说王旺嘉在这里有了活路,带着一家人来攀附,想蹭吃蹭喝,继续压榨她。 王旺嘉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赵大花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满是厌恶:“别碰我,我跟你们没关系,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这话一出,赵大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我们养你这么大,现在你出息了,就不认我们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可是你的亲人啊!” 王富士站在一旁,低着头,满脸懦弱,半天憋出一句:“旺嘉,你娘说得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 看着这一家人厚颜无耻的模样,王旺嘉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彻底爆发,她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却无比决绝,一字一句地质问,字字戳心,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亲人?你们也配提亲人?当年你们把我偷抱回来,以为是个儿子,能给你们王家传宗接代,满心欢喜接回家,发现是女儿后,就嫌我碍眼,从小到大,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吃的是你们剩下的残羹剩饭,穿的是打满补丁的破衣烂衫,小小年纪就下地干活、上山砍柴,伺候你们一家老小,稍有不慎,就是打骂挨饿。弟弟妹妹生来就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我却像个佣人,一辈子都要被你们王家压榨,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这些年的苦难历历在目,每一幕都刻在骨子里:“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就因为你们当初抱错了、嫌弃了,我就该一辈子给你们做牛做马吗?这些年,我干的活最多,受的苦最多,却从来没得到过一句关心,你们眼里只有弟弟,只有你们自己,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家人?现在看我在队伍里有吃的了,能活命了,就跑来认亲,早干什么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夜认亲(第2/2页) 这番话,道尽了多年的辛酸与不公,周围的村民们听了,纷纷摇头叹气,看向赵大花一家的眼神,满是鄙夷与愤怒,谁都能听出,王旺嘉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 赵大花被怼得哑口无言,却还是撒泼耍赖,哭喊道:“就算我们待你不好,那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该孝敬我们!” “孝敬?”王旺嘉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我早就还清了!这些年我做的活,受的罪,早就抵过你们那点所谓的养育之恩!当初村长和村里长辈做主,说好了我不拿你们王家一分一毫,从此和你们一刀两断,断绝关系,是你们亲口答应的,现在出尔反尔,跑来纠缠,还要不要脸?” 就在这时,村长王健林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眼神严厉,直接挡在王旺嘉身前,对着赵大花一家厉声呵斥,语气没有半分留情:“够了!别在这里胡搅蛮缠!当初断绝关系的事,是我亲自做的证,双方都答应得明明白白,旺嘉从此和你们王家再无瓜葛,互不干涉,你们也承诺过,再也不来找她的麻烦!” 他看着赵大花一家贪婪又无赖的模样,语气愈发严厉:“现在你们看旺嘉有了活路,就跑来攀附,想蹭吃蹭喝,继续压榨孩子,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这队伍里的粮食,是旺嘉拼命猎来的,是大家共有的,没有你们的份!当初既然断了关系,就该守信用,如今你们违背承诺,上门闹事,扰了大家的安宁,我也不留情面!”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对着赵大花一家指指点点,满是愤怒:“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欺负旺嘉!”“太不要脸了,当初那么对旺嘉,现在还好意思来!” 王健林看着依旧不肯罢休的一家人,直接下了逐客令,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最后说一遍,立刻离开这里,从今往后,不准再靠近旺嘉,不准再踏入我们的队伍!要是再敢闹事,纠缠不休,就直接滚出队伍,赶出这片山林,自求生路,别想跟着我们沾一点光,我们不养忘恩负义、厚颜无耻之人!” 这话彻底断了赵大花一家的念想,他们看着怒气冲冲的村长和村民,又看着满脸决绝、眼神冰冷的王旺嘉,知道再也讨不到好处,也不敢再闹事。赵大花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王旺嘉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王富士依旧低着头,满脸愧疚,却也不敢反驳村长的话,奶奶和小叔脸色铁青,弟弟妹妹也吓得不敢再吭声。 一家人看着篝火上的烤肉,满眼不舍,却只能悻悻地转身,灰溜溜地钻进了漆黑的密林里,连一点食物都没敢带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旺嘉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彻底解脱。十几年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斩断,从此,她再也不用被那所谓的亲情捆绑,再也不用忍受压榨与苛待,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郝晓黎和李大妞连忙上前,轻轻抱住她,轻声安慰着,村长也转过身,语气温和地对王旺嘉说:“孩子,别怕,有我们在,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咱们都是你的家人。”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愈发浓郁,村民们纷纷安慰着王旺嘉,把最嫩的烤肉递到她手里,满是心疼与关怀。夜色渐深,山间的凉意被篝火的温暖驱散,王旺嘉擦去眼泪,看着眼前善良的村民,看着关心自己的姐妹,心里满是暖意。 那段被压榨、被苛待的过往,终于彻底成为过去,从今往后,她可以和大家一起,去往那处平坦的山谷,迎来安稳的生活,再也没有纠缠,再也没有苦难,只有属于自己的自由与新生。而这场深夜的认亲闹剧,也以她的决绝断亲、村长的强硬主持公道落幕,让所有人都明白,那些虚伪的亲情,从来都束缚不了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深夜暗藏 深夜暗藏(第1/2页) 赵大花一家六口灰溜溜钻进密林的背影,很快被沉沉夜色吞噬,可他们并未真的走远,只是攥着满心的不甘与怨怼,猫着腰躲在距离篝火堆不足百米的灌木丛后,透过层层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断崖脚下那片热闹的光亮,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饿狼,既不敢上前招惹,又舍不得就此离去,只能悄无声息地跟随着,盘算着能沾到一丝半分好处。 赵大花缩在最里面,肥胖的身子挤在树根旁,眼睛直勾勾盯着篝火上滋滋冒油的野猪肉,喉结不停滚动,嘴里小声嘟囔着:“该死的丫头,真是白眼狼,有肉吃都不给家里留一口,等着瞧,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硬气!”王富士蹲在一旁,闷头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既懊恼又怯懦,不敢反驳妻子,更不敢再去招惹王旺嘉,只盼着能跟着队伍混口活路。年幼的弟弟妹妹饿得肚子咕咕叫,拽着奶奶的衣角小声哭闹,奶奶捂着他们的嘴,眼神阴鸷地盯着人群,小叔则攥着拳头,满脸戾气,却也忌惮村长的威严和村民的人数,只能强压着怒火,偷偷跟在队伍后方,一步都不敢落下。密林里漆黑阴冷,蚊虫叮咬,他们缩在一处,满是狼狈,却依旧不死心,妄图等众人松懈时,再寻可乘之机。 而不远处的篝火旁,却是全然不同的温暖景象。 五只野猪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大块的猪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烤制,油脂顺着肉纹滴落,掉进火堆里发出“噼啪”的轻响,浓郁的肉香混着烟火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断崖脚下,驱散了深山夜晚的寒凉,也驱散了众人连日来的疲惫与惶恐。 村长王健林看着围坐在篝火旁的村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展笑容,高声说道:“大家敞开了吃,这些猪肉够咱们吃好几顿,等天亮了,咱们就动身去长煜找到的山谷,到了那里,咱们就彻底安稳了!”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欢呼雀跃,纷纷拿起烤肉,大快朵颐起来。 “太好吃了!这野猪肉真香啊!”一个汉子咬下一大口肉,满嘴流油,忍不住大声赞叹,“自打难民闹起来,我就没沾过荤腥,更别说这么大口吃肉了,今天可算解了馋!” “可不是嘛,以前家里穷,逢年过节才能吃一口肉,还是少得可怜,这次跟着旺嘉和村长,能吃上这么肥的野猪肉,就算走了一路的险路,也值了!”一位大娘嚼着烤肉,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满足,“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么痛快吃过肉,咱们这是遇上好人,遇上活路了!” “多亏了旺嘉丫头,要不是她猎到这些野猪,咱们还得饿肚子,也多亏了长煜小子找到好地方,咱们以后总算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赞叹声,夹杂着欢声笑语,在夜色里不停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与欢喜,没有了白日里的焦躁、绝望,也没有了争执与抱怨,只有大口吃肉的畅快,和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期盼。篝火映照着一张张朴实的脸庞,把每个人的笑容都染得格外温暖,孩童们拿着小块的烤肉,蹦蹦跳跳地互相追逐,妇人之间轻声聊着家常,汉子们大口吃肉喝酒,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是这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最难得的安稳。 王旺嘉坐在篝火左侧,手里拿着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猪肉,慢慢吃着,脸上的疲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与释然。方才与后娘一家对峙的委屈与愤怒,在村民们的欢声笑语和真心夸赞里,渐渐烟消云散。李大妞挨着她坐下,肩膀紧紧靠着她的肩膀,手里也拿着烤肉,一边吃一边乐呵呵地说:“旺嘉,你看大家多开心,等咱们到了那个山谷,就可以盖房子、种庄稼,再也不用躲难民,不用走那些难走的路,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前面一片光明呢!” 王旺嘉转头看向李大妞,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光,也跟着笑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嗯,一定会的,咱们以后都能平平安安,再也不用受欺负,不用过苦日子了。”她望着熊熊燃烧的篝火,望着眼前热闹的人群,心里满是笃定,这段时间的奔波、凶险、委屈,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那些黑暗的过往,终究会被眼前的温暖与未来的光亮彻底覆盖,她终于可以摆脱王家的压榨,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人生。两个姑娘靠在一起,轻声说着对未来的憧憬,语气里满是期待,眉眼间尽是对前路的向往,仿佛已经看到了山谷里的美好生活,阳光、瀑布、平地,还有安居乐业的众人,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夜暗藏(第2/2页) 不远处,高长煜坐在郝晓黎身旁不远处,手里握着烤肉,却没怎么动,目光始终悄悄落在郝晓黎身上,眼神温柔又克制。 郝晓黎正细心地把烤好的肉撕成小块,先递给身边的爷爷,又给身边的孩童分了一些,自己才小口慢慢吃着,眉眼温柔,动作轻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她没有像旁人那样大声说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安稳,偶尔抬头看向王旺嘉的方向,眼里满是关切,确认旺嘉一切安好,才又放下心来。 高长煜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模样,看着她眼里的纯粹与安稳,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意。他忽然想起远在军中的哥哥,想起哥哥信里说的,与弟兄们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开心,从前他总不懂,那般艰苦的军旅生涯,何来开心可言,可此刻,看着眼前围坐说笑的村民,看着身边温柔安稳的郝晓黎,他忽然就懂了。 所谓开心,从不是锦衣玉食,而是身处困境时,有并肩同行的人,有彼此照应的温暖,有对未来的期盼,有这烟火人间的安稳。军中弟兄们,是共赴生死的情谊,而此刻这里,是患难与共的温情,一样的暖心,一样的让人觉得踏实。他漂泊许久,执行任务时步步惊心,假死脱身躲避追杀,一路隐忍警惕,从未有过片刻的放松,可在这深山篝火旁,在这群朴实的村民中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烟火气,感受到了安稳的滋味,更因为郝晓黎的存在,心里多了一份牵挂与柔软。 只是这份暖意与悸动,并未让他忘记自己的使命。他眼底的温柔转瞬即逝,很快掠过一丝沉敛与坚定。他此次假死脱身,本就是为了暗中追查潜藏的奸细,查清军中的阴谋,一路躲避追杀,辗转来到这里,本是权宜之计,可如今,看着眼前的安稳,他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他的任务尚未完成,危险依旧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到来。 他不能沉溺在这份温暖里,更不能因为一己私情,忘了肩上的重任。他悄悄收回目光,低头咬了一口烤肉,将那份对郝晓黎的心思、对这份安稳的贪恋,尽数藏在心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他告诉自己,眼下暂且安顿,一边护着郝晓黎周全,一边暗中留意周遭动静,等待合适的时机,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绝不能因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更不能让这群善良的村民,因自己卷入危险之中。 夜色越来越深,山间的雾气更浓,可篝火旁的热度丝毫未减,村民们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大家吃饱喝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开始轮流守夜,其他人则靠着树根,裹紧衣物,沉沉睡去。奔波了许久,众人早已疲惫不堪,这一夜,有野猪肉果腹,有同伴相伴,更有对未来的希望,每个人都睡得格外安稳,没有惊扰,没有惶恐,只有难得的安宁。 王旺嘉和李大妞靠在一起,很快进入梦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容,梦里全是山谷里的美好生活;郝晓黎守在爷爷身边,也渐渐睡去,眉眼舒展,没了往日的怯懦与担忧;高长煜选了一处既能照看众人,又能警戒暗处的位置坐下,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保持着警惕,偶尔看向郝晓黎的方向,眼神温柔,随即又变得沉敛,时刻牢记着自己的使命。 而躲在灌木丛后的王家众人,熬不住深夜的寒凉与饥饿,最终只能悻悻地蜷缩在一处,不敢出声,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篝火旁的安稳,满心怨怼却又无可奈何,悄无声息地跟着,熬过这漫长的一夜。 宁白山的深夜,静谧又温暖,篝火渐渐微弱,却依旧燃着微光,守护着这群患难与共的人。这一夜,没有凶险,没有争执,没有苦难,只有烟火气的温暖,对未来的期盼,还有藏在心底的牵挂与使命。众人在这深山之中,度过了最安稳、最温暖的一夜,而这份短暂的平静,也为即将到来的山谷安居,埋下了最温柔的伏笔,只是无人知晓,暗处的跟踪与潜藏的危险,依旧在悄然等待,未来的路,终究还有未知的波折。 幽谷安居,王家再现 幽谷安居,王家再现(第1/2页)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宁白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断崖脚下的村民们便早早起身收拾行囊,人人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神采。昨夜的安稳与饱腹,让所有人都褪去了疲惫,一想到即将前往那处世外桃源般的山谷,动作都格外麻利,捆扎行囊、整理工具、搀扶老人孩童,秩序井然。 高长煜早早站在队伍前方,一身利落装束,眼神沉稳。他昨夜已将前往山谷的路线熟记于心,还特意在沿途补做了清晰记号,避免众人在密林里迷路。见全员收拾妥当,他走到村长王健林身边,轻声示意可以出发。村长当即朗声招呼众人列队,叮嘱大家紧跟队伍、互相帮扶,随后便由高长煜领头,一行人踏着晨露,朝着山谷的方向缓缓前行。 山路依旧崎岖,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跨过嶙峋的乱石坡,可没人再抱怨叫苦。孩童们牵着大人的手,好奇地打量着林间景致,妇人们轻声聊着日后的生活,汉子们扛着工具,步伐稳健,王旺嘉、郝晓黎和李大妞三个姑娘并肩走在中间,一路有说有笑,对即将到来的安居生活满是期待。高长煜走在最前方,时不时停下脚步,等候落在后面的老人孩子,或是拨开挡路的荆棘,细心照料着整支队伍,全程沉稳可靠,让众人心里格外踏实。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走了整整一上午,日头渐渐升至半空,阳光穿透林间,洒下暖意。就在众人略感疲惫时,高长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众人扬声说道:“大家再加把劲,前面就到山谷了!” 听闻这话,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那处藏在深山里的山谷,完整呈现在众人眼前,一时间,所有人都驻足不前,纷纷发出由衷的赞叹,眼底满是惊艳与欣喜,暗叹这地方实在是太好了。 只见山谷地势平坦开阔,满地青绿软草,没有半分杂乱荆棘,两侧青山环绕,如同天然屏障,挡住了外界的风风雨雨。一道瀑布从断崖顶端倾泻而下,水流潺潺,落入谷底的深潭,又汇成清澈的小溪,蜿蜒穿过山谷,水源充足,取用方便。山谷四周环绕着幽深的天然裂缝,唯有一块巨石搭成的窄路可供通行,易守难攻,既能彻底避开难民侵扰,又能防范野兽闯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安居宝地。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水汽的清香,环境清幽,土地肥沃,不管是居住还是日后耕种,都再合适不过。 “我的天,这地方也太好了吧!有山有水,还这么安全,咱们以后就在这安家了!” “真是块风水宝地,比咱们原先的村子还好,这下总算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多亏了长煜小哥,要不是他找到这地方,咱们还不知道要漂泊到什么时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都是赞叹,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连日来的奔波艰辛,在看到这处山谷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而他们谁也没留意,在队伍最后方的密林边缘,赵大花一家六口正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偷偷摸摸跟了上来,见山谷这般好,眼里满是贪婪,悄无声息地顺着石路,跟在人群后面溜进了山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幽谷安居,王家再现(第2/2页) 高长煜领着众人通过巨石路,走进山谷腹地,找了一处靠近水源、地势干爽的地方,招呼大家停下休整。众人卸下行囊,纷纷席地而坐,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个个心旷神怡。妇人们自发行动起来,捡柴火、清洗锅具,取了溪水把昨夜剩下的野猪肉洗了洗,开始烧火做饭。不多时,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山谷里,一派烟火气十足的景象。 奔波了一上午,众人吃饱喝足,便在山谷里安心休息,四处探查环境,孩童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溪边晒太阳,所有人都沉浸在安居的喜悦里,安安稳稳地休整了一整天。直到次日清晨,众人养足精神,便开始商量着划分土地、搭建房屋,准备长久定居下来。 村里的汉子们聚在一起,拿着工具,正打算各自找地方划地建房,村长王健林也在一旁张罗着划分地界,这时,王旺嘉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她身姿挺拔,眼神清亮,语气从容又坚定,对着众人朗声说道:“村长,各位乡亲,我有个意见想跟大家说说。咱们如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又是在这山谷里安家,不如别各自分散建房,咱们一起合力建房,把房屋建得整齐划一,排成规整的村落,等房屋全部建好后,再按家里人口数量公平分配。我等下就画出图纸,把房屋的布局、间距都标注清楚,咱们就建土木结构的房子,山谷里有的是木材、泥土和石料,就地取材,既方便又结实,大家一起出力,效率也高,住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更有安全感。” 这番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赞同,眼里满是认可。大家都觉得王旺嘉说得在理,分散建房既费时间,又不便于互相照应,统一建房整齐美观,还能齐心协力,省去不少麻烦。 “旺嘉这主意好!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遇事也能搭把手!” “没错,就地取材也不费事,一起干活快,咱们早点建好房子早点安稳!” “我们同意,就按旺嘉说的来!” 没过一会儿,提议便全票通过,村长王健林也连连点头,笑着说道:“旺嘉这想法周到,就这么办!大家一起出力,早日把房子建起来,在这山谷里扎下根!” 众人兴致高昂,纷纷准备着手开工,王旺嘉也找了块平整的石板,拿着炭笔,认真绘制房屋图纸,标注布局尺寸。就在这时,眼尖的李大妞忽然指着山谷入口的方向,惊呼一声:“你们看!那是谁?”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山谷入口的巨石路旁,赵大花、王富士带着奶奶、小叔、弟弟妹妹一家六口,正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眼神躲闪,却又满脸贪婪地盯着山谷里的一切,显然是一路偷偷尾随众人,进到了这处秘境里。 刚刚燃起的建房热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打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家六口身上,脸色纷纷沉了下来,刚刚的祥和氛围,也随之多了几分凝重。 山谷新生 山谷新生(第1/2页) 李大妞路过撞见,赶忙跑回村里,火急火燎地找到村长王健林,扯着嗓子说道:“村长,你快去谷口看看吧,王富士一家子六口人堵在那儿了,看着可怜得很,像是走投无路,偷偷跟在我们后面来了!” 王健林闻言跟着李大妞赶到山谷,刚站定,赵大花就快步冲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扑通一声就要下跪,被王健林连忙扶住。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又哑又悲,句句都带着委屈与哀求:“村长,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都是一个村,现在地也种不了,流民到处抢,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就让我们留下来吧,实在是没活路了!” 她边说边抹泪,指着一旁饿得蔫蔫的孩子和婆婆,哭得泣不成声,满是卖惨的恳切,王富士一家人也都低着头,满脸愁苦。 王健林看着这一大家子老弱,心里犯了难,山谷里本就清净,多一户人也是好的,更何况是一个村的,当初叫他们家逃,他们家也不愿意跟着,说要去城里投靠亲戚。 沉吟片刻,他松了口,同意让王家留下,但为了山谷里的秩序,也为了日后各家建房的规矩和保障,他特意拿出纸笔,拟定了一份协议,要求王家保证日后安分守己,不惹是非,建房严格遵照村里安排,绝不违规捣乱。赵大花和王富士喜出望外,连连应下,颤抖着手签下名字,对着王健林连连道谢,总算是能留在这山谷里了。 山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过,二人还没走到谷口空地,就瞧见那儿围了黑压压一片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王旺嘉心头一紧,拉着郝晓黎快步挤入人群。拨开层层衣角,她才看清,那被众人围着的竟是王富士一家六口。赵大花跪坐在地上,眼泪抹了一脸,王富士垂着头蹲在一旁,婆婆和小叔子护着两个怯生生的孩子,一家子看上去走投无路。 而不远处的田埂上,王婶正拎着锄头往这边赶,看见她们俩,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熟稔:“旺嘉啊,你看看这后娘一家,真是阴魂不散。我看这村长老毛病又犯了,心一软,听了那赵大花几句卖惨的话,就让他们留下了。不过啊,听说为了以后安生,还是让他们签了个什么破协议,说是安分守己才留下的。” 她说完,瞅了瞅空地上的人群,急着去帮家里除草,撂下一句“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便匆匆拎着锄头消失在田埂尽头。 郝晓黎瞥了眼那边还在演苦情戏的王家一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转头对王旺嘉说:“管他们呢,只要这帮人识相,不来厚着脸皮找你麻烦,咱们谁是谁都没关系。” 她说着,自然地挽住王旺嘉的胳膊,语气轻快:“走,咱们回住处画建房图纸去。别让这些糟心事儿,坏了咱们建房子的好心情。” 两人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嘈杂的议论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将背影拉得很长,仿佛一片清净独立的净土。 山谷里的日子刚安稳几日,各处建房的筹备事宜便紧锣密鼓地铺开了。高长煜见识多,因为会武又有一身力气,一早便牵头带着五六个青壮年村民,朝着山谷另一侧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走去。这片森林藏在群山深处,古木郁郁葱葱,松柏、桦树粗壮挺拔,树干笔直厚实,都是搭建房屋的上等木料,远比山谷周边零散的小树耐用。高长煜走在队伍最前头,仔细甄别着树木的年限与质地,避开腐朽、虫蛀的木料,专挑生长密实、材质坚硬的成年树木标记,随后指挥众人拿着斧头、锯子有序砍伐,砍好的木料再由众人合力捆扎,顺着林间平缓的坡地慢慢往山谷运送。他叮嘱众人务必注意安全,同时加快进度,争取尽早备齐足够的木料,让家家户户都能早日动工建房,一行人埋头忙活,林间时不时响起斧头砍木的闷响,满是踏实的干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山谷新生(第2/2页) 与此同时,李大妞和吴淮安按着之前商定的计划,沿着山谷的边界沿线巡查,一来是查看山谷周边是否有野兽出没,二来也是瞧瞧有没有能利用的物资。两人顺着山涧往前走,走到一片背风的黄土坡地时,脚下的土质忽然引起了吴淮安的注意。他常年在县里做工,见过窑厂制砖瓦的原料,当即蹲下身,抓起一把黄土细细揉搓,又捏成土团查看黏性,土团紧实不散,质地细腻无杂质,他瞬间眼睛一亮,抬头对着身旁的李大妞高声说道:“大妞,咱们这是挖到好东西了!这土黏性足、质地纯,正是做瓦和砖块的绝佳料子!”李大妞平日里建房只想着用木料搭棚,压根没想过能做砖瓦,闻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惊喜,有了砖瓦,房子就能盖得更严实,刮风下雨都不怕,比木棚子安稳百倍。吴淮安笑着补充,说自己从小在县里窑厂帮工,烧砖制瓦的手艺样样都会,不用再找外人帮忙。两人激动得没法安心巡查,当即转身,脚步匆匆地往村里赶,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村长。 而此刻的村子中央,临时搭起的茅草棚里格外热闹。村长王健林正和王旺嘉、郝晓黎围在石桌旁,石桌上铺着一张粗糙的麻布,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建房图样。王旺嘉握着炭笔,正低头对着图纸琢磨,一旁的郝晓黎时不时搭话,帮着整理思路。此前王旺嘉刚和郝晓黎聊完后娘一家留村的事,王婶路过时随口说了句村长老毛病心软,听后娘赵大花卖惨就同意留下,还让签了安分守己的协议,说完便扛着锄头去地里除草了,郝晓黎当时还宽慰王旺嘉,只要那家人不来找麻烦,便不用理会,随后两人便专心投入到建房图纸的绘制中。 王旺嘉看着眼前的简易图纸,脑海里已经有了更完善的建房思路,正低头细细修改,琢磨着怎么让房屋布局更合理、更适合山谷的居住环境。村长王健林坐在一旁,认真听着王旺嘉的想法,时不时点头附和,想着山谷里人少,建房必须周全,才能让大家住得安稳。 两人正聊到关键处,李大妞和吴淮安一路小跑着赶来,两人额头上渗着细汗,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还没走进草棚就高声喊着好消息。吴淮安快步上前,把发现制砖瓦的优质黄土、自己精通制瓦烧砖手艺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健林。王健林听完大喜,连连夸赞两人能干,一旁的王旺嘉和郝晓黎也面露喜色,木料有高长煜筹备,砖瓦有吴淮安负责,再加上王旺嘉优化的建房方法,众人建房的底气更足了,原本紧锣密鼓的筹备事宜,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整个山谷都弥漫着对未来新居的期盼。 建房成功。 建房成功。(第1/2页) 自李大妞和吴淮安寻得制砖瓦的好土,又得知吴淮安身怀烧窑手艺后,山谷里建房的筹备便迈入了最关键的一步——挖窑烧砖。众人对着松软的黄土坡一筹莫展,谁也没见过烧砖瓦的窑该如何挖,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没人敢先动手。王旺嘉看着众人犯难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前世见过不少古法制窑的资料与实景,挖窑、控温、烧砖的流程早已烂熟于心,眼下这荒僻山谷,也只有她能牵头办成这件事。 稍作思索,王旺嘉便挽起衣袖,走到黄土坡中央,指着地面划定范围,语气笃定地安排起来:“大家听我安排,按照我画的线往下挖,窑身要挖成拱形,火膛留在这里,烟道往高处修,每一处尺寸都按我说的来,错不了。”众人虽心存疑惑,但见王旺嘉眼神坚定,条理清晰,也都放下顾虑,拿起锄头、铁锹跟着忙活起来。王旺嘉守在一旁,时不时弯腰纠正众人的动作,哪里该挖深,哪里该留实,每一个细节都叮嘱得十分仔细,手脚麻利地指挥着,全然不像这山谷里从未出过远门的寻常姑娘。 热火朝天的劳作中,一个年轻村民一边挥着锄头挖土,一边忍不住抬头看向王旺嘉,满脸好奇地问道:“旺嘉,你怎么知道窑是这样挖的啊?咱们这山沟沟里,从没见过有人建这东西,你咋懂这么多?” 这话一出,周围干活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王旺嘉,眼里满是疑惑。王旺嘉心里一紧,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直面这样的疑问,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几百年后的现代而来,那些知识都是前世的记忆。她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淡然,敷衍着回应:“小时候跟着王富士出去走亲戚,偶然见过别人挖窑烧砖,我记性好,看了一遍就把模样和法子都记下来了,这会儿照着做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众人听了这话,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也挑不出错处,只当王旺嘉是天生聪慧,过目不忘,纷纷夸赞她机灵,随即又埋头继续挖窑。可没过多久,又有年长的村民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旺嘉啊,咱们这么私自挖窑烧砖,没跟官府报备,会不会触犯律法,被官府的人抓起来啊?咱们好不容易在这山谷落脚,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这话瞬间勾起了众人的顾虑,干活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纷纷面露惶恐。在这个年代,百姓做什么都受官府管束,私自动工难免让人心里不安。王旺嘉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斜睨了一眼说话的村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不耐烦,高声安抚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战乱四起,官府自顾不暇,城里的事都管不过来,哪还有空翻山越岭,来这深山老林管我们挖窑建房?” 她顿了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沉稳有力,打消众人的顾虑:“大家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这山谷四面环山,路途艰险,除了我们自己人,外人根本找不到这里,只要我们安分守己,不出去惹事,谁会来抓我们?赶紧干活,早把窑建好,早烧出砖瓦,咱们就能早一天住进安稳房子!” 这番话铿锵有力,彻底打消了村民们的担忧,大家重拾干劲,锄头铁锹挥舞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空旷的黄土坡上,一座规整的窑穴渐渐成型。窑挖好后,吴淮安在王旺嘉的指点下,和村民们一起和泥、制坯、装窑,把控着火候烧砖制瓦。王旺嘉凭借着现代的知识,时不时调整烧窑的温度与时间,比传统古法效率高了不少,没过多久,一块块方正结实的砖块、一片片规整光滑的瓦片,便从窑里源源不断地运了出来,堆成了小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建房成功。(第2/2页) 有了充足的砖瓦木料,建房工程正式启动。高长煜带着青壮年负责搭建房梁、垒砌墙体,李大妞、郝晓黎和村里的妇人则帮忙和泥、递料,王旺嘉全程守在工地,按照现代的建房理念指点众人,优化房屋的布局与结构,让每一间房子都宽敞明亮,通风透光,还特意留出了厨房、储物的空间,比寻常农家的屋子精致实用太多。村长王健林看着拔地而起的新房,连连感叹,说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规整好住的房子。 日子一天天飞逝,山间的草木从繁茂翠绿渐渐染上浅黄,暑气慢慢消散,凉爽的秋风拂过山谷,转眼便快到秋天了。在王旺嘉的统筹指点下,众人齐心协力,山谷里一排排整齐的房屋终于全部完工。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再也不是之前简陋破旧的草棚,每一户都分到了宽敞结实的房子,窗明几净,遮风挡雨,住着踏实又安心。 与此同时,之前开垦出来的一片片田地,也迎来了丰收的前夕。田地里的稻穗、庄稼长势喜人,沉甸甸的穗子弯下了腰,青黄相间,在秋风里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粮食清香。这是众人在山谷里开垦的第一片田地,从播种到浇灌,每一步都倾注了大家的心血,如今即将成熟,意味着往后再也不用忍饥挨饿,能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活下去。 王旺嘉独自站在山谷的高处,望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有些恍惚。一排排崭新的房屋错落分布,田地里即将成熟的粮食一望无际,村民们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孩童在屋前嬉笑打闹,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不再是现代里握着鼠标、敲着键盘的手,而是沾满泥土、指挥建房、开垦田地的手。从现代穿越到这落后的古代深山,从一无所有到建起家园、种出粮食,不过短短数月,却像是过了一生。眼前的炊烟、田地、新房,真实得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又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她曾以为穿越过来只会面对无尽的苦难,却没想到,凭借着自己的知识,能带着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在这荒僻山谷里,建起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园。 秋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田地里的庄稼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村民们呼唤她一起分享丰收喜悦的声音。王旺嘉回过神,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这场穿越不是错觉,眼前的安稳也不是错觉,这片山谷,这片土地,这些朝夕相处的村民,都是真实存在的。从这一刻起,她真正放下了现代的过往,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看着眼前的安居乐业,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分房定居 分房定居(第1/1页) 王家村一行人从故土逃出来,一晃已是好几个月。这期间大家一头扎进深山建房开荒,与外界断了音讯,谁也不知道山外的世道乱到了什么地步。只隐约能猜到,必定是兵荒马乱、流民四起,能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谷里,靠着自己一双手盖起砖瓦房,安稳落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 房屋全部建好后,村长王健林便主持分房。当初这山谷是高长煜率先找到的,建房时他又出力最多,众人一致同意,分房由高长煜先选,接着是王旺嘉,再往后是村长家,其余人家按人口和出力多少依次排列。 高长煜没有推辞,也没有挑村中心热闹的地段,而是选了他之前就和大家提过的地方——紧挨着宁白山断崖流下的瀑布旁。那位置确实偏了些,离大伙聚居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往来不太方便。众人虽觉得可惜,却也没半点意见,只当他是喜欢清静。 轮到王旺嘉,她也挑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地界。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小屋,推门就是宽敞平整的院子,正对院门是两间正房,一旁连着厨房,还有一间小小的前厅,格局规整、清净自在,她看了十分满意。 剩下的房屋都集中在村中心,挨得很近,方便互相照应。分房规矩也简单公平:人口多的,分四房一厨一厅;人少的,便分三房或是两房。一套分下来,公平合理,家家户户都没什么怨言,一个个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新家。 唯有被留下来的王家老太,看着自家分到的屋子,满脸尖酸刻薄,十分不满意,压低声音嘟囔:“建房子这么辛苦,就不能给我家分个六间房的大屋?我们家这么多人,就该住最大的。” 声音虽小,却也被旁边几人听见。赵大花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死死捂住婆婆的嘴,生怕她再说出更过分的话,惹恼了村长和村民,把他们一家再赶出去。她一边拽着婆婆,一边惶恐地看向四周,连连赔笑,大气都不敢出。 王家老太被捂得动弹不得,只能不甘心地翻着白眼,满脸怨气。周围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暗自皱眉,只觉得这一家人实在不知足,明明是被收留才得以留下,不仅不感恩,反倒还挑三拣四。 分房顺利结束,村民们各自扛着东西往新家去,扫院子、抹屋子、搭灶台,山谷里一片热闹烟火气。高长煜慢慢走向瀑布边的住处,身影沉稳;王旺嘉站在自己小院里,望着远山和良田,心里一阵恍惚。 几个月前还在颠沛流离,躲避战乱与流民,如今却有了整齐的房屋、开垦好的田地,眼看粮食即将成熟,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山外的乱世再乱,似乎也暂时惊扰不到这片深山里的小天地。 秋风掠过田垄,稻穗轻轻摇晃,新房的炊烟缓缓升起,大人说笑、孩子奔跑,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样子。王旺嘉轻轻叹了口气,不管这是不是一场错觉,至少此刻,他们是真的活下来了,并且有了一个家。 决意出山 决意出山(第1/2页) 秋风渐凉,山谷里的草木染上一层浅黄,田地里的粮食已然成熟,家家户户忙着秋收,可王旺嘉望着天边翻卷的阴云,心里却越发焦灼。眼瞅着冬天就要来了,山谷里的人家大多只有单薄的衣物,棉被更是少得可怜,如今乱世之中,银钱早已成了无用之物,全靠吃食互换物资,这般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她盘算许久,终究是打定主意,要出山一趟,一来看看外面的世道究竟乱到了何种地步,心里好有个数;二来趁着冬日未至,出去搜刮一批棉被、冬衣、粗布还有过冬的粮食、炭火,哪怕用山谷里现有的粮食去换,也要把过冬的物资备足,不然真到了寒冬腊月,这深山里的日子必定难熬。 而同一时间,高长煜也在暗自筹划。他躲进山谷数月,跟着众人建房开荒,看似安稳度日,心里却始终悬着一件大事——他本是军中将领,哥哥还在军中统领兵马,平定乱世,他当初为了寻一处安身之地,又恰逢战乱阻隔,才一连消失数月,如今山谷已然安定,村民们有了立足之所,他再也不能耽搁。这乱世不太平,战火四起,百姓流离,他必须尽快赶回军中,与哥哥汇合,尽早平定战乱,还天下一个安稳,这是他身为军人的责任,也是他藏在心底许久的使命。 一个为了山谷众人的冬日生计,一心筹备物资;一个为了天下苍生的安稳,决意归营平乱,两人各怀心事,却都有着出山的念头,一拍即合,很快便私下达成了共识。 王旺嘉找到高长煜,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打算,语气坚定:“长煜,我想出山一趟,冬天快来了,咱们缺冬衣棉被,再不出去置办,大伙过冬难挨,如今外面不用银钱,全靠吃食互换,我带些粮食出去,换些物资回来。” 高长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点头,也坦诚了自己的心思:“我正有此意,我需尽快赶回军中,寻我哥哥,这乱世不能再乱下去,我得回去平定战乱,咱们一同出山,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决意出山(第2/2页)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执念,无需多言便达成一致,约定好三日后动身,各自收拾行装,也跟村长王健林报备了此事。村长虽有顾虑,却也知道两人皆是为了大局,再三叮嘱他们路上小心,便应允了。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雾气还笼罩着山谷,众人都赶来相送。郝晓黎紧紧拉着王旺嘉的手,眼眶微红,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担忧,她望着王旺嘉,声音哽咽:“旺嘉,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定要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我在山谷里等你平安回来,千万不要逞强。”她一遍遍叮嘱,眼神里满是不舍,生怕王旺嘉在外面遭遇不测。 王旺嘉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放心吧,我和长煜一起,不会有事,等我带着冬衣棉被回来,咱们就能安稳过冬了。” 而一旁的高长煜,一身利落的短打,背上行囊,身姿挺拔,他目光匆匆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郝晓黎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与缱绻,只是这份情绪转瞬即逝,他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敢表露太多,只匆匆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朝着王旺嘉点头示意:“走吧,该上路了。” 他深知自己此去责任重大,前路凶险,儿女情长只能暂且放下,那一眼匆匆的不舍,是他藏在心底最隐秘的牵挂,不能言说,也不敢耽搁。 王旺嘉最后又叮嘱了郝晓黎几句,让她在山谷里照顾好自己,随即与高长煜并肩转身,朝着山谷外的方向走去。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与山林之间,一个心系山谷的冬日温饱,满心想着搜刮物资归来;一个心系天下战乱,一心要归营平乱,各自怀揣着心事,踏上了出山的路。 郝晓黎站在村口,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眼里的担忧始终未散,而她不知道的是,高长煜那匆匆一瞥里,藏着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与牵挂。 分道赴途 分道赴途(第1/2页) 两人踏出山谷入口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与山谷截然不同的萧瑟戾气,彻底斩断了深山里的安稳烟火。脚下的路不再是山谷中平整的青石小径,而是布满车辙、荒草丛生的土路,路边随处可见倒伏的枯木、散落的破布与空粮袋,偶尔掠过几只寒鸦,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发出嘶哑的啼鸣,处处都透着乱世的荒凉。 相较于山谷里的岁月静好,山外早已是人间炼狱。沿途时不时能碰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扶老携幼,步履蹒跚地往深山方向挪动,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疲惫,耳边偶尔还能传来远处隐约的兵戈声、哭喊声,让本就凄清的路途,更添几分心惊。 王旺嘉裹紧了身上的粗布短衫,脚步沉稳地往前走,目光始终平静地望着前方,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高长煜走在她身侧,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褪去了往日在山谷里的温和,多了几分军人的冷峻与沉郁,他时不时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赶路的步伐急切又坚定,显然早已归心似箭。 两人一路沉默,各怀心事,并肩走了大半日,直到抵达一处宽阔的岔路口。一条路蜿蜒向东南,通向最近的县城,道路虽窄,却能看到零星的流民足迹;另一条路笔直向西,是平坦的官道,路面上有清晰的马蹄印与车辙,直通边境军营所在的方向。 走到岔路口中央,王旺嘉骤然停下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高长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开口说道:“你有你的事要办,我有我的事要忙,我们就在这分开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不舍的叮嘱,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问他此去前路是否凶险,也没说自己要去何处、做些什么。话音刚落,王旺嘉便径直转过身,朝着东南方县城的方向迈步离去,脊背挺得笔直,步履轻快又潇洒,没有回头看一眼,只留给高长煜一个利落果决的背影,很快便融入路边的荒草与树影之中。 高长煜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喉结微微滚动,原本到了嘴边的叮嘱,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深知彼此立场不同,所求之事更是天差地别。王旺嘉要为山谷众人筹备过冬物资,寻得乱世里的一隅安稳;而他,身为将门之后,兄长在军中领兵抗敌、平定乱世,他失踪数月,军营里早已不知乱成何种模样,肩上扛着保家卫国的使命,容不得半分耽搁。儿女情长、同行之谊,在这份使命面前,都只能暂且搁置。 他望着王旺嘉消失的方向,沉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保重。” 说完,高长煜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官道旁早已藏好的战马,翻身跃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骏马扬蹄疾驰,马蹄扬起漫天尘土,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官道尽头,一路向西,奔赴军营。这一分别,便是整整四个月的光阴,两人各自奔赴前路,再无半点音讯。 王旺嘉孤身踏上前往县城的路,一路小心翼翼,避开流民聚集的地方,也绕开了零星游荡的散兵。她深知乱世之中,孤身在外需万分谨慎,白天找隐蔽的山洞或树林歇息,夜里借着月色赶路,饿了就吃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路边山涧的泉水,足足走了两日,才远远望见县城破败的城墙。 如今的县城,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热闹,城门半开,几个衣衫不整、无精打采的衙役守在门口,盘查过往行人,城墙上布满斑驳的痕迹,街上行人稀少,个个面色凝重,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几家开着的,也只是摆着少量粮食、粗布,生意冷清,全然一副末世萧条的景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分道赴途(第2/2页) 王旺嘉换了一身破旧的流民衣衫,将头发弄得凌乱,混在几个进城的流民中间,低着头,顺利混进了县城。她没有在街上多做停留,凭着前世对古代县城布局的记忆,一路绕着街巷,悄悄摸到了县衙所在的位置。 县衙坐落在县城北侧,院墙高耸,相较于街上的破败,县衙反倒显得气派不少,门口站着两个值守的衙役,院内偶尔能听到官吏的笑谈声,全然不顾外面百姓的疾苦。王旺嘉躲在对面的巷子里观察许久,发现县衙守备看似森严,实则松散不堪,衙役们大多偷懒懈怠,夜里更是防备松懈。 眼下乱世,朝廷自顾不暇,地方官吏早已没了管束,个个趁机搜刮民脂民膏,大发国难财,普通百姓食不果腹,县衙里必定藏着不少搜刮来的财物与物资。王旺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要的不仅是棉被、冬衣,更是实实在在的财物,如今吃食虽能换物资,却远不如金银珠宝实用,有了这些,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也能为山谷里的众人备下更多底气。 等到夜色深沉,县城里一片漆黑,只有县衙内零星点着几盏灯笼,值守的衙役也靠在门边昏昏欲睡。王旺嘉借着夜色掩护,施展敏捷的身手,悄无声息地翻过县衙院墙,避开巡逻的衙役,如同鬼魅一般,直奔县衙后院的库房与县令内室。 她先是摸进库房,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堆满了粮食、布匹、炭火,皆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物资。王旺嘉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找到墙角的暗格,凭着直觉摸索,很快便撬开了隐藏在柜子后面的密室。 密室不大,却堆满了耀眼的财物,整整五箱码放整齐的白银,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旁边还有几个精致的木匣,里面装着珠宝玉器、金银首饰、名家字画,皆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甚至还有不少上好的貂皮、锦缎,显然是县令搜刮来的不义之财,趁着乱世中饱私囊,发足了国难财。 王旺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没有丝毫手软,她动用自己的随身空间,将五箱白银、所有珠宝字画、貂皮锦缎,连同库房里的厚实棉被、冬衣、炭火,尽数收进空间之中,半点不剩,把县衙库房与密室搜刮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仔细抹去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确认没有半点疏漏后,再次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翻出县衙院墙,迅速离开县城,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林落脚,全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次日天刚亮,县城里便炸开了锅。县衙内一片慌乱,衙役们四处奔走,县令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与密室,气得脸色铁青,捶胸顿足,却连盗贼的半点影子都没见到。无奈之下,只能派人在县城各处贴出告示,宣称县衙昨夜闹贼,丢失大批财物,责令捕快速速追查,可乱世之中,流民四散,根本无从查起,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县令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却有苦说不出。 而王旺嘉早已带着满空间的财物与物资,离开了县城周边,一边继续打探外界的局势,一边慢慢往山谷方向折返。另一边,高长煜快马加鞭,历经艰险,终于抵达军营,见到了久别的兄长,立刻投身军旅,投入到平定乱世的战事之中,整日浴血奋战,早已将儿女情长抛诸脑后,一心只为早日结束战乱,还天下太平。 四个月的时光,就在两人各自的奔波中悄然流逝,山谷里的众人日日期盼着他们归来,郝晓黎更是整日站在村口眺望,满心都是对王旺嘉的担忧,却不知两人早已在乱世之中,各自完成了心中所想,只待时机成熟,再度重逢。 雨毁旧村 雨毁旧村(第1/2页) 王旺嘉在外专挑乱世中鱼肉百姓的贪官府邸下手,悄无声息地搜刮物资,转眼已是第五日。凭着过人的身手和无人知晓的随身空间,她接连端了两处县令府邸和一户劣绅宅院,空间里早已堆得满满当当。厚实的棉被、崭新的冬衣、足量的炭火、囤积的粗粮米粮,还有从贪官密室里搜出的数箱白银、珠宝绸缎,足够山谷里几十口人安稳度过寒冬,甚至能余下不少物资,支撑往后的生计。 她原本盘算着,再寻一处贪官府邸补齐紧缺的草药和盐巴,就即刻启程返回山谷。可第五日午后,天色骤变,狂风卷着厚重乌云压满头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倾盆大雨轰然落下。雨势大得惊人,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和地面上,噼里啪啦作响,街道瞬间积水成河,雨幕遮天蔽日,连几步外的景物都看不清,这场大雨来得急、下得猛,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浑身被雨水打湿的王旺嘉,没法再继续赶路行事,只得就近找了家简陋的小客栈,付了碎银订下一间偏房,打算暂避风雨。她简单擦拭干净、换了干爽衣物,正准备关门歇息,路过客栈大堂时,被里面嘈杂的议论声吸引,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大堂里挤满了避雨的流民、行脚商和过路汉子,人人衣衫湿漉,围着火炉取暖,人声喧闹,而其中几段对话,清晰地传入王旺嘉耳中。 一个身着旧军装的汉子,捧着热汤语气激动:“诸位,天大的喜事!边关打了大胜仗,作乱的乱军彻底被击溃了!” 周围人瞬间围拢过来,满脸不敢置信,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颤声问:“当真?那咱们不用再躲战乱、四处逃难了?” “千真万确!”汉子重重点头,声音里满是振奋,“老皇帝半月前就驾崩了,六皇子登基继位!这位新帝仁厚,心怀天下百姓,一上位就整顿军务,调兵遣将驰援边关,这才稳住战局,赢下了这场关键战事!”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书生模样的人连忙接话,脸上满是欣慰:“新帝还下了圣旨,安抚天下流民,各州各县都设了安置点,愿意归乡垦荒的,官府免费发种子、农具和口粮,愿意就地落户的,也划分田地、搭建屋舍,这乱世,总算要到头了!” 大堂里瞬间响起阵阵感慨,众人熬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太平的希望。王旺嘉站在廊下,心头也松了一大截,乱世将定,山谷里的人终于不用再躲在深山惶惶不可终日。她归心更切,只想尽快回到山谷,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郝晓黎、村长和所有村民,再把满载的物资分给大家,让所有人都能安稳过冬。 这场大雨连下两日才渐渐停歇,王旺嘉又花了几日,采购了山谷紧缺的草药、盐巴和针线布料,算下来,距离听闻时局巨变,又过了整整十天。一切准备妥当,她即刻启程,日夜兼程往山谷的方向赶,归乡的脚步急切又轻快。 而在她在外奔波的这些日子,深山里的山谷村落,也因这场大雨,有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久旱之后突降大雨,山谷里的村民们欣喜不已,纷纷走出家门接雨水、浇灌田地里的庄稼,不少人一时疏忽,淋了雨受了凉。加之深山雨后气温骤降,体质偏弱的老人和孩子,接连染上风寒,发热咳嗽、浑身酸软无力,一时间,山谷里人心惶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雨毁旧村(第2/2页) 好在郝晓黎和她的爷爷郝大业,都精通医术。郝大业年轻时游历四方,学了一手治风寒、识草药的本事,郝晓黎从小跟着爷爷学医,把脉、抓药、熬药样样精通。两人得知村民生病,立刻背起药篓上山采摘对症的草药,在院里支起药炉,日夜不休地熬制药汤。郝大业负责给病重的人诊治把脉,郝晓黎则挨家挨户送药,叮嘱大家卧床保暖,村长王健林也组织村民互帮互助,照料生病的乡邻。不过几日,在郝家爷孙的精心医治下,患病的村民全都慢慢好转,山谷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众人都盼着王旺嘉早日平安归来。 王旺嘉一路翻山越岭,避开流民和散兵,不敢有丝毫耽搁。她返程的路线,恰好要途经当初众人逃离的旧王家村,那是他们世代居住的故土,后来因世道太乱、难以生存,才举族迁往深山山谷。王旺嘉想着,既然路过,便顺路去旧村看一眼,哪怕只剩断壁残垣,也算寻个念想。 她快马加鞭,渐渐靠近旧王家村的地界,可越往前走,心头越不安。道路两旁的树木倒伏不少,地面上满是泥沙冲刷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气,全然不是往日旧村的模样。 等她终于走到旧王家村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曾经熟悉的旧王家村,早已面目全非。连日的大雨引发了泥石流,山洪裹挟着泥沙、巨石和断树,从后山汹涌而下,彻底吞噬了整个村落。那些熟悉的土坯房、砖瓦房,全被厚厚的泥沙掩埋,只剩下零星的房梁、瓦片露出泥浆表面,村口的老槐树被连根冲倒,横在泥水里,田间地头全被泥沙覆盖,坑洼不平,整个村子沦为一片狼藉的废墟,满目疮痍,死寂一片。 王旺嘉翻身下马,踉跄着往前走,脚下的泥浆冰冷刺骨,沾湿了裤脚,她却浑然不觉。她望着眼前的废墟,一幕幕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这里有她从小到大的家,有村民们往日生活的烟火气,当初众人逃离时,虽知乱世艰难,却还盼着日后归乡,可如今,这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竟将这片故土彻底毁了。 她踩着泥泞,慢慢走进村子,看着那些被掩埋的房屋旧址,心里五味杂陈。旧王家村没了,彻底被泥石流冲毁了,再也回不去了。好在当初村民们都及时迁走,没有一人留在旧村,才躲过了这场劫难,若是当初没有下定决心迁往山谷,此刻埋在这片泥沙下的,就是所有朝夕相处的乡邻。 想到这里,王旺嘉心头一阵后怕,随即又涌上庆幸。旧村虽毁,但所有人都在山谷里好好活着,有安稳的住处,有开垦的田地,还有她带回的满空间物资,如今世道又将太平,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她站在废墟前,沉默良久,对着这片生她养她的故土,深深鞠了一躬。旧村已毁,往事随风,往后山谷便是他们新的家园。 不再多做停留,王旺嘉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旧村的覆灭虽让人唏嘘,但新的生活已然在望,她要尽快回到山谷,把太平的好消息告诉所有人,开启属于他们的安稳新生活。 归谷安家,宁白新生 归谷安家,宁白新生(第1/2页) 一路风尘仆仆,王旺嘉终于赶至宁白山脚下,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松了些许。她翻身下马,抬手轻轻抚过马颈,随即心念一动,将马匹收入随身空间之中,动作利落自然。收拾妥当后,她提气纵身,施展起轻功往山谷方向掠去,只是许久未曾动用,身法略显生疏,轻功施展得并不流利,脚步偶尔踉跄,却依旧咬着牙加快速度,一心只想早日回到山谷。 她心里记挂着满空间的物资,不敢直接带着东西进村,怕太过惹眼,也怕村民们搬不动。快到山谷入口时,王旺嘉寻了一处隐蔽无人的密林,停下脚步,再次动用空间,将为四十五户人家准备的过冬物资,尽数搬出来堆放好。棉被、棉衣、米面、油盐、草药、炭火,样样齐全,堆得像一座小山,她特意选在离山谷约莫十公里的地方,既隐蔽安全,又方便众人前来搬运。 安置好物资,王旺嘉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快步往山谷里走去。刚踏入山谷,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村民们见她平安归来,纷纷围上来打招呼,满是欣喜与关切。郝晓黎更是第一时间冲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红,满是思念。 可就在王旺嘉转身往前走的瞬间,郝晓黎下意识往她身后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小路上,没有高长煜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失落,却也没多问,只默默跟在王旺嘉身侧。 王旺嘉看着围拢过来的村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神色郑重地将众人召集到村中心的空地上。她站在人群中央,将在外听闻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边关大捷,老皇帝驾崩,六皇子登基为新帝,心怀天下,安抚流民,世道终于太平了;又说起返程途中,途经旧王家村,连日大雨引发泥石流,故土早已被泥沙掩埋,化为一片废墟。 最后,她看着众人,缓缓开口,说出了物资与抉择之事:“我在外置办了四十五户人家的过冬物资,堆在离山谷十里的密林里,足够大家安稳过冬。如今外面已然太平,官府设了流民安置点,愿意出去落户、归乡垦荒的,我绝不阻拦,会分好物资送大家离开;愿意留在这山谷里,继续守着这片家园过日子的,咱们也一同相守。去留全凭自愿,大家自己做选择。” 话音落下,整个空地瞬间陷入沉默,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开口。有人心动于外面的太平日子,有人舍不得这亲手建起的山谷家园,心里满是纠结,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际,村长王健林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走到王旺嘉身边,目光坚定,声音洪亮地说道:“我要留下!这山谷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是我们的新家,外面再好,也不如这里安稳。嘉丫头,爷爷陪你去搬物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归谷安家,宁白新生(第2/2页) 村长的话,如同定心丸,瞬间打破了沉默。村民们本就对这片倾注心血的山谷有了感情,又见村长态度坚决,纷纷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彼此对视一眼,齐声附和,少数服从多数,所有人都决定留下来,继续在这片山谷里生活。 王旺嘉见众人心意已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又提出了新的打算:“如今太平了,咱们总不能一直困在深山里,出入不便。我提议,趁着冬日农闲,咱们合力修一条通往山外的路,方便日后出行、买卖物资。” 村民们稍加思索,都觉得修路是长久之计,有了路,山谷才能真正与外界连通,日子才能越过越好,依旧是少数服从多数,修路的提议全票通过。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王旺嘉领着青壮年村民,带着绳索、扁担、推车,一同前往十里外的密林搬运物资。棉被厚实柔软,棉衣崭新保暖,米面充足,油盐齐全,还有炭火、草药、布匹,样样都是过冬的刚需,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村民们个个满心欢喜,干活的劲头十足,来回奔波了好几趟,才将所有物资悉数搬回山谷。 物资分发完毕,王旺嘉定下规矩:手头有银子的,便按物资成本付银钱购买;暂时没有银子的,无需着急,只需签字登记,日后参与修路,以工抵账,等路修通,账目便一笔勾销。村民们无不赞同,有银子的当场结清,没银子的纷纷签字,人人心服口服,没有半点怨言。 接下来的日子,村民们分工明确,一边打理冬日里的田地,一边全力修路。王旺嘉统筹规划,指挥众人开山、铺路、平整路面,高长煜虽未归来,但村民们齐心协力,干劲满满,寒来暑往,整整干了三个月,一条宽敞平整的山路,终于从山谷直通宁白山外,彻底打通了山谷与外界的联结。 路通之后,王旺嘉凭借在外打探的门路,找到当地官府,凭借新帝安抚流民、准予落户的政策,为山谷里的四十五户人家,悉数办理了正式户籍,彻底结束了颠沛流离的黑户日子,成了有籍可依的合法百姓。 户籍落定,王旺嘉与村长、村民们一同商议,为山谷取了一个新名字。因村落坐落于宁白山脚下,依傍宁白山瀑布与密林,便定名为宁白村。 自此,曾经颠沛流离的王家村村民,彻底在这片山谷扎根,有了正式的村落名字,有了户籍,有了通畅的山路,有了充足的物资,更有了太平安稳的日子。曾经的苦难与漂泊都已成过往,宁白村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在宁白山脚下,开启了崭新的生活。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民们安居乐业,修路拓田,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王旺嘉站在村口,望着崭新的宁白村,嘴角扬起释然的笑容,这场穿越而来的漂泊,终于有了真正的归宿。 开山庄计划 开山庄计划(第1/2页) 距新年只剩十多天,宁白村里早已是一派热热闹闹的年节气象。寒风虽卷着宁白山的凉意,却吹不散村民们脸上的喜气,家家户户忙着扫尘、腌肉、磨豆腐,孩童们揣着炒货在村道上追逐嬉闹,女人们聚在一块儿缝新衣、剪窗花,男人们则忙着修补院落、储备年货,炊烟袅袅萦绕在村落上空,往日静谧的山谷,满是人间烟火的热闹。 王旺嘉站在自家小院里,看着这阖家团圆的热闹景象,心里却早已盘算起了来年的大计。如今世道太平,宁白村通了路、落了户,日子安稳下来,可单靠耕田种地,只能勉强温饱,想要让村民们真正发家致富、过上好日子,还得另寻出路。这古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平日里除了劳作便是闲居,日子着实单调,倒不如借着宁白山的天然优势,做一番能长久盈利的事业。 她望着远处层峦叠翠的宁白山,山间风景绝佳,有断崖瀑布、枫林尽染,还有奇山异石,四季景致各不相同,是天然的游玩好去处。而且她早已打探清楚,裕安县本就是南北商贾往来的必经之地,人流络绎不绝,更重要的是,高长煜返回军中后,捷报频传,新帝开疆扩土、国泰民安,更是把行宫迁到了福禄州,而福禄州离这宁白山,不过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无论是商贾旅人,还是日后行宫的达官贵人,都是绝佳的客源。 思来想去,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王旺嘉脑海中成型:新年过后,便将宁白山打造成旅游景点,再在山脚下那片漫山遍野的枫叶林里,建一座雅致山庄,顺带开辟一条商贸街道,既能供游人观景休憩,又能摆摊经商、售卖山货,一举两得,既能盘活村里的资源,又能让家家户户都挣到银钱,彻底摆脱贫困。 念头一定,王旺嘉当即说做就做,全然不顾屋外的年节热闹,一头扎进屋里,闭门不出,专心撰写计划书。这一闷头,便是整整五日,她足不出户,对着图纸细细规划,从景点路线划分、山庄布局设计,到街道商铺规划、客源引流法子,每一处都斟酌再三,写得详尽细致。小到景点的观景台、休憩亭搭建位置,大到山庄的客房规模、商铺品类,甚至连村民们的分工安排,都一一罗列清楚,凭借着现代的经营思路,把整个旅游景点与山庄街道的规划,做得井井有条。 五日之后,初步计划书成型,王旺嘉却依旧没有停歇,她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又接连几日,她依旧闭门不出,对着计划书反复修改完善,细化每一个环节,核算成本、规划工期,琢磨如何依托宁白山的美景,打造出独树一帜的景致,如何借助裕安县的商贾流量和福禄州行宫的优势,吸引客源,一门心思闷头干着这件大事,连屋外愈发浓厚的年味儿,都没分去她半点心神。 小院里安安静静,王旺嘉正伏在案前,对着图纸细细标注,笔尖在纸上不停勾勒,全然沉浸在规划之中,连院门外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开山庄计划(第2/2页) 就在她全神贯注修改计划书时,一阵急促又带着欣喜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旺嘉!旺嘉你在吗?快开门!” 清脆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急切,正是郝晓黎。这些日子见王旺嘉一连多日闭门不出,郝晓黎心里既担心又好奇,正想着过来瞧瞧情况,没想到刚到村口,便遇上了一群风尘仆仆的人,那熟悉的身影,让她瞬间激动不已,一路小跑着赶来王旺嘉家,敲门的声音都带着雀跃。 王旺嘉被敲门声打断思绪,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打开了门。 门刚一开,郝晓黎便迫不及待地拉住她的手,脸颊泛红,眼里闪着光亮,声音都带着颤抖的欣喜:“旺嘉,快!快跟我去村口!你猜谁回来了?是高长煜!他回来了,还带着他的哥哥高烨,以及一群跟着他历经生死的兄弟,全都回来了!” 王旺嘉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诧异。自那日岔路口分别,高长煜奔赴军营,一晃便是大半年,她只听闻他在军中屡立战功,助新帝平定天下,却从未想过,他会在这年关将至之际,携兄长一同归来。 她看着郝晓黎满脸的激动与藏不住的欣喜,心里也泛起一丝波澜,随即放下手中的事宜,跟着郝晓黎快步往村口走去。 两人脚步匆匆,刚走到村头,便远远望见一群身着劲装、身姿挺拔的男子,正站在村口。为首的男子身姿俊朗,眉眼冷峻,褪去了往日在山谷里的温和,多了几分军人的凌厉与威严,正是高长煜。他身着墨色锦袍,腰间佩剑,风尘仆仆却难掩一身气度,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袍、气质沉稳的男子,眉眼与高长煜有几分相似,想来便是他的哥哥高烨。 两人身后,跟着十来个精壮汉子,个个眼神锐利,身姿矫健,一看便是历经沙场、生死与共的兄弟,虽满身旅途疲惫,却依旧站姿挺拔,气势不凡。 村民们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突然归来的高长煜一行人,满脸惊喜,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宁白村,因着这故人归来,更添了几分欢喜。 王旺嘉站在人群旁,看着许久未见的高长煜,又想起自己刚刚规划好的山庄与景点大计,心里忽然有了新的盘算。有高长煜这般身份的人归来,有他兄长在朝中的势力,她打造宁白山旅游景点、开山庄建街道的计划,想必会顺利更多。 寒风依旧,可宁白村里的年节暖意,伴着故人归来的欣喜,愈发浓厚。王旺嘉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微微扬起,岁末将至,故人归乡,来年的宁白村,必定会迎来一番全新的光景,她的发家致富大计,也终将一步步落地生根。 归人逢惊喜 归人逢惊喜(第1/2页) 腊月的风裹着宁白山的寒气,吹在脸上微刺疼,可高长煜站在宁白村村口,心底却烧着一团滚烫的期待。自那日山谷岔路口与王旺嘉分道扬镳,他奔赴军营,一晃便是八个多月。沙场厮杀、枕戈待旦的日子里,他心里始终藏着一个温婉的身影——郝晓黎。 这份藏在心底的暗恋,从初入山谷初见她时便生了根,她温柔懂事、娴静善良,会采药治病,会柔声安抚村民,一颦一笑都落在他心底。乱世平定,他荣归故里,最盼的便是与她重逢,连见面时该说的话、该有的神情,都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只想把最温和的一面,展现在心尖人面前。 他身着墨色锦袍,腰束玉带,周身带着沙场历练出的凌厉气场,却难掩眼底的温柔期许,目光穿过围拢的村民,直直朝着人群内侧望去,一眼便锁定了郝晓黎。 可下一秒,他眼底的光骤然熄灭,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郝晓黎就站在王旺嘉身侧,眉眼依旧是他记挂的温婉柔和,脸颊带着故人归来的浅淡笑意,只是她的手,正紧紧牵着身旁的王旺嘉,指尖相扣,姿态亲昵自然,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格外亲近。 高长煜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节绷得发硬,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闷疼、酸涩、不甘,瞬间席卷了全身,满心的期待与欢喜,顷刻间碎得彻底。 他盼了这么久的重逢,心心念念的暗恋之人,竟牵着别人的手出现在他面前。 那股深埋在骨子里、平日里被他死死压制的偏执与占有欲,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想冲上去,把郝晓黎拉到自己身边,想将她牢牢囚禁起来,锁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让她再牵着别人的手,让她的眼里、心里,从此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眼底迅速覆上一层阴翳,周身的气息变得冷冽又暴戾,原本温和的眉眼染上几分偏执的疯狂,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围原本热闹寒暄的村民,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戾气震慑,下意识噤声,不敢再言语。 一旁的高烨将弟弟的失态尽收眼底。他与高长煜自幼相依为命,深知弟弟性子沉稳内敛,杀伐果断,从不会轻易外露情绪,如今这般失控,定然是眼前之人,触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高烨一眼便看穿,弟弟这副模样,定是对郝晓黎动了真心,那姑娘,就是他藏在心底的人。 高烨不动声色,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弟弟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警示与安抚,沉声说道:“长煜,冷静,众目睽睽之下,注意分寸。” 兄长的提醒,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高长煜心底的偏执火焰。他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闭上眼再睁开,眼底的阴翳与疯狂已然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峻,只是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他方才的失态。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执念、不甘与悸动,尽数压回心底最深处,面上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对着高烨微微颔首,声音恢复平静:“兄长,诸位兄弟,一路奔波,先随我去住处歇息。” 说罢,他侧身引路,带着高烨和一众历经生死的弟兄,朝着自己当初选定的瀑布旁院落走去,步伐沉稳,再也没往郝晓黎的方向多看一眼,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波澜,从未平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归人逢惊喜(第2/2页) 一行人沿着村道往前走,王旺嘉牵着郝晓黎,也跟在一旁,陪着众人前往院落,郝晓黎眉眼温柔,时不时看向高长煜的背影,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关切,却没敢多言。 不多时,便到了高长煜的独院。他抬手推开院门,脚步却骤然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满眼诧异。 他离开八个多月,这处院落无人居住,他本以为定会布满灰尘,杂草丛生,杂乱不堪,毕竟深山之中,空置许久的屋子,向来难抵风雨侵蚀。可眼前的院子,却干净整洁得超乎想象。 青石板铺就的院面清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落叶都没有,院角栽种的几株草木,被打理得郁郁葱葱,枝叶规整,屋檐下的杂物摆放得井井有条,屋门紧闭,窗棂擦得透亮,阳光洒在上面,泛着干净的光,全然不像空置许久的样子,反倒像是日日有人悉心照料,随时都有人居住。 高长煜怔怔地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院落的每一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一时竟忘了迈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王旺嘉看着他发愣的模样,当即笑着开口,语气轻快又自然,解开了他的疑惑:“长煜,你别看这院子空了大半年,一点都不脏乱,这可全是晓黎的功劳。你走之后,她放心不下,怕屋子积灰、庭院长草,几乎每日都会过来打扫,擦窗、扫地、打理草木,风雨无阻,一直没间断过,所以这院子,才一直这么干净。” 话音落下,高长煜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填满,方才的误会、偏执、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欣喜。 原来,她牵着的是王旺嘉的手,并非旁人;原来,他离开的这些日子,她从未忘记他,日日来此打扫,默默照料他的居所;原来,他心心念念的人,心里终究是记挂着他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郝晓黎身上,她闻言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微微低下头,小手轻轻攥着王旺嘉的衣角,眉眼低垂,温婉又羞涩,模样格外动人。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看得高长煜心头一颤,方才那疯狂的囚禁念头,早已被这份温柔彻底融化。 他终于明白,是自己误会了,是心底的执念让他乱了心智,郝晓黎的温柔与细心,从来都没有缺席。 “多谢郝姑娘,费心照料,高某感激不尽。”高长煜收敛所有情绪,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了数倍,带着藏不住的暖意,对着郝晓黎微微拱手,语气真诚。 他迈步走进院落,指尖拂过干净的窗棂,感受着这里处处都透着郝晓黎的细心与牵挂,心底满是暖意。沙场的杀伐、归途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高烨站在一旁,看着弟弟眼底彻底褪去戾气,只剩温柔动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心中已然明了,往后郝晓黎,便是弟弟最珍贵的软肋,也是他最放不下的牵挂。 一众弟兄走进院落,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纷纷打趣高长煜有福气,有这般细心的姑娘照料,高长煜听着,目光始终落在郝晓黎身上,眼底的温柔,再也无需隐藏。 八个月的思念与等待,一场误会的波澜,终究抵不过她默默的牵挂。这场迟来的重逢,虽有波折,却让他更加确定,郝晓黎便是他此生要守护之人。腊月的寒风依旧凛冽,可他的心底,却因她的温柔,满是春暖花开,往后的日子,他定要慢慢靠近,守住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意,再也不放开。 除夕守岁,桃林情劫 除夕守岁,桃林情劫(第1/2页) 高长煜带着兄长高烨和一众弟兄归村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宁白村,村长王健林听闻后,连忙带着几个村民赶了过来。当初建屋时,众人特意多盖了三间宽敞的砖瓦房,原本是留作备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村长笑着拍了拍高长煜的肩膀,直言这三间空屋收拾一番便能入住,刚好安顿高烨和随行的弟兄,不用再费心搭建临时居所。 高长煜和高烨连忙道谢,村民们也热心地帮忙打扫屋子、搬来被褥桌椅,不过半日功夫,三间屋子便收拾得干净暖和,高烨和弟兄们就此安顿下来,一路赶路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村子里因这几位归人,更添了几分生气。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除夕,距新年只剩最后一夜。宁白村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框上贴了新剪的红窗花、红对联,院落里挂起红灯笼,寒风里都裹着浓浓的年味儿。王旺嘉的小院早早便热闹起来,郝晓黎和爷爷郝大业提着自家腌的腊肉、炸的面果,一早就来了,李大妞也抱着自家蒸的白面馒头、煮的红糖年糕,凑到了院里,几家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准备共度除夕。 王旺嘉的小院里,灶台火膛烧得旺,锅里炖着鸡肉,香气飘满整个院落。郝晓黎和李大妞围着灶台帮忙包饺子,雪白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肉馅,一个个摆得整整齐齐;郝大业和王旺嘉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聊着来年村里的生计,说着高长煜兄弟归来的喜事,村长也抽空过来坐了片刻,欢声笑语不断,全然没有独居的冷清,满是阖家团圆的温暖。 天色渐暗,除夕守岁正式开始。屋内灯火通明,炭火盆烧得暖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聊着这一年的颠沛与安稳,感慨如今的太平日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外偶尔传来孩童放爆竹的声响,年味愈发浓厚。 高长煜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坐在角落的郝晓黎,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淡粉棉衣,脸颊被炉火映得通红,眉眼温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看得他心头小鹿乱撞。熬到夜半,众人都有些困倦,却依旧守着年岁不肯睡去,高长煜见时机正好,悄悄绕到郝晓黎身旁,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跟我出来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郝晓黎心头一跳,抬头对上他眼底的温柔,脸颊瞬间泛红,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悄悄起身,跟着高长煜蹑手蹑脚地走出了热闹的小院,生怕惊扰了屋内聊天的众人。 两人一路沉默,踩着淡淡的月光,朝着村外瀑布旁的方向走去。冬夜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高长煜刻意放慢脚步,护着郝晓黎避开路上的碎石,一路走到瀑布旁的那棵桃树下。 这棵桃树是春日开花的品种,冬日里枝桠光秃,却别有一番意境,抬头便能望见澄澈的夜空,星星稀疏地缀在天幕上,月光洒在瀑布上,映得水流泛着银光,景致格外静谧美好。 两人并肩站在桃树下,静静望着夜空,谁都没有先开口。高长煜紧张得手心冒汗,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心的情愫:“今晚的星星真漂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除夕守岁,桃林情劫(第2/2页) 他话里有话,哪里是夸星星漂亮,分明是觉得身旁的人,比夜空星辰更动人,借着星星诉说心底的爱意。郝晓黎心思细腻,怎会听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心头怦怦直跳,却故意装作不懂,偏过头,看着他略显紧张的模样,不急不忙地轻声回道:“星星都没几颗,哪里漂亮了。” 一句话,让高长煜瞬间惊慌失措。他原本酝酿好的情愫,瞬间卡在喉咙里,眼底满是慌乱,以为郝晓黎不懂自己的心意,又或是在拒绝自己,眉头微微蹙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说话都变得结巴:“我……我是说……” 看着平日里沉稳冷峻、沙场杀伐果断的高长煜,此刻竟慌得手足无措,像个犯错的孩童,郝晓黎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泉水,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动听。 高长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郝晓黎故意逗弄了。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又气又笑,心底的慌乱尽数化作宠溺,他看着郝晓黎瘦小的身子,一时兴起,弯腰伸手,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高长煜身高足有一米九,身形高大挺拔,郝晓黎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小纤细。他抱着郝晓黎,故作生气地瞪着她,声音带着几分佯装的凶狠,眼底却满是笑意:“还笑?再笑,信不信我把你丢进旁边的瀑布水里,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郝晓黎被他突然抱起,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肩头,浑身都有些发软,连忙止住笑声,连连求饶:“我不笑了,不笑了,你快放我下来,别丢我下去!” 两人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织,冬日的凉意都被彼此的体温驱散,暧昧的氛围瞬间拉满,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高长煜抱着怀里柔软的身躯,心跳愈发急促,低头便能看见她泛红的耳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暧昧的寂静。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后,突然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带着几分刻意的不适宜:“咳咳。” 两人瞬间僵住,郝晓黎连忙从高长煜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低着头不敢抬头。王旺嘉从树后走了出来,一脸促狭,看着两人慌乱的模样,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故作正经地说道:“晓黎,爷爷找你呢,快回去吧。” 说罢,王旺嘉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一溜烟便跑远了,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雀跃。 跑回小院的路上,王旺嘉再也忍不住,心里暗喜不已,嘴角咧得大大的,暗自嘀咕:“没想到啊,居然吃到了古代小年轻的瓜,这暧昧劲儿,也太甜了吧,咦~真是肉麻,不过磕到了磕到了!” 而桃树下的两人,依旧僵在原地,郝晓黎羞得不敢抬头,高长煜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刚才的慌乱与佯装的生气,全都化作满心的欢喜。 守岁的夜还长,宁白村的年味儿正浓,一场偷偷的约会,一段青涩的暧昧,成了这个除夕,最动人的小秘密。屋内的热闹依旧,屋外的情愫暗生,新的一年,即将在这温暖与甜蜜中,缓缓到来。 岁初心事,悲欢各半 岁初心事,悲欢各半(第1/2页) 被王旺嘉打断的桃林约会,终究是草草收场。郝晓黎攥着衣角,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家小院,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心跳依旧急促,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高长煜抱她时的温度、他佯装生气的语气,心底既甜又慌,满是少女的青涩悸动。 可刚推开院门,她脸上的红晕便瞬间消散,脚步也顿住了。 屋内灯火昏黄,爷爷郝大业正端坐在木桌旁,平日里温和慈祥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眉头紧锁,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周身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郝晓黎的心猛地一沉,方才的欢喜瞬间烟消云散,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低声喊了一句:“爷爷。” 郝大业看着眼前的孙女,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与郝晓黎相依为命多年,看着她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女娃,长成如今亭亭玉立、温婉娴静的大姑娘,心里既欣慰又不舍。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向来通透,高长煜看自家孙女的眼神,那份藏不住的喜欢与在意,他早已看在眼里,也明白孙女对那孩子,亦是动了心。 可正是因为看得清楚,他才越发担忧。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还有藏不住的心疼:“晓黎,你刚才跟高公子出去,爷爷都知道了。” 郝晓黎闻言,脸颊瞬间泛红,又带着几分慌乱,低下头不敢看爷爷的眼睛。 郝大业看着她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严肃,却满是长辈的关切:“爷爷不是迂腐之人,可有些事,不得不跟你说清楚。我不同意你和高公子走得太近,你们两个,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家是名门望族,父兄皆是朝中重臣,他自己更是战功赫赫的贵公子,有权有势;而咱们家,无权无势,一穷二白,爷爷我只是个会看病的穷郎中,你跟着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郝大业的声音越发沉重,字字句句都戳在郝晓黎心上,“这世间最讲究门当户对,咱们高攀不上,嫁过去,你只会被人磋磨,受委屈,爷爷怎么忍心看着你跳进火坑?” 他与孙女相依为命,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她嫁一个平凡人家的男子,一生安稳顺遂,不受委屈,可高长煜的身份,太过悬殊,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郝晓黎静静地听着爷爷的话,眼眶渐渐泛红,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手背上,心里像是被冰冷的水浸透,又酸又涩。爷爷的话,她不是不懂,门第悬殊,从来都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她早已明白,却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满满的懂事:“爷爷,我知道了,我和他,没什么的。” 一句“没什么”,像是亲手斩断了刚刚萌芽的情愫,还未正式开始,便要草草结束。 这一夜,宁白村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守岁的欢喜中,有人欢喜有人忧。 高长煜回到瀑布旁的小院,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郝晓黎笑靥如花的模样,是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温度,暧昧又甜蜜,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盼,想着等过了年,便好好跟她表明心意,想着如何说服爷爷,如何护她一生,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满心都是欢喜。 而郝晓黎的屋内,灯火彻夜未熄。 她蜷缩在被窝里,用被子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哭了整整一夜。爷爷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门当户对的鸿沟,未来的委屈,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敢去想高长煜,不敢去想桃林的暧昧,只能逼着自己放下,那份刚刚萌生的爱意,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岁初心事,悲欢各半(第2/2页)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爆竹声响起,大年初一到了。 按照习俗,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待在家里,不出门拜年,安安稳稳度过新年第一天。郝晓黎强忍着一夜的委屈与泪水,换上干净的衣裳,像往常一样给爷爷端水做饭,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举止如常,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她把所有的难过与心酸,都藏在心底最深处,不让爷爷担心,也不让旁人看出破绽。村里的人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欢声笑语不断,谁也没有看出,这个温婉的姑娘,眼底藏着的落寞与难过。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新年的氛围依旧浓厚。 高长煜满心期待,早早便收拾妥当,想着约郝晓黎出门,去山间走走,好好跟她说说心里话。他特意整理了衣衫,带着几分忐忑与欢喜,来到郝晓黎家院外,轻声唤她的名字。 可郝晓黎只是隔着院门,声音平静又冷淡,一字一句地拒绝了他:“高公子,多谢邀约,我今日不便出门,就不打扰了。” 干脆利落的拒绝,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高长煜愣在院门外,满心的欢喜瞬间被浇灭,不解、委屈、气恼,瞬间涌上心头。他不明白,前一夜还在桃林与他暧昧说笑的姑娘,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冷淡,甚至不愿见他。 被拒绝的高长煜,满心怒火与不解,转身回到自己的院落,抽出腰间的长剑,在院外的空地上练了整整一天的剑。挥剑、劈砍、冲刺,动作凌厉又迅猛,带着满腔的怒意与不甘,剑气凛冽,落叶纷飞,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练剑上,从清晨到日暮,一刻也未曾停歇,满身疲惫,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失落。 而与此同时,王旺嘉的小院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新年的悲欢,并未影响她的计划,大年初一、初二,她都拉着李大妞,窝在屋里,专心规划着开山庄、建景点的大事。两人对着图纸,细细商议,从枫叶林山庄的选址、建造风格,到街道商铺的规划、宁白山景点的打造,再到人员分工、成本核算,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琢磨。 王旺嘉凭借现代的经营思路,给李大妞细细讲解,如何依托美景吸引商贾游人,如何借助福禄州行宫的优势招揽客源,李大妞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干劲十足。 她们商议着,等过完正月十五,年节彻底结束,便立刻动工,召集村民,先平整土地、搭建山庄地基,再慢慢开辟街道、修整山间景点,争取早日把山庄开起来,带着村民一起发家致富。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盼,全然不知村里另外两人,正陷在心事重重的煎熬里。 大年初二的夜晚,月光依旧皎洁,宁白村的年味儿还在,可有人满心欢喜,有人满心失落,有人满怀期盼,有人满心苦涩。高长煜练剑归来,满身疲惫,依旧想不通郝晓黎拒绝的缘由;郝晓黎坐在屋内,看着窗外的月光,依旧红着眼眶,把情愫深埋心底;王旺嘉和李大妞看着规划好的图纸,满心都是干劲。 新的一年刚刚开始,有人的情窦初开便戛然而止,有人的事业蓝图正缓缓铺开,悲欢各半,心事不同,却都在这宁白村里,迎来了全新的岁月。 计划提前。 计划提前。(第1/2页) 大年初三,天刚蒙蒙亮,宁白村还浸在年节慵懒的气息里,高长煜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谷。 没人知道他具体去往何处,只知他天未亮便收拾妥当,牵了马,孤身一人离去,没有与任何人道别。瀑布旁的小院落了锁,院门紧闭,仿佛前几日那个满心欢喜、频频徘徊在郝家院外的身影,从未出现过。 郝晓黎清晨打水时,无意间瞥见那条通往瀑布小院的小路空荡荡的,心里莫名一空,却也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做着手中的活计。 初三到初六这几日,日子过得平淡又安静,像山涧缓缓流淌的溪水,不起波澜。 郝晓黎依旧每日晨起做饭、打扫院落,陪着爷爷郝大业说话、整理药筐,偶尔去村口晒晒太阳,与邻里妇人闲话几句家常,脸上始终带着温和恬淡的笑意,看不出半分异样。她再也没有刻意往桃林方向去过,也没有再留意瀑布小院的动静,将前几日翻涌的情愫,完完整整地压在了心底。 有人偶尔提起高长煜,说几日不见那位高公子,她也只是静静听着,不接话,不探寻,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夜里依旧早早熄灯歇息,不再辗转难眠,只是偶尔在梦中闪过桃林的片刻温存,醒来时眼底微涩,却也只是闭闭眼,翻个身便不再去想。 这几日,她过得安稳、平静,像是彻底将那段尚未开始的心意,轻轻放下了。 而山谷另一头,王旺嘉的山庄与商业街筹备,已经热火朝天地动了起来。 大年初三刚过,年味儿还未散尽,王旺嘉便按捺不住,把计划提前了,拉着李大妞去找里正王健林商议。她将早已画好的简易图纸摊开,细细说明规划:先在山脚平缓处开辟一片地基,修建枫叶林山庄,客房、厅堂、观景台一一规划妥当;再沿着进村的主道,规划出一条简易商业街,预留出商铺、摊位,日后可以开客栈、酒馆、杂货铺;同时牵头修整进山的小路,方便日后游人客商往来。 里正听后连连点头,觉得此事既能美化村落,又能给村民寻一条增收的出路,当即拍板支持。 王旺嘉做事向来利落,说动便动。她挨家挨户与村民商议,愿意出工出力的,日后山庄建成可优先分红,不愿参与的也绝不勉强。村里人本就朴实,又见王旺嘉思路清晰、做事稳妥,纷纷应和,不少青壮年男子都主动报名,只等吉日一到便开工。 短短几日,王旺嘉一边统计人手,一边丈量土地、标记地基范围,还拉着李大妞一起估算木料、石料所需,忙得脚不沾地,却浑身是劲。她穿梭在村落与山林之间,声音爽朗,安排得井井有条,整条村子都因她的筹划,多了几分蓬勃生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计划提前。(第2/2页) 李大妞也全程跟着忙活,跑前跑后帮忙传话、记录,两人默契十足,原本只存在于纸上的蓝图,一点点变得清晰可触。 从初三到初六,四天光阴一晃而过。 高长煜自初三清晨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山谷之中,瀑布小院始终安静无声。郝晓黎守着一方小院,陪着爷爷,日子清淡无波,将少女心事尽数藏起。而王旺嘉的山庄与商业街,已然完成初步筹备,只待选个好日子,便正式破土动工。 宁白村的新年,在有人沉默离场、有人平淡度日、有人满怀干劲的不同光景里,缓缓走向尾声,新的生活轨迹,正悄然铺展开来。 光阴似箭,转眼正月十五已过,宁白村沉浸在元宵佳节的余温里,家家户户挂起的红灯笼才刚刚取下,山脚下的空地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动工景象。 王旺嘉的枫叶林山庄工程,进展得井然有序。平整土地的夯土声、锯木头的咔嚓声,以及村民们爽朗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往日山谷的幽静。这一日,王旺嘉站在临时搭建的工棚前,手里捧着那张被汗水浸湿却依旧清晰的简易图纸,正对着现场指挥几名匠人标记方位。 “这里,”她伸手指向红枫林深处那片相对低洼的平地,目光明亮,“是咱们山庄的核心位置。图纸上规划的,是在这片林子里挖个荷塘。”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对未来的憧憬:“夏天到了,满池荷花开,粉白娇嫩,倒映着这片红枫林,那景致一定绝了。咱们再在荷塘边搭个曲桥、建个水榭,到时候游人坐在这儿喝茶看景,别提多惬意了。” 匠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仔细丈量着土地尺寸,纷纷点头称是。 紧接着,王旺嘉的目光移向山庄的东北边。那里背阴,土质肥沃,最是适合植物生长。 “东北边这块地,咱们全种上竹子。”她果断下令,“翠竹长青,既能美化环境,夏天也能挡点太阳。最重要的是,竹子成材快,日后咱们山庄需要竹桌、竹凳、竹编器具,都能自给自足,省下不少开销。” 众人闻言,都觉得这姑娘心思细密,想得极为周到。 红林温泉 红林温泉(第1/2页) 至于山庄的西北边,王旺嘉却大手一挥,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西北那边,咱们就不动了,保留它原本的山石树木模样。这里日后可以作为咱们山庄的‘天然观景台’,保留一份山野的原始韵味,和人工雕琢的景致形成对比,反而更有意境。” 而正前方,那片漫山遍野的红枫林,是整个山庄的“门面”,她特意叮嘱,务必完整保留,让每一位走进山庄的人,一抬眼便能看到那片热烈如火的红枫,震撼人心。 除了内部布局,山庄外部的街道规划,更是气势磅礴。 出了山庄大门,一条笔直的主干道直通村口,路面被拓宽、夯实,规划得整整齐齐。在这条主街道旁,还有一条横穿的直接通道,两条道路纵横交错,将整个商业区的框架清晰地勾勒出来。 街道两旁,是四五层的楼房地基。 “这四五层的楼房,底下一层留作宽敞的铺面,租给商贾开酒馆、杂货铺、胭脂店;上面二三层,做成客栈或者民宿,”王旺嘉一边比划,一边细细讲解,“咱们福禄州行宫那边常有官员和客商往来,有了这样整齐划一的客栈和商铺,才能留得住人,才能把咱们宁白山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干劲。阳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身后是热火朝天的工地,眼前是一步步从图纸上“长”出来的繁华蓝图。 李大妞拎着水壶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笑着打趣:“旺嘉,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才几天功夫,咱们这宁白山脚下,都快赶上城里的闹市了。” 王旺嘉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眼中满是光彩:“咱们宁白山有这么好的山水风光,只要路通了、店开了,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目光不经意间,她瞥见远处桃林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没有往日那个挺拔的身影。她微微一顿,随即又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眼前的工程上。 而此刻,桃林深处的郝晓黎,正提着篮子,在树下捡拾飘落的桃花瓣。她听到远处传来的施工声,微微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为这份蓬勃的生机感到由衷高兴。 至于那位自初三便消失的高长煜,依旧杳无音信。 宁白村的生活,在王旺嘉的强力推动下,正沿着全新的轨道全速向前。红枫林旁的荷塘开始蓄水,东北边的竹苗被一棵棵种下,街道两旁的楼房地基拔地而起。 一幅属于宁白村的崭新画卷,正以红枫为底,以翠竹为骨,以桃花为妆,在这片土地上,徐徐展开。岁初心事,悲欢各半 工程推进得如火如荼,转眼便到了开挖主渠道的关键阶段。 那日午后,阳光透过红枫林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群壮汉正挥着镐头,在山坳与枫林交界处深挖沟渠,准备引山泉水入山庄,环绕荷塘形成活水循环。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一名工人的镐头似乎敲到了硬物,泥土应声滑落,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更奇怪的是,一股淡淡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温热雾气,正从洞口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咋回事?是石头吗?”工头凑过去,用木棍捅了捅,泥土滑落得更快了。 众人面面相觑,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周边的浮土清理干净。随着泥土褪去,一个丈许宽的豁口显露了出来。凑近一看,一股温润的热气扑面而来,洞内黑漆漆的,但隐约能听到下方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 “这是……水?” 工头大着胆子,伸手探入洞口流出的水中,随即脸色一变:“不凉!是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红林温泉(第2/2页)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工地。工人们扔下工具,围在洞口边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接那流淌出来的泉水,只觉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在这初春的寒意里,舒服得让人直叹气。 管事的匠人不敢怠慢,立刻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跑去禀报正在现场指挥的王旺嘉。 “王姑娘,不好了!出大动静了!” 王旺嘉正拿着卷尺,在东北边的竹林地界测量,闻言抬头:“怎么了?塌方了?” “不是塌方,是好事!大大的好事!”匠人跑到近前,指着红枫林深处,“您快去看看吧,咱们挖渠挖出了活水,还是热乎的!” “热乎的?”王旺嘉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图纸。 她快步随匠人赶到枫林豁口处,只见那股温润的热气正缓缓升腾,红枫林的叶子在热气中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蹲下身,伸手探入那股源流之中,指尖触到的是温润滑腻的泉水,温度恰到好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暖玉。 周围的泥土是温热的,下方的水声潺潺,带着天然的矿物质沉淀的痕迹。 王旺嘉站起身,望着这片被红枫环绕的幽静山坳,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图纸,一瞬间恍然大悟。 她这才明白,为何当初设计布局时,总觉得核心区域少了一抹点睛之笔。原来是老天早已在这片红枫林深处,偷偷藏了这份惊喜。 “难怪……”王旺嘉忍不住低呼一声,眼底的光芒瞬间璀璨到了极点。 她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与脑海中的蓝图完美重叠。这片藏在红枫林背后的地热泉眼,恰好位于山庄建筑群的核心腹地,四周被红叶环绕,隐秘又安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处福地。 “立刻停工,保护现场,不许任何人破坏周边植被!”王旺嘉瞬间冷静下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快去请里正和几位懂行的老匠人过来,另外,让人去福禄州城请专门的水工师傅!” 她快步走回工地中心,将那张图纸铺在石桌上,手指重重敲在红枫林腹地那个刚刚被发现的圆圈标记上。 “咱们不挖普通水渠了!”她指着那汩汩涌出的温泉,声音洪亮地压过了工地的嘈杂声,“这里,是咱们枫叶林山庄的灵魂所在——红林温泉!” “我原本计划建个普通的荷塘,现在看来,得彻底改规划了。”王旺嘉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速极快地下令,“把这片洼地扩成温泉池,四周用青石铺地,搭上暖阁、亭台。咱们宁白山有地热,这是独一份的宝贝!” 她的手指在图纸上飞舞,重新勾勒出一个全新的格局:以温泉为中心,四周环绕红枫,夏季可作为避暑胜地,冬季则是暖雾氤氲的天然汤池。再结合之前的荷塘、竹林,整个山庄将变成一处冬暖夏凉、四季皆宜的世外桃源。 “消息暂时封锁,”王旺嘉抬头,眼神锐利,“在正式规划好之前,不许泄露半个字出去。咱们要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工人们听得热血沸腾,原本略显疲惫的士气瞬间高涨。大家看着眼前汩汩流淌的温泉,又看看王旺嘉眼中的光彩,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红枫掩映下的奢华温泉山庄,正拔地而起。 而此刻,不远处的桃林深处,郝晓黎正坐在树下,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嚷人声,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那份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温泉山庄落成 温泉山庄落成(第1/2页) 自那日挖出地热泉眼,王旺嘉当即推翻了大半原有规划,领着工匠师傅们日夜赶工、精雕细琢,前后耗时两月有余,这座藏在宁白山深处的红林温泉山庄,终于在暮春时节彻底落成。 完工那日恰逢晴好,天朗气清,风里都裹着红枫林新抽的嫩叶清香。王旺嘉一早便换了身利落的浅碧色劲装,踩着晨露走进这片她亲手打磨出来的天地,站在枫林入口处,只一眼,便满心都是熨帖的欢喜。 原先杂乱的山坳被彻底规整,却又没失了天然野趣。整片山庄以红枫林为天然屏障,外围用就地取材的丹霞石砌起半人高的矮墙,墙头攀着嫩绿色的藤蔓,与漫山红叶交相辉映,既隔了俗世喧嚣,又不显得生硬逼仄。入口处是一座原木搭建的牌坊,没有繁复雕纹,只简简单单刻着“红林温泉”四个墨字,笔锋利落舒展,是王旺嘉亲手所书,透着股自在洒脱的劲儿。 拾级而上,青石铺就的步道蜿蜒穿梭在枫林之间,每一块青石都打磨得平整光滑,缝隙间特意留了空隙,种上了细碎的蓝花鸢尾,风一吹,红叶翩跹,蓝花轻摇,美得像幅晕开的水墨画。步道两侧每隔几步便立着原木灯柱,白日里质朴雅致,待到夜间点亮,灯光透过枫林枝叶洒下来,定然是暖融融的一片。 山庄的核心,便是那处天然温泉眼。王旺嘉没有刻意破坏原有的地形,依着洼地地势,挖建了大小不一、错落相连的七处汤池,取“七星伴月”的格局。最大的主汤池居中,以丹霞石围边,池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与天然云母片,泉水汩汩从池心石缝里涌出,水温常年恒定在三十八度,温润不烫,带着淡淡的硫磺清香,却不刺鼻。 主池四周,散落着六处小汤池,各有各的妙处:一处种满了睡莲,待夏日来临,粉白莲花浮在暖泉之上,清幽雅致;一处用青石隔出半开放式隔间,适合独处静养;一处紧邻枫林,搭着木质观景台,坐卧其间,抬头便是漫山红叶;还有两处特意砌得低矮,方便妇孺孩童嬉水,池边铺着柔软的干草垫,周全又贴心。 最妙的是她依着山坡地势,建了两处悬空暖阁,全用百年老杉木打造,不施粉漆,保留着原木的温润纹理。暖阁四面糊着轻薄的蝉翼纱,通风又私密,阁内摆着藤编桌椅、软绒坐垫,墙角设着小茶炉,泡完温泉坐在这里,煮一壶山泉清茶,看枫林风起叶落,人间惬意,莫过于此。暖阁下方还挖通了引泉暗道,让余温顺着暗道流转,即便冬日天寒,阁内也依旧温暖如春。 除了汤池与暖阁,山庄西侧还建了一排休憩厢房,白墙黛瓦,搭配木质雕花窗棂,简约又大气。房内陈设干净雅致,床榻、桌椅、洗漱器具一应俱全,每间房都开了观景窗,推开窗便是满眼枫林红影。东侧则辟出了一处宽敞的休憩庭院,种着几株桃树,摆着石桌石凳,专供往来之人歇脚、用茶,日后若是对外开放,这里便是待客的好去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温泉山庄落成(第2/2页) 王旺嘉沿着步道慢慢走,指尖拂过微凉的丹霞石墙,听着温泉水潺潺流动的声响,看着漫山枫林在风中翻涌着红浪,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身上,暖得人心头发烫。 她终于懂了当初那份空缺感从何而来——这处温泉,这方山庄,本就是这片山水的灵魂。她没有强行改造自然,只是顺着天地的馈赠,把藏在深山里的美好,一点点捧了出来。 “姑娘!姑娘,全都收拾妥当了!”管事匠人快步走来,脸上满是自豪与笑意,“所有汤池都清过三遍,厢房、暖阁全都打扫干净,茶具被褥也都备齐了,咱们的红林温泉山庄,算是彻底成了!” 不远处,参与施工的村民们也都聚在入口处,看着眼前这座美得不似人间的山庄,个个眼里都是惊叹。他们从没想过,原先不起眼的山坳枫林,竟能被打理得这般雅致精妙,既有着山野的自在洒脱,又藏着精巧的用心,比他们在州城里见过的别院庄园,还要动人十分。 “王姑娘真是太厉害了!” “咱们宁白山,竟有这么好的地方!日后就算不出山,也能享这般清福了!” “你说往后对外开放,城里的贵人来了,见了这红林温泉,还不得惊掉下巴?” 喧闹的赞叹声传入耳中,王旺嘉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朗。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清亮,带着藏不住的意气风发:“诸位乡亲,这两个月辛苦大家了。这红林温泉山庄,不是我一个人的心血,是咱们宁白村所有人的脸面。” “日后山庄对外开放,既能给村里添进项,也能让咱们自己人,随时能来这里泡温泉、赏枫林,不用再羡慕州城的繁华。咱们守着这方山水,就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话音落下,村民们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掌声顺着枫林,飘出很远很远。 王旺嘉独自走到主汤池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拂过温热的泉水。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映着漫天红叶与蓝天白云,澄澈又动人。 两月辛劳,一朝落成。没有喧嚣的庆典,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满林清风、一汪暖泉,和满心的安稳与欢喜。 她原本只想建一处安身的荷塘别院,却没想到老天馈赠,让她拥有了这方藏在红叶深处的世外桃源。春日看枫林抽芽,夏日卧泉赏荷,秋日观漫山红遍,冬日沐暖雾氤氲,往后岁岁年年,这方红林温泉,便是她在这异世,最安稳的归处。 风掠过枫林,卷起几片新叶,轻轻落在泉水中,顺着水流缓缓打转。王旺嘉站起身,望着漫山红枫,眼底光芒璀璨。 红林已成,暖泉已备。 立夏修书 立夏修书(第1/2页) 原是盘算着开春回暖,便将红枫林温泉山庄正式开启迎客,谁料世事从无定数,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先是山庄收尾时,王旺嘉嫌几处观景台的视野不够开阔,又执意要在汤池周边补种耐阴的香草与花株,硬生生改了三回格局;再后来宁白村通往山外的土路遇春雨冲垮,她牵头出钱出人修整官道,一来二去耽搁了时日,等诸事彻底落定,窗外的日头一日热过一日,枝头的新绿早已浓得化不开,竟已是快入夏的时节。 好在山庄虽未正式开门,山脚下的热闹却半点没被耽误。 当初王旺嘉规划的十字主街,如今早已是一派熙攘繁盛。青石板路被行人车马磨得温润发亮,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米粮铺、布庄、杂货摊、点心坊、铁器铺挨挨挤挤,从清晨开市直到日暮闭店,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此起彼伏,烟火气裹着暖风,飘出好几里地。 整条街市上,生意最红火、排场最体面的,依旧是王旺嘉亲手打理的望江楼酒楼,与比邻而建的归云客栈。 望江楼凭着她从现代带来的新奇菜式、精致茶点与清爽果酒,牢牢抓住了往来客商、附近乡绅的胃口,每日午时、晚间座无虚席,二楼的雅间总要提前好几日预定才能抢到;归云客栈则凭着干净整洁的客房、周到妥帖的伺候、四季恒温的饮水,成了过路行商、赴京学子的首选,即便房价略高于街边小店,依旧日日客满,账目流水日日看涨。 王旺嘉每日午后总会去街上转一圈,看着自家商铺门庭若市,看着村民们靠着街市营生个个眉眼带笑,心里便踏实安稳。山庄晚开些也无妨,左右这方天地早已按着她的心意,慢慢活了过来。 转眼便到了立夏。 这日清晨落了一阵细雨,驱散了连日的燥热,雨过天晴后,风里都带着清清爽爽的草木香气。王旺嘉在山庄里转了一圈,见汤池清润、花木繁茂、厢房整洁,各处都已打理得万无一失,再无半分疏漏,当下便定了主意,要借着立夏的好时节,修书两封,为山庄开业铺路。 她回了归云客栈二楼的静室,摒退左右,亲自研了浓墨,铺好素色云纹笺。 提笔先写了给高长煜与高烨的书信,字迹清丽流畅,语气熟稔又客气。信中先问了二人近况,闲话几句别来无恙,再细细说起红枫林温泉山庄的落成始末,言明山庄藏于深山红叶之间,有天然地热温泉,景致清幽,格调雅致,适合静养休憩、宴饮小聚,如今万事俱备,只待贵客临门。 末尾便直说了来意,她初在乡间置地建庄,没有什么人脉脸面,想劳烦高长煜与高烨二人,代为相邀京中相熟的高门贵族、世家公子小姐,择一个清闲吉日,来红林温泉山庄小住两日,赏枫泡泉,尝一尝乡间野味,权当是盛夏前消暑散心。 信写至最后,她特意落笔,言明此番宴请所有开销,皆由她一力承担,随信附上白银五千两,专供二位公子打点邀约、备办车马宴饮之用,万勿推辞。 她心里清楚,高长煜与高烨出身名门,结交的皆是京中顶尖的世家子弟,只要能请来这些人,红林温泉山庄的名头,便能一步登天,在权贵圈子里站稳脚跟。日后不用她刻意宣扬,自有世家贵人争相前来,山庄的生意,自然不用愁。 两封内容相近的书信写罢,墨迹干透,她仔细折好放入素白信封,封口处盖上自己的私印,又唤来亲信的管事,备上充足的路费与两封沉甸甸的银袋,再三叮嘱务必快马加鞭,亲手将书信与银两送到高长煜、高烨二位公子手中,不得有半分差错。 管事领命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街市尽头。 王旺嘉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红枫林连绵的浓绿轮廓,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 高门贵客,世家风华。 她在这乡间山野扎稳了根,如今,也该让京城里的人,看看她亲手打造的世外桃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立夏修书(第2/2页) 立夏风暖,书信已去,只待佳音。 王旺嘉的书信与厚礼送到京城不过旬日,高长煜便妥善安排好了行程。他约了平日里交情最笃的几位世家好友,又按着王旺嘉的嘱托,择了几位品行端正、家世清贵的名门贵女,一行车马轻简,避开了喧嚣官道,慢悠悠往宁白山红枫林温泉山庄而来。 三月未离京,乍然踏入这山野深处,众人皆是眼前一亮。漫山枫林郁郁葱葱,风过处翻起层层绿浪,青石步道蜿蜒洁净,隐约可见林间汤池腾起的轻薄白雾,水汽混着草木清香,涤尽了一路风尘,比京中刻意雕琢的园林,多了十分天然野趣。 高长煜一袭月白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竹,走在人群之间。他眉眼本就生得清俊,加之性情沉稳疏淡,即便身处谈笑风生的众人之中,也依旧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疏离。此番前来,一半是应王旺嘉之邀做个顺水人情,另一半,心底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细究的期待。 随行的贵女们个个妆容精致、衣裙明艳,眼波频频往高长煜身上落,其中又以萧玉梅最为主动。她素来倾心高长煜,此番得了同行的机会,恨不得时时黏在身侧。眼见众人都在驻足赏景、闲谈说笑,她提着绣着海棠的裙摆,款步轻轻凑近高长煜,刻意放缓了呼吸,肩头微微倾斜,就要往他的胳膊旁靠去,口中还柔声道:“长煜公子,这山间温泉果然名不虚传,不知等会儿,我们该往哪处汤池歇息?” 香风软语扑面而来,萧玉梅已经做好了被他侧目回应的准备,可就在她即将触到高长煜衣袖的刹那,男人的目光却猛地一偏,越过攒动的人群,直直定在了不远处的回廊之下。 郝晓黎正立在廊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诸事。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碧色布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利落又清爽。手里捧着王旺嘉提前写下的名录,正低声叮嘱管事婆子,核对贵女们的休憩厢房、汤池次序,还有茶点鲜果的摆放事宜,眉眼专注,神情认真,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干练沉静的劲儿,与身边娇柔华贵的贵女们,判若两人。 许是被那道过于直白的目光惊扰,郝晓黎下意识地抬眼。 四目骤然相撞,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 高长煜浑身一僵,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心底翻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错愕。 他与郝晓黎,已然三月未见。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京城的街巷,或许是在王旺嘉的酒楼,或许是她笑着上前见礼,从容问好。却唯独没有料到,阔别三月的第一面,竟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身边围着趋炎附势的宾客,身旁有刻意凑近的贵女,而他,就这样狼狈又突兀地,与她撞了个正着。 他甚至来不及收敛眼底的错愕与波澜,来不及露出半分熟稔的笑意。 可郝晓黎的反应,却平静得超乎他的意料。 她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既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也没有丝毫的慌乱羞怯,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未曾流露。只微微颔首,算是极规矩、极疏远地见了一礼,下一秒便从容移开视线,转身继续对着管事婆子低声交代事宜,脚步未停,神情未乱,仿佛刚才只是瞥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仿佛那三月的交集、过往的照面,全都不值一提。 高长煜定在原地,目光还追着她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身侧萧玉梅凑过来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满心都是不甘与疑惑。她顺着高长煜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衣着朴素、低头忙碌的寻常侍女,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向来对女子疏离淡漠的高长煜,会在这一刻,全然失了神。 而高长煜站在清风漫卷的枫林间,望着郝晓黎忙碌而疏离的背影,只觉得这三月未见的重逢,荒唐又酸涩,竟让他一贯沉稳的心绪,乱了分寸。 红林游园 红林游园(第1/2页) 待高长煜一行人车马落定,王旺嘉早已安排妥当。一众随行仆从自有侧边厢房安置,贵女们按着家世位次,分入临溪的雅致小院,院落独门独户,推开窗便是枫林流泉,清净又私密;诸位世家公子则住在紧邻温泉主区的客舍,出入方便,互不打扰。不过半个时辰,所有人便都安顿妥当,卸去一路风尘,精神舒朗地聚在了山庄前庭。 王旺嘉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暗纹襦裙,长发松松挽了个垂云髻,只簪一支素银簪子,妆容清淡,气质从容舒展,既没有商贾的市侩,也无乡间的粗鄙,站在一众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中间,反倒凭着一身通透自在的气度,格外惹眼。 见众人休整完毕,她笑着抬手示意,语气温和清朗:“诸位公子、姑娘一路辛苦,红林山庄地处深山,没有京中府邸的华贵排场,唯有山野清风、天然暖泉,还望诸位不要嫌弃。眼下日头正好,光线柔和,我带大家四处走走,看看这山庄的景致,也好消解路途疲乏。” 众人自然应和,三三两两跟着王旺嘉,沿着青石步道缓步前行。 她走在人群稍前,不急不缓地一一介绍,先引着众人行至枫林观景台,抬手指着漫山叠翠:“这片枫林是山庄天然的屏障,春日抽芽嫩红可爱,夏日浓荫蔽日清凉解暑,待到深秋,漫山遍野红似烈火,是山庄最盛的景致。诸位眼下前来,正好能赶上山间清风最舒爽的时节,泡泉赏景,最是惬意。” 贵女们顺着她的手势望去,只见层林叠翠,风过处叶影婆娑,间或有鸟鸣清脆,个个眼含惊艳,低声赞叹不已。 行至温泉主区,她又笑着讲解汤池的妙处:“山庄的温泉都是天然地热泉,水质温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气,泡上半个时辰,能舒缓筋骨、安神解乏。我特意按七星格局分了大小汤池,有开阔的聚众赏景池,也有私密的独处隔间,诸位可以随心选用,都已经提前清扫温养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红林游园(第2/2页) 几位素来讲究养生的公子闻言,皆是点头赞许,连称用心周到。 一路行至临湖的宴饮小筑,王旺嘉顿住脚步,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说起了山庄的拿手特色:“诸位皆是京中见多识广的贵客,寻常山珍海味定然入不了眼。我这山庄没有名贵食材,只凭着本地的新鲜物产,备了几样别处吃不到的特色菜。” “一是红枫醉香鸡,选用山间散养的土鸡,用枫林底下的菌菇慢炖,再以自酿的果酒微熏,肉质酥烂,入口带着果香与山林清气;二是清泉石斑鱼,取自山庄后山活水溪里的野生鱼,现捕现做,只用山泉清煮,不加多余调料,鲜得能抿掉眉毛;还有各式山野时蔬、自制蜜饯果糕,搭配我亲手酿的青梅酒、桂花酿,清甜不腻,最适合饭后小酌。” 她语气平淡,却句句都勾得人食指大动。随行的贵女们本就爱吃新鲜小食,闻言都面露期待,公子哥们也纷纷附和,笑称今日定要好好尝尝王东家的拿手好菜。 高长煜走在人群后侧,目光大半时间都没落在景致上,反倒一直望着从容讲解、眉眼带笑的王旺嘉,偶尔视线扫过不远处默默打理琐事、沉稳利落的郝晓黎,眼底情绪微微浮动,始终沉默不语,却也全程都未曾离群。 满林清风绕身,佳人在前引路,景致动人,食香暗浮,一众人缓步游园,笑语声声,将这红林温泉山庄的清幽与雅致,尽数收于眼底。 暗夜访问 暗夜访问(第1/2页) 深夜的红林山庄万籁俱寂,白日里的欢声笑语早已散入枫林深处,只剩夜风卷着草木寒气,在廊檐下无声穿行。 高长煜像一道沉郁的黑影,避开所有巡夜的仆役与灯火,悄无声息地立在王旺嘉的院门外。玄色锦袍被夜风吹得微扬,他面上没有半分平日在人前的温润端方,眉眼低垂时,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偏执,周身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冷戾气场,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冻得凝滞。 他忍了整整一日。从初见郝晓黎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她,可她自始至终眉眼清冷,对他视若无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那份刻意的疏离与戒备,像一把钝刀,反复磨着他本就不算温和的心性,将他深藏的占有欲与焦躁,逼到了临界点。 他能掌控京中风云,能定人生死荣辱,却偏偏对一个无心于他的姑娘束手无策。万般执念无处安放,他只能深夜来寻,这个唯一能看透症结、也最懂郝晓黎的人。 未等通传,他便抬手推开了虚掩的院门,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屋内烛火摇曳,王旺嘉闻声抬眸,看清来人周身的阴郁气场,便瞬间了然他深夜造访的目的,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意外。 四目相对,高长煜还未开口,王旺嘉便先淡淡开口,语气沉静,直切要害:“你会对她好吗?” 这一句话,问的是郝晓黎,也是在探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高长煜的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出冷白,周身的戾气骤然凝实。他抬眸直视王旺嘉,平日里惯会隐藏的阴鸷与疯戾尽数褪去,只剩下近乎残忍的郑重与孤注一掷的偏执,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带着此生唯一的笃定:“我这辈子,只会对她一个人好。” 除此之外,万物皆可弃,万物皆可毁。 王旺嘉望着他眼底不容撼动的偏执,轻轻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如人饮水,是缘是劫,从来都由不得旁人干预,她即便有心阻拦,也终究拗不过天意,更拗不过郝晓黎自己的心绪。她不再多言规劝,只平静地点破那层最关键的窗户纸:“你若真想求一个结果,不必来问我。该去问的,是郝老爷子。” 高长煜眉峰微蹙,周身的气压又沉了几分,带着不解的冷意。 “郝老爷子迟迟不肯松口,不是嫌你位高权重,更不是嫌你家世不配。”王旺嘉的声音清淡,却字字戳中核心,“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够了高门大户里的阴私腌臜、薄情寡义,见多了权势倾轧下的身不由己与虚情假意。他怕晓黎嫁入你这样的人家,终究会被规矩束缚,被算计缠身,最后落得真心错付、不得安稳的下场。” 一句话,彻底点醒了混沌中的高长煜。 他此前只想着如何步步靠近,如何将人牢牢攥在身边,却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势地位,在郝老爷子眼中,恰恰是最能伤害郝晓黎的利刃。他所有的强势与逼近,都只是在印证老人家的顾虑,让郝晓黎越发对他退避三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暗夜访问(第2/2页) 刹那间,所有的迷茫与焦躁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一片清明。他终于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该从何处入手,才能真正靠近那个他求而不得的人。 王旺嘉见他已然通透,便无意再留,抬手轻唤门外丫鬟,语气平淡带着逐客之意:“夜色深了,高公子请回吧。” 高长煜没有多做纠缠,转身便要迈步。可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脚步骤然顿住。 他侧过半边身影,烛火只照亮他线条冷硬的下颌,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眸里,依旧裹着化不开的偏执与牵挂。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滚烫执念,只问了最后四个字: “她在哪里?” 哪怕前路已定,筹谋在心,他此刻唯一放不下、唯一想确认的,从来都只有郝晓黎的踪迹。 高长煜问出那句“她在哪里”,声线沉得像浸了寒潭,周身的偏执与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强撑着冷硬的姿态,不肯露出半分狼狈。 王旺嘉尚未开口,一旁垂手侍立的小丫鬟是跟着郝晓黎许久的人,早瞧出自家姑娘在这位高公子心中的分量,又见他眼底藏不住的焦灼,便壮着胆子,轻声细语地提醒了一句:“回高公子,晓黎姐这会儿应当还在西侧库房,清点这几日新收的山货与存粮,去那边,定能寻到她。” 话音刚落,高长煜几乎没有半分停顿。 方才还周身覆着阴鸷冷意、步步都带着矜贵压迫感的人,此刻像被一道无形的线牵动了心神,连礼数都尽数抛在脑后。玄色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急风,他转身便大步朝着院外走去,步伐快得近乎仓促,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端方。唯有那双沉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光亮与急切,平日里藏在骨子里的阴暗与狠戾,在此刻尽数被寻到方向的笃定取代,只剩一腔孤勇的奔赴。 夜色更浓,月光被枫林枝叶剪得细碎,洒在青石路上。高长煜循着丫鬟指的方向,一路快步穿行,连周遭的景致都无暇顾及,满心满眼,只有西侧库房那一个方向。 不过片刻,他便立在了库房院落外。 四下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淡了,唯有一间屋子的窗纸,透出一点昏黄微弱的烛火。那灯火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忽明忽暗,像一颗落在暗夜里的星子,稳稳地牵住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隔着一扇糊着棉纸的窗,一眼便望见了屋内那道熟悉的身影。 郝晓黎正垂着头,在堆满木箱的桌案前忙碌,长发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烛火映得柔和。她正低头核对账册、整理物件,身姿清瘦却利落,周身带着让人安心的沉静气息,全然不知,窗外有一道饱含偏执与滚烫心意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再也不愿移开。 高长煜立在阴影里,没有出声惊扰,只是静静望着那道灯下的身影。方才在王旺嘉面前的阴鸷焦躁、步步紧逼,在此刻尽数平息,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执念,将他整个人包裹。 暗夜来寻 暗夜来寻(第1/2页) 库房内的烛火跳了跳,将郝晓黎低头忙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她刚将最后一叠账册叠齐,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气息,周遭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夜风掠过枫林的细碎声响。红林山庄的深夜向来安宁,四下无人打扰,她本想着清点完最后这批物资,便吹烛回房歇息,明日再陪着王旺嘉招待京中而来的贵客,一切都按部就班,平静无波。 可就在下一秒,一股极淡、却又无比熟悉的冷冽檀香,毫无征兆地漫入鼻腔。 不是山庄里常用的草木熏香,也不是山间清风带来的自然气息,是独属于高长煜的味道。清冷却带着侵略性,沉稳里藏着蚀骨的偏执,像一张无形的网,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悄然笼罩下来。 郝晓黎的动作骤然僵住,指尖微微一颤,手中的账册边角轻轻划过桌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她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一滴冰凉的湖水,猝不及防滴入一片平静无波的湖面,瞬间炸开一圈圈慌乱的涟漪,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连血液都像是骤然凝滞了片刻。她太清楚这股檀香的主人是谁,也太清楚这个人一旦出现,意味着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会瞬间被打破。 高长煜来了。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找到了这个偏僻又隐蔽的西侧库房。 郝晓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刻意维持的平静。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门口的方向,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乱了分寸。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平日里在众人面前端方温润、气度不凡,可只有她知道,那张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阴暗偏执、占有欲极强的灵魂。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旦锁定了猎物,便绝不会轻易放手。她越是慌乱,越是表现出在意,他便越是会步步紧逼,将她牢牢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所以,她不能慌。 她要装作什么都没有闻到,什么都没有察觉,依旧做自己手头的事,仿佛身后空无一人。 郝晓黎缓缓垂下眼眸,指尖故作镇定地继续整理桌上的木箱与账册,动作慢而轻,和之前别无二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她胸腔发疼,每一分每一秒的伪装,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饱含执念与占有欲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背影上,滚烫又沉重,几乎要将她的脊背灼穿。他没有出声,没有迈步,就那样安静地立在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静静看着自己的猎物徒劳地伪装,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掌控感。 不能再待下去了。 郝晓黎的心底只有这一个念头。多停留一秒,她的伪装就多一分被拆穿的风险,她就多一分被他困住的可能。她必须走,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趁着他还没有上前,趁着夜色还能遮掩她的踪迹,从库房的后门悄悄离开,回到自己的小院,将自己彻底藏起来。 她的指尖悄悄挪到桌角的烛台边,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确认后门的方向畅通无阻,没有任何阻碍。下一秒,她手腕猛地一动,指尖带着风,狠狠吹向那盏摇曳的烛火。 “呼——” 一声轻响,原本昏黄明亮的烛火瞬间熄灭。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 烛火熄灭的刹那,郝晓黎没有半分停顿,转身就朝着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裙摆扫过地面,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充满他气息的地方,逃离他无处不在的掌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暗夜来寻(第2/2页) 可她不知道,从那股檀香漫入她鼻尖的瞬间,高长煜就已经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她的僵住、她的指尖颤抖、她强装镇定的伪装、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甚至她悄悄看向后门的小动作,都被他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他本就立在暗处,将她的所有心思揣摩得一清二楚,而在她吹灭烛火、转身欲逃的那一瞬间,高长煜心底最后一丝隐忍的笑意,彻底散去。 他就知道,她会逃。 每次见到他,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躲避、是逃离、是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面前。这份刻意的疏远,像一根针,反复扎着他的耐性,让他心底的阴暗与占有欲,疯狂地翻涌上来。 他不会再给她逃走的机会。 烛火熄灭的黑暗,非但没有阻碍他,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掩护。高长煜的身形一动,快得像一道黑影,玄色衣袂在黑暗中掠过,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郝晓黎快步移动的身影,几息之间,便已然欺身而至。 郝晓黎的手刚刚触碰到后门的木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推开,一股更加强烈的冷冽檀香,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下一秒,一只温热却力道极大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肢,用力往身后一带。 “唔——” 郝晓黎来不及发出任何惊呼,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宽阔滚烫、坚硬沉稳的怀抱里。 男人的胸膛带着淡淡的暖意,还有极强的压迫感,牢牢地将她禁锢在怀中,手臂像铁铸一般,紧紧收着力道,不肯有半分放松,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也彻底锁死了她所有逃走的可能。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与她慌乱到极致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不容抗拒的强势,是独属于高长煜的、偏执又霸道的掌控。 郝晓黎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像是都凉了半截,所有的挣扎念头在被他揽入怀中的瞬间,便烟消云散。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在她吹灭烛火、想要转身逃离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彻底擒住。 黑暗之中,两人紧贴着彼此,呼吸交缠,檀香与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缠绕不清。高长煜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与偏执,在她耳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暗夜里的呢喃,却又字字清晰,敲在她的心上。 “晓黎,见到我,就这么想逃?” 话音落下的刹那,不等郝晓黎做出任何反应,高长煜便微微偏头,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想象中的蛮横粗暴,却带着压抑太久的滚烫与急切,唇瓣相触的瞬间,郝晓黎浑身猛地一颤,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让她无处可逃。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思念与占有欲的吻,眼眶微微发热,心底又慌又乱,细碎的呜咽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呜呜咽咽的,柔软又无助,在寂静无声的库房里格外清晰。 密闭的空间里。 只有两人交缠的、微微急促的呼吸,郝晓黎细碎隐忍的呜咽,以及唇齿相依、缠绵难分的轻响,混着挥之不去的沉郁檀香,在黑暗里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彻底困在其中。 高长煜闭着眼,吻得克制又认真,仿佛要把这三个月分离的空缺,全都在这一刻填满。怀里的人温热柔软,是他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念想,他舍不得用力,却又舍不得放开,只能这样紧紧抱着,用一个绵长的吻,诉说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执念与牵挂。 惊掌 惊掌(第1/2页) 绵长的缠吻里,郝晓黎的呼吸渐渐被彻底夺走,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憋得她脸颊发烫,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一点点消散。 缺氧的眩晕感涌上来,她控制不住地轻颤,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慌乱与无措,在这一刻尽数决堤。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高长煜覆在她腰间的手背上,烫得他心神一紧。 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与湿意,高长煜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终于缓缓松开了被吻得发红的唇瓣。 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保持着从背后环抱住她的姿势,宽厚温热的胸膛依旧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肢,力道松了些许,却依旧不肯放开,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自己怀里,隔绝了所有黑暗与凉意。 浓稠的夜色里,没有半点光亮,四下寂静得落针可闻。 只剩下郝晓黎失控的、急促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细碎又微弱,带着哭后的轻颤,在密闭的库房里格外清晰。她还没从刚才的窒息感里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沾湿了衣襟,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轻轻发抖,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紧。 高长煜埋首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颤抖,方才眼底翻涌的偏执与急切,渐渐被一片沉寂的温柔取代。他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用自己的怀抱,稳住她所有的慌乱,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慢慢平复呼吸。 黑暗里,高长煜的怀抱依旧紧实,却因着她的眼泪与喘息,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周身的戾气,连圈在她腰上的手臂都缓了力道。他埋在她颈间,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翻涌着迟来的歉疚与无措,低沉的嗓音刚要溢出,那句压在舌尖的“对不起”才堪堪吐出第一个字。 就在这一瞬的松懈间隙,郝晓黎骤然攒起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猛地转身,挣脱开他半松的怀抱,不等高长煜反应过来,扬手便用尽全身力道,狠狠朝着他的脸颊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无声的库房里炸开,尖锐又突兀,瞬间打破了所有暧昧凝滞的氛围。 这一巴掌又急又狠,带着她所有的慌乱、委屈、恐惧与压抑已久的抗拒,结结实实地落在高长煜的侧脸。他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唇边未说完的道歉,戛然而止在这记脆响里。 高长煜彻底僵住,连抬手的动作都忘了。 郝晓黎却不敢有半分停留,心底只剩滔天的慌乱与逃离的念头。她趁着他失神错愕的刹那,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敞开的后门狂奔而去,裙摆慌乱地扫过地面,脚步踉跄却速度极快,像一只受惊逃窜的小鹿,慌不择路地冲进了外面沉沉的夜色里,转瞬便没了踪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惊掌(第2/2页) 空旷的库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高长煜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侧脸还留着清晰的灼痛感,可他却浑然不觉。指尖缓缓蹭过发麻的脸颊,方才还满是隐忍温柔的眼底,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错愕、暗沉,以及一丝被甩脱后,重新翻涌上来的阴鸷与偏执。 她还是逃了。 甚至,还给了他一巴掌。 郝晓黎一路跌跌撞撞,惊魂未定地逃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反手将门闩死死扣紧,背靠门板大口喘着粗气,耳畔仿佛还回荡着方才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还有高长煜被打断的那句道歉。夜色幽深,院内静悄悄的,可她的心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砰砰直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匆忙打来温水,草草洗漱完毕,一身衣衫都还带着几分仓促,便钻进了被褥里。 可躺在床上,身子明明已经躺下,心绪却半点都静不下来。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库房里的画面,他隐忍克制的低语,带着思念的亲吻,还有自己失控扬起的那一巴掌。 郝晓黎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角,眉心拧得死紧,心里乱糟糟地胡思乱想。 明天……他会不会真的恼了,转头就去找爷爷发难? 他本就权势滔天,性子又阴郁偏执,今日自己当众打了他那一巴掌,以他的脾性,怎会轻易释怀。 越想越是懊悔,心口堵得发闷。 早知道就该忍住的,不该一时冲动动手。 现在后悔也晚了,此刻再折回去认错,还来得及吗? 她在心里懊恼地暗自抓狂,无声吐槽:这该死的手,怎么偏偏那一刻就没忍住!真是烦死了,乱七八糟的念头缠得人头疼。 翻来覆去思虑许久,紧绷的神经渐渐疲乏,心里乱糟糟的烦闷也慢慢被倦意冲淡。她闷闷地将被子往上扯了扯,蒙住大半张脸,带着满心纠结与懊悔,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眉宇间却依旧蹙着浅浅的愁绪。 另一边,库房空寂,夜色深沉。 高长煜独自立在原地,侧脸还残留着清晰的灼痛感。黑暗里,他缓缓收回失神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懊恼与自责。 他方才太过轻浮,太过急切,明明知晓她心底戒备深重,却还是克制不住积压已久的思念,贸然僭越,终究还是吓到了她,惹得她如此抗拒,甚至愤然出手。 一想到她当时含泪颤抖的模样,再想到那一记落在脸上清脆响亮的巴掌,心底没有半分怨怼,只剩无尽的悔恨。 他缓步离开库房,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夜色漫长,一边是少女带着懊悔心事沉沉睡去,一边是偏执之人满心自责,独对长夜,无眠到天光。 切磋 切磋(第1/2页)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漫在红林山庄的林间,带着清冽的草木湿气。 王旺嘉晨起惯会在前庭空地上练功,一身利落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她本就生得高挑,足有一米八的身形,常年习武练得肩背舒展、身姿矫健,一身利落功夫藏于温和气度之下,寻常男子也难敌她三分。 她正收势调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便见高长煜独自立在晨雾里。 男人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沉郁,神色间还带着昨夜辗转未眠的倦意,侧脸清晰可见一道淡红的巴掌印,虽已消了大半,却依旧格外醒目。 王旺嘉脚步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色,随即又迅速稳住心神,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她大致也能猜到,这印记从何而来,昨夜两人在库房里的纠缠,终究是闹得不太愉快。 她没有多问缘由,也没有半分调侃之意,只是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骨骼发出轻细的声响,语气平静坦荡,带着几分比试切磋的坦荡:“来得正好。我近日得了一套武学秘籍,刚练出些门道,缺个对手试试深浅。高公子,可要打一架?” 话音落,她已摆开起手式,周身气息沉稳凌厉,全然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弱,反倒有一股不容小觑的飒爽气场。 高长煜抬眸看她,眼底的沉郁稍稍散去些许。他本就心绪烦乱,一身戾气无处宣泄,能有一场比试疏解,倒也合心意。他没有推辞,微微颔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已然掠至场中。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拳风相撞,衣袂翻飞,晨雾被凌厉的劲风搅得四散。高长煜出身世家,自幼习得正统武学,招式沉稳狠戾,暗藏锋芒,招招都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王旺嘉的功夫却更灵动诡变,借力打力,步法轻盈,刚柔并济,两人一时之间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高下,劲风席卷之处,连地上的落叶都被卷得翻飞而起。 数十回合过后,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王旺嘉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知高长煜昨夜心神不宁,此刻招式间依旧带着几分涣散,便打算用个巧思速战速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切磋(第2/2页) 又一次拳锋相对、错身而过的瞬间,王旺嘉忽然压低声音,清晰地唤出两个字:“晓黎。” 这一声不大,却精准地传入高长煜耳中。 几乎是条件反射,高长煜紧绷的身形骤然一顿,下意识地收了招式,猛地回头朝身后望去,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急切与动容,全然忘了还在比试之中。 可他身后空空荡荡,晨雾弥漫,哪里有半个人影。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王旺嘉手腕轻转,借力一推一带,招式利落又克制,不轻不重地回踢在他肩头。高长煜心神已乱,脚下一空,身形瞬间失衡,再也站立不住,径直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 胜负已定,晨雾里的劲风渐渐平息。王旺嘉看着倒地的高长煜,缓步上前,朝他伸出了手,神色平静无波。 指尖垂在身侧,她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可以啊我的好姐妹,看着温温柔柔的,居然真敢下手给了他一巴掌,真是长脸!看来这位高公子昨夜铁定是做了什么过分越界的事,才把晓黎逼到这个地步。往后我可得把人看紧点,绝不能让他仗着权势心思,欺负了我的人,回头定要找晓黎好好问问原委。 高长煜躺在软垫上,抬眼看向她,深邃的眸底瞬间掠过一抹刺骨的杀意,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他心底暗自思忖:能与他交手数十回合不落下风,甚至能耍心机险胜他一招,此人的身手与城府,断然不是泛泛之辈,绝不可轻视。 他冷冷瞥着王旺嘉,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语气里满是愠怒与不屑,咬牙吐出两个字:“小人。” 话音未落,他不等王旺嘉用力拉扯,直接腰身发力,干脆利落地从软垫上翻身起身,周身气压低沉骇人,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似冷了几分。 王旺嘉见状,也不多与他纠缠,无所谓地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尘土与草屑,脸上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懒得再理会神色阴郁的高长煜,她转身便迈步离开,径直朝着郝晓黎居住的小院方向而去,满心都是要找自家姐妹问清原委的念头。 满庄风华 满庄风华(第1/2页) 日头渐渐升高,暖融融的阳光穿过层层枫林,在红林山庄的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碎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温泉蒸腾的温润水汽,一派闲适安然的气象。 经过一夜的休整,昨日抵达的京中世家公子与贵女们早已褪去路途风尘,纷纷结伴游园赏景。三三两两的贵女们身着色彩柔美的襦裙,结伴行于临溪步道之上,或是倚着栏杆眺望漫山叠翠,或是低头轻嗅山间野花,笑语轻言如风铃般清脆,为清幽的山庄平添了几分灵动生气。公子们则或是聚在观景台上闲谈时局,或是提前去往温泉区试探水质,举止从容气度不凡,动静之间皆是世家子弟的风范。山庄里处处可见人影往来,却丝毫不显嘈杂,反倒将深山之中的雅致与热闹平衡得恰到好处。 郝晓黎与李大妞正坐在山庄前院的石桌旁,一边核对今日的食材与待客清单,一边低声说笑。经过昨夜的慌乱与忐忑,郝晓黎今日已然平复了心绪,只是偶尔想起库房里的画面与那一记巴掌,耳根还是会悄悄发烫,只能强迫自己专心打理琐事,不去想那个阴鸷偏执的身影。李大妞性格爽朗直率,陪着她核对账目、招呼往来仆役,时不时说两句趣事逗她开心,两人聊得正起劲,眉眼间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看守山庄大门的小厮快步跑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激动与恭敬,朗声通传:“郝姑娘,李姑娘,庄门外又来了好几拨贵客!说是京里的高公子、李公子、何公子、陆公子一行人,车马排了长长一队,已经到门口了!” 郝晓黎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还未开口,一旁正忙着招呼客人的王旺嘉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原本从容打理事务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她手里的活计随手交给身边的管事嬷嬷,抬手理了理身上藕荷色的衣裙,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在心底暗自欢呼:可算来了!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财神爷啊!京中顶尖的世家子弟扎堆上门,今日红林山庄的开业头彩,算是彻底稳了! 王旺嘉半点不敢耽搁,整理好仪容仪态,迈着从容得体的步子,快步朝着山庄大门走去。她身为山庄东家,既要做出待客的周全礼数,又要拿捏好分寸,不显得谄媚市侩,毕竟能一次性引来这么多权贵子弟,往后山庄的名声与客源,根本不用发愁。 刚走到朱红大门前,王旺嘉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直接让她在心底狠狠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稳住脸上端庄的笑容。 只见庄门外的官道上,一溜儿做工精良、纹饰华贵的车马整齐停靠,仆从侍卫分列两侧,身姿挺拔井然有序。而最惹眼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一众年轻公子。为首的几人气质各异,却无一不是身姿挺拔、容貌出众的顶尖样貌。 高烨身着月白锦袍,眉目温润如玉,气质谦和儒雅,自带世家嫡子的端庄气度;李安一身劲装打扮,眉眼俊朗意气风发,浑身透着少年人的鲜活爽朗;何颜卿手执折扇,面容清俊眉眼带笑,风流倜傥却不显轻佻;陆之锦身着青色长衫,气质清冷疏离,容貌俊秀如琢玉,站在人群中自带一股出尘之感。身后跟着的一众世家公子,也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相貌,身姿挺拔衣袂翩翩,站在阳光下,竟比山间风景还要夺目几分。 王旺嘉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颜值爆表的世家公子,脚步都微微顿了半秒,内心疯狂刷屏,差点破功喊出声:我嘞个豆!这颜值阵容也太绝了!这要是放在现代,个个都是能稳站顶流的大明星啊,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迷倒一片人,今天这波血赚不亏! 她在心底疯狂花痴感叹,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可面上依旧维持着东家该有的从容得体,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礼数周全又不失气度,丝毫没有露出半分失态。她心里门儿清,美色再养眼,正事也不能耽误,稳住这群贵客,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王旺嘉缓步上前,对着为首的几位公子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温和清朗,口齿伶俐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将安排说得明明白白:“高公子,李公子,诸位公子一路辛苦,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只是不巧,昨日抵达的诸位世家子弟,此刻正要前往温泉区休憩解乏。若是诸位不嫌弃,不妨一同前往温泉主区,泡汤解乏之后再移步宴饮小筑用午膳。若是诸位不想等候,山庄也设有汤池配套的私密餐阁,可一边泡暖泉,一边享用山野膳食,全程有专人伺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满庄风华(第2/2页) 她顿了顿,顺势推出今日的开业福利,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热忱:“今日红林山庄正式开业,凡是到场贵客,所有膳食、汤池、观景雅间,一律九折优惠。诸位公子可以根据喜好,自行选择套餐,仆从自有专人安置,绝不会怠慢分毫。” 一番话说得周全得体,既照顾了贵客的体面,又把福利与安排讲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商贾的市侩,反倒透着通透大方的气度。 为首的高烨与李安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安排极为妥当。一行人赶路半日,浑身疲乏,能先泡温泉舒缓筋骨,再享用特色午膳,实在是再合适不过,更何况还有开业折扣,东家处事周到圆滑,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众人纷纷颔首应和,都觉得这安排甚是合心意,没有半分异议。 王旺嘉见状,眼底笑意更深,当即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态,柔声招呼众人入庄:“诸位公子请随我来,庄内景致尚可,汤池与餐阁都已提前清扫温养妥当,诸位只管随心享用。” 一众世家公子颔首示意,缓步跟着王旺嘉踏入山庄大门。刚入庄门,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致惊艳到。蜿蜒青石步道直通林间,两侧花木繁茂,溪流潺潺环绕左右,远处枫林层叠,温泉区腾起淡淡的白雾,宛如人间仙境。建筑皆是依山水而建,飞檐翘角雅致古朴,没有过度雕琢的华贵,却处处透着匠心与清幽,比京中府邸多了几分山野自在,众人边走边看,眼中都露出赞许之色。 王旺嘉将一行人引至温泉区入口,交代好管事周全伺候,又反复叮嘱了膳食与汤池的注意事项,见众人都安顿妥当,才笑着告退,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今日恰逢红林山庄正式开业,消息早已在方圆数十里传开。庄门外除了远道而来的世家贵客,还围满了闻讯赶来的附近百姓。有的人好奇山庄内的景致,有的人想看看京中贵人的排场,也有人听闻山庄消费不菲,只能望而却步,聚在门口议论纷纷。 王旺嘉早有准备,见状当即让管事打开山庄外苑的大门,对着围聚的百姓朗声开口,语气亲和大方:“今日红林山庄开业,欢迎诸位乡邻前来捧场。山庄外苑的观景步道、枫林广场、临街景致,全都免费开放,诸位可以随意入内参观游玩,赏山间风景。只是内苑的温泉区、私密宴饮阁、贵客专属雅间,是为消费贵客准备的私密区域,还望诸位不要随意闯入,互不打扰,大家都能玩得舒心。” 这番话既给足了百姓体面,又划清了区域界限,既不显得吝啬刻薄,又守住了贵客的私密与安宁。原本围在门口议论、觉得消费不起只能扫兴而归的百姓,闻言瞬间喜出望外,纷纷道谢,三三两两地结伴踏入山庄外苑参观。 不过片刻功夫,山庄内外便热闹了起来。 内苑之中,世家公子贵女们泡泉赏景,享用精致山野膳食,清幽雅致,自在闲适;外苑之中,百姓们结伴游园观景,看枫林流水,叹山庄景致,欢声笑语不断。原本寂静的深山山庄,在开业之日,竟将权贵雅致与人间烟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处处透着生机与热闹。 王旺嘉穿梭在宾客之间,从容应对各类琐事,安排膳食、照应宾客、协调区域,忙得脚不沾地,却眉眼带笑,精气神十足。她看着往来不绝的贵客,看着满庄热闹的景象,在心底再次乐开了花。 不仅一次性迎来了这么多顶级财神爷,山庄开业顺利,口碑一炮而红,连外苑的百姓都安置得妥妥帖帖,名声彻底打了出去。今日这一趟,无论是脸面、客源还是银两,全都赚得盆满钵满,往后红林山庄,再也不用愁客源与生计了。 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正沉稳利落安排仆役、核对宾客清单的郝晓黎,见她神色平静从容,早已没了昨夜的慌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等忙过这阵开业的热闹,她一定要好好问问自家好姐妹,到底是怎么把那位阴鸷难搞的高长煜,一巴掌扇出情绪的,能让那位爷吃瘪又不敢发作,晓黎这本事,可比打理山庄厉害多了。 阳光越过枫林顶端,暖暖地洒遍整座山庄,温泉白雾袅袅,笑语欢声阵阵,红林山庄的开业之日,在一片热闹与顺遂之中,缓缓推向了最高潮。 一年安澜,念及恩深 一年安澜,念及恩深(第1/2页) 午后的日头温和疏朗,褪去了正午的燥热,轻柔地洒在红林山庄的飞檐与青石之上。温泉区的淡淡白雾随风漫过院墙,混着枫林的草木清气,将一整日的喧嚣热闹,都揉成了绵软的静谧。 王旺嘉独坐在财务内室,门窗轻掩,隔绝了外间的人声,只余下满室安稳。桌案上的账册码放得整整齐齐,算筹在她指尖灵活拨动,一笔笔银钱出入清晰明了,落于纸上工整利落。她垂眸细算,眉眼间带着惯有的从容笃定,开业首日宾客盈门,营收远超预期,可她脸上并无过多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于她而言,金银从来都是手段,不是目的。她费尽心思建起这座山庄,引来四方客源,为的从不是一己富贵,而是给身后那群无处可去的人,一个遮风挡雨的归处,一份不用颠沛的安稳。 一墙之隔的僻静小院里,却是暖意融融的人间烟火。 郝晓黎与李大妞卸去了半日的忙碌,换了一身宽松家常的布裙,坐在石凳之上。身旁围坐着的,皆是从宁白村一同逃难而来、如今在山庄帮工的大婶大嫂们。她们手里拿着针线活计,缝补着仆役的换洗衣物,闲话着日间的趣事,语气里满是对当下日子的满足与轻快。 李大妞嗓门爽朗,正说着今日京中贵公子们入园的趣事,逗得众人笑声连连,郝晓黎安静坐在一侧,垂眸听着,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眼底是历经动荡后,难得的平和安然。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从前的日子了。那些朝不保夕、连夜奔逃的岁月,像一场不敢回想的噩梦,被她们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生怕一触碰,就打碎眼前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偏偏,越是安稳顺遂,越是容易触景生情,念及过往。 坐在最外侧、头发已然花白的张婶,是当年宁白村里最年长的长辈,也是最早跟着王旺嘉举家迁移的人。她听着众人的笑语,看着眼前窗明几净、衣食无忧的光景,手里的针线忽然一顿,鼻尖猛地一酸。 前一刻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就褪尽了颜色,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哽咽再也忍不住,瞬间变成失声痛哭。 哭声突兀地响起,却带着千斤重的庆幸与后怕,小院里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 李大妞连忙收了话头,郝晓黎也微微坐直身子,满眼担忧地看向张婶。 张婶哭得浑身发抖,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不断滚落,打湿了身前的衣襟。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掏心掏肺的感激:“好……真好啊……还好有旺嘉这孩子,亏得有旺嘉这孩子,我们才有今天的活路啊……” “当年要不是她提前察觉祸事将至,挨家挨户敲门劝说,拼着一身胆量带我们往深山里躲……我们这群老弱妇孺,无依无靠,现在都不知道死过多少回,投过多少次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年安澜,念及恩深(第2/2页)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上。 不过短短一年光景啊。 不过才过去了一年。 一年前的宁白村,还是战火将至、人心惶惶的绝境。乱兵过境,烧杀抢掠,周遭村落接连覆灭,哭声震天。是当时还未及弱冠的王旺嘉,顶着所有人的质疑与不安,一家一户劝说,收拾细软、连夜启程,带着一村子的老弱妇孺,跋山涉水、忍饥挨饿,一头扎进了这片无人问津的深山。 一路上饿过肚子、遇过劫匪、受过风寒,多少次濒临绝境,多少次走投无路,都是王旺嘉咬牙扛着,拿主意、想办法、护着所有人,一步一步,硬生生在这荒山里,建起了这座山庄,给了她们一个家。 不过一年。 不过一年时间,她们从朝不保夕的逃难流民,变成了有活干、有钱拿、有屋住、有饭吃的安稳人。不用再夜夜担惊受怕,不用再啃树皮吃野菜,不用再看着亲人流离失所、生死不明。 眼前的一饭一蔬,一屋一瓦,一针一线,全都是王旺嘉用命拼来的。 张婶的哭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尘封的记忆与情绪。在场的大娘、大嫂们,无一不是当年跟着王旺嘉逃难的亲历者,无一不是从鬼门关里被拉回来的人。她们看着痛哭的张婶,想起一年前的尸横遍野、流离失所,想起这一年来的安稳度日、衣食无忧,鼻子齐齐发酸,眼眶瞬间通红。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有压抑不住、感同身受的落泪。 泪水里有对当年苦难的后怕,有对当下安稳的珍惜,更有对王旺嘉舍命相护、不离不弃的无尽感激。一年光阴,恍如隔世,若不是她,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安然地晒着太阳,做着针线,闲话家常。 郝晓黎坐在人群之中,没有出声哭泣,可眼底早已泛起一层湿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年来王旺嘉扛下了多少压力,熬过多少个不眠之夜,应付过多少明枪暗箭。旁人只看见山庄的风光热闹,只有她知道,这份安稳背后,是旺嘉寸步不让的守护。 李大妞也红了眼眶,连忙起身,轻声安抚着众位婶子,可声音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动容。 财务室内,王旺嘉隐约听见了小院里传来的哭声与哽咽,指尖拨动算筹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起身出去劝慰,只是静静坐在原地,听着墙外那些带着感激与后怕的低语,唇角原本沉稳的笑意,慢慢变得柔软下来。 账册上的数字再亮眼,也不及这隔墙一句“多亏有她”,更让她觉得,所有的辛苦与谋划,都值得。 不过一年光景,人间已换。 她护下的不只是一座山庄,更是一整个村子的岁岁平安,人间烟火。 暖意盈门,福至心安 暖意盈门,福至心安(第1/2页) 小院里的哽咽与落泪还未散尽,满是劫后余生的唏嘘与感念,气氛沉郁又动容。李大妞看着一众婶子大嫂们哭得红了眼眶,心里又酸又软,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拍着张婶的后背,又转头对着众人朗声开口,语气爽朗又带着接地气的劝慰,三言两语就想把这份伤感打散。 “婶子们,都快别哭了,快擦擦眼泪。”李大妞笑着开口,声音清亮又暖心,“咱们现在的好日子,是旺嘉拼了命给咱们挣来的,是实打实的福气,是往后岁岁年年都能守住的安稳。现在苦日子熬到头了,甜日子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哭,再哭,把到手的福气都给哭没了,那多不值当啊!” 这话朴实又实在,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句句都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是啊,她们已经熬过了最黑暗的岁月,躲过了灭顶的灾祸,如今有安稳的住处,有牢靠的活计,有吃饱穿暖的日子,还有护着她们的旺嘉,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流离失所。眼泪该留给过去的苦难,而当下的好日子,只该用笑容和欢喜来对待。 原本还在默默垂泪的大婶大嫂们,听了李大妞这番话,纷纷停下了哭泣,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愣了愣,随即都忍不住破涕为笑。 刚才还满是哽咽抽泣的小院,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瞬间就驱散了沉郁,重新热闹了起来。大家笑着互相打趣,调侃刚才哭得失态,又纷纷说起当下的好日子,说起山庄里蒸蒸日上的光景,说起每月稳稳拿到手的月钱,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满足与欢喜。刚才的泪水还挂在脸颊,转眼就被满眼的笑意取代,前后反差之大,却又格外真实动人。 郝晓黎坐在一旁,看着众人眉眼舒展的模样,也跟着浅浅笑了起来,眼底的湿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温和的柔光。她知道,这些苦了大半辈子的人,最懂安稳的珍贵,也最容易被细碎的幸福打动,而这一切,都是旺嘉拼尽全力,为她们挣来的。 就在小院里欢声笑语、气氛正热闹的时候,院门被轻轻推开,山庄里管着内务、行事稳重周全的中年管家,手里捧着一叠叠叠放整齐的衣物,快步走了进来。他面容和善,行事得体,一进门就对着满院的婶子大嫂们笑着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又亲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架子。 众人见状,纷纷停下说笑,好奇地看了过去,不知道管家突然前来,是有什么事吩咐。 管家笑着站直身子,朗声传达王旺嘉的吩咐,声音清晰洪亮,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各位婶子、大嫂,今日咱们红林山庄开业大吉,宾客盈门,一整日忙前忙后,多亏了大家辛苦操劳、尽心尽力,小姐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小姐特意吩咐,今日所有在庄里帮工的弟兄婶子,人人都有犒劳。一是每人分发一套全新的棉质衣裤,料子柔软亲肤,专门给大家泡温泉时更换穿着,干净又体面;二是往后定为规矩,凡是山庄的帮工,每月都有两次免费泡温泉的福利,汤池任选,时间随意,专人伺候,算作咱们庄里的员工犒劳,让大家也能享享山庄的福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暖意盈门,福至心安(第2/2页) 话音刚落,管家身后的仆从们,就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一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崭新的衣物触手柔软,面料厚实亲肤,针脚细密工整,一看就是用心置办的,绝非粗制滥造的次品。众人捧着手里的新衣,先是集体愣了几秒,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秒,巨大的惊喜与激动,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小院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惊叹。 “我的天娘啊!还有新衣?!” “每月还能免费泡两次温泉?!这可是贵人才能享的福气啊!” “旺嘉这孩子也太心细了!咱们不过是做了分内的活,她居然这么惦记着我们!” 众人捧着手里的新衣,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颤,刚才才止住的眼泪,此刻又一次涌了上来,可这一次,再也不是后怕与伤感,而是完完全全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感动与欢喜。 她们这些从乡下逃难来的妇人,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低人一等的帮工、仆妇,能有一口饱饭、一份活计,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可在王旺嘉这里,她们从来不是下人,是一同共患难的亲人,是撑起山庄的家人。有稳定的月钱,有安稳的住处,如今还有专属的新衣,连只有京中权贵才能享用的温泉,都给她们安排了每月固定的福利。 这份尊重,这份惦记,这份实打实的好处,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动容。 刚才还在说笑的众人,此刻一个个激动得眼眶发红,手里紧紧攥着崭新的衣物,嘴里不停念叨着王旺嘉的好,欢呼声、道谢声此起彼伏,整个小院都被滚烫的暖意与欢喜包裹。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分享着手里的新衣,说着往后也能泡上暖泉的好日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又真挚,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郝晓黎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她太清楚旺嘉的心思,旺嘉要的从来不是众人的感激,而是让每一个跟着她的人,都能活得体面、活得安心、活得有盼头。 而财务室内的王旺嘉,依旧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抚过账册。她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并不求众人的夸赞,只听见墙外传来的、发自肺腑的欢呼与道谢,便足够让她眉眼舒展,心底满是安稳。 金银赚得再多,都不及身边之人,笑靥如花,岁岁安康。这人间最踏实的幸福,不过是护得住身边人,守得住烟火气,让所有苦过的人,都能迎来甜滋滋的好日子。 礼物 礼物(第1/2页)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山林吞没,漫天繁星缀满墨色夜空,月光轻柔地洒在红林山庄的飞檐之上,给整座山庄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白日里宾客往来的喧嚣早已散尽,温泉区的白雾渐渐淡去,只有巡夜仆役轻缓的脚步声,偶尔打破深夜的静谧。 忙活了整整一日的众人,带着满心的欢喜与疲惫,纷纷辞别散去,各自回到了安顿好的卧房歇息。今日开业大吉,不仅营收颇丰,还得了东家贴心的福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连睡梦都能安稳香甜。 李大妞回到自己的住处,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吹亮了桌案上的烛火。昏黄的烛光亮起,照亮了屋内简洁却整洁的陈设,她小心翼翼地将白日里领到的衣物包裹,轻轻放在桌案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缓缓解开包裹外层的粗布,一套崭新的衣物静静躺在其中。布料是柔软亲肤的细棉布,颜色是沉稳耐脏的靛蓝,款式宽松利落,方便日常劳作活动,针脚细密工整,每一处剪裁都贴合她的身形,穿在身上必定舒适自在,丝毫不会束缚手脚。 李大妞拿起衣物,指尖轻轻抚过平整的面料,鼻尖微微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起来,感动得险些落下泪来。 她从小就和王旺嘉、郝晓黎相伴长大,最是清楚旺嘉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从当年在宁白村顶着压力带众人逃难,到深入荒山开荒建房,再到一手建起这座风光无限的红林山庄,旺嘉看似从容洒脱,背地里却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扛下了无数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凶险。 她没有旺嘉那样聪慧的头脑,没有那样运筹帷幄的能力,做不来打理账目、应酬宾客、谋划生计的精细事,只能做些粗活累活,帮着照看姐妹、打理琐事。可看着旺嘉拼尽全力挣来的这份家业,看着晓黎终于摆脱了往日的惶恐、过上安稳平和的日子,李大妞的心底,就悄悄立下了最坚定的誓言。 她没有大本事,却有一身力气,有一腔赤诚。往后的日子里,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好旺嘉呕心沥血挣来的这一切,护好这座给所有人安身立命的山庄,更要拼尽全力,护好旺嘉和晓黎这两个她最在意的姐妹。谁也不能破坏她们来之不易的安稳,谁也不能伤她的姐妹分毫。 李大妞紧紧攥着手中的衣物,将脸轻轻埋进柔软的面料里,眼底满是坚定与动容。烛火摇曳,将她挺拔的身影映在墙上,藏在粗粝外表下的温柔与守护,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真挚。 与此同时,郝晓黎也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小院卧房。 她的住处离王旺嘉最近,屋内陈设雅致简洁,处处透着干净温柔的气息,和她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白日里众人分发福利时,她怕惹人注目,只是礼貌道谢,将包裹收好,未曾当众打开。此刻夜深人静,屋内只有她一人,才终于将那个精致的包裹,轻轻放在了梳妆台上。 郝晓黎心里还想着,旺嘉心细,给众人准备的必定是舒适实用的棉质衣物,方便劳作也方便泡汤更换。她带着几分平和的笑意,缓缓解开包裹上的系带,将里面的东西轻轻取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礼物(第2/2页) 可就在衣物完全展露在烛火下的那一刻,郝晓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握着衣物的手指猛地一颤,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耳尖都滚烫发烫。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衣物,整个人都懵了,心底只剩下一个疯狂刷屏的念头:旺嘉给的这是什么东西啊!这、这真的是能日常穿的吗! 包裹里根本不是白日里大婶大嫂们领到的棉质常服,而是一整套做工极尽精致、用料极尽考究的衣裙。 最外层是一件质地轻薄的耦荷色薄纱外衫,纱料轻软如烟,触手顺滑冰凉,微微透光,风一吹便似要随风飘起,边缘绣着极淡的银色缠枝莲纹样,烛火一照,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泽,仙气灵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内层搭配的是一身同色系齐胸襦裙,面料是软糯的云纹锦,剪裁贴合身形,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坠感十足,没有多余的繁复装饰,却处处透着温婉雅致的贵气,每一寸针线都极尽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哪里是寻常帮工穿的实用衣物,这分明是京中世家贵女,才会穿在身上、出席宴席的精致衣裙! 郝晓黎拿着衣裙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又羞又窘,心底又惊又乱。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裙,脑海里疯狂回想白日里的场景,大婶大嫂们领到的都是宽松实用的棉布常服,怎么偏偏到她这里,就变成了这样一身高定精致的襦裙纱衣? 该不会……该不会每个人的,都是这样的吧? 若是此刻王旺嘉就在这里,听见她这句心底的疑问,必定会弯着眉眼,笑着给出笃定又宠溺的回答:当然不是。 山庄里上上下下,所有帮工仆从的福利衣物,全都是统一制式的柔软棉布常服,实用耐穿,贴合日常劳作。唯独给郝晓黎的这一套,是王旺嘉提前数月就悄悄备好,亲自盯着绣娘,按照郝晓黎的身形尺寸,一针一线量身定做的。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郝晓黎是她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姐妹,是值得世间所有美好与温柔的姑娘。她理应穿最精致的衣裙,做最自在的自己,不必像旁人一样困于劳作粗服,理应被好好对待,被精心呵护。 郝晓黎抱着这套轻薄精致的衣裙,站在烛火前,脸颊的红晕久久散不去。她看着衣裙上细腻的针脚,看着贴合自己身形的剪裁,瞬间就明白了王旺嘉的心意。眼眶微微发热,心底又暖又羞,满满的感动快要溢出来。 这个总是看似大大咧咧、一心搞钱搞事业的姑娘,却把最细腻、最用心的温柔,全都不动声色地给了她。 深夜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郝晓黎泛红的脸颊上,落在她怀中精致的衣裙上。一墙之隔的两间卧房,一个藏着赤诚坚定的守护,一个藏着细腻无声的宠溺,而这一切的暖意与安稳,全都来自那个白天算账、夜里护着所有人的王旺嘉。 红林山庄的深夜,静谧温柔,满室皆暖。 远出 远出(第1/2页) 日子如林间清风,缓缓淌过,红林山庄自开业那日起,便一日比一日红火。 转眼之间,已是大半个月过去。 最初慕名而来的,还只是京中相识的世家子弟、附近乡里的百姓,到如今,山庄的名气早已顺着官道传了出去,远至周边州县,不少文人雅士、富商权贵,都特意驱车前来,只为一睹枫林温泉的景致,体验一回避世山居的闲适。每日入园观景、泡汤赴宴的宾客络绎不绝,山庄上下秩序井然,生意蒸蒸日上,早已成了远近闻名的好去处,再也不是当初藏在深山里、无人知晓的僻静庄园。 王旺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并未被接连不断的进项与热闹风光冲昏头脑。她依旧每日晨起对账、安排内务、把控规矩,把山庄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打理得滴水不漏。经过这大半个月的磨合与筛选,她早已将忠心能干、行事稳妥的心腹提拔上来,各司其职,各管一摊,哪怕她不在庄内,山庄也能照常运转,绝不会出半分纰漏。 一切安稳落定之后,王旺嘉心底藏了许久的一桩事,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闽南方向传来消息,有一批她提前定下的稀缺物资、温泉养护的药材,以及庄内扩建所需的特殊木料,已悉数备齐,需要她亲自过去一趟,当面交割、敲定运输路线,顺便核查当地合作的货源,杜绝中途被人动手脚的风险。闽南路途不算极远,水路陆路皆通畅,一来一回速度够快的话,用不上几日便能返程,耽误不了山庄的正事。 她思虑再三,最终做了决定——独自前往,快去快回。 她并非不信任郝晓黎与李大妞,只是这两个姑娘,一个心性柔软、容易胡思乱想,一个性子直爽、得知消息必定要跟着一同前往,路途虽不算艰险,可外出在外,终究不比山庄安稳。她不想让两人跟着奔波担惊受怕,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一趟出行,乱了两个姐妹的心绪,扰了她们眼下安稳平和的日子。 更何况,此行只是处理商务琐事,并非什么凶险之旅,速去速回,根本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徒增担忧。 打定主意之后,王旺嘉不动声色地做好了所有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远出(第2/2页) 她将山庄的总账、应急事项、宾客接待规矩,事无巨细地写成手札,一一交代给最信任的内务管家,反复叮嘱妥当,承诺自己几日便归,庄中一切按规矩行事即可。又悄悄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备好银两、路引与防身的物件,没有声张,没有惊动任何人。 出发前夜,她像往常一样,陪着郝晓黎、李大妞在小院里闲话,听李大妞说着日间宾客的趣事,看着郝晓黎安静地缝补着针线,眉眼温和,神色如常,半分没有要远行的模样。她将满心的盘算与行程,都藏在了从容的笑意之下,没有透露半句。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旺嘉起身收拾妥当,没有叫醒任何人,只和值守的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独自牵着备好的马,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山庄后门,踏上了前往闽南的路。 待到天大亮,郝晓黎与李大妞起身寻她时,只收到了管家转达的话。 王旺嘉只说,自己临时有要事外出一趟,处理妥当便立刻归来,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必定赶回山庄,让她们二人安心在庄内住着,不必挂念,也不必等候,日常该如何便如何。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有说去处,没有说事由,只一句“有事出去”,便轻描淡写带过了所有行程。 郝晓黎握着手中未缝完的针线,微微愣神,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担忧,却也知晓旺嘉向来做事稳妥,既然不说,必定是不想让她们担心,只能按捺住心头的挂念,乖乖在庄内等候。 李大妞则是一拍大腿,下意识就要让人去追,转念一想又硬生生忍住。她最是清楚王旺嘉的性子,决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更改,既然只留下话独自离开,必定是安排得万无一失,她们乖乖守好山庄,等她平安归来,便是最好。 晨风吹过枫林,发出沙沙声响。通往闽南的官道上,一道利落的身影策马前行,身姿坚定,步履匆匆。 王旺嘉回头望了一眼隐在山林间的红林山庄,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她会尽快处理完所有事,平安归来,回到她护着的人身边,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人间。 绑架 绑架(第1/2页) 王旺嘉离庄的这些日子,红林山庄依旧按部就班运转,心腹管家行事稳妥,内务外事井井有条,丝毫没有因为主家不在就乱了分寸。 郝晓黎依旧守着自己的小院,平日里帮着核对膳食采买、照看山庄里的花植,日子平静安稳。她性子安静,不喜热闹,除了陪着李大妞说说话,便是待在屋里看书做账,一心等着王旺嘉平安归来。 这日清晨,天光大好,庄内厨房的酱料与细米所剩不多,管家一时脱不开身,郝晓黎便主动接了采买的活计。她想着镇上集市不远,来回不过一个时辰,收拾妥当便独自出了山庄,沿着山间小路往镇上走去。 她生得眉目清秀、气质温婉,一身素色衣裙走在林间,干净得不染尘埃,丝毫没有察觉到,暗处早已有人盯了她许久。 那几个人牙子打扮粗鄙,眼神阴鸷,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正是萧玉梅特意安排过来的人。萧玉梅记恨郝晓黎占了她在意的目光、碍了她的眼,又知晓王旺嘉外出不在庄内,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便买通了当地惯会掳人的人牙子,要将郝晓黎偷偷带走,卖去最远最脏的烟花之地,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再也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 郝晓黎毫无防备,刚走到林间僻静处,身后便突然窜出两个壮汉。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一块沾了迷药的湿布狠狠捂在了她的口鼻之上。刺鼻的药味涌入鼻腔,不过片刻,郝晓黎便浑身发软,意识瞬间陷入黑暗,软软地倒了下去。 人牙子动作熟练地将她扛起来,迅速塞进早已备好的隐蔽马车,鞭子一扬,马车飞快驶离小路,朝着与红林山庄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直奔镇上最隐蔽的烟花之地。 无人知晓这一切,无人看见郝晓黎的失踪。 直到当日傍晚,管家清点人手,才发现去采买的郝晓黎迟迟未归,派出去沿路寻找的仆役,连半点踪迹都没找到。 消息传开,李大妞当场就慌了神。 她疯了一样把山庄前后、附近山林、镇上集市翻了个底朝天,逢人就问,见人就寻,嗓子喊得沙哑,眼睛熬得通红,可整整两天过去,郝晓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 两天两夜,李大妞几乎没有合眼,没有吃喝,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眼底布满血丝,平日里爽朗利落的人,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慌乱。她不敢深想,晓黎性子单纯,毫无防备之心,独自在外,到底会遭遇什么不测。 就在李大妞近乎绝望、瘫坐在山庄门口掉眼泪的时候,远处官道上,一道策马疾驰的身影飞速而来。 玄色劲装,身姿利落,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赶路的疲惫,却依旧气场凌厉——是外出数日、终于处理完事务、连夜赶回山庄的王旺嘉。 她一路快马加鞭,想着速去速回,终于赶在约定的时日归来,刚到山庄门口,还没来得及勒住马匹,就看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泪眼婆娑地朝着她狂奔而来。 是李大妞。 李大妞一看见平安归来的王旺嘉,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积攒了两天的恐惧、慌乱、自责与崩溃,瞬间决堤。她冲到王旺嘉马前,“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眼泪疯狂往下掉,声音嘶哑颤抖,几乎不成调,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句让王旺嘉浑身血液冻结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绑架(第2/2页) “旺嘉!你可算回来了!……晓黎、晓黎不见了!” “什么?” 王旺嘉浑身一震,脸上的疲惫与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几乎是从马背上直接翻身下来,力道大得险些站不稳,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惊得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才离开短短几日,她护在心尖上的晓黎,怎么会不见了? 王旺嘉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大妞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都在发颤,语速快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惊恐与厉色:“你说什么?晓黎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不见的?!” “两天前……晓黎一早出去采买,就再也没回来……”李大妞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的经过尽数说出,“我找了整整两天,镇上、山里、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一点影子都没有……旺嘉,我对不起你,我没看好她……” 王旺嘉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郝晓黎不见了。 她最放心不下、最用心护着的人,在她离开的这几天,凭空失踪了。 巨大的恐惧与戾气瞬间席卷了她,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乱,第一时间想到了还在村里的郝老爷子。 郝爷爷年迈,最疼这个孙女,若是得知晓黎失踪,必定会急出大事。 王旺嘉声音发紧,喉咙干涩,颤抖着追问,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惶恐:“那……回村给郝爷爷说了吗?老爷子现在怎么样?” 李大妞哭得喘不上气,连连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说了……昨天一早就派人回村报信了……郝爷爷当场就急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带着全村的青壮年都赶来了,现在村里人分成十几队,漫山遍野到处帮忙找人,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 一句话听完,王旺嘉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紧紧靠在冰冷的马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连夜快马赶回,本想着归来之后,就能见到晓黎安静温柔的笑脸,就能和姐妹一起守着这座山庄,过安稳日子。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等待她的,不是团圆,是这样一场灭顶的噩耗。 是她大意了。 是她太过自信,以为安排妥当,以为几日便归,不会出任何意外,竟放心地留下晓黎一人在庄内,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阳光刺眼,可王旺嘉却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头顶凉到脚底。她抬眼望向漫山遍野的枫林,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戾气、自责,以及狠戾到极致的决绝。 不管是谁动的手,不管晓黎被带到了哪里,她就算翻遍整个天下,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她的晓黎,平安找回来。 敢动她王旺嘉护着的人,她定要让对方,付出万死难辞的代价。 六日惊惶 六日惊惶(第1/2页) 郝晓黎失踪的消息,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高长煜的心上。 自得知她不见的那一刻起,这个向来沉稳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家公子,彻底失了所有分寸。他推掉了京中所有应酬宴饮,抛下了手中所有公务琐事,将自己隐蔽培养、从不轻易动用的暗卫,一批又一批地尽数派了出去。 一批无果,便再派一批;一处寻遍,便扩至方圆百里。 六天。 整整六天过去了。 暗卫传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让人绝望,山林、村镇、水路、官道,所有郝晓黎可能涉足的地方,全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丝半缕她的踪迹、她遗留的物件,都未曾找到。 高长煜把自己关在红林山庄外的临时居所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数日未曾合眼,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下颌线绷得死紧,往日里温润端方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蚀骨的焦躁、偏执,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敢去想。 不敢想那个干净温柔、连大声说话都极少的姑娘,落在恶人手里,会遭遇怎样的折辱与惊吓;不敢想这六天六夜,她是在怎样的恐惧与绝望里熬过来的;更不敢去想,若是他找不回她,往后的日子,他该如何自处。 是他承诺过会护她周全,是他说过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可如今,她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失踪,生死未卜。 巨大的愧疚与恐慌,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让他近乎疯魔。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郝晓黎含泪受惊的模样,那日在库房里,她软软的喘息、无声的落泪,还有最后仓皇逃离的背影,反反复复在他眼前回放,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 若是她有半点闪失,他定要让整个背后操盘之人,血债血偿。 屋内烛火摇曳,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高长煜坐在椅上,指尖死死攥着茶杯,指节泛白,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实体化。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黑衣、周身气息隐匿的暗卫,快步躬身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急的讯息。 “主子,属下查到线索。六日前郝姑娘失踪的前后,有萧家的私卫,多次出没在宁白山脚下、山庄外围的僻静小路,行踪鬼祟,刻意遮掩踪迹,在郝姑娘失踪后,便彻底撤回了京中。” 萧家。 短短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高长煜耳边轰然炸开。 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猩红瞬间暴涨,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所有零散的线索、所有不合理的疑点,在这一刻瞬间串联,真相昭然若揭。 萧玉梅。 除了这个因妒生恨、心思歹毒的女人,再无旁人。 萧玉梅爱慕他多年,处处以他的未婚妻自居,见不得他对郝晓黎有半分特殊,见不得郝晓黎安稳度日,数次明里暗里刁难使绊子。他早已警告过,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趁着他分心、王旺嘉外出的空档,直接对郝晓黎下了死手,掳人贩卖,要彻底毁了她。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高长煜周身的戾气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面之上。 “哐当——” 瓷杯碎裂,茶水四溅。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青筋暴起,额角与手背的青筋根根凸起,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暴怒,连声音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发颤,带着能冻死人的寒意。 “好,好得很。” “去,动用所有隐蔽人手,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把萧玉梅给我带来。记住,不许惊动萧家任何人,不许伤她性命,我要亲自问她,人,到底被藏在了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六日惊惶(第2/2页) 他不敢耽误一分一秒。 已经六天了。 整整六天,每多一刻,郝晓黎就多一分危险。他必须尽快撬开萧玉梅的嘴,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郝晓黎的下落。 暗卫领命,瞬间闪身消失在屋内,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高长煜站在满地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猩红的眼底满是偏执的杀意。这一次,就算是萧家倾尽全力阻拦,就算要与整个萧家为敌,他也绝不会放过萧玉梅。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人猛地推开。 一股凌厉冰冷、带着决绝戾气的气息,席卷了整个房间。 王旺嘉站在门口,一身利落劲装,长发高束,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从容笑意,眼底是冰封千里的寒意与狠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挡我者死”的凛冽气场。她数日未曾合眼,四处奔波寻人,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站得笔直,每一步都带着千斤重的压迫感。 她没有绕弯子,没有半句废话,径直走到高长煜面前,抬眼直视着他,声音冰冷沙哑,字字如刀,带着破釜沉舟的威胁,清晰地砸在高长煜耳边。 “高长煜。” “你当初说过,会护晓黎周全,会保她平安无事。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说过的话,最好一字一句都做数。” “若是晓黎有半点闪失,若是我找不回她,不管是你,还是背后动手的萧家,我王旺嘉在此发誓,我不敢保证,接下来我会做出什么事。” 她的语气平静,却比任何嘶吼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看高长煜一眼,没有等他回应,没有半分停留,转身便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凌厉,带着奔赴战场般的孤注一掷。 她要立刻动身,要亲自去查,亲自去搜,亲自去把她的姑娘带回来。 她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希望她现在赶过去,还能见到那个安安静静、温柔笑着的郝晓黎,还能把人完好无损地带回红林山庄。 王旺嘉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这异世他乡,人心险恶,世事艰难,郝晓黎和李大妞,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二的亲情来源,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底线,是她所有温柔与安稳的归宿。 若是郝晓黎真的回不来了,若是她在意的人,被人如此折辱伤害。 她不敢想象,自己藏了多年、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空间底牌,会被她用来杀多少人,会让这世间,染多少鲜血。 为了晓黎,她可以不顾一切,可以颠覆规则,可以手染鲜血,可以与整个天下为敌。 谁也不能碰她的人。 谁也不行。 屋内,高长煜站在原地,看着王旺嘉决绝离去的背影,听着她那句狠戾到极致的警告,浑身的戾气再次暴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旺嘉不是在说狠话。 这个看似一心经商、温和洒脱的女子,骨子里藏着的狠绝与力量,远比旁人想象的更可怕。 而这一切,都是因他的疏忽,因萧家的歹毒而起。 高长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杀意与孤注一掷的坚定。 找。 就算掘地三尺,就算翻遍整个京城,就算与整个萧家为敌。 这一次,他必须把郝晓黎,平安带回。 暗牢 暗牢(第1/2页) 冰冷的潮气顺着石缝渗进来,裹着浓重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钻进鼻腔。郝晓黎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里,缓缓恢复意识的。 后颈传来一阵阵钝重的痛感,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只有一片昏昧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周遭逼仄压抑的环境——四面是粗糙冰冷的石壁,地面潮湿黏滑,头顶只有一扇钉死铁栏的小窗,透不进几分天光,这里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暗牢。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出门采买、林间小路、突然窜出的壮汉、带着刺鼻药味的湿布,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被绑架了。 这个认知清晰砸下来的瞬间,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了郝晓黎。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将她死死缠绕。她想尖叫,想挣扎,想不顾一切地喊王旺嘉和李大妞的名字,可喉咙干涩发紧,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她快要被慌乱击溃的刹那,王旺嘉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那是无数个日夜,旺嘉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反复叮嘱的话:“晓黎,无论遇到什么事,先稳住心神,绝对不能慌。越害怕,越被动,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找到活路。” 这句话,是她绝境里唯一的浮木。 郝晓黎死死咬住下唇,用尖锐的痛感强行压下眼底的泪意与翻涌的恐惧。她缓缓闭上眼,做了数次深长而平稳的呼吸,直到疯狂乱跳的心脏渐渐平复,颤抖的四肢也慢慢稳住。她不能哭,不能闹,抓她的人既然费尽心机把她掳到这里,哭闹只会引来灾祸,只会让自己彻底失去主动权。 她必须冷静,必须活下去,必须等旺嘉来救她。 稳住心神后,郝晓黎借着地牢里仅有的、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一点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不大的牢房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年轻女子,个个衣衫虽凌乱,却难掩出众的容貌,眉眼精致,肤白貌美,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好相貌。有人昏睡未醒,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面如死灰,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容貌出众,气质不俗,绝非寻常农户家的女儿。 看到这一幕,郝晓黎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一个可怕又清晰的真相,在她心底瞬间成型。 这些人不是为了勒索赎金,也不是随机掳人,他们是刻意挑选、专门抓捕貌美女子。而被掳来的年轻姑娘,等待她们的,只会是最黑暗的下场——或是被贩卖到最低贱的烟花之地,或是被当成玩物送给权贵,一旦被认定容貌绝佳,便再也没有脱身的可能,此生都会坠入深渊,永无宁日。 想通这一切,郝晓黎浑身发冷,却也瞬间下定了决心。 绝不能让人看清她的容貌,绝不能被划入“可用”的行列。唯有变得平庸、不起眼、甚至粗陋不堪,才能降低戒心,躲过一劫,才有机会撑到救援到来。 她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悄挪动身体,粗糙的麻绳磨得手腕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指尖触到地面干结的泥污、墙角发黑的尘垢,她没有半分嫌弃,毫不犹豫地抬手,将灰尘与泥污狠狠往自己脸上、脖颈上抹去。 她动作轻柔却坚定,一下又一下,把原本白皙清秀的脸颊抹得灰扑扑一片,几道发黑的污痕格外刺眼,原本灵动干净的眉眼被脏污彻底遮盖,原本出众的气质荡然无存,瞬间从清秀佳人,变成了灰头土脸、毫不起眼的寻常女子。她还特意扯乱发丝,让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脖颈上,彻底藏住自己的容貌。 做完这一切,郝晓黎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紧挨着她的女子。 这个姑娘即便昏睡,身姿依旧挺拔,衣料质地远非旁人可比,眉眼轮廓精致大气,即便面色苍白,也藏着一身凛然傲骨,一看就是出身名门、自幼被精心教养的贵女。 郝晓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低声反复唤着:“姑娘,姑娘,你醒醒,别睡了,快醒醒。” 唤了数声,那女子才缓缓睁开眼。她醒来的瞬间,眼底先掠过警惕与惊惶,却很快强行镇定下来,看向郝晓黎,声音沙哑干涩,却依旧沉稳有度:“这里是何处?你又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暗牢(第2/2页) “我和你一样,是被人强行掳来的。”郝晓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眼神真诚无半分恶意,“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救你,也救我自己。姑娘,我冒昧问一句,你可是夏武昌夏大人的千金,夏侯将军唯一的女儿,夏玲玲?” 夏玲玲浑身一震,眼底的警惕瞬间拉满,紧紧盯着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郝晓黎没时间过多解释,只能用最急切、最恳切的语气,把地牢里的凶险与真相,尽数低声告知:“姑娘,来不及细说,你一定要信我。这里关着的全是被精心挑选的美貌女子,抓我们的人,是要把我们当成物件贩卖、送人。长得越好看,死得越快,下场越惨,根本没有活路。” “你快,照着我的样子,把脸抹脏,越丑越好,越不起眼越好。只要他们觉得我们容貌平庸、没有价值,就不会对我们下手,我们才能暂时活命,才有机会等到家里人来救,才有机会逃出去。” 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夏玲玲出身将门,自幼见惯阴谋凶险,一点就通。她快速扫过牢房里一众貌美女子,再看看郝晓黎灰扑扑的脸,瞬间想通所有利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抬手,抓起地上的泥污尘垢,狠狠往自己精致的脸颊上抹去,不过片刻,便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彻底遮掩住了倾国倾城的容貌。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达成默契。她们紧紧靠在一起,安静缩在牢房角落,敛去所有气息,再不发一言,彻底变成了地牢里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两个人。 一夜无眠,两人互相照应,默默撑过了最难熬的一夜。 转眼到了第四天。 地牢沉重的铁门突然被人粗暴踹开,刺眼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持棍棒,粗声呵斥着,将牢房里所有女子全都驱赶出去。 一行人被押着,穿过长长的甬道,终于走出暗牢,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偏僻隐蔽、高墙环绕的郊外庄子,四周守卫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去。 壮汉们开始逐一审视打量,眼神猥琐又挑剔,专门挑拣容貌出众的女子。那些在地牢里依旧保持容貌精致、美貌亮眼的姑娘,被他们一脸满意地挑了出来,嬉笑着押往庄子深处、守卫最严密的院落。不用想也知道,等待那些姑娘的,将会是万劫不复的黑暗命运。 而郝晓黎和夏玲玲,满脸脏污,灰头土脸,形容平庸,被壮汉满脸嫌恶地扫了两眼,半点兴趣都无。他们不耐烦地挥挥手,将两人和其他几个容貌普通、或是刻意伪装的女子,一同赶到庄子外围的下人院落,安排她们做洗衣、打扫、劈柴的粗活,吃最粗糙的饭食,被随意呼来喝去。 她们赌对了。 靠着主动扮丑,她们从待宰的羔羊,变成了庄子里最不起眼、最不被重视的粗使下人,暂时躲过了最致命的凶险,活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始终低调隐忍,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争执,从不东张西望,拼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暗地里却互相照应,悄悄记着庄子的路线、守卫换班的时辰,寻找脱身的机会,彼此支撑着,熬过一个又一个恐惧的日夜。 她们不敢联系彼此的身份,不敢表露半分异常,只能装作两个逆来顺受的落难女子,在泥泞里,小心翼翼地寻找生机。 直到第五天的傍晚,暮色四合,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整座庄子都被昏暗笼罩。 郝晓黎按照管事的吩咐,提着污水桶,前往庄子最偏僻、人迹罕至的后山角落倾倒污水。那里树木繁茂,假山错落,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 她刚绕过一座高大的假山,脚步还未站稳,就听见前方密林阴影处,传来两个男人压低声音、密谋私语的声音。 那声音阴狠、谨慎,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每一句对话,都在说着一桩足以让她浑身血液冻结、毛骨悚然的惊天秘密。 郝晓黎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停,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动不敢动,缩在假山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这段足以让她立刻丧命的秘闻。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无意间撞破了最不能见光的阴谋,也握住了能救所有人,也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