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2:资本家千金对我死缠烂打!》 第一卷 第1章 要我嫂子肉偿? “念欣、念欣,你就给我一次,只要你给我一次,正东欠我的两百块钱,还有粮票,我都不要了!” “滚,你给我滚开!!!” “念欣,就是一次,就给我一次。要不然,你就把正东欠我的两百块钱跟粮票,还给我!” “是闫正东欠你的,不是我,你去找他要!” “他都跟村里的女知青私奔了,我去哪里找他?再说了,你是闫正东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他跑路了,欠的钱,当然要你来偿还!” 闫正北狠狠地摇晃着脑袋,听着小房间内响起的惊叫声。 忽然,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脑海中。 我、我这是穿越了? 原主也叫闫正北,是天海市殿山镇前沿村的村民,今年十八岁,跟着嫂嫂沈念欣生活。 闫正东则是原主亲哥哥,五个多月前,跟着村里女知青私奔了。 私奔就私奔吧,这瘪犊子还在私奔前,问村里很多人借了钱跟粮票,留下一屁股债。 三四分钟前,村里恶霸钱国洲来要账,刚说没两句,就要嫂嫂沈念欣肉偿抵债。 原主上前阻拦,被钱国洲一脚踹翻,更是在脑袋上狠狠地踩了十几脚。 原主一命呜呼,闫正北雀占鸠巢。 草! 容不得多想,闫正北豁然起身,眼眸中涌动着凶光,猛地冲向紧闭的房门。 “嘭!” 借着冲劲,闫正北一脚踹开房门,定眼看去,只见钱国洲已经把嫂嫂沈念欣逼到床角,更是把她的花格子袄衣撕破。 陡然响起的踹门声,让钱国洲本能地向着门口处看去。 看到是闫正北后,他脸上露出不屑,骂道:“你个傻子,滚出去蹲着,要不然,老子打死你!” 闫正北左右看了一眼,快步向着旁边小方桌跑去,抓起上边的剪刀,一声不吭冲向钱国洲。 瞧着闫正北眼神冷漠,紧握着剪刀,向自己冲来,钱国洲脸色微变,抓起床上的被子,骂道,“你个傻子欠揍是吧?那我就揍得你爹妈都认不出你!” 言罢,钱国洲甩动被子,裹在右臂,跳下床,迎上冲上来的闫正北。 “正北,快跑!!!”沈念欣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布满悲凉。 “噗!” 利器刺入血肉当中的声音响起。 沈念欣瞪大眼睛,只见闫正北陡然弯腰,躲过钱国洲裹着被子,挥来的拳头,旋即紧握着剪刀的右手,猛地刺向对方腹部。 “啊!!!” 钱国洲吃痛惨叫,踉跄后退倒地。 闫正北眼眸中凶光不减,快步上前,单手紧握着剪刀,向着钱国洲脖颈刺去。 钱国洲只感觉一股凉意,自脚底板升起,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求生欲望,让他抬起那条裹着被子的右臂,抵挡刺来的尖锐剪刀。 “呲啦!!!” 剪刀划破被子。 “正北,不要!!!” 看着再次扬起剪刀,刺向钱国洲脖颈的闫正北,沈念欣尖叫一声,扑向他,“杀人要偿命的,别杀他!!!” “对对对!”钱国洲吓得脸色煞白如纸,脚后跟蹬地,不断挪动,另一只手捂着腹部伤口,声音颤抖,“别、别杀我,你杀了我,也要偿命。只要你放了我,你哥欠我的钱跟粮票,我、我都不要了!” 沈念欣紧紧地怀抱住闫正北,流着泪,拼命摇头。 “滚!” 闫正北呼呼呼地喘着粗气,眼神冰冷地盯着倒在地上,满脸乞求的钱国洲。 钱国洲顾不得痛楚,咬着牙,艰难地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向着房间外跑去。 刚跑出房间,钱国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闫正北,你给老子等着!!!” “草!” 闫正北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去追,却被沈念欣死死地怀抱住。 “正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哥哥欠他的…我要替你哥哥还。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闫家丢脸,明早我就进山,我去采人参、去找灵芝,肯定能把你哥欠的钱给还掉!正北,你、你不能有事,要不然,我死后,怎么面对公公婆婆啊!!” 面对沈念欣的苦苦哀求,闫正北吐出一口浊气,道:“嫂子,你先放开我!” “哦哦哦!”沈念欣脸色微变,连忙松开怀抱住闫正北的双手。 “嫂子、嫂子!!!” 就在这时候,小房间外响起一道焦急的女声。 闫正北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灰褐色袄子的女孩,满脸慌张的冲进房间。 闫正北眨眨眼,脑海里跳出关于女孩的信息。 楚青禾。 原主的便宜媳妇儿。 楚青禾之所以嫁给原主,还是因为原主哥哥闫正东。 闫正东早就很馋楚青禾了,可对方一直不同意跟他偷情。 所以,闫正东就想了个法子,找上村长,说是村里女知青年纪越来越大,还不如让她们嫁给村里的光棍。 村长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但又不好强迫女知青们嫁给村里的光棍,便打着知青结婚奖励粮食的法子,逼迫她们嫁人。 闫正东又说动沈念欣,让她去劝劝楚青禾,说是让对方假意嫁给闫正北。 如此一来,楚青禾不但能摆脱村里其他光棍的纠缠,还能得到村里给的粮食奖励。 闫正东是奔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 原主虽然跟楚青禾结婚了,却没有夫妻之实。 原因非常简单,原主脑子有问题…智力跟七八岁小孩差不多。 冲进房间的楚青禾,怀抱住满脸泪痕的沈念欣,美眸中布满心疼,道:“嫂子,刚才薇薇告诉我,钱国洲那个畜生找上门,我马上就回来了……” “正北,你去哪儿?”楚青禾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念欣打断。 沈念欣抬着头,注视着向房间外走去的闫正北。 “出去转转!”闫正北道。 “你、你别走远。”沈念欣面露悲凉,道:“他家人多,你要是被他们抓到,会吃亏!” “就是就是,你就在自家门口玩泥巴,别乱跑!”楚青禾皱着柳眉,言语间充满不耐。 “青禾,你别这么说正北,刚才要不是正北,我、我就被那畜生糟蹋了。”沈念欣贝齿咬唇,眼眸中布满后怕。 楚青禾微微一愣,上下打量着看起来高高瘦瘦的闫正北,嘀咕道,“嫂子,你是说,刚刚是他赶走了钱国洲?怎么可能啊?就他这细胳膊细腿,能打得过钱国洲?” 闫正北懒得搭理楚青禾,朝着沈念欣,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乱跑!” 言罢,闫正北就大步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沈念欣想要去追,却被楚青禾一把抱住,道:“嫂子,你就放心吧,村子里的人虽然经常欺负他,但也不会真把他打出个好歹!” 第一卷 第2章 还找上门来了? 与此同时! 钱国洲捂着血淋淋肚子跑回家,把他一大家子给吓了一跳,连忙去找村里的赤脚大夫。 赤脚大夫跑来一看,钱国洲肚子上的伤口,根本就不深,主要还是他穿得衣服比较厚。 此刻,钱国洲躺在床上,那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那双三角眼里边翻滚着怨恨。 “国洲,你快跟我说,到底是谁伤了你?我给你去报仇!” 钱国洲的大哥钱国良,满脸赘肉,目露凶光的问道。 “是不是沈念欣那个臭娘们,之前我可是看着你朝闫正东家方向走去的。真要是她刺伤你,老子现在就把她抓回来,让她伺候你!” “哥,是闫正北那个傻子!”钱国洲紧握着双拳,眼眸中布满怨毒,咬牙切齿道。 “那傻子?”钱国良微微一愣,旋即大怒,道:“你也是个废物,居然被一个傻子给刺伤。你躺着,我去给你报仇。” …… 晚上七八点。 闫正北站在瓦屋外的篱笆院内,拿着柴刀,劈砍着刚刚在附近随手‘捡来’的竹子。 陡然。 闫正北眼神一冷,听着远处响起的杂乱脚步声。 眯着眼睛,闫正北抬头向着篱笆院外看去,只见钱国良带着一群人,正嚷嚷着向着这边快步走来。 闫正北眼神很冷,抓起刚刚削好的竹签,藏进袖子里,另一只手抓起地上一把泥土,便快步向着篱笆院外走去。 正大步向着篱笆院这边走来的钱国良,借着月光,看到高高瘦瘦的闫正北,走出篱笆院,快步向着自己这边走来,不由得大怒,还敢出门? 在钱国良想来,闫正北在看到自己这边那么多人,上门来找麻烦,他应该吓得瑟瑟发抖,找个角落躲起来。 现在,闫正北不躲不藏,还敢大模大样走向自己,那就是在挑衅。 “傻子,你特娘的敢用剪刀刺伤国洲,今儿个,我打断你一双手!”钱国良抬手指着快步走来的闫正北。 闫正北眼神冷厉的注视着钱国良,止步在三米开外,冷声道,“钱国洲要玷污我嫂子,我没宰了他,已经算是客气。” 听着闫正北口齿灵清的话语,跟在钱国良后边的村民们都微微一愣。 “傻子开窍了?” “稀奇啊,这痴呆十几年的傻子,居然还能开窍?” “别管他开不开窍,他今儿个能拿剪刀捅伤国洲,明天就敢放火烧村子,先打断他手脚再说。” 钱国良不想跟闫正北废话,毕竟,钱国洲做的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讲。 扬起硕大的拳头,迈出大步。 “傻子,我锤死你!!!” 魁梧的身子,就好似一座小山,冲向站在三米开外的闫正北。 闫正北眼睛一眯,左手猛地甩出,一蓬泥土洒向钱国良。 钱国良赶忙闭上眼睛,抬手抵挡,嘴里边骂骂咧咧。 “国良,小心!!!” 后边有人惊声大喊。 只见闫正北右手一抖,一根削尖的竹签,从袖子里滑落。 听到后边响起的惊声提醒,钱国良本能地后退。 闫正北眼神冰冷,默不作声,右手平抬,紧握着竹签,刺向钱国良的心脏部位。 这年头,在这种小山村,宰个畜生,不算什么大事儿。 “啊!!!” 钱国良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惨叫一声,只感觉胸口刺痛无比。 要不是他拼命挥手,竹签真会刺入他心脏。 现在刺在他胸膛中心,鲜血瞬间染红他灰褐色的袄子。 闫正北眼神冷漠如冰,反手拔出刺在他胸膛中央的竹签,抵在他脖子上。 “傻子,你别乱来!” “卧槽,傻子的动作怎么那么利索?” “正北,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赶紧放了国良。” 钱国良跌坐在地,感觉胸膛中央的刺痛,心中更为愤怒,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梗着脖子,怒吼道,“傻子,有种你就杀了我!!!” 闫正北表情如常,抵在他脖子上的尖锐竹签,猛地用力。 “啊!!!”钱国良吃痛惨叫,瞬间不敢再乱动。 这瘪犊子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鲜血顺着竹签外溢,钱国良吓得脸色苍白如纸。 一想到闫正北可是傻子,就算现在脑子开了窍,那跟常人的想法肯定不一样,万一,他真不管不顾,捅死自己呢? 小心翼翼地吞咽着喉咙里的口水,钱国良声音颤抖,“正、正北,你别乱来,只要你现在放了我,你哥欠我的钱跟粮票,咱们一笔勾销。”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不少附近的村民,一个个走出家门,向着这边跑来。 更有人屁颠屁颠的去找村长。 闫正北右手紧握着竹签,好似听不到旁人的劝说,另一只手勒住钱国良的脖子,手腕弯曲,大拇指按在他的右眼皮上。 没一会儿,便有人高喊‘村长来了’。 人群向着俩边挤去,让出一条道。 闫正北眼皮一抬,看着大步走来的老者,对方看起来六十来岁,穿着一身满是皱痕,还有补丁的黑色中山装,手里边拿着烟杆子,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带着恼怒。 来的路上,村长闫喜庆差不多已经了解完前因后果。 此刻,闫喜庆看着闫正北,只见他半蹲在地,右手紧握着竹签,刺入钱国良脖子,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则按在对方的眼皮上。 这双眼睛! 迎上闫正北那双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睛,闫喜庆心中一凛。 这种眼神,他见到过。 当年八路军同志跟小鬼子拼命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正北,赶紧放开国良,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来给你做主儿!”闫喜庆沉声道。 闫正北等得就是这一句话。 “噗!” 尖锐的竹签被拔出来,鲜血飞溅而出。 钱国良吃痛惨叫,又怕激怒闫正北,连忙紧闭着嘴,那只睁着的眼睛,布满惊悚,盯着面无表情的闫正北。 “钱国洲要糟蹋我嫂子,所以我拿剪刀捅伤他。钱国良不由分说就要锤死我,我才反击!”闫正北冷声道。 闫喜庆上下打量着闫正北,这傻子,还真开窍了,说话这么利索。 第一卷 第3章 债期! 瞧着村长赶到,钱国洲也有了底气,涨红着脸,反驳道,“你哥闫正东欠我跟国洲四百六十块钱,国洲让沈念欣肉偿,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闫喜庆眯着眼睛,抽了一口旱烟,道:“国洲虽然做得不对。但,国良这句话说得没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管是什么时代,欠债就要偿还。” “还钱可以。”闫正北的大拇指死死地按着钱国良的眼皮,继续道,“那他兄弟俩霸占我家田地怎么算?六亩地,可不止四百六十块钱。” 钱国良想要反驳,可按在眼皮上的大拇指陡然加大力度,吓得他,把到嘴边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钱国良不吭声,不代表他的亲戚也不吭声。 “傻子,你少这里胡搅蛮缠。你哥跟女知青私奔前,可是亲口说了,拿你家田地抵押。” “就是就是!” “傻子,你家还不上钱,田地当然要给国良跟国洲。” 闫正北眯着眼睛,扫视着开口嚷嚷的几个人。 迎上闫正北冷森森的目光,这几人瞬间闭上嘴巴,实在是他的眼神太冷了。 “既然他们拿了田地,凭什么还要我嫂嫂肉偿?是欺负我家没男人了嘛?”说着,闫正北看向村长闫喜庆,道:“田地给他兄弟俩,但我要钱国洲拿命来给我嫂子赔罪。” 迎上闫正北冷森森的目光,闫喜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道:“正北,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你哥拿田地作抵押,现在你家又还不上钱。那么,田地理应就是国洲跟国良的了。” “不过,国洲既然要行畜生不如的事情……我就做主,让他们先把田地还给你家。但,你也要替你哥还钱。” “好!” 闫正北等得就是这句话,慢慢地抬起按在钱国良眼皮上的大拇指。 瘫坐在地的钱国良也不敢乱动,现在他是真有点儿怕闫正北了。 闫喜庆盯着闫正北,继续道,“你哥可不仅仅就欠了国良跟国洲的钱。其他债,你也要还!” “可以!” “今晚上,我代表你哥的那些债主,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你要是还不上,不仅六亩地要拿出来,你家瓦屋也要抵债!” “行!” “好。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咱们前沿村的人,一口吐沫一个钉。”闫喜庆道。 闫正北没吭声,眼神平静的扫视在场众人一圈,便转身,向着篱笆院那边走去。 挡道的众村民纷纷避让。 “稀奇稀奇,当真是稀奇啊。痴傻十八年的傻子,居然开窍了!” “你们刚才看清楚傻子的眼神了嘛?那眼神,瞧着让我心底发毛,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国良,我劝你,还是别去惹那傻子了,虽然他开窍了,可肯定跟咱们不一样。我估摸着,那傻子是真敢杀人!” 钱国良一手按在胸膛中央,一手捂着脖子,涨红着脸,眼中流窜着恼怒,咬牙道,“我钱国良,还会怕一个傻子?要不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今晚上我就宰了他。哼,我倒是要看看,半年后,他拿什么来还闫正东欠下的债。” 闫正东那个畜生,私奔前,把能借到的钱,全都借了,算起来起码有两千块,还有粮票。 村长闫喜庆瞥了一眼钱国良。 顿时,钱国良闭嘴不言。 “既然我开口给闫正北半年时间,那这半年内,你们别再去找他麻烦,要不然,别怪我执行村规!” 钱国良只感觉后脖颈一凉,满脸尬笑,道:“村长,我伤得不轻,先去找老药鬼看看!” 老药鬼就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 钱国良被几个亲戚搀扶着离去,其他人也就散了。 闫正北回到篱笆院。 楚青禾躲在门后边,她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 那傻子不但开了窍,居然还变得那么厉害,三两下就收拾了身材魁梧的钱国良。 看到大步走来的闫正北,楚青禾连忙打开屋门,小声道,“傻子,嫂子受了惊吓,睡得很沉,你别去吵她。” “嗯!”闫正北冷淡的应了声。 “傻子,你答应村长,半年内还完闫正东欠下的债……你拿什么还啊?要不,咱们跑路吧。” 闫正北没搭理楚青禾,自顾自的走到门后,拿起一捆麻绳,然后向着屋外走去。 楚青禾满脸好奇的看着走出屋的闫正北,低声嘀咕,“这傻子又要干啥?” 屋外。 闫正北拿着柴刀,继续劈砍着‘捡’来的竹子。 将竹子削成一根根竹条,然后拿着竹条向厨房走去。 折腾大半小时,闫正北把热水烫过的竹条,缠绕在小腿上。 山里毒蛇很多,他不敢保证,能够察觉每一条毒蛇。 用竹条缠绕小腿,能够抵挡毒蛇的袭击。 不仅仅是小腿上,大腿、肚子、手臂,闫正北都用竹条缠绕着。 虽然这样会影响行动,但也能够大大提高安全性。 “你在干啥啊?” 楚青禾探头探脑的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闫正东胸膛上缠绕着的竹条,满脸好奇地问道。 “进山,狩猎!” “你?进山狩猎?”楚青禾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开始穿袄子的闫正北,道:“傻子,就算你开了窍,可你也没有进山狩猎的经验啊。再说了,现在天都黑了,你进山是去给那些野兽填饱肚子的吧?” “你照顾好嫂子,天亮前,我肯定回来!” 言罢。 闫正北便提着柴刀,背着一捆麻绳,向着厨房外走去。 楚青禾连忙避让,看着从身边走过的闫正北,迟疑稍瞬,道:“傻子,你要是出事了,嫂子肯定活不了!” 闫正北依然没搭理楚青禾。 看着闫正北提着柴刀,肩膀上背着麻绳,快步走出篱笆院,楚青禾急得一跺脚,快步追上前,道:“傻子,你真要进山,那就白天跟乡亲们一起去。” 闫正北脚步一滞,扭头看向跑到身边的楚青禾,道:“白天人太多,就算有猎物,也不敢冒头。” “那、那晚上进山,也太危险了!” “我就在老君山外围转转!” 说罢,闫正北再次迈步,一边说道,“别啰嗦了。要不然,你去还闫正东欠下的债!” 楚青禾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可没能耐去还闫正东欠下的债,除非是肉偿。 闫家村后边的山脉,叫做老君山。 传闻,老君山里边有老虎。 第一卷 第4章 女人,只能成为诱饵! 十一月底的夜晚,已经很冷。 闫正北提着黝黑的柴刀,肩膀上背着麻绳,顺着小路,大步向着老君山方向走去。 十几分钟后,闫正北走进老君山。 空气中弥漫着树叶腐烂的臭味,更混合着各种难以言喻的腥臭。 走进老君山后,月光都没办透过茂密枝叶,洒落进来。 闫正北半眯着眼睛,扬起柴刀,开始砍旁边的小树枝。 老君山外围也没有什么猛兽,除了毒蛇,没什么好担心的。 闫正北砍了十几根大拇指粗细的树子,用柴刀将一端削尖,然后用麻绳,将一根根削尖树枝有序的绑了起来。 背上被绑起来的削尖树枝,闫正北慢慢地向着老君山深处走去。 走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闫正东放下背着的削尖树枝,以附近五棵参天大树为中心,开始搭建陷阱。 陷阱很简单,但也很有效。 削尖树枝充当箭矢,只要有猎物踩在地上的麻绳,就会触发搭在四周的削尖树枝。 布置好陷阱,闫正北就如同灵猴,爬上身边的参天大树。 站在树岔位置,闫正北半眯着眼睛,手里边紧握着一根削尖树枝,随时准备从树上跳下去,给触碰陷阱的猎物,致命一击。 没一会儿,闫正北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运气不错! 闫正北耳朵一动,慢慢地抬头,向着声音响起方向看去。 猴子? 不好! “别过来!”闫正北猛地睁大眼睛,大吼道。 随着闫正北的高喊,那道身影好似受到了惊吓,奔跑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草!” 闫正北暗骂一声,顾不得多想,纵身一跃,向着树下跳去。 “嘣嘣嘣!!!” 就在这时候,那人踩中陷阱,一根根搭在四面八方的削尖树枝,齐刷刷的向着那道身影射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吓得那人尖叫连连。 还是个女人? 闫正北嘴角微微抽搐,谁家女人半夜不睡觉,跑到老君山来啊。 胆子也太大了。 两秒不到,十来根削尖树枝都射完。 让闫正北惊讶的是,那女人居然毫发无损。 倒不是闫正北设置的陷阱不行,而是因为女人第一时间匍匐在地,那些削尖树枝,从她上空呼啸而过。 要是獐子、野猪之类,肯定不会趴在原地。 闫正北黑着脸,大步向着那趴在地上的女人走去,心里边骂骂咧咧,又要花费大半个小时布置陷阱。 “赶紧起来,滚蛋!”闫正北走到女人身边,因为太黑,也看不清她的模样。 刘茹雪饱满地胸脯剧烈起伏,娇躯颤抖着,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站在身边的黑影,尖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抱住脑袋,“别打我、别打我!!!” “谁要打你了?我说,赶紧滚蛋!” 听着耳边响起的叱喝,刘茹雪蜷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再次抬起头,“你、你不是姚家庄的人?”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我再说一遍,赶紧滚蛋!” “咕噜!” 刘茹雪咽了咽喉咙中的唾液,想要起身,可右脚踝却一阵刺痛。 “我、我脚扭到了!”刘茹雪可怜兮兮的开口。 “草,算我倒霉!” 刘茹雪还以为对方会来搀扶自己,没想到,那人居然抬脚就走。 闫正北沉着脸,眯着眼睛,借着微光,去捡那些削尖的树枝。 十三根削尖树枝,就找回来八根。 解开绑在附近几棵参天大树上的麻绳,挂在肩膀上,闫正北迈步就走,准备换个地方布置陷阱。 至于救人? 闫正北没那个心思。 闫正北没走几步,就听到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刘茹雪贝齿咬唇,忍受着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艰难地迈步,跟在闫正北后边。 “你有病嘛?跟着我做什么?”闫正北皱着眉,扭头看向七八米外的身影。 “我、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带我走出去?” 刘茹雪满脸期待的看着迈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一只大手忽然落在刘茹雪的脑袋上,用着很大力气,掰动她的脑袋。 “东南方,看清楚没?你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出老君山。记清楚,别再跟着我!” 听着对方冷冰冰的话语,刘茹雪瘪着嘴,心里边藏着的委屈,仿佛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 感受着对方娇躯颤抖幅度越来越大,闫正北还是心软了,拿出一根削尖树枝,塞到她手里,道:“拿着当拐杖吧。按照你的脚力,个把小时就能够走出去。” 说着,闫正北再次转身。 “我、我没什么方向感,现在又是晚上,我怕走不出老君山!”刘茹雪哽咽道。 “那你就去死!” 闫正北猛地转身,一把夺过刘茹雪手里边紧握着的削尖树枝。 女人,太麻烦了! 刘茹雪都惊呆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言语。 不过,闫正北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言语,却让刘茹雪紧绷的神经放松许多。 她更害怕对方缠着自己…甚至玷污自己。 看着那人大步离去,刘茹雪一咬牙,忍受着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一瘸一拐的跟上。 走出十几米的闫正北,心头恼火无比,陡然加快速度。 “等等我,你等等我啊!!!” 后边响起的焦急呼喊,让闫正北奔跑速度更快了。 “啊呜~~~” 蓦然。 一道狼啸声响起。 闫正北眼睛一亮,狼皮可是很值钱的,一张完整狼皮,起码能够卖上几十块吧? 可。 想要猎杀野狼,却没有那么容易。 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够把野狼吸引到陷阱当中呢? 有了! 陡然,闫正北那双星眸中泛起一抹精光,扭头向着那女人方向跑去。 刘茹雪跌坐在地,满脸绝望地看着前方一片漆黑,“爸妈,我……” 忽然,一道脚步声从远处响起,越来越近。 那个猎人,良心发现了? 刘茹雪连忙开口喊道,“我、我在这里!” “先别叫!还有,你别乱动!” 听着对方兴奋的声音,刘茹雪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渐渐地,刘茹雪脸上露出迷茫,搞不懂那个猎人为什么要绕着自己跑来跑去,忍不住心中好奇,小声开口询问,“大、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闫正北没搭理对方,自顾自的布置着陷阱。 第一卷 第5章 你有金耳环,那你早说啊! 刘茹雪咽了咽喉咙里边的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请、请问一下,你这是在干什么?” “布置陷阱!” 黑暗中响起闫正北的声音。 布置陷阱? 刘茹雪微微一愣,回想刚刚的狼啸,不由得心中一惊,“你是准备猎杀野狼?” “嗯!” 得到闫正北肯定的回答,刘茹雪更加惊讶了。 她在姚家庄待了两年多,经常看到庄子里的村民进山打猎。可,从未见过有人敢猎杀野狼的。 不是说村民没能力猎杀野狼,而是性价比不高。 野狼都是成群结队的,一旦猎杀某一头野狼,就会被其他野狼‘记恨上’。 毕竟,以野狼的嗅觉,是能够清晰分辨出狩猎者的气味。 最重要的是,单枪匹马猎杀野狼,跟送死没啥区别。 在山里,尤其是夜幕中的山里,野狼才是最顶端的‘猎杀者’。 他敢独自一人猎杀野狼,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老猎人吧? 可听他的声音……年纪应该不是很大啊? 初生牛犊不怕虎? 刘茹雪一想到这个可能,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小声道,“大哥,你就一个人,真要猎杀野狼?要不,算了吧。” 闫正北没搭理刘茹雪。 听着四周不断响起的窸窸窣窣声音,刘茹雪越想越害怕,挣扎着就要起身逃离。 “别乱动,四周都是陷阱!”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刘茹雪娇躯一僵,声音颤抖,“你、你为什么要在我周围布置陷阱?你是要拿我引诱野狼?” “你放心,只要你别乱动,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刘茹雪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贝齿咬唇,美眸中布满绝望跟委屈。 自己好不容易从姚家庄逃出来…… 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赖活着真的太累了,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死掉。 “爹娘,我、我下辈子再还你们的养育之恩!”刘茹雪一屁股瘫坐在地,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 就在这时候,刘茹雪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你干什么?” 刘茹雪抬头看着走到身边的黑影。 “啪!” “你放手!!!” 刘茹雪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力气很大,就好似钳子。 “啊!!!” 陡然,刘茹雪感觉指尖一疼,吃痛惨叫。 闫正北抓住刘茹雪的手腕,另一只手紧握着柴刀,朝着她手指头轻轻一划。 伤口很浅。 鲜血外溢。 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甩动,血珠落向四周。 “记住,你可以说话,但不能乱动。” 言罢,闫正北松开刘茹雪的手腕,快步离开。 刘茹雪满脸委屈的抬手,被划破的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地吸吮着。 闫正北身手矫健,快速爬上一棵参天大树,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刘茹雪的哽咽声,被他排除在外。 淡淡地血腥味,配合刘茹雪低声抽泣,就是最好的诱饵。 七八分钟后。 闫正北鼻尖蠕动,闻着空气中浮现的淡淡腥臭味,那是动物身上独有的腥臭味。 蹲在树岔上的闫正北,右手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慢慢地扬起,眯着眼睛,扫视着四周。 野狼来了! 正常来说,闫正北是不敢招惹野狼的。 可,刚刚那一声狼啸,透露着愤怒、悲凉。 闫正北猜测,对方很可能是一头被赶出狼群的老狼,并且,有很大概率受了伤。 至于猜测错误……错就错了呗。 最多这陌生女孩葬送狼口。 蓦然。 闫正北瞳孔猛地收缩,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 虽然前方一片漆黑,却也能够隐约看到杂草里边有动静。 近了! 闫正北慢慢地眯起眼睛,右手紧握着削尖树枝,盯着那片杂草丛。 刘茹雪低声抽泣着。 哭着哭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怕是很难痛痛快快死掉,很大可能是被野狼活生生咬死。 “大哥、大哥,我不要当诱饵,我不要被野狼活生生咬死。我、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金耳环!!!”刘茹雪深怕对方不信,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颤颤巍巍的从裤袋里掏出一对金耳环,放在手心,大喊道,“大哥,我没骗你,我真有金耳环。” 你有金耳环,你不早说? 闫正北没吭声,注视着忽然被压低的杂草丛,只见一道黑影,如同一阵风,向着刘茹雪那边扑去。 “咻咻咻!!!” 埋在地上的套圈被踩中,猛地收紧。 同时,搭在四周的弯曲削尖树枝,就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野狼那边呼啸而至。 “啊呜!!!!” 愤怒地狼啸响起。 闫正北一声不吭,双手紧握着削尖树枝,猛地从参天大树跃下。 “噗!!!” 滚烫的狼血溅得闫正北满脸都是。 削尖的树枝刺入野狼的脖颈处。 “呼!” 吐出一口浊气,闫正北拔出刺入野狼脖颈的削尖树枝,弯下腰,抓住地上的麻绳,套在它脖子上,旋即猛地拉扯。 “收获不错!”野狼的尸体不断地微微抽搐着,闫正北咧嘴一笑。 “大哥,大哥!!!” 刘茹雪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声音颤抖,“你、你真杀了一头野狼?” 闫正北将野狼尸体背在肩膀上,狼肉不值钱,但能吃。 狼皮倒是能够卖钱,不过,老狼的狼皮毛色不行,最多卖上十几二十块。 “金耳环给我,我带你走出去。”闫正北扭头看向瘫坐在地的刘茹雪。 “好好好!”刘茹雪就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闫正北快步走到刘茹雪身边,看着她摊开的掌心。 伸手拿起刘茹雪放在掌心的金耳环,掂量了一下,不重,最多三四克。 八零年代的金价全国统一,十六块一克。 将金耳环揣进裤袋里,闫正北看向瘫坐在地,昂着脖子的刘茹雪,道:“自己能走不?” “大哥,我、我脚很痛,你能搀扶一下嘛?” 闫正北微不可查的摇摇头,伸手抓起刘茹雪的胳膊,猛地用力,将她拉扯起来,道:“走吧!” “谢谢大哥!” 刘茹雪贝齿咬唇,即便每一步跨出,脚踝依然传来阵阵刺痛,可她却不敢发出响声。 第一卷 第6章 你咋还赖着不走了呢? 虽然被闫正北搀扶着,可每一步迈出,刘茹雪的娇躯都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实在是太疼了。 大半个小时后,俩人总算走出老君山。 借着洒落的月光,刘茹雪偷偷打量着搀扶自己的冷酷猎人。 对方面容略显稚嫩,剑眉星眸,鼻梁高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这让刘茹雪微微一愣。 十七八岁,就敢孤身一人,晚上进入老君山,猎杀野狼……当真是凶悍啊。 “我要回家了,你自己走吧!” 言罢,闫正北松开搀扶着刘茹雪的右手,肩膀上扛着五六十斤重的野狼,向着前沿村方向走去。 刘茹雪眨巴着大眼睛,瘪着小嘴,感觉非常委屈。 我都把金耳环给你了,你就不能大发善心收留我? 看着闫正北大步离去的背影,刘茹雪一咬牙,一瘸一拐的快步跟上。 逃出姚家庄,刘茹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闫正北的出现,就好似黑暗中的曙光。 走在前边的闫正北,挑了挑眉,听着背后的动静,却也没有说什么。 或许是同路而已。 十几分钟后,闫正北回到前沿村。 现在都已经凌晨两三点,村民们早就睡着了。 回到瓦屋,屋门虚合着。 “你可算回来了!” 闫正北刚推开屋门,楚青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坐在椅子上打盹的楚青禾,在看到推门进屋的闫正北后,本能地起身。 在看到他肩膀上背着的野狼尸体,瞬间瞪大眼睛,其中涌动着难以置信,不由得伸手拿起煤灯,快步上前。 闫正北把野狼尸体丢在地上,伸展双臂,道:“帮我去烧点热水,我先把狼皮扒下来。” “你、你猎杀了一头野狼?”楚青禾都惊呆了,看看被丢在地上的野狼尸体,又满脸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着高高瘦瘦的闫正北,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就这小身板,怎么可能猎杀到野狼? 见楚青禾表情呆滞的站在那里,闫正北有些无语的摇摇头,把柴刀放到门口,自顾自的转身向着厨房走去。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傻子刚刚开窍,就能独自进山,猎杀野狼?而且,现在还是晚上……” “你是谁?” 陡然,楚青禾脸色微变,看着一瘸一拐走进屋的身影。 对方穿着灰褐色袄子,沾满泥土,一头黑发凌乱的披落在肩,脸上涂抹着污泥。 刘茹雪看着目露戒备的楚青禾,连忙开口道,“姐姐,我、我是跟大哥过来的。要不是大哥,我恐怕就要死在老君山了。” 大哥? 闫正北? 楚青禾皱着眉,打量着刘茹雪,道:“妹子,你胆子这么大?大晚上的,敢进老君山?” 说着,楚青禾快步上前,搀扶着刘茹雪,继续道,“妹子,你的脚?崴到了?” “嗯!”刘茹雪满脸委屈的点点头。 “来来来,你先坐下,我帮你看看!” “谢谢姐姐!” 与此同时,闫正北拿着菜刀,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刘茹雪,挑眉道,“你怎么跟过来了?你那对金耳环,只能让我带你走出老君山……” “傻子,你怎么说话的呢?” 没等闫正北把话说完,就被楚青禾打断。 楚青禾蹲在刘茹雪旁边,帮她脱掉鞋子跟袜子,看着对方红肿的脚踝,道:“妹子,你别乱动,我去帮你拿跌打膏,涂抹下。” “嗯!”刘茹雪低着头,声若蚊蝇的答应了声。 楚青禾站起身来,看向提着菜刀,弯腰抓起野狼尸体的闫正北,道:“傻子,你这人有没有同情心了?别人脚崴得那么严重,你好意思赶她走?再说了,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边溜达,出意外怎么办?” 闫正北皱着眉,却没有反驳,提着野狼尸体,就向着屋外走去。 瞧着闫正北一声不吭的走出屋,楚青禾脸上露出得意笑容,旋即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刘茹雪,道:“妹子,我叫楚青禾,你叫什么?” “姐姐,我叫刘茹雪!” “茹雪妹子,我先去给你拿跌打膏!” 言罢,楚青禾转身向着小房间走去。 屋外。 闫正北将野狼尸体放在石墩子上,拿着菜刀,小心翼翼的剥离着狼皮。 七八分钟后,一张还算完整的狼皮被剥下来。 闫正北满意的将狼皮挂在篱笆院内的晾衣杆上,转身开始剁狼肉。 狼肉要尽快焯水,要不然,放久了,狼肉就会变酸。 忽然。 闫正北剑眉一挑,听着屋内响起的抽泣声,忍不住迈步走到屋门口。 只见楚青禾坐在刘茹雪旁边,擦拭着眼泪。 “你在干嘛呢?”闫正北皱着眉,直勾勾的盯着楚青禾。 楚青禾昂起头,看向闫正北,道:“傻子,以后茹雪妹子,就住在咱们家了。” 闫正北眼神一闪,想也没想,道:“不行!” “凭啥不行啊?茹雪妹子不是给了你一对金耳环嘛?你拿去卖掉,换成粮食,够她吃很久了。”楚青禾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 闫正北虽然不知道刘茹雪为什么会大晚上跑进老君山,但也能够猜到些许,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楚青禾豁然起身,梗着脖子,看着闫正北,满脸倔强,道:“你虽然现在开了窍,可之前是我跟嫂子养着你。要不是我跟嫂子每天帮人干活,你早就饿死了。” 草! 闫正北脸一黑,视线一转,看向可怜巴巴注视着自己的刘茹雪,冷声道,“她待在这里,会惹来麻烦。” “惹来麻烦又咋样?咱们现在的麻烦还少嘛?”楚青禾双手叉腰道。 闫正北不想跟楚青禾争论,伸手拿出放在裤袋里的那对金耳环,丢向刘茹雪,冷声道,“金耳环还给你,马上离开!” 刘茹雪默不作声的流着泪。 “闫正北,你的心,是铁打的嘛?我告诉你……” “你们在吵什么?” 就在这时候,大房间的房门被人推开,只见沈念欣满脸疲惫的走出房间。 在看到坐在小板凳上的刘茹雪后,微微一愣。 “嫂子!” 楚青禾扭头看向沈念欣,不由得眼睛一亮,快步跑向她,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了起来。 沈念欣微张着小嘴,打量着坐在小板凳上,可怜兮兮的刘茹雪。 沈念欣目露为难,犹豫稍瞬,便对着闫正北,说道,“正北,茹雪妹子那么可怜,就让她暂时留下来吧!” “好!” 楚青禾扭头看向闫正北,气得粉拳紧握。 我要留下刘茹雪,你死活不答应。 嫂子一开口,你想也不想,直接答应? 到底谁才是你媳妇儿? 在楚青禾错愕的目光中,闫正北快步走上前,捡起丢在地上的金耳环,揣进裤袋里。 第一卷 第7章 正北,要不,你把茹雪妹子娶了吧? 将金耳环揣进裤袋里,闫正北转身就向着屋外走去。 有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闫正北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插上嘴。 果然。 闫正北刚走出瓦屋,就听到背后叽叽喳喳的声音。 沈念欣眨巴着大眼睛,顺着屋门,看向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闫正北,后知后觉的开口问道,“茹雪妹子,你的金耳环怎么在正北那里?” 不等刘茹雪开口,楚青禾就迫不及待的解释了起来。 听着楚青禾的解释,沈念欣那张小脸蛋上露出难以置信,正北打伤了钱国良,更是半夜进山,还被他猎到了一头野狼?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刘茹雪可怜巴巴的看着表情错愕的沈念欣,道:“念欣姐,你就可怜可怜我,收留我一段时间。我要是被姚家庄的人抓回去……肯定会被打死的!” “哎!” 看着刘茹雪眼泪汪汪的注视着自己,沈念欣低声一叹,柔声道,“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是,你不能出门。要是被村里的人看到你,他们肯定会通知姚家庄的人。到时候,不但你要被抓回去,我们也要跟着遭殃。” “嗯嗯嗯,我保证不出门!”刘茹雪连忙点头,旋即白皙的右手伸进灰褐色的袄子里边,拿出一条很细的金项链,递给沈念欣,道:“念欣姐,我不会白吃白喝的,这条项链算是我的伙食费!” 楚青禾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刘茹雪递来的金项链,美眸中布满羡慕,然后走到沈念欣后边,就要给她戴上。 沈念欣连忙抬手阻止,拿过金项链,递还给刘茹雪,道:“妹子,我收留你,不是图你钱财。你已经给过正北一对金耳环了,我不能再收你东西!” “念欣姐,你就拿着吧!” “就是就是,嫂子,你就戴起来吧。你要是不收,茹雪妹子心里边肯定会过意不去!” 在楚青禾跟刘茹雪的劝说下,沈念欣只能收下金项链,说是暂时保管,等刘茹雪离开的时候,再归还。 天蒙蒙亮。 一晚上没睡觉的闫正北,坐在篱笆院的石墩上,打着盹。 不是他不想进屋睡,实在是没地方睡。 以前他睡小房间,楚青禾跟沈念欣睡大房间。 现在,小房间被刘茹雪霸占,楚青禾则说是为了等闫正北,一晚上没睡好,现在要去补个觉。 “正北!” 坐在石墩子上的闫正北,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走到身前的沈念欣。 沈念欣穿着打着补丁的花格子袄衣,扎着马尾辫,脸蛋有点儿圆,柳眉弯弯,粉鼻高挺,要是换一身‘时尚’点衣服,肯定非常卡哇伊。 说起来,沈念欣还比闫正北小两个月。 “怎么了?嫂子!”闫正北声音平静的问道。 迎上闫正北平静的目光,沈念欣心中感慨,谁能想到,痴呆十八年的傻子,居然会一朝开了窍,更有胆子晚上进山打猎。 “正北,你跟青禾虽是夫妻,可有名无实……当初青禾嫁给你,都是迫不得已……”说到这里,沈念欣贝齿咬唇,迟疑了起来。 “嫂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闫正北挑了挑眉,低声询问,“是要我跟楚青禾和离?” “不是不是!”沈念欣连忙摆手,道:“你要是跟青禾和离了,她真的没了活路。” “嫂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我瞧着茹雪妹子长得俊俏,而且屁股很大,肯定能生儿子,要不,你娶了她?”沈念欣脸颊泛红。 嗯? 闫正北微微一愣,道:“嫂子,刘茹雪会是个麻烦。按照我的意思,应该马上赶她离开。” “茹雪妹子怎么会是个麻烦?你偷偷跟她同房,等过两年风声过去了,你们就能够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替闫家留个后!”沈念欣有些焦急的说道。 我年纪不小了? 闫正北都惊呆了,我才十八岁好不好,怎么就年纪不小了啊? 见闫正北不做声,沈念欣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正北,茹雪妹子虽然有资本家成分,可说到底,她也个是苦命人。她们一家子在姚家庄改造了七年,就算有错,现在也该抵消了。你要是娶了她,那她父母也是农民了……” “嫂子,事情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再者,就算我肯娶,她肯嫁嘛?”闫正北笑了笑,缓缓起身,道:“嫂子,我现在没那么多想法,只想把闫正东欠下的债还清,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听到闫正北提起闫正东欠下的债,沈念欣的脸色顿时黯然,低声一叹。 闫正北不知道刘茹雪的经历,但,一个十八九岁女孩,深夜躲在老君山……那肯定就是个麻烦。 要不是沈念欣开口,闫正北肯定赶走刘茹雪。 “嫂子,我要去镇上一趟!”闫正北转移话题道。 “你去镇上干什么?”沈念欣愣了愣,旋即问道。 “把狼皮跟金耳环卖了,再买点粮食!”闫正北道。 “你一个人,能行嘛?” 虽然闫正北开了窍,可沈念欣依然很担心,深怕他被镇上的人给欺负了。 闫正北笑了笑,道:“嫂子,你就放心吧!” 闫正北也是没办法了,家里的田地都被闫正东拿起抵押借钱,现在家里四口人,粮食根本不够吃。 “那给你去准备点干粮跟水!” “嗯!” 前沿村到殿山镇,差不多五十多里路程。 现在没下过雨,走快点的话,四个多小时差不多能赶到殿山镇。 没一会儿,沈念欣就给闫正北准备好了吃食跟水。 闫正北将狼皮裹起来,放进橄榄色肩背包里边,水壶挂在脖子上,便大步向着篱笆院外走去。 沈念欣呆呆地望着闫正北渐渐远去的背影,美眸中泛起泪花。 正北开了窍,能当家做主了。 闫正北大步向着前沿村外走去,路上遇到的村民,一个个都目光异样的打量着他。 与此同时。 一个小年轻气喘吁吁的跑进钱国洲家里,都没瞧见人,便大喊道,“国良哥、国洲哥,那傻子出村了!” 随着小青年声音落下,钱国良从内屋走了出来,沉着个脸,道:“嚷嚷个屁啊。村长都说了,这半年,我们不能找那傻子麻烦!” “不是。国良哥,我瞧着那傻子背着水壶跟包裹,应该是要出远门!” “出远门?”钱国良眼神一闪,道:“小虎,你去把刚子、峰子喊上,咱们跟去看看。那傻子真要是出远门……哼哼!” 第一卷 第8章 狠人! 走了一个多小时,闫正北才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迷路了。 闫正北毕竟是穿越而来,脑海里虽然有关于殿山镇的记忆,可原主并没怎么去过殿山镇,只记得前往殿山镇,需要走出前沿村…… 看着眼前两条小路,闫正北嘴角微微抽搐,到底要走那条道呢? 距离闫正北百多米外的小树林里边,钱国良躲在一棵大树后边,眯着眼睛,盯着站在远处‘发呆’的闫正北,嘀咕道,“那傻子在干什么?” “国良哥,都走这么远了,咱们动手吧。”站在钱国良后边的虎子,那双三角眼里边闪烁着跃跃欲试。 “再等等!”钱国良皱着眉,盯着远处路口来回踱步的闫正北,低声道,“咱们要先搞清楚,那傻子到底要去哪儿。” 虎子等人一阵无语,咱们是来干啥的? 是来揍傻子的,干嘛要搞清楚他要去哪儿啊?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哥,那边有人!”刚子忽然开口道。 其他人齐刷刷的,向着刚子抬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五个穿着袄子的小青年,手里边拿着扁担、锄头、麻绳等,从姚家庄方向,快步向着站在分岔路口的闫正北走去。 分岔路口,闫正北看着从左边小路走来的五人,正打算开口问路,却不想其中一人忽然笑了起来,抬起手里边的扁担,指着他,道:“哥几个,看看那是谁?前沿村的那个傻子。” “傻子,你怎么在这里?” “傻子,我听说,你哥跟着你们村的女知青私奔了?” “傻子,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从这边经过?” 闫正北挑了挑眉,打量着快步靠近的五人,猜测他们应该是寻找从姚家庄逃出来的刘茹雪。 也没吭声,闫正北向着另一条小道走去。 既然这群人是姚家庄的,那么,他们所在的小道,应该是前往姚家庄。 “傻子,你要去哪儿?” 那拿着扁担的小青年,嬉皮笑脸的快步追上闫正北,伸手就要去抓他背着的包裹,一边说道,“让我看看,你包裹里边藏着啥东西。” 闫正北猛地转身,眼神冷冽的盯着小青年。 “傻子,你这是啥眼神?”小青年迎上闫正北森森然的目光,脸上笑容慢慢地内敛,哼哼道,“傻子,把包裹打开,给我瞧瞧,要不然,我揍你。” 说着,小青年扬了扬拳头。 闫正北皱着眉,冷声道,“别来烦我!” “咦?” “这傻子…不傻了?” “稀奇啊!傻子还能开窍?” 听着闫正北的话语,其他几人快步围上前来,一个个目露惊奇,打量着他。 “傻子,让我们看看,你包裹里边到底藏着啥。”为首的小青年抬起右手,紧握着的柴刀指着闫正北的鼻子。 远处。 钱国良眯着眼睛,压低声音,道:“准备准备,那群小瘪犊子要是欺负傻子,咱们就冲上去!” “成!” “特娘的,咱们村的傻子,只能咱们欺负,可轮不到姚家庄的人来欺负!” 钱国良他们,对闫正北确实是没安好心。 但。 在他们心中,就算是傻子,那也是前沿村的傻子。 前沿村的傻子,只能他们欺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这事情听起来很矛盾,可却是常事儿。 “卧槽!” 就在虎子摩拳擦掌的时候,陡然怪叫一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边跳出来了,直勾勾的盯着远处分岔路口,只见闫正北忽然一个箭步跨前,反手抓住前边青年手腕,旋即猛地用力一折,对方惨叫一声,手里边的柴刀掉落在地。 钱国良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身手灵活,出手快很准的闫正北,忽然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 分岔路口。 闫正北一脚狠狠地踩向一个跌坐在地的小青年膝盖。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凄惨的叫声。 姚建国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惨叫着捂着膝盖,在小路上不断翻滚…… “傻子,我弄死你!!!!” 姚阿四呼呼呼地喘着粗气,他没想到前沿村的傻子,身手会那么好,那么狠辣,抄起扁担,就向着闫正北的脑门砸去。 闫正北眼神冷漠如冰,一甩装着狼皮的包裹,抵挡在前。 “嘭!” 扁担狠狠地砸在包裹上。 闫正北侧身上前,右手紧抓着橄榄色的金属水壶。在姚阿四惊悚的目光中,狠狠地砸向他的鼻梁! “啊!!!” 姚阿四只感觉鼻梁骨刺痛,眼泪鼻涕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 闫正北甩了甩水壶上的血渍,看着捂着嘴鼻,一屁股瘫坐在地,不断惨叫着的姚阿四。 五个人。 不到一分钟,全都瘫在地上。 闫正北呼呼呼地喘着粗气,胸膛犹如鼓风机般剧烈起伏。 “身子骨,太弱了!”闫正北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旋即扭头看向后方百多米外的小树林。 讲真,闫正北是真没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 但。 刚刚自己出手的时候,那边响起一道惊呼声。 “哥、哥,傻子看过来了!”刚子咽了咽喉咙中的口水,脸上布满惊惧。 “别嚷嚷了!”钱国良恨不得一脚踹翻刚子,骂道,“你是深怕他不知道咱们藏在这里嘛?” 爬在树上的峰子,脸色骤变,失声道,“哥,快看,傻子向咱们这边跑来了!” “哥,快跑!”刚子怪叫一声,扭头就跑。 草。 钱国良暗骂一声,拔腿就要跑。 “站住!” 忽然,小树林外响起闫正北的叱喝。 鬼使神差的,钱国良抬起来的右脚,收了回来,脸上带着尬笑,看着站在十多米外的闫正北,干咳一声,道:“正北,我要是说,刚好经过这里,你相信嘛?” 闫正北看着笑容牵强的钱国良,寻思着要不要将他们彻底留在这里。 瞧着闫正北眯着眼睛,目光冷厉,钱国良心中一突,道:“正北,我们刚刚可是打算出手帮你的。” “对对对!!!”趴在树上的峰子连忙点头附和,道:“傻子,我们再怎么混蛋,也不可能看着你被姚家庄的人欺负。那群瘪犊子,之前就截断水渠里边的水……” 第一卷 第9章 殿山镇,指腹为婚? 如果是面对一群‘老狐狸’,闫正北肯定不会相信他们的话。 可眼前这四个……没见过世面,也没什么见识,最多就是仗势欺人的‘刁民’。 所以,闫正北选择相信他们。 看着还在拼命解释的钱国良,闫正北开口问道,“殿山镇怎么走?” “啊?”钱国良微微一愣,旋即连忙说道,“你往前边左边那条小路走,走到尽头,就能看到三岔路口,你走中间小路,然后笔直走,会遇到一座小山,你直接翻过山,就能够看到一条柏油路……” 等钱国良说完,闫正北转身就走。 “他就这么走了?”钱国良表情有些错愕,看着闫正北大步离去的背影。 “哥,他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吃饭啊?”峰子从树上跳下来,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哥,你说这傻子怎么就那么厉害?我可听说,姚建国跟着姚家庄的姚三爷学了好几年武,结果呢,在傻子手底下走不过一招!” 虎子也凑上前来,抬手挠着后脑勺,道:“哥,咱们还要找傻子麻烦嘛?” “找个屁。”钱国良暗骂一句,道:“先去找刚子,特娘的,他居然丢下咱们,自己跑了。还有,傻子再厉害,那又怎样?他都答应村长,半年内还完他哥欠我的钱。哼哼哼,会打架,不代表他能赚钱。我倒是要看看,半年后,他拿什么还钱!” “对了。姚家庄那几个憨憨被傻子揍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咱们进山打猎,可要小心点,别被姚家庄的人给阴了!” …… 中午十一点多。 闫正北总算赶到殿山镇。 殿山镇虽然不是很大,倒也挺热闹,周边乡村的老百姓,都要在殿山镇购买生活所需。 闫正北背着装有狼皮的包裹,赶往供销社。 此刻。 供销社内热闹非凡。 闫正北看着一个个玻璃货柜内的物品。 大米,一毛三一斤。 面粉,一毛八一斤。 食用盐,一毛五一包,用牛皮纸包着。 白砂糖,七毛八一斤,需要糖票。 散装酱油,八分钱一两。 散装醋,六分钱一两。 菜籽油,八毛五一斤。 猪肉,八毛四一斤。 鸡蛋,九毛一斤。 水果糖,两分钱一块。 大前门香烟,三毛五一包。 丰收烟丝,一毛五一两。 最贵的是黑白电视机,12寸的,要四百五,还要票。 “同志,狼皮收嘛?” 闫正北凑到一位女售货员前边,将装有狼皮的包裹放在玻璃柜台上。 “狼皮?收啊。”女售货员笑盈盈的看着闫正北,道:“不过,价格要看狼皮成色来给!” “同志,那你帮我看看,这张狼皮值多少钱?”闫正北打开包裹。 女售货员瞧着‘新鲜’狼皮,伸手拿了起来,一边说道,“小同志,你这狼皮,成色不怎么样啊。毛色有点差,最多给你十六块钱。” 现在供销社收东西,很少出现压价问题,给的都是实价。 “卖了!” “那行,我去给你开个收购发票!” “同志,我这里还有一对金耳环,你给估个价。” “小同志,你是哪里人?卖金耳环,可是需要担保人的。” “同志,我是前沿村的,这次就我一个人过来,没有担保人!” 女售货员打量着闫正北,或许是因为闫正北长得不错,便稍稍凑上前,压低声音,道:“你没有担保人,供销社肯定不会收这对金耳环,要不,你去城北那边瞧瞧!” “行!” 折腾了十几分钟,闫正北拿到了十六块钱。 本来他打算买点大米。 可惜,他没有粮票。 特娘的,有钱花不出,太难受了! 揣着十六块钱,闫正北满脸无奈的走出供销社,前往城北。 女售货员虽然没有明说,但,闫正北知道,城北那边肯定有黑市。 “正北?” 陡然,一声惊呼在闫正北后边响起。 闫正北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正满脸错愕的盯着他。 闫正北挑了挑眉,回忆着对方的面容…… 中年人快步向着闫正北跑来,止步半米开外,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跟谁来镇里的?是跟你嫂子?她人呢?” “我一个人来的!”闫正北道。 “你一个人来的?”中年人更为惊讶了,旋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挑着眉的闫正北,“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大叔,我开窍了!”闫正北嘴角微微上扬。 “嘶!” 中年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真的不傻了?” “不傻了!” “好好好。”中年人满脸激动的迈出一步,抬手重重地放在闫正北肩膀上,“肯定是你爸妈在天有灵,保佑你。” 闫正北迟疑道,“大叔,咱们是什么关系?” 听到闫正北的询问,中年人愣了愣,旋即笑道,“你这小子,居然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田叔啊。十几年前,我也是前沿村的,咱们还是邻居呢。我现在,在镇里的罐头厂上班……” “正北,你现在要去哪儿?要不要去田叔家吃个饭?” “我要去城北。” “去城北啊!”童有田皱着眉,沉思稍瞬,伸手从裤袋里掏出几张饭票跟钱,塞到闫正北手里边,道:“这些钱你拿着,要是遇到麻烦,记得来找我。我就住在解放路41号。要是我不在家,你就去罐头厂……” “谢谢田叔!”闫正北也没有拒绝,收下钱跟票。 童有田再次拍了拍闫正北的肩膀,满是感慨的说道,“记得,遇到麻烦就来找我。” “嗯!田叔,那我就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点!” 童有田看着转身离去的闫正北,不由得长叹一声,旋即又笑了起来。 想了想,童有田扭头就向着解放路那边跑去。 五六分钟后,童有田跑回家,看着端着菜盘子,走出厨房的女儿,连忙快步上前,道:“丫头,我遇到闫正北了!” 端着菜盘子的女孩愣了愣,并没有开口说话,自顾自的向着屋内走去。 童有田紧跟其后,道:“丫头,正北开了窍,不傻了。当年我跟正北爹娘……” 童芯将菜盘子放在八仙桌上,转身看着童有田,声音平静,道:“爸。我知道你要讲什么。可,闫正北已经有媳妇儿了。爸,要是闫正北没有媳妇儿,就算他现在还是傻子,我也会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第一卷 第10章 不是,坑到我头上来了? 童有田看着转身走出屋的童芯,不由得低声一叹,坐到椅子上。 当年,他还在前沿村的时候,跟闫正北一家子,不仅仅是邻居。 他跟闫正北父亲,更是亲如兄弟。 闫正北母亲怀孕的时候,俩人凑在一起,说要是双方生下男孩,那就结拜为兄弟,要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 闫正北生下来后,两家还都挺高兴的。 可,随着闫正北慢慢地长大,两家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闫正北从小就表现得憨憨傻傻……直到闫正北父母带他去市里医院检查一番,才得到肯定答案。 闫正北是个傻子。 童有田也是个‘狠人’,曾表示,即便闫正北是个傻子,他女儿,也会嫁给对方。 后来,童有田在亲戚的帮助下,离开前沿村,进了镇子里的罐头厂。 两家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变淡。 童芯对于嫁给闫正北这个傻子,也从未表现过排斥。 因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她,等她长大了,就要嫁给闫正北那个傻子。 问题是,半年多前,闫正北结婚了…… …… 与此同时。 闫正北来到城北黑市。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一条贩卖各种小物件的小巷。 闫正北先是去小巷旁边的面摊,吃了一碗清汤面,两毛钱外加四两面票。 吃饱喝足,闫正北才走进小巷。 “兄弟,刚刚晒好的烟丝要不要来点?” “哥们,正宗野猪肉,不要肉票,一块三一斤,要不要?” 闫正北每经过一个摊位,小贩就热情地吆喝着。 “大米什么价?”闫正北站在一个卖大米的摊子前。 “不要米票,两毛一斤!”小贩笑着开口道,“最多卖你五十斤!” 售卖粮食,要是被抓,那就是投机倒把罪。 但。 五十斤以内,就很少有人会管。 闫正北笑了笑,问道,“老哥,知道哪里收金耳环不?” “金耳环?”小贩眼睛一亮,道:“你要不要买大米?你要是买,可以用金耳环来换!” “成!”闫正北拿出金耳环,递给小贩,道:“你能给多少钱?” 接过闫正北递来的金耳环,小贩稍稍掂量一下,道:“算你四十块钱怎么样?” “四十五吧!” “四十二。老弟,差不多了!” “行!”闫正北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能不能都换成大米?” “那可不行。我说了,最多卖你五十斤大米。剩下的,我折算成钱跟米票给你!” “行吧!” 小贩美滋滋的收起金耳环,然后把放在摊子上的一袋大米提了起来,递给闫正北,咧嘴笑道,“老弟,五十斤大米,十块钱!” 闫正北伸手去接小贩递来的大米,却不想,对方并没有松手,反而嘿笑着说道,“老弟,先给钱!” 嗯? 闫正北眼神一冷,看着嬉皮笑脸的小贩,道:“老哥,没必要这么搞吧?” “小兄弟,你到底要不要大米了?你要,就给钱。不要,就赶紧走开,别挡着我做买卖!” 不愧是黑市。 是真特娘的黑! 闫正北慢慢地松手,右手伸进裤袋里,盯着把一袋大米放回摊子上的小贩,道:“老哥,你真要这么搞?” “怎么?买不起,就打算威胁我?” 随着小贩声音落下,附近摊位的小贩,全都笑呵呵的站起来,向着闫正北走来。 看着附近几个摊位的小贩都走过来,那卖大米的小贩笑得更加得意了,道:“小兄弟,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你非要留下来胡搅蛮缠,那就别怪哥哥我欺负你了!” 哎! 闫正北脸上露出无奈,他真不想动手,只想买点大米而已。 “老哥,其实,真没必要这样!”闫正北苦笑着扫视四周。 “呵呵!”小贩双手环胸,低声笑笑。 就在小贩抬手抱胸的瞬间,闫正北猛地一个箭步蹿出,揣在裤袋里的右手豁然拔出,手中紧握着一杆削尖竹签。 “啊!!!” 小贩脸上的得意被痛苦取代。 闫正北并没有下死手,尖锐的竹签刺在对方胳膊,旋即猛地拔出,同时弯腰,抓起摊子上的一袋大米,狠狠地甩出。 “小子,你找死!” “打死他!!!” 那群围上来的小贩,根本没想到闫正北敢动手。 随着漫天大米洒落。 闫正北眼神冰冷,紧握着尖锐的竹签,冲向另一位小贩。 “啊!!!” 惨叫声不断响起。 闫正北就如同杀神,手中尖锐竹签化为死神镰刀,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声。 鲜血飞溅。 附近围观的人们,都露出震惊。 “这小兔崽子出手真狠啊!” “练家子,肯定是练家子啊!” “老赵他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还围着干什么?赶紧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黑市存在,本就不合法,派出所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闹出事情,派出所肯定会派人过来。 要是被抓,肯定要蹲牢房。 围观看热闹的人们,一哄而散。 闫正北面色沉冷,走到那卖大米的小贩旁边,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中,弯下腰,从他裤袋里掏出那对金耳环。 至于钱跟票,闫正北没拿。 要是拿了钱跟票,那就是抢劫,一旦被抓,闫正北觉得自己会吃枪子。 现在就拿回金耳环,即便被抓,也就拘留一段时间。 闫正北将金耳环放进裤袋里,转身就向着小巷外跑去。 “小兄弟!” 刚走出小巷,闫正北就被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拦住。 “别动手!” 那壮汉看着闫正北双手一抖,锐利的竹签从袖子里滑落,连忙开口道,“小兄弟,我没有恶意。你要卖金耳环对不?我收了!” 闫正北没搭理对方,双手紧握着金耳环,快步离去。 壮汉暗骂一声,迟疑稍瞬,便快步跟上。 五六分钟后。 闫正北止步,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还跟在后边的壮汉,道:“你出多少钱?” “一百块钱!”壮汉目光灼灼的盯着闫正北。 “好!” 闫正北眼神一闪,大概猜出对方为什么要花一百块,来收购金耳环。 听到闫正北答应,壮汉笑着拿出一沓纸币,道:“你点点,要是没问题,再给我金耳环!” 说着,壮汉缓步向着闫正北走去,一边说道,“我叫赵世杰,镇里边三个黑市,都是由我老大罩着。” 第一卷 第11章 赚钱难啊,猎枪! 闫正北也没有故作豪爽,接过钱,就快速点了起来。 “九十八块四毛!” 半晌。 闫正北抬起头,看着表情错愕的赵世杰,道:“少了一毛六。” “不能吧?”赵世杰挑了挑眉,嘀咕道,“不可能出错啊,这一百块钱,是我准备给老大的。” “要不,你自己点点?” “咳咳,不了不了,我补你一毛六!” “不用了!”闫正北将九十八块四毛出揣进裤袋里,将那对金耳环拿出来,递给赵世杰。 赵世杰笑着接过金耳环,盯着闫正北,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闫正北!” “好名字!” 闫正北很想问问赵世杰,这名字哪里好了? “没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闫正北道。 “别急啊!”赵世杰本能地上前一步,可迎上闫正北冷冽的目光后,连忙开口解释道,“正北老弟,我可没打算黑吃黑啊。我就是觉得,你身手那么好,不如跟我做事儿?我赵世杰向你保证,每个月至少给你二十块钱。” “不了!”闫正北摇摇头。 “正北老弟,你考虑考虑嘛。”赵世杰眼珠子一转,继续道,“你不会把我当盲流了吧?正北老弟,我可是零件厂的正式工。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厂里上班,就那么点工资。所以,平日我就在外边赚点外快。我们厂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咱们殿山镇的黑市,都是赵老大的……平日里,咱们只要在黑市转转,每天就有两三块钱收入。要是遇到吵架的,咱们就去劝劝,劝不了,就去报警。我悄悄的告诉你,赵老大上边有人。” 瞧着赵世杰满脸得意的模样,闫正北垂目沉思。 倒不是考虑跟赵世杰混。 “老哥,你说,现在最赚钱的是什么行当?” “那当然是倒卖家电。可惜,我没路子!” 现在购买家电,都需要票,要不然,有钱也买不到。 对于很多家庭而言,钱,那就不叫事儿,他们缺的是票。 打个简单比方,赵世杰是零件厂的正式工,工资加上奖金,一个月能有四十块。要是算上外快,一个月起码有六七十。 一年近千块的收入。 平日里,赵世杰除了买包烟,也没什么开销,吃喝都是厂里负责,一年下来,能够存个五六百。 问题是,他有钱,可买不到电视机。 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供销社卖四百五。 要买那些走私过来的黑白电视机,不需要票跟资格,价格翻个倍。 即便一台黑白电视机要八九百,依然有很多人抢着购买。 闫正北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天海市距离深广并不是很远,坐车只需要七八个小时。 问题是,这年头走私家电,太难了。 别说跨省,就算是跨市,都需要开各种证明。 要是没有证明,百分百会被抓起来。 还有家电运输,一路上的地头蛇,都要打好关系…… 闫正北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能耐,还没资格搞这些。 “除了走私家电,还有啥赚钱的?”闫正北问道。 “那肯定是开饭店啊。其他店,开起来很麻烦,只有饭店,最简单……” 闫正北会烧菜做饭,可要是让他开饭店当厨师…那还是算了吧。 “正北老弟,你很缺钱?”赵世杰忽然问道。 “嗯!”闫正北倒也没有否认,问道,“老哥,你说,做什么行当,能够让我在半年内,赚到两千块钱?” 赵世杰嘴角微微抽搐,半年赚两千块钱? 那你去当厂长啊! “咳咳!”赵世杰干咳一声,迟疑道,“除了坑蒙拐骗,我想不出,什么行当能够让你半年内赚到两千块钱。” 闫正北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正北老弟,你是哪儿的人?” “前沿村!” “前沿村?”赵世杰挑了挑眉,道:“老弟,你们前沿村临近老君山…你真要想赚钱,可以去打猎啊。狼皮、獐子肉、甚至是野兔之类,都能够卖钱。老哥我,跟人民饭店的厨师长是铁兄弟。你要是有野货,我帮你卖,肯定不会比供销社收的便宜!” 说到这里,赵世杰忽然笑了起来,道:“你要是有武松那般能耐,打死老虎,别说两千,五千块钱都能卖出去。前段时间,就有深广老板来咱们殿山镇收野货。黄家店有个小屁孩,把祖传的虎皮卖给了深广老板,整整四千块钱呢。还是因为那张虎皮成色不行,要不然,价格更高!” 闫正北眼睛一亮,要是老君山真有老虎,以自己的能耐,也不是杀不死。 “老哥,能帮我搞把猎枪不?” “能啊!” 赵世杰笑了笑,道:“我们厂里很多人家里,都藏着猎枪。你要的话,我帮你去问问。不过,我先跟你讲清楚,那些猎枪大多数都是老货,甚至比你年纪还大。” “能用就行!” “那你现在跟我去零件厂?” “成!” 现如今,镇里那些厂子里的工人,大多数是从乡村里边走出来,类似童有田。 这些人,曾经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农家汉,所以,家里藏着猎枪,也很正常。 曾经,闫正北家里也有两杆猎枪。 可惜,被闫正东那个瘪犊子拿去抵债了。 不过,村子里人进山,很少使用猎枪,主要是子弹稀缺。 在大多数人看来,用枪打猎,那就是血亏。 子弹是要用钱购买的。 …… 闫正北跟着赵世杰前往零件厂。 一路上,赵世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是个很典型的话痨。 半个多小时后,俩人来到零件厂外。 赵世杰让闫正北在门口等着,他进厂找人。 没一会儿,赵世杰就带着一个青年,走出零件厂。 “正北老弟,小郝家里有杆成色不错的虎头牌双筒猎枪。”赵世杰大步走到闫正北跟前,笑着继续说道,“价格我跟小郝谈过了,一百二十块,送你六十发子弹。怎么样?” “可以!”闫正北都没思考,便点头答应。 听到闫正北答应,跟在赵世杰身边的小郝脸上露出笑容,道:“那你俩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枪!” 第一卷 第12章 满载而归! 等了十几分钟,小郝背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兄弟,你看看!”小郝拿下背着的黑布‘长条’,递向闫正北。 闫正北接过黑布‘长条’,将黑布打开,露出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双筒猎枪。 “咔嚓!” 打开枪筒,眯着眼睛,看着枪管内部。 没有生锈。 “这是子弹!” 小郝又将一个布袋子递给闫正北,道,“这把枪,是我老爹两年前买来的。就开过八枪。” 闫正北将双筒猎枪包裹了起来,背在肩膀上,旋即伸手接过装有子弹的小布袋,然后才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纸币。 “给你,一百二十块,你点清楚!”闫正北点了一百二十块,递给小郝。 小郝接过钱,笑了笑,道:“不用点了,我相信世杰哥!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车间了!” 赵世杰笑着点点头,道:“你先回车间吧,记得晚上请我吃饭!” 小郝哈哈一笑,道:“行,晚上来我家!” 言罢,小郝便向着零件厂内跑去。 闫正北点着手里边剩下的钱,不由得长叹一声。 狼皮卖了十六块,一对金项链卖了九十八块四毛。 童有田给了十七块六毛,还有票。 现在,闫正北就剩下十二块二毛…之前吃面花了两毛。 “老哥,我就剩下十二块二毛,你能不能帮我买点大米嘛?”闫正北看向赵世杰。 赵世杰笑了笑,道:“老弟,你跟我走,我保证你一分钱不花,就能弄到百多斤大米!” 闫正北挑了挑眉,道,“老哥,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 赵世杰哈哈一笑,走上前,勾住闫正北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放心吧。违法犯罪的事情,别说你,我也不敢干啊!” 余光一扫赵世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的右手,闫正北感觉非常非常别扭,很想给他一个过肩摔。 赵世杰好似没感觉到闫正北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老弟,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城北黑市是我管的对吧。老赵那群瘪犊子,在黑市整手段,那就是坏了赵老大立下的规矩。” “嘿嘿,平日里,只要没人闹,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老弟你把事情闹大了。那老赵他们就要倒霉了。不但警察要抓他们,赵老大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不然,以后谁还敢去城北做买卖?” “走吧。咱们去找老赵那群瘪犊子要赔偿!” 言罢。 赵世杰勾着闫正北的肩膀,便大步迈出。 闫正北深吸一口气,按耐心中给赵世杰一个过肩摔的冲动。 …… 延安路,一间小房间里边。 老赵呲牙咧嘴的躺在床上,骂骂咧咧,道:“你特娘的能不能轻点啊!” “草,有本事,你自己来!” 正在给老赵上药的青年,直接把碘伏放到床头,起身离开。 “特娘的!”老赵暗骂一声,咬着牙,伸手拿过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老赵,这次事情闹得很大啊。要不是咱们跑得快,肯定要被警察抓走。”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的中年人,满脸愁容,继续道, “警察那边,还是小问题,他们不会逮着咱们不放。可赵老大那边……老赵,你跟赵老大是老乡,要不,你去陪个罪?” 躺在床上的老赵脸色骤变,一想到赵老大狠辣的手段,苦笑道,“我跟赵老大虽然是同乡,可、可那瘪犊子是个六亲不认的狠人,我要是去找他,那就是自投罗网,少不得挨一顿揍。” “你说你,那双招子是瞎的嘛?怎么就招惹那么狠辣的角色?我算看出来了,那小瘪犊子,肯定是个练家子!” “草。这能怪我?你们都看到了,那小瘪犊子也就十七八岁……” “嘭!” 没等老赵把话说完,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房间里的四人豁然起身,看向走进房间的赵世杰跟闫正北。 老赵脸色一沉,旋即露出谄媚的笑容,“世杰,你怎么过来了?” 赵世杰看着撑起腰杆,肩膀上流着血的老赵,干笑一声,道:“老赵,规矩你都懂。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世杰,我、我赔钱。”老赵一咬牙,忍着刺痛,从裤袋里掏出一把纸币跟票,道:“只要赵老大不追究,以后我保证不在黑市乱搞!” 赵世杰哼哼一笑,也没废话,接过老赵递来的票跟纸币,又看向另外三人,“你们呢?” 三人心中骂骂咧咧,可脸上都带着谄媚笑容,纷纷拿出钱。 赵世杰当着他们的面,把钱跟票,点清楚。 七十八块六毛四分。 三十六七斤粮票,五斤糖票,十三斤六两面票…… “再凑点,凑够一百块钱。”赵世杰道。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坐在床沿边的老赵。 老赵差点爆粗口,却也不敢拒绝,便跳下床,蹲下身子,伸手摸索着,从床板下边,拿出三张纸币,递向赵世杰,小声道,“世杰,多余的钱,就当我请你吃饭喝酒了。” 赵世杰乐呵呵把一百块钱揣进裤袋里,剩下的钱丢到床上,道:“这些钱,你留着,给我兄弟准备一百斤大米!” 草! 老赵嘴角微微抽搐,看向站在赵世杰身边,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闫正北。 “小兄弟,之前是我老赵有眼不识泰山。我现在给你去准备一百五十斤大米,只希望小兄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之前的鲁莽。”老赵说道。 闫正北没吭声,只是点点头。 在见识过闫正北的身手后,老赵确实不想再招惹闫正北。 “小钟,你去帮我装一百五十斤大米,交给这位小兄弟。” “好!” “敞亮!”赵世杰笑着开口。 老赵多拿五十斤大米作为赔偿,以后要是闫正北再找他麻烦,那就是坏了规矩。 “小兄弟,我叫赵亮熊,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老赵问道。 “闫正北!” “正北兄弟,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你要大米,尽管来找我,我肯定给你最低价!”老赵笑着说道。 虽然今儿个血亏,可结识了闫正北这位身手非凡的高手,他觉得也挺值。 第一卷 第13章 茹雪妹子答应给你生孩子了! 一百五斤大米,凭闫正北现在的小身板,还真扛不动。 赵世杰当仁不让的上前帮忙,把一百五十斤大米,挑到前沿村。 面对赵世杰这不要钱的劳动力,闫正北自然不会拒绝。 不得不说,现在的人,都有一膀子力气。 赵世杰肩挑扁担,一前一后两个箩筐里边装着一百五十斤大米,走在坑坑洼洼的小道上,虽不能说健步如飞,却也是如履平地。 一路上,基本都是赵世杰在找话题,闫正北时不时回应几句。 下午四点多,俩人来到前沿村。 村子里的村民们,瞧着赵世杰挑着的两箩筐大米,跟在闫正北后边,不由得暗暗称奇。 大米不贵,可米票难搞啊! 能一次性弄到这么多大米,可不是一件易事。 “老哥,前边就是我家了!”闫正北抬手指着不远处的篱笆院。 “呼。总算到了!” 赵世杰感觉自己一双肩膀刺痛无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闫正北走在前边,推开篱笆院的小门。 坐在瓦屋门槛上的楚青禾,眨巴着大眼睛,站起身来,在看到闫正北身后跟着的赵世杰后,不由得柳眉一挑,扭头朝着屋内,喊道,“嫂子,傻子回来了!” 随着楚青禾呼喊声落下,沈念欣快步跑出瓦屋,在看到闫正北安然无恙后,长松一口气,旋即快步上前,“正北,你累了吧?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倒点凉水!” “嫂子,你先别忙活!”看着迎上前来的沈念欣,闫正北脸上露出淡淡地微笑,转过身,抬手指向刚刚放下两箩筐大米的赵世杰,道:“嫂子,我弄了一百五十斤大米回来……” 没等闫正北把话说完,楚青禾就怪叫一声,跑到两个箩筐旁边,看着满满地大米,瞪大眼睛,道:“傻子,你哪来的米票啊?” 楚青禾知道闫正北去镇里卖狼皮跟金耳环。 问题是,从供销社购买大米,是需要米票的。 闫正北瞥了一眼大呼小叫的楚青禾,懒得搭理她,朝着满脸惊讶的沈念欣,道:“嫂子,是赵大哥帮我搞到这些大米的。” 赵世杰看看蹲在箩筐旁的楚青禾,又瞧瞧站在闫正北身边的沈念欣,心中狂呼,没看出来啊,正北老弟玩得这么花呀。 刚刚沈念欣那关切的眼神,可不像正常叔嫂的关系。 “赵大哥,你受累,帮我把这两箩筐大米挑进屋,倒进谷仓里边!”闫正北道。 “行!” 赵世杰甩了甩肩膀,蹲下身子,挑起扁担,笑呵呵的向着内屋走去。 “我带你去!”楚青禾满脸兴奋的跑到赵世杰前边。 一走进内屋,赵世杰就看到一位穿着花格子姑娘,躲在房门后边,偷偷摸摸的看着他。 赵世杰微微一愣,正北老弟的肾,受得了嘛? 篱笆院内。 沈念欣那双大大地美眸中泛起一抹担忧,低声道,“正北,那、那赵大哥,为什么帮你?” “我机缘巧合,帮了他一个大忙。”闫正北笑了笑,掏出十二块二毛钱,递给沈念欣,道:“嫂子,这是花剩下的钱,你拿着!” 沈念欣迟疑稍瞬,便伸手接过闫正北递来的钱,美眸中泛起泪花,道:“正北,都是嫂子没用。” “说啥呢!”闫正北笑着摇摇头,道:“再怎么说,闫正东都是我亲哥,他欠下的债,我理应帮他还,跟嫂子你没关系!” “正北,我跟茹雪说过了…你要是答应,她、她可以替你生个孩子!” 嗯? 闫正北脸上笑容一僵,嘴角微微抽搐,道:“嫂子,我跟刘茹雪都不熟……你让她帮我生孩子…这、这也太那啥了吧!” 一提到让闫正北生孩子的事情,沈念欣就好似变了个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道:“茹雪都愿意了,你还害羞个啥?” “我告诉你,茹雪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我都跟她讲清楚了,你们先好上,只要她怀上你孩子,你们就去镇里办结婚证。” “你跟青禾只是拜堂成亲,没领过结婚证呢。” “还有,你现在开了窍……或许青禾会改变想法,跟你过日子。” “嫂子,重婚是犯法!”闫正北道。 “我又没让你重婚。你跟青禾是拜过高堂的,村里的人,都认可。然后,你再跟茹雪去镇里扯结婚证,那就是政府认可的。这不是重婚啊!” 好一个不是重婚! 闫正北哭笑不得的看着一板正经的沈念欣。 “正北老弟,大米都倒进谷仓里边了!”赵世杰挑着两个空箩筐,从屋内走出来,笑道,“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今晚上,我还要去小郝家里吃饭呢!” “赵大哥,你先喝点水,我去给你煮两个鸡蛋填填肚子。”沈念欣连忙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赵世杰笑着摆摆手,旋即朝着闫正北挤眉弄眼,道:“再耽搁下去,我今晚上怕是赶不回镇里了。” 沈念欣想想也是,走夜路确实很危险,别没有强留赵世杰。 “嫂子,我送送赵哥!” “成。那你早点回来,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嗯!” 瓦屋内。 楚青禾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从小房间走出来的刘茹雪,道,“茹雪,你说,闫正北痴傻了十几年,怎么就突然开了窍?” “就算开了窍,咋可能变得那么厉害?去镇里溜达一圈,就弄到一百多斤大米……” “他会不会是被山里老妖精给上身了?现在的闫正北,已经不是以前的闫正北?” “青禾姐,你乱说什么呢!”刘茹雪走到楚青禾身边,慢慢地蹲下身子,双手托着下巴,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笑意,使得脸颊上的两个小梨涡格外明显,低声道, “正北哥真要是被老妖精上身,怎么可能会去镇里,给咱们搞那么多大米?” 楚青禾眼珠子一转,小声道,“或许,他是想要把咱们养胖了再吃!” “正北哥真要是想吃我……那、那我就给他吃!” 楚青禾瞪大眼睛,看着脸颊非常绯红的刘茹雪,心中一突,糟糕,傻子给这丫头施法了…… 第一卷 第14章 他都晚上进山,肯定被老妖精附身了! 送完赵世杰,闫正北在村民们异样的目光中,回到篱笆院。 沈念欣已经把狼肉端出来,放在篱笆院靠左的石桌上。 楚青禾闻着肉味跑了出来。 闻着香喷喷的狼肉,楚青禾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由衷感慨,“真香!” 自从闫正东带着女知青私奔后,她就没尝过肉味儿。 沈念欣捧着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楚青禾迷醉的模样,笑着开口道,“青禾,你去厨房,把另外两碗饭端出来。对了,给茹雪夹点菜,让她在屋里吃,别让外人瞧见她!” “嗯嗯嗯!”楚青禾小鸡啄米般点头,旋即飞快地向着厨房跑去。 “嫂子,我自己来就行!” 闫正北快步走向沈念欣,伸手去接她手里边捧着的碗筷。 “正北,现在家里就你一个男人,那你就是当家的。嫂子没其他本事,只能帮你洗洗衣服、做做饭。”沈念欣将一碗米饭递给闫正北,美眸中涌动着期望,柔声道,“你也要尽快给闫家留个后……” 又来! 闫正北嘴角一抽,捧着白米饭,就向着石桌那边走去。 看着闫正北坐到石墩子上,使劲扒拉着白米饭,沈念欣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楚青禾捧着两碗饭,跑到石桌前,拿起筷子,就使劲夹着狼肉,然后就向着屋内跑去。 “正北,你多吃点。多吃肉,能生男娃!”沈念欣拿起筷子,给闫正北夹着狼肉。 “嫂子,等等我呀!” 楚青禾一脸迫不及待的跑到石桌前,一屁股坐到石墩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狼肉,放到粉鼻前,使劲地闻了闻,再次感慨,“真香呀!” 沈念欣脸上带着柔笑,看看闷头使劲干翻的闫正北,又瞧瞧慢慢咀嚼着狼肉的楚青禾。 她是越看,越觉得俩人很般配。 “嫂子,你也吃肉啊!”楚青禾歪着玉脖,迎上沈念欣火辣辣的目光,连忙给她夹了一块狼肉。 “好好好,我也吃!” 楚青禾总感觉嫂子怪怪的。 闫正北干了两碗饭,便在篱笆院内绕圈慢走了起来。 楚青禾坐在瓦屋门槛上,揉着肚子,一脸满足,小脸蛋上洋溢着幸福,“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青禾姐,你还要吃肉嘛?我碗里还有!”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楚青禾连连摆手。 刘茹雪蹑手蹑足的走到门口处,蹲在楚青禾后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慢慢摆起拳架的闫正北。 在刘茹雪心目中,闫正北是有大本事的能人。 要不然,他怎么敢一个人,大晚上的进山打猎? 还能从镇里弄回来一百多斤大米? 她爹经常跟她讲一些历史上的名人生平。 但凡能够在历史上留名之人,那都是有‘天赋异禀’。 闫正北本是痴呆十几年的傻子,突然开了窍……在刘茹雪看来,这就是‘天赋异禀’。 晚上七点多,太阳总算落山了。 现如今,晚上也没有什么活动。 沈念欣、楚青禾、刘茹雪三个女人,待在大房间里边,叽叽喳喳聊着天。 闫正北则在院子里,借着微弱的月光,以及煤灯,打磨着各种‘武器’。 差不多十点多。 闫正北听着屋内没了动静,便背起双筒猎枪,走出篱笆院。 大房间里边,还没睡着的楚青禾,听到外边动静,连忙蹑手蹑脚的走下床。 透过窗子缝隙,看到闫正北走出篱笆院的背影。 楚青禾瞪大眼睛,粉拳紧握,低声嘀咕,“他怎么喜欢晚上进山?不会是真被我猜中,他是被老君山的老妖精给附身了吧?” 至于楚青禾为什么猜到闫正北是去老君山……他背着双筒猎枪呢,不进山,能去哪儿? “青禾姐,正北哥又进山打猎了嘛?”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楚青禾差点叫出声来,扭头一看,只见刘茹雪穿着肚兜,满眼崇拜…… “你个死丫头,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你不知道,人下人会吓死人嘛?” “我走路有声音啊!青禾姐,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小声点,别吵醒嫂子。要不然,傻子这么晚进山,嫂子肯定要担心!”楚青禾竖起如葱手指,放在嘴唇上。 “嗯嗯!”刘茹雪抿紧嘴唇,使劲点头。 …… 背着双筒猎枪,闫正北慢悠悠的向着老君山走去。 虽然弄到了一百五十斤大米,可一家四口,最多也就吃上一个多月。 闫正北感觉自己的胃口很大,或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轻轻松松能够干掉两大碗白米饭,外加两三斤狼肉。 再者,别小看这时代女性的饭量。 沈念欣、楚青禾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吃起饭来…… 另外还有两千块钱外债,要在半年内还清。 闫正北是真觉得自己不能闲下来。 “哎,要是穿越到86年,那就好了。现在的经商环境…实在是太差了!”闫正北有些无奈的低声一叹,眯着眼睛,望着远处被黑幕笼罩的老君山。 事实上,老君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脉。 肩膀一抖,双筒猎枪从肩膀滑落,枪托落在手肘,手指虚放在扳机上,闫正北大步向着老君山走去。 老君山内,漆黑一片。 闫正北站在原地适应了几分钟,才能够模糊的看到四周景物。 腐臭味、腥臭味等各种气味,涌入闫正北双鼻。 闫正北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慢慢地向着老君山深处走去。 老君山外围,真没有什么野货。 毒蛇除外! 走了十几分钟,闫正北忽然止步,慢慢地蹲下身子,鼻子凑近地面杂草,闻着呛鼻的尿骚味。 这股尿骚味虽然刺鼻,但不似肉食性动物的尿液那般熏眼睛。 伸手轻轻地拨开尿液附近的杂草。 闫正北眯着眼睛,看着杂草下边,充满腐臭味的腐泥。 有脚印。 鹿? 还是獐子? 杂草上的尿液还是湿的,证明猎物并没有走远,甚至就藏在附近。 闫正北也不急,慢慢地观察着四周的草木。 杂草正常。 可一些矮树枝上的嫩叶,有被啃咬过的痕迹。 闫正北嘴角微微上扬,摘下一片被啃咬过的树叶,凑近鼻尖,闻了闻,旋即两根手指轻轻地搓揉着被啃咬处。 树叶被啃咬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唾液。 那畜生,八九不离十是听到自己过来的动静,藏在附近。 那就比比耐心。 闫正北慢慢地抬起猎枪,半眯着眼睛,耳朵听着四周风吹草动。 冷风呼呼的吹拂。 闫正北就这么眯着眼睛,保持着半蹲举枪动作。 十分钟! 半小时! 闫正北感觉自己一双胳膊都有点儿麻了,心中暗骂,狡猾的畜生! 这畜生是不是已经走远了?并不是藏在附近? 忽然! 闫正北耳朵一动,猛地转身,虚放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按下。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回荡着幽静地老君山内。 “嘭!!!” 伴随着枪声,还有重物摔落在地的响声。 闫正北单手持枪,快步向着重物落地方向跑去。 呛鼻的血腥味弥漫四方。 闫正北走近一看,一头獐子倒在血泊中,剧烈的抽搐着,脑袋已经被打烂。 “不错!” 闫正北咧嘴一笑,蹲下身子,拔掉附近杂草,按在獐子那被打烂的脑袋上。 抽出绕在腰间麻绳,绑住獐子两只后脚,旋即将它提了起来,挂在肩膀上。 这头獐子起码有五十来斤。 獐子肉可不便宜,差不多要一块一斤,獐子皮也能卖个二三十块。 最贵的是麝香。 雄獐有香囊,一个就能够卖出五十块钱。 这头獐子,要是处理妥当,收入能破百。 虽然獐子全身是宝,可供销社在去年就已经不再收购。 国营药房倒是收购香囊麝香。 “獐子肉跟獐子皮,就交给赵世杰处理。香囊麝香……再找机会,去市里卖掉!” 镇子里没有国营药房,镇医院是不收这些的! 扛着獐子,闫正北另一只手紧握着双筒猎枪,哼着小曲儿,向着老君山外走去。 枪声一响,附近即便有老虎,也肯定跑得远远地。 一个多小时后,闫正北汗流浃背的回到篱笆院。 屋门紧闭。 可,楚青禾却没有睡觉,坐在小板凳上,透过门缝,看着闫正北肩背獐子走进篱笆院…… 闫正北将獐子丢在地上,猛地转身,看向紧闭地屋门。 坐在小板凳上,眯着眼睛,透过门缝,观察着闫正北的楚青禾,吓得本能后仰,一屁股摔坐在地,疼得她呲牙咧嘴,却也不敢吭声,挣扎起身,揉着屁股,向大房间跑去。 第一卷 第15章 嫂子的娘家来人了! 楚青禾跑到床上,拉上被子,把脑袋都蒙了起来,那双有些狭长的狐媚眼当中,流窜着惊惧,不断嘀咕着,傻子肯定是被老君山的老妖精给附身了…… 篱笆院里边,闫正北笑呵呵的拿着菜刀,小心翼翼的剥着獐子皮。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獐子皮挂在晾衣杆上,獐子肉则砍成小块,用浸透的干茅草穿了起来。 “呼!” 做完这一切,闫正北伸展双臂,慢慢地扭动着腰杆,“这身子骨,真是太弱了!” 摇摇头,闫正北缓步向着瓦屋走去。 屋门虚合着,一推就开。 瞥了一眼大房间紧闭的房门,闫正北便向着小房间走去,拿着脸盘跟毛巾,走出屋。 等闫正北清洗完,差不多都快凌晨两点了。 小房间内。 闫正北脱了袄子,钻进被窝里。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后脑勺碰到枕头,就能入睡。 睡得迷迷糊糊间,闫正北感觉一股凉风钻进被子里,旋即身子被人抱住。 闫正北倏然睁眼,看着躺在身边,满脸紧张的刘茹雪。 “你干嘛?”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刘茹雪娇躯越加僵硬,不断吞咽着喉咙中的香液,声音颤抖,道:“正北哥,我、我给你生孩子!” “想啥呢!”闫正北脸一黑,直接把刘茹雪身上的被子,扒拉过来,道:“赶紧回去睡觉,别来烦我。” “正北哥,我、我还是黄花大闺女,身子不脏!”刘茹雪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闫正北。 要是闫正北直接扑上来,她还会害怕。 可现在……刘茹雪反而觉得正北哥更加可靠,更能托付了。 “你是不是黄花大闺女,跟我有什么关系?记住,我已经有媳妇了。”闫正北皱着眉,看着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刘茹雪……这死丫头,就穿着一件大红色肚兜,冻得白皙肌肤上汗毛竖立。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还好,闫正北不是干部。 “刘茹雪,你能拿出金耳环跟金项链,证明你家世还算不错。你没必要委屈自己!”闫正北别过头,不再看刘茹雪。 “正北哥,我没委屈自己!” “你再不走,我就去姚家庄,让他们把你抓走!” “不要!” 刘茹雪猛地挺起小蛮腰,瘪着嘴,满脸委屈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闫正北,“正北哥,你、你要是想生孩子,就来找我。” 言罢,刘茹雪恋恋不舍的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这死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呢?”闫正北实在是搞不懂刘茹雪的想法,自己跟她才认识多久?话都没说几句,咋就愿意给自己生孩子了呢?这不是扯淡嘛? 摇摇头,闫正北闭上眼睛,等会儿还要去镇里卖獐子肉跟獐子皮,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早上六点多。 闫正北就被鸡鸣声吵醒。 抬手揉了揉眼睛,闫正北打着哈欠起床。 “正北,你起来了啊,我去帮你把粥跟鸡蛋捧过来!” 闫正北刚走出小房间,就看到沈念欣向着瓦屋外跑去。 楚青禾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偷偷摸摸的打量着闫正北。 很快,沈念欣就捧着一碗白粥,两个鸡蛋,走进屋。 “嫂子,等会儿,我去一趟镇里,把獐子肉跟獐子皮卖掉。你有什么要买的嘛?我给你买回来!”闫正北喝着白粥问道。 沈念欣剥着鸡蛋壳,美眸中泛起忧愁,道:“正北,你能不能别晚上进山?太危险了!” “嗯!”闫正北笑着答应,至于晚上还去不去老君山,那就另说。 “吆呵,居然有獐子皮?” 陡然,屋外响起一道轻佻的声音。 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的楚青禾,脸色一沉,扭头朝着屋内的沈念欣,说道:“嫂子,你那混蛋弟弟来了!” 沈念欣自然听出亲弟弟沈念军的声音,脸上泛起深深地不安,把剥好的鸡蛋递给闫正北,便快步向着屋外跑去。 跑出瓦屋,沈念欣就看到沈念军把挂在晾衣杆上的獐子皮扒拉下来,使劲的一卷,然后夹在腋下。 “姐。”沈念军扭头看向站在门槛前的沈念欣,咧嘴一笑,道:“我听人说,傻子开窍了?还从镇里弄来不少大米?姐,我这次过来,就是来问你借点大米的。我也不要多,给我一半就行。” 篱笆院外,已经聚满左邻右舍。 钱国良他们也挤在人群中,满脸戏谑的看着篱笆院内的沈念军。 “哥,沈念军咋知道傻子从镇里弄到了大米?”虎子满脸好奇的问道。 “嘿嘿!”钱国良嘿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别废话,看热闹!” 沈念欣粉拳紧握,盯着大步走向自己的沈念军,道:“把獐子皮放回去!” “吆?” 沈念军满脸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沈念欣,笑道:“姐,我可是你亲弟弟,拿你一张獐子皮都不行嘛?你要是这样,我可就要回去告诉爹娘了,让他们来给我评评理!” 瓦屋内。 闫正北将碗里的白粥一口气喝完,旋即把鸡蛋塞进嘴里,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沈念军似笑非笑的看着气得娇躯颤抖的沈念欣,陡然视线一闪,望着走到沈念欣身边的闫正北。 闫正北穿着深棕色袄子,头发看起来有些杂乱,一双眼睛却格外冷漠,注视着沈念军。 “傻子,你真开窍了嘛?”沈念军嬉皮笑脸的看着闫正北,“来,先叫声小舅听听!” 闫正北没搭理沈念军,扭过头,看向贝齿咬唇的沈念欣,问道,“嫂子,你还想跟娘家搭上关系嘛?” 听到闫正北的询问,沈念欣那双美眸中涌现出挣扎,回想着这两年娘家的所作所为,“我已经给到老闫家,那生是老闫家的人,死是老闫家的鬼!” “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沈念军撇撇嘴,“爹娘……” “哎吆,疼疼疼!!!” 没等沈念军把话说完,闫正北一个箭步蹿出,右手成爪,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抓住他手腕,猛地朝他背后一折,同时右脚狠狠地踹在他膝盖处。 第一卷 第16章 傻子要去放火! 沈念军被闫正北拧着胳膊,半跪在地,那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大喊道,“疼疼疼,傻子,赶紧松手!!!” 闫正北眼神冰冷,手肘狠狠地用力,顶在他后脖颈,把沈念军的脑袋按在地上。右脚抬起,踩在他后背。 楚青禾一溜烟的向着掉在地上的獐子皮跑去,将其捡起来,轻轻地拍打着上边的尘土。 沈念欣美眸中泛起挣扎,看着脸颊贴地,惨叫连连的沈念军,道:“念军,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姐,赶紧让傻子松手啊,我胳膊都要被他折断了!”沈念军满脸痛苦的大喊。 沈念欣深吸一口气,看向表情冷漠的闫正北,道:“正北,你放他离开吧!” “好!” 闫正北右手一松,同时抬脚。 沈念军直接趴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昂起脖子,面红耳赤,眼眸中布满血丝,直勾勾的盯着沈念欣,骂道,“沈念欣,爹娘养你这么大,你借点大米都不肯?你就是个白眼狼……” “嘭!” 闫正北一脚踹在沈念军的屁股上。 沈念军的下巴重重地磕在地面,嘴唇都磕破了,鲜血直流,疼得他满地打滚。 楚青禾站在沈念欣的旁边,将獐子皮夹在腋下,一手怀抱住对方的手臂,愤愤地看着满地打滚的沈念军,骂道, “沈念军,你还好意思说嫂子是白眼狼?我待在闫家的这半年多,你们就来借过七八次粮食了。上次,你还偷走嫂子藏起来的十九块六毛钱。你才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篱笆院外。 那些村民瞧着闫正北身手这么厉害,一个个低声嘀咕了起来。 钱国良嘴角微微抽搐,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背对着他的闫正北,暗骂道:“这傻子就算是开了窍,可也不应该有那么厉害的身手啊?真的跟见鬼一样。” “哥!” 刚子眼珠子咕溜溜的转动着,凑到钱国良身边,压低声音,道:“哥,上溪村离咱们前沿村有十多里。傻子昨天下午才从镇里回来……沈念军这一大早就跑上门,嚷嚷着要借大米…这肯定是有人去跟沈念军告密了啊!” 钱国良扭头看向刚子,见对方眼神闪烁,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骂道,“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言罢,钱国良扭头就走。 事情的发展,跟他想象的,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沈念军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二流子,可面对闫正北这傻子……只能趴在地上吃土。 这要是被傻子知道,是他连夜跑到上溪村,给沈念军‘通风报信’…… 想到这里,钱国良浑身一哆嗦。 篱笆院内,沈念军灰头土脸,面容扭曲的挣扎着撑起身子,恶狠狠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闫正北,“傻子,你有种,这事情没完,咱们走着瞧!” 对于沈念军的威胁,闫正北毫不在意。 见闫正北依然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沈念军忽然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也不敢再对他放狠话,看向被楚青禾怀抱着手臂的沈念欣,骂道,“沈念欣,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告诉爹娘,看他们会怎么收拾你!!!” 沈念军恶狠狠地威胁完,便捂着刺痛难耐的手臂,向着篱笆院外跑去。 闫正北看着沈念军跑离的背影,慢慢地闭上眼睛。 沈念欣面露悲凉,丈夫跟女知青私奔了,娘家都是一群只知道索要的吸血蚂蟥。 还好,老天爷保佑,让正北开了窍。 沈念欣稍稍扭头,看向闫正北,只见对方大步向着厨房走去。 正北是还没吃饱? 肯定是因为沈念军突然到来,害得闫正北没把白粥、鸡蛋吃完。 就在沈念欣准备去厨房,帮闫正北盛粥的时候,对方已经大步走出厨房,手里边紧握着一块干柴。 正北这是要干什么? 那些原本打算离开的左邻右舍,也齐刷刷的止步,看向捏着干柴的闫正北。 “正北,你这是要?”沈念欣好奇地问道。 闫正北朝着沈念欣咧嘴一笑,道:“解决一点小麻烦!” 言罢,闫正北大步向着瓦屋内走去。 刘茹雪躲在大房间的门后,在看到闫正北走进来后,大大地眼眸中涌动着崇拜,压低声音,道,“正北哥,刚刚你真厉害,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混蛋给打倒了!” 闫正北看都没看刘茹雪一眼,大步走进小房间。 沈念欣跟楚青禾也走进瓦屋。 也就在这时候,闫正北从小房间走了出来,那块干柴顶端绑着破布。 三人的视线跟随着闫正北的走动。 闫正北走到八仙桌前,拿起煤油灯,旋即快步向着瓦屋外走去。 一手提着绑着破布的干柴,一手拎着煤油灯,闫正北大步向着篱笆院外走去。 “傻子这是要干嘛呢?” “草。你这还没看出来?干柴、破布、煤油灯。这瘪犊子是要去放火啊!” “啊?放火?他要去哪里放火啊?” 刚子眼珠子一转,撒开脚丫子,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绕道赶往钱国良家。 一大群村民跟在闫正北后边。 没一会儿,所有村民都猜到闫正北的目的地。 “这瘪犊子是要去国良家啊!” “村长都说了,给他半年时间,他为啥还要去找国良麻烦?” “沈念军那个小瘪犊子突然跑来借米……呵呵,他又不是神仙,还能算到傻子昨天傍晚,从镇里搞来了两箩筐大米?” “叔,你是说,有人跑到上溪村,去给沈念军告密?” 钱国良家里。 躺在床上的钱国洲,看着大哥气喘吁吁的跑进屋,不由得微微一愣,道:“哥,你火急火燎的,干啥呢?” 钱国良根本不想搭理钱国洲,钻到床底下,把一个木箱子拉了出来。 “哥,你拿枪干什么?”钱国洲心中一紧,看着打开木箱子,拿出猎枪的钱国良。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钱国良狠狠地瞪了一眼钱国洲,拿出子弹,塞进枪管里边。 “哥,这把猎枪都好些年没用了,枪管里边都可能生锈了,你可要小心点,说不定会炸膛!”钱国洲心惊胆战的说道。 第一卷 第17章 跪下,道歉!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钱国良目露凶光,盯着撑起身子的钱国洲,那一脸赘肉随之颤抖,看起来极其凶戾。 钱国洲被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在吭声。 瞧着钱国洲这模样,钱国良心中火气更大,骂道:“要不是你这个瘪犊子,控制不住那根烂玩意,我会跟傻子结仇?”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来? 钱国洲很想反驳,可迎上钱国良凶戾的目光,只能露出苦笑,小声道,“哥,你别告诉我,你准备拿这把猎枪去对付傻子……你要是真对傻子开枪,村长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咱们怕是很难待在前沿村了!” “我叫你闭嘴!” 钱国良扬起枪托,就要砸向钱国洲,吓得对方连忙翻滚躲避。 与此同时。 闫正北走到黄泥墙外,看着紧闭的院门,也不吭声,抬脚就踹。 “嘭!” 一脚踹出,紧闭的院门,轰然打开。 迈步走进小院,闫正北将煤油灯里边的煤油,倒在干柴顶端的破布上,然后拿出火柴盒。 “闫正北,你想要干什么?” 钱国良紧握着猎枪,冲出屋,看着已经用火柴点燃干柴顶端破布的闫正北,气得全身赘肉都颤抖了起来,更是抬起手中猎枪,瞄准他,叱喝道,“把火把给老子灭了,要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闫正北半眯着眼睛,盯着猎枪的枪管,嘴角扬起,露出讥讽之意,迈步向着院子左边的柴房走去。 “闫正北,你敢!!!” 钱国良呼吸急促,面红耳赤,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怒视着伸手推开柴房门的闫正北。 “正北、正北,你冷静点!” “正北,你要是把柴房点着,那、那这一大片房子都要跟着烧起来啊!” 那些跟着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见闫正北将火把伸向柴房内,吓得赶忙冲进小院,一个个都面露焦急的劝说起来。 闫正北好似没听到村民们的劝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情绪激动的钱国良。 忽然。 闫正北咧嘴一笑,紧握着火把的右手,忽然松开。 “不好!” “快,快去灭火!!!” 谁也没想到,闫正北真敢放火。 看着最先冲过来的一位中年人,闫正北眼神森冷,一个跨步,腰杆稍稍弯曲,右手成拳,猛地挥出。 “嘭!” 闫广豪微张着嘴,瞪大着眼睛,只感觉一股气闷在胸膛,不上不下……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人高马大的闫广豪,仅仅挨了一拳,就直挺挺的向着地面倒去。 所有村民都猛地止步。 “噼里啪啦~!” 柴房里边的干柴已经被点燃,扬起滚滚呛鼻熏眼睛的白烟。 闫正北的视线,越过挡在前边的村民们,看向站在瓦屋台阶上,紧握着猎枪,瞄准自己的钱国良。 “开枪,打死我。要不然,你这屋子,我烧定了!”闫正北声音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 “呼呼呼!!!” 站在瓦屋门前台阶上的钱国良,胸膛犹如鼓风机般剧烈起伏,看着闫正北背后柴房内涌现出的火光。 开枪杀人……钱国良真不敢! “咔嚓!” 钱国良一咬牙,狠狠地将猎枪砸在地上,旋即快步向着闫正北那边跑去,一边高喊道,“正北,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只要你现在让开,让我们把火给灭了,你哥欠我的钱跟票,我都不要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闫正东欠你的,我闫正北会还。”闫正北感受着背后涌出的滚滚热浪,眼神却越加冰冷。 “闫正北,你赶紧让开啊!国良都认怂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还真想一把火,把这片房子都给烧了啊?” “闫正北,你再不让开,就别怪老叔我对你下狠手了!” “别都杵在这里,快去打井水……” 闫正北看着快步跑过来的钱国良,冷声问道,“沈念军是你喊来的?” “是!”钱国良咬牙承认。 “跪下,道歉!” 钱国良微微一愣,可看着闫正北背后越来越旺的火光,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闫正北,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呵呵,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害怕了!” 闫正北哼笑一声,视线一转,看向那些拿来锄头、扁担的村民们,“一群傻叉。” 骂完,闫正北缓缓迈步。 挡在前边的那些村民们,齐刷刷的后退一步。 “快,灭火!” “这傻子,脑子是真有问题啊。” 众村民骂骂咧咧的开始灭火。 跪在地上的钱国良,看着大步离去的闫正北,不由得紧握着双拳,这种狠人…真招惹不起啊。 “特娘的,要想个办法,跟他缓和一下关系。要不然,我真怕睡觉时候,被他抹了脖子!”钱国良低声嘀咕。 闫正北脚步轻快的走进篱笆院。 此刻。 沈念欣跟楚青禾,老老实实的坐在老村长闫喜庆后边。 闫喜庆杵着拐杖,沉着脸,看着走进篱笆院的闫正北,冷哼一声,“正北,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去国良家的柴房放火。” 闫正北目光平静的看着闫喜庆,问道,“沈念军来闹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出面?” “那是你们的家事,我出什么面?” “他是外村人。” “他是你嫂子的娘家人。” “他是外村人!” “你、你……”闫喜庆气得抬起拐杖,指着闫正北,骂道,“你就会这句话嘛?” “你是前沿村的村长,不是上溪村的村长。” 言罢,闫正北无视气得全身哆嗦的闫喜庆,看向眼珠子乱转的楚青禾,问道,“獐子皮在哪儿?” “在屋里,我去帮你拿来!” 言罢,楚青禾便一溜烟的向着屋内跑去。 “你小兔崽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村长了?”闫喜庆怒喝道。 闫正北瞥向闫喜庆,淡淡地说道,“等你尽了村长的责任,我就认你这个村长!” “好好好!”闫喜庆怒极而笑。 “不好了,村长,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刚子火烧屁股般,冲进篱笆院,那张涨红着的脸上布满慌张,右手抬起,指着后边,气喘吁吁的喊道,“村长,姚家庄来人了!” 第一卷 第18章 威胁老子?那就开祠堂! “姚家庄的人来咱们前沿村干什么?” 闫喜庆挑着眉,看着弯着腰,双手按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刚子。 刚子昂着脖子,偷偷摸摸地看向表情冷漠的闫正北,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们说,让咱们交出正北!” 闫喜庆微微一愣,扭头看向闫正北,他啥时候惹上姚家庄的人了? “闫正北,你告诉我,你啥时候去姚家庄惹麻烦了?”闫喜庆有些恼火的看着闫正北。 这是开了窍嘛? 这是被扫把星缠上了吧? 就短短两天时间,不但把前沿村弄得鸡飞狗跳,还招惹上姚家庄的人。 前沿村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满打满算不超过五百人。 可姚家庄就不一样了,有三百多户,人口更是前沿村的三倍多。 姚家庄在前沿村十多里外,这些年,两个村子,因为很多事情,把关系弄得很僵。 基本上都是前沿村吃亏。 听到闫喜庆的询问,闫正北撇撇嘴,没搭理他,迈步向着篱笆院走去。 “这小瘪犊子!” 瞧着闫正北这态度,闫喜庆气得用拐杖尖尖直戳地面。 沈念欣贝齿咬唇,美眸中布满焦虑不安,很想跟上闫正北,可从小到大的观念告诉她,遇到这种事情,女人就应该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不要给男人去添麻烦。 此刻。 前沿村村口。 一大群年轻小伙儿,手里边拿着镰刀、扁担、锄头,堵在前沿村村口。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人,穿着中山装,留着短发,浓眉如刀,目光锐利,看着挡在前边的前沿村村民们。 “姚正山,你是有毛病吧,带这么多人,来我前沿村要人?咋滴?当我们前沿村的人,都死了啊?”钱国栋手里边紧握着柴刀,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姚正山。 姚正山眯着眼睛,盯着钱国栋,冷笑一声,道:“钱国栋,你少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赶紧把闫正北那个傻子交出来,要不然,今儿个谁也别想好过!” “对,交出傻子!” “前沿村的软蛋们,赶紧的,把傻子交出来,别让我们亲自动手!” 姚正山背后的三十多个小伙子,扬起手中‘武器’,满脸嚣张地嚷嚷起来。 草! 前沿村这边的村民们,脸色非常难看。 你们要是悄摸摸地来抓傻子,他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问题是,现在你们大张旗鼓,更是嚷嚷着‘前沿村的软蛋’,这让他们怎么装作看不见? 树活一张皮。 人活一张脸。 姚家庄的人都欺负到村门口了,他们要是无动于衷,那以后还怎么跟其他村子抢渠水? 就在这时候,闫正北从远处快步走来。 姚阿四眼尖,第一时间看到了闫正北,连忙跑到姚正山身旁,道:“叔,傻子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向着大步走来的闫正北看去。 在闫正北身后,闫喜庆沉着脸,杵着拐杖,在刚子的搀扶下,快步跟上。 “傻子,你特娘的,还真敢露面!” 姚阿四面容狰狞地盯着闫正北,一想到昨天被一个傻子揍了,就气得他晚上都睡不着。 挡在村口的前沿村村民们,纷纷挪步,让出一条道。 闫正北自人群中走向姚正山。 看着止步五六米外的闫正北,姚正山暗暗称奇,痴傻十几年的傻子,居然还能开了窍,当真是稀奇啊。 “闫正北,你打伤建国,这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姚正山眯着眼睛,其中流窜着厉色,盯着闫正北。 闫正北看着双手插口,眼神冷厉,注视着自己的姚正山,平静地说道,“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很简单,打断你一只手,这事情就翻篇了!” 随着姚正山的声音落下,他后边的小伙子们,高声嚷嚷起来。 “傻子,赶紧的,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建国也是废物啊,居然被这么一个傻子,给打伤了!” “傻子,你是准备自己打断一只手,还是让我们来?” “呵呵!” 闫正北低声一笑,扫视情绪激动的姚家庄那群小伙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记得当时他们有五个人吧?” “你们姚家庄的人,那么废物嘛?五个人都打不过我一个傻子?” 姚阿四猛的紧握双拳,涨红着脸,怒视着闫正北,很想反驳,可对方讲的都是事实。 回想昨天闫正北的身手,姚阿四心里边纳闷,一个刚刚开了窍的傻子,怎么莫名其妙变得那么厉害? “说得对!” 就在这时候,老村长闫喜庆走到闫正北身边,脸上带着得意,看着眉头紧锁的姚正山,哼笑道,“人多欺负人少,却被正北一个人给揍了。姚正山,你们姚家庄还要点脸嘛?好意思跑到我们村子来要人?你爹要是知道了,都能从土坟里边跳出来,扇你一耳光!” “闫村长。你说得对!”姚正山深吸一口气,他也觉得很没面子,不应该来前沿村要人。 忽然,姚正山话音一转,道:“傻子一打五,那是他有能耐。但,他出手太狠了。把建国的膝盖都踩碎了。闫村长,咱们两村虽然有矛盾。但,咱们心里都有条线,谁也未曾越过那条线。” “可现在,傻子越过了那条线。今儿个,要是傻子不给交代。那么,今后咱们两个村,也没必要守着那条线了。”姚正山眯着眼睛,继续道,“以后你们村,别想从水渠里边引到水。进了老君山,也要小心点!” “威胁我?” 闫喜庆怒极而笑,抬起拐杖,指着姚正山,怒喝道,“姚正山,你去问问姚斌,老子是吓大的嘛?今儿个,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谁也带不走正北。你们要是不服,那就打!甘你娘的!” 老村长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是越想越气,拐杖尖尖狠狠地一戳的,“姚正山,你要是能代表姚家庄,那老子现在就去开祠堂。不就是打嘛?当年鬼子进村,老子都没怂过,还会怕你们这些小瘪犊子?” 一听闫喜庆说要开祠堂,在场所有人都脸色骤变。 祠堂一开,那就是不死不休。 第一卷 第19章 现在还认不认我这个村长? 姚正山是姚家庄的民兵连连长,在姚家庄的话语权很大,威望也很高。 可现在,一听闫喜庆因为这点破事儿,就要开祠堂,不由得脸色一沉。 直勾勾的盯着满面皱纹,目光坚定的闫喜庆,冷声道,“老村长,你确定,因为一个傻子,你们前沿村就要开祠堂,请出闫钱俩位老祖宗,跟我们姚家庄不死不休?” 前沿村,有两个姓。 闫! 钱! 事实上,闫钱两姓源自同一个祖宗。 简单打个比喻,闫正北跟闫正东是亲兄弟,但因为他们的小舅没有子嗣,就把闫正东过继了过去,改姓其他姓氏。 但,这不能改变他们是亲兄弟,流淌着一样的血脉。 听到姚正山的质问,闫喜庆猛地跨前一步,单手按着拐杖,冷声道,“姚正山,别特娘的一口一个傻子。老子告诉你,闫正北开窍了,不再是傻子。还有,我告诉你,只要是我闫钱两姓的人,就轮不到外人欺负。” “哼,五打一,都打不过正北,你们还好意思跳出来要人,当真是没皮没脸。既然如此,那就打。” 随着闫喜庆声音落下,混在后边人群中间的钱国良,眼珠子一转,高声嚷嚷道,“村长说得没错。你们姚家庄的人,欺人太甚,真把我们当做没卵太监了嘛?今儿个,除非你们把我们闫钱两姓的男人都打死,要不然,你们带不走正北!” 站在钱国良旁边的虎子,满脸错愕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其他村民根本不想为了闫正北而开祠堂,可现在他们都被架起来了,总不能说,姚家庄的兄弟们,你们尽管带走闫正北…… “草,国良说得对,今儿个,你们不可能带走闫正北!” “姚正山,你只是姚家庄的民兵连连长,你做得了主儿嘛?要是能,我们现在就去开祠堂……” 看着前沿村的村民们,一个个情绪激动地高声嚷嚷,姚正山脸色沉冷,心里边骂骂咧咧。 为了一个傻子,值得嘛? 姚阿四有些心虚地看向姚正山。 前沿村的瘪犊子们真要开祠堂,那他们这群人,肯定会被‘祭旗’,不死也要脱层皮。 闫喜庆眯着眼睛,盯着眉头紧锁的姚正山,再次开口道,“小兔崽子,我已经把话搁这里。现在,你告诉老子,你是马上带人走,还是跟着我们去祠堂?” 姚正山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老村长,抬起右手,朝着他竖起大拇指,道:“老村长,没想到,您老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你们要开祠堂,我阻止不了。但,我们姚家庄也没有怂蛋。你们敢开祠堂,我们也敢!” 说到这里,姚正山话音一转,道:“不过,这事情,我还做不了主儿。到时候,我们村长会来跟您老好好的聊聊!” “走!” 言罢,姚正山一转身,大步离去。 姚家庄的那些小年轻,一个个表情都好似便秘般,也没人放狠话,转身跟上姚正山的脚步。 前沿村这边,也没人欢呼。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大伙儿都习以为常了。 看着姚正山带人离开,老村长扭头看向站在身边,保持着沉默的闫正北,哼哼道,“小瘪犊子,现在你认不认我这个村长?” “认!” 闫正北迎上老村长的目光,毫不迟疑地回答。 老村长心中一乐,旋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以后,你自个儿小心点吧。今儿个,因为你的事情,落了姚家庄这群小年轻的面子,他们肯定怀恨在心。出了前沿村,我这老家伙,可就没面子了!” “嗯!” “行了,别杵在这里了,滚回去吧!”老村长笑道。 闫正北没吭声,转身就走。 老村长嘴角微微抽搐,低声骂道,“真是个没礼貌的小瘪犊子!” 与此同时。 刘茹雪怀抱着被黑布包裹着的双筒猎枪,从小房间的窗口爬出来,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带着焦急,快步向着村口方向跑去。 “你是谁家的丫头?我怎么没见过你?” 陡然,一道充满疑惑的询问,在刘茹雪耳畔响起。 只见一位大婶,站在篱笆院内,看着怀抱着双筒猎枪,满脸焦急的刘茹雪。 刘茹雪脸色微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眨巴着大眼睛,道:“我、我是来探亲的!” “探亲?”大婶更加疑惑了,实在是刘茹雪的表情……太紧张了,根本不似正常探亲的人。 “正北哥!” 忽然,刘茹雪眼睛一亮,看着从远处走来的高高瘦瘦身影,连忙向着对方跑去。 那大婶微微一愣,嘀咕道,“正东家的外戚不都快死绝了嘛?怎么还有亲戚?还别说,这小丫头长得真俊……要不,等会儿我去问问?要是这丫头没嫁人,嫁给小虎也挺不错的!” 闫正北看着快步跑向自己的刘茹雪,剑眉一扬,尤其是看到她怀里抱着的被黑布包裹的双筒猎枪,更是嘴角微微一抽,连忙迎上前去,伸手拿过被她怀抱着双筒猎枪,冷声道,“嫂子不是告诉过你,别出门嘛?” 迎上闫正北冷森森的目光,刘茹雪顿感委屈,嘟起小嘴,小声道,“我、我害怕你被人欺负!” 看着刘茹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双大眼睛内泛起泪花,闫正北声音一软,道:“事情都解决了,跟我回家!” “嗯!” 刘茹雪忽然笑了起来,重重地点头。 正北哥说跟他回家,而不是跟他回去……是不是代表着,正北哥已经把我当做家人了? “愣着傻笑什么?赶紧走啊!”闫正北催促道。 “哦哦哦!” 刘茹雪满心欢喜地一转身,双手背在后边,脚步轻快。 闫正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快步跟上。 在经过篱笆院的时候,那大婶探着脑袋,小声喊道,“正北、正北,你过来下!” 闫正北目露疑惑,向着篱笆院的院门口走去。 “正北,那丫头是你家哪里的亲戚?有没有结婚?你看我家小虎怎么样……” 面对大婶连珠炮般的询问,闫正北只感觉脑壳隐隐作痛,道:“她结婚了!” 说罢,闫正北便快步向着站在不远处,等候自己的刘茹雪小跑去。 第一卷 第20章 双弹簧铁夹,真会夹断腿的! 刘茹雪脸颊绯红,看着大步跑来的闫正北,满心欢喜地想着,这像不像妻子等丈夫归家? 闫正北瞧着脸颊莫名其妙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刘茹雪,不由得剑眉一挑,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赶紧回家!” “嗯啦!” 刘茹雪偷偷地看了一眼闫正北,旋即小嘴巴里哼着小曲儿,向着瓦屋那边走去。 此刻。 沈念欣正在篱笆院内来回踱步。 坐在石墩子上的楚青禾,怀抱着獐子皮,忽然看向篱笆院外,“嫂子,茹雪妹子跟傻、正北回来了!” 随着楚青禾声音落下,刘茹雪伸手推开篱笆院的院门,贝齿抿唇,让闫正北先进去。 闫正北也不知道谦让为何物,大步走进篱笆院,看着快步迎上前来,满脸焦虑不安的沈念欣。 “正北,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沈念欣快步跑到闫正北身边,绕着他看了一圈,见他没有受伤,才长松一口气,旋即板着脸,责怪道, “正北,你以后要是还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就别认我这个嫂子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公公婆婆交代?” 听着沈念欣带着哭腔的责骂,闫正北笑了笑,道:“嫂子,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的!” 说着,闫正北看向站起身来的楚青禾,道:“把獐子皮给我。对了,在拿二十斤獐子肉,我拿去镇里卖掉!” “哦哦!” 楚青禾把獐子皮放在旁边石桌上,然后向着厨房跑去。 没一会儿,她就提着两大块用茅草穿着的獐子肉,走出厨房。 “正北,嫂子去给你准备干粮跟水!”沈念欣抬手抹掉眼角的眼泪。 现在正北长大了,有了主见,自己只要听他的就行。 沈念欣的性格,就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家庭妇女的想法。 小时候听父母安排。 嫁人了听丈夫的吩咐。 老了就听子女想法。 现如今,丈夫带着女知青私奔了,闫正北就成了沈念欣的主心骨。 “嗯!”闫正北点点头。 沈念欣去厨房准备干粮跟水,楚青禾将獐子皮跟獐子肉递给闫正北,想了想,小声道,“正北,你这次去镇里,买点盐跟白砂糖回来呗!” “行!”闫正北点点头。 “正北哥!” 刘茹雪迈着小碎步,走到闫正北身边,悄摸摸地将一个小物件,塞到他手心。 闫正北低下头,摊开手掌。 一枚金戒指。 闫正北心中一乐,看向红着脸颊的刘茹雪,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富婆啊。之前拿出金耳环跟金项链,现在居然还有金戒指。你别告诉我,你还藏着金手镯!” “金手镯太大了,我没藏在身上!” “你还真有啊?” 迎上闫正北错愕的目光,刘茹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道,“我爹娘以前很有钱的,虽然被下放到姚家庄改造,可他们早就偷偷地藏了一些值钱东西。正北哥,你要嘛?我告诉你这些东西藏在哪儿!” “藏在哪儿啊?”闫正北并不介意花刘茹雪的钱。 “在老宅。”刘茹雪没有犹豫,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闫正北,道:“我家老宅在天海市胡海区……正北哥,我爹娘说,那些都是我的嫁妆。你要是娶了我……” 站在旁边的楚青禾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迈步上前,拉住刘茹雪的手腕,然后就向着内屋走去,一边说道, “妹子,你是不是傻了?你再怎么说,也是读过初中的高才生,怎么能嫁给大字不识的傻子。还有,我可听说了,这两年,很多人都被平反了,你爹娘或许……” 楚青禾倒不是吃醋,她对闫正北真没啥感情可言,只是觉得闫正北配不上刘茹雪。 闫正北看着被楚青禾拉扯着,向内屋走去,却一步三回头的刘茹雪,不由得哑然一笑。 要是那些值钱东西藏在镇里,他肯定去挖出来。 至于市里,暂时还是算了吧! …… 距离前沿村两里多外。 姚阿四带着四个同村小伙子,手里边拿着生锈的捕兽夹,小心翼翼地将其掰开,放在挖好的小坑里边,然后用枯草掩盖。 “阿四,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这捕兽夹,真能夹断脚的!”姚为民皱着眉,目露迟疑地看向姚阿四。 姚阿四扭头看向姚为民,冷笑一声,道:“姚为民,你少在我面前装善良。前沿村那群瘪犊子,都用开祠堂来威胁咱们了。咋滴?只能他们威胁咱们,就不允许咱们反击了?” 姚为民皱着眉,张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能低声一叹。 自古以来,进山打猎者,都会在捕兽夹附近做上记号,以免误伤别人。 “走,换个地方装!” 姚阿四背着两个捕兽夹,向着远处小路走去。 姚建党走到姚为民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别愣着了,赶紧走吧。” “建党,要是前沿村的人,真踩中捕兽夹……那肯定会闹出天大麻烦。”姚为民忧心忡忡地说道。 姚建党撇撇嘴,道:“阿四家里有捕兽夹嘛?” 嗯? 姚为民微微一愣,啥意思? 挑眉一想,姚阿四家里还真没有捕兽夹。 这年头,捕兽夹可不便宜。 姚家庄谁家的捕兽夹最多? 那当然是村长家里。 现如今,姚阿四拿来十三个捕兽夹…难道,这是村长的吩咐? 想到这里,姚为民心中骇然。 姚家庄跟前沿村确实有很多矛盾,打架争吵更是家常便饭。 但。 这么多年下来,还真没有闹出不可调节的矛盾。 难道,村长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打垮前沿村? …… 临近中午,闫正北才走出前沿村,肩膀上背着包裹,里边装着獐子皮,右手提着用麻绳绑着的两大块獐子肉。 走了十几分钟,闫正北忽然脚步一滞,看着前方路段上铺着的干草。 要是别人,肯定不会多想,直接踩上去了。 毕竟,小路上有干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闫正北左右扫视一眼,附近并没有杂草丛。 那这些干草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卷 第21章 咔咔咔,都给老子夹断腿! 想了想,闫正北缓步上前,放下手中獐子肉,折断旁边的一根小树枝,轻轻地拨开地上杂草。 拨着拨着,一个小坑出现在闫正北视线中。 用小树枝,把小坑里边的干草挑出来。 “咔嚓!!!” 树枝震动,触碰到了捕兽夹。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陡然响起。 “草!” 闫正北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盯着小坑里边合拢的捕兽夹,那锯齿状夹口,还有那小拇指粗细的弹簧……要是自己一脚踩下去,脚踝都会被夹断。 “哪个瘪犊子在路中间布置陷阱?” 闫正北暗骂一声,弯下腰,伸手拿出小坑里边的捕兽夹,再次扫视四周。 果然,他看到二十多米外的田坎上,铺着一层干草。 将手里捕兽夹丢在地上,闫正北大步向着二十多几米外的田坎走去。 “咔嚓!!!” 抓起田里泥巴,丢在杂草上。 顿时,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 闫正北在附近找了一大圈,最终找到了八个捕兽夹。 看着丢在一堆的捕兽夹,闫正北深吸一口气。 这么多捕兽夹埋在前沿村出村必经之路,绝对是故意的。 沉思稍瞬,闫正北猜测,肯定是姚家庄的瘪犊子所为。 捕兽夹七八块一个呢,普通人可舍不得买。 问题是,闫正北不知道附近还没有没捕兽夹,万一还有…… “正北,你这在干啥啊?” 闫正北扭头看去,只见闫火旺背着锄头,戴着草帽,正大步向着这边走来。 “卧槽。这么多捕兽夹?” 等闫火旺走到闫正北身边,看着地上放着的八个捕兽夹,不由得怪叫一声,旋即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 “厉害呀。这么多捕兽夹,可不容易买啊。你这要是放到老君山,肯定能够捕到很多野货。” “这些捕兽夹不是我的!”闫正北道。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啊?”闫火旺微微一愣,放下锄头,蹲下身子,伸手捡起一个捕兽夹,道:“瞧着成色,也不是很旧啊。” 说着,他又使劲掰开锯齿状的夹口,道:“弹簧弹性很足,估摸着也没用多久。” “你看看附近那些铺着干草的地方。这些捕兽夹,是我从那些干草下边找到的!”闫正北道。 干草? 闫火旺站起身来,扫视四周,瞧着小路上、田坎上一个个干草小堆,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好似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愤怒,“卧槽,哪个瘪犊子,把捕兽夹放在这些地方?万一有人踩到怎么办?” “这些捕兽夹,应该是姚家庄的人放的!”闫正北道。 “草。我就知道那群瘪犊子不会善罢甘休!”闫火旺怒骂一句,旋即对着闫正北,说道,“正北,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村里喊人。” “路上小心点,我不确定附近还有没有捕兽夹!” 听闫正北这么一说,闫火旺顿感脚下地面好似随时都会塌下去,双脚踩中捕兽夹…… “你也小心点!”闫火旺说了一句,便拿着锄头,戳着地面,向着前沿村方向走去。 闫正北眯着眼睛想了想,捡起放在地上的两大块獐子肉,挂在肩膀上,然后将一个个捕兽夹捡起来。 因为捕兽夹太多,闫正北两只手根本不够用,便去捡了一些茅草,将其快速编织成绳,把这些捕兽夹绑了起来。 拖拉着八个捕兽夹,闫正北大步向着前边走去,双眼却盯着地面,稍有异常,就停下来查看。 二十几分钟后。 闫火旺带着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正北呢?”闫火旺扫视四周,却没有看到闫正北的身影。 “火旺,你说的捕兽夹呢?”有人问道。 “应该是被正北带走了吧!”闫火旺摆摆手,道:“先别说这些,大伙儿在附近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捕兽夹。这玩意必须要全都找出来,要不然,以后谁不小心踩中了,那脚都要被夹断!” “对对对,先找找,还有没有捕兽夹!” “姚家庄的瘪犊子,是真不当人啊。居然在咱们村子附近布置捕兽夹。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是在向咱们宣战啊!” “实在不行,咱们就让村长开祠堂。他们人多又咋样?咱们可以偷摸着烧掉他们的房子。哼,等会儿,我就拿两瓶农药,去他们村子附近转转。” “草。他们不当人,你也不当人啊?你还打算去投毒?” 一个多小时后。 闫正北用一根粗树枝,挑着八个捕兽夹,来到姚家庄外的一座小山坡。 瞧着远处的姚家庄,闫正北撇撇嘴,放下用粗树枝挑着的八个捕兽夹。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些捕兽夹,我统统还给你们。 拿起两个捕兽夹,闫正北向着山脚下走去。 …… 中午两点多。 姚阿四手里边拿着一把牛筋长弓,背着箭筒,腰间揣着柴刀,带着俩人,有说有笑的向着老君山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前沿村那些瘪犊子,有没有踩中咱们布下的陷阱。” “那些捕兽夹就连野猪脚都能夹断,人要是踩中了……怕是要废掉啊!” “四哥。你说,咱们会不会太狠了?到时候前沿村的人找上门,那要咋整?” 姚阿四嘴角叼着一根杂草,哼哼笑道,“前沿村的,都是废物……” 话音未落,姚阿四只感觉右脚一松,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 “咔嚓!” “啊呀!!!!” 痛苦的惨叫声响起。 姚阿四脚下的地面忽然崩塌。 他的右脚踩在小坑里边,身子跌倒在地上,拼命地翻滚…… “四哥!” “草。这里怎么会有陷阱?” 姚兵走到小坑旁边,顺着姚阿四的小腿肚看去,只见他的脚踝被生锈的捕兽夹夹住,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啊!!!!”姚阿四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外溢,痛苦惨叫着。 “小龙,你快回村,喊人!!”姚兵满脸焦急地朝着另一位青年大喊道。 “哦哦哦!” 小龙慌忙答应,旋即向着姚家庄那边跑去。 第一卷 第22章 深广来的黄老板! 晌午。 闫正北背着裹着獐子皮的包裹,手里边提着二十来斤重的獐子肉,来到殿山镇城北。 黑市小巷依然热闹无比。 “正北老弟!” 闫正北刚刚走进黑市小巷,就看到赵世杰手里边拿着一瓶汽水,脸上挂着灿烂笑容,大步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这家伙,不需要上班嘛? 再怎么说,也是零件厂正式工,怎么整天待在黑市? 虽然心中好奇,但,闫正北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提起手中二十来斤獐子肉,道:“赵哥,二十斤獐子肉,麻烦你帮我卖给人民饭店!” “厉害啊!” 赵世杰快步走到闫正北跟前,笑呵呵的伸手接过二十来斤獐子肉,道:“这獐子肉,也别卖给人民饭店了。之前我跟你讲过的深广黄老板,又来咱们殿山镇了。” “黄老板就好这一口,等会儿,咱们给他送过去,起码能够卖个三十块钱!” “对了,既然有獐子肉,肯定有獐子皮,皮呢?” “在这呢!” 闫正北拿下背着的包裹,将其打开,露出里边的獐子皮。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黄老板!”赵世杰道。 “赵哥,那这里呢?你不用管了?” “这里又不是我一个人看管!”赵世杰笑着扭头,看向远处依靠在墙上的小青年,喊道:“小斌,你这这里看着点,我陪正北兄弟,去黄老板那边一趟!” “好叻!”小斌笑着点点头。 “走吧!” 赵世杰提着二十来斤獐子肉,走在前边。 闫正北也没说什么,快步跟上。 黄老板住在殿山镇的招待所。 赵世杰跟招待所的前台认识,聊了几句,便向着二楼走去。 “叩叩叩!” 走到二楼一间房间外,赵世杰抬手敲了敲房门,一边开口道,“黄老板,是我,赵世杰!” “咔嚓!” 房门打开。 闫正北眼皮一抬,向着站在门口处的中年人看去。 对方看起来四十来岁,秃顶,戴着黑墨镜,一笑起来,那两颗黄金打造的门牙,格外亮眼,穿着并不怎么合身的黑色西装。 暴发户…… 尤其是他脖子上挂着的小拇指粗细金项链,更能证明对方暴发户身份。 “系赵老弟呀,进来进来,赶快进来呀!” 黄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道缝,热情地邀请赵世杰进房间,算是给足了面子。 赵世杰脸上带着受宠若惊,扭头看向跟在后边的闫正北,道:“黄老板,这位是我兄弟,叫闫正北。这次我们过来找你,主要是我这兄弟,昨天刚刚猎到了一头獐子。这不,就给您送过来了!” 说着,赵世杰提起手中的獐子肉。 “厉害的呀!”黄老板目光灼灼的看着赵世杰手里边两大块獐子肉,笑道,“俩位,先进来讲呀!” 赵世杰的腰杆不自觉的弯曲着,提着两大块獐子肉,走进房间。 闫正北紧随其后。 走进房间,黄老板笑呵呵的伸手,接过赵世杰手里边提着的两大块獐子肉,掂量了下,道:“这怕是有二十多斤吧?” “差不多!”闫正北道。 “小兄弟,我给你一块五一斤,怎么样?” “可以!” 闫正北点头答应,同时将手里边的包裹打开,露出獐子皮,问道,“黄老板,这张獐子皮,你要嘛?” “要滴要滴!” 黄老板笑着走上前,伸手拿出包裹里边的獐子皮,仔细地看了看,道:“小兄弟,你这剥皮技术不错啊。可惜,脑袋没了。给你三十块,怎么样?” “行!” 听到闫正北同意,黄老板笑呵呵地伸手从裤袋里拿出一沓纸币。 “黄老板,你能成粮票嘛?” “粮票?也行啊!”黄老板将纸币塞会裤袋里,转身走向小床,拿起放在床上的黑色老板包,笑道,“我这里没有你们这边的粮票,只有全国粮票。给你两百斤粮票,没问题吧?” “没问题!” 黄老板点了两百斤面额的粮票,递给闫正北,问道,“小兄弟,这应该是一头雄獐子吧?那香囊还有没有?” “有。不过,我没带来。” “那小兄弟你要是有空,就把香囊带过来,我给你五十块钱,或者换成全国粮票!” “好!” 一头獐子,卖了差不多一百一十块钱。 可以说,黄老板非常大气了。 黄老板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赵世杰,道:“赵老弟,今晚上,我要请你们殿山镇的几位朋友吃饭。劳烦你,帮我把这些獐子肉,送到人民饭店,让他们帮忙烧一下哈。” “黄老板,你放心,等会儿,我就把獐子肉,送到人民饭店,让他们的大厨,给您加工!”赵世杰咧嘴笑道。 “那就麻烦你了!” 说着,黄老板拿起床头柜上两包香烟,递给赵世杰跟闫正北。 阿诗玛。 赵世杰不知道这烟多少一包,可瞧着精美的包装图,肯定价值不菲。 “黄老板,你实在是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赵老弟啊,你系知道,我就好这一口吃的。所以啊,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玩意,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哈。” “对了,过两天我有几位朋友要来殿山镇,他们都喜欢进山打打猎。到时候,就麻烦你帮忙,安排安排哈!”黄老板笑道。 赵世杰拍拍胸膛,道:“黄老板,你放心,这事情,我肯定帮你安排好。对了,我这位兄弟,就住在老君山附近。到时候,黄老板你们进山打猎,可以让我兄弟当向导。” 闫正北眼神一闪,隐晦地上下打量着笑容满面的黄老板。 “哈哈哈,那不就凑巧了!”黄老板大笑着看向闫正北,道:“小兄弟,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了。你放心,该给的报酬,我黄百民一分都不会少。要是猎到让我们满意的野货,更不会少了小兄弟的奖励。” “黄老板,到时候你联系我就行!” “那好!到时候,就让小兄弟你给我们当向导!” 赵世杰跟黄老板又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黄老板笑呵呵的将俩人送到门口。 走到楼梯口,赵世杰看向闫正北,咧嘴笑道,“咋样?这黄老板大气吧?我告诉你,现在殿山镇很多有权有势的人,都在巴结黄老板。我听说,黄老板在深广那边,很有能耐。你也知道,深广现在发展很快……” 第一卷 第23章 不种田,打猎、摆小摊! 闫正北现在口袋里没有一毛钱,只有两百斤全国粮票。 赵世杰带着闫正北,去了黑市,用两百斤全国粮票,兑换了一百四十斤天海市粮票跟布票等等,又借给他五十块钱。 闫正北肚子前往供销社。 那女售货员还认识闫正北,瞧着他走进来,笑着开口道,“小同志,昨天那对金耳环卖掉了嘛?” “卖掉了!”闫正北脸上露出笑意,道:“姐,你给我拿点布,还有白砂糖、酱油……” “好叻!” 闫正北走到玻璃货柜前,从口袋里拿出钱跟票。 想了想,闫正北又买了一条大前门香烟。 “小同志,有钱了,也要省着点花啊!”女售货员笑道。 “姐,我这是帮家里人买。”闫正北道。 在供销社买完东西,闫正北又赶往城北,把剩下的二十八块钱还给赵世杰。 “赵哥,明天我再来找你,把香囊卖给黄老板!” “成!对了,明天你去零件厂找我。”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点!” “嗯!” 闫正北用一根木棍,挑着一大布袋东西,嘴里边叼着香烟,哼着小曲儿,走在柏油路上。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可天依然很亮。 闫正北走得很快。 算算时间,晚上九点多,就能赶回前沿村。 …… 夜色如墨。 沈念欣、楚青禾坐在篱笆院内的石墩子上,刘茹雪则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望着满天繁星。 忽然,一道脚步声自远处响起。 沈念欣连忙起身,伸着脖子,向着篱笆院外看去。 一看到真是闫正北,沈念欣脸上的担忧被欣喜取代,连忙快步跑过去,帮他打开篱笆院门,一边说道,“正北,以后别赶夜路了。我听说,咱们村子附近,被人放了很多捕兽夹。你肚子饿了吧?我现在就给你去把饭菜热一下!” “嫂子,你先别忙。”闫正北笑着放下用木棍挑着的大布袋,弯腰将其解开,拿出一大卷藏青色布匹,递给沈念欣,道:“嫂子,这些布匹你拿去做身新衣裳。” “我又不出门,做什么新衣裳啊。”沈念欣满心欢喜地接过布匹,继续道,“天越来越冷了,我给你做身新棉袄!” 闫正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却也没有强求,看着一溜烟跑过来的楚青禾,拿出一小袋水果糖,丢给她,道:“拿着吃吧!” 楚青禾嬉笑着,接过闫正北丢来的小袋子,将其打开,拿出一颗水果糖,塞向沈念欣的小嘴,“嫂子,你先吃!” “我都多大了,还吃糖?你们吃吧!”沈念欣笑着摇摇头。 闫正北看着摇头拒绝的沈念欣,心道,你还比我小两个月呢! “嫂子,你吃嘛,就吃一块嘛!” “好好好,我吃!” 沈念欣张开小嘴,任由楚青禾将水果糖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 真好吃! 刘茹雪笑得合不拢嘴,跑到闫正北身边,很想伸手挽住他胳膊,可又害怕被楚青禾取笑,“正北哥,你有给我带东西嘛?” “给你!”闫正北随手拿出一罐子酱油,递给刘茹雪。 刘茹雪满心欢喜地打开罐子,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嘟着小嘴,“正北哥,你给我酱油干什么啊?” 沈念欣跟楚青禾,看着嘟囔小嘴的刘茹雪,忍不住笑出声来。 闫正北呵呵一笑,拿出那条大前门,看向沈念欣,道:“嫂子,我先去村长家一趟!” “去村长家?啥事情啊?”沈念欣目露疑惑地问道。 “我打算把那些田地卖了!”闫正北道。 卖田地? 沈念欣脸色骤变,美眸中涌动着苦涩,自当闫正北无法在半年内,换掉闫正东欠下的两千来块钱还有票。 “傻子,你是打算卖了田地,拿着钱,跑路?”楚青禾嘴里边含着水果糖,含糊不清地问道。 “正北哥,我在姚家庄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下边,藏了些玉石,要不,你去拿来?”刘茹雪道。 闫正北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青禾,道:“你脑子里怎么整天都向着跑路?” “不跑路,那你干嘛这时候卖掉田地?村长都说给你半年时间了!”楚青禾反驳道。 闫正北不再搭理楚青禾,看向脸色煞白的沈念欣,道:“嫂子,你先听听我的想法。咱们家里,现在就我一个男的。你要我进山打猎,没问题。可要我去插秧播种,我真干不了。” “我、我可以干啊!”沈念欣急声说道。 闫正北摇摇头,道:“嫂子,我打算让你去镇里摆摊。” “啊?摆摊?我不会啊!” “不会就慢慢学。”闫正北笑了笑,道:“不过,摆摊那也是明年开春的事情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摆摊太遭罪!” “正北,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说啥就是啥,嫂子都听你的!”。 “那就行了。我先去村长家!”闫正北拿着一条大前门,就向着篱笆院外走去。 “这么晚了,村长应该睡了吧?要不,你明天再去?”沈念欣道。 “村长肯定没睡!”闫正北笑了笑。 白天,在村子附近发现那么多捕兽夹,作为前沿村的村长,闫喜庆肯定无法入睡。 跟闫正北猜想的一样,闫喜庆并没有睡觉,甚至都不在屋里。 此刻。 闫喜庆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披着棉袄,抽着旱烟。 “嘎吱!” 听着院门被人推开,而响起的尖锐刺耳摩擦声,闫喜庆抬头看去。 “村长!” 闫正北大步向着坐在石墩子上的闫喜庆走去。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一看到是闫正北,闫喜庆豁然起身,目露凝重,问道,“火旺说,中午你在村子小路上,发现了八个捕兽夹,那些捕兽夹呢?” 闫正北没回答闫喜庆的问题,笑呵呵地将手里边那条大前门递给他。 “你这是要干什么?”看着闫正北递来的整条大前门,闫喜庆挑了挑眉,旋即撇撇嘴,伸手接过,问道,“是不是在外边闯祸了?” “村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闫正北笑着坐到旁边的石墩子上,道:“村长,咱们坐下聊呗!” 第一卷 第24章 村斗! 瞧着闫正北自顾自地坐到石墩子上,闫喜庆被气乐了,把那条大前门放到石桌上,跟着坐到闫正北旁边的石墩子,翘着二郎腿,烟杆轻轻地敲打着鞋底,道:“说吧,你这小兔崽子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村长,我打算把我家的那些田地给卖了!”闫正北开门见山道。 “卖了?” 闫喜庆一挑眉,上下打量着闫正北,道:“我不是帮你争取了半年时间嘛?现在才过去一天,你就觉得还不上闫正东欠下的债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把田地都卖了,也不够还债的!” “村长,您老搞错了。我卖田地,不是还债用的!” “那你打算干嘛?”闫喜庆有些好奇的问道。 “做买卖!” “胡扯!”闫喜庆脸色一沉,盯着闫正北,叱喝道,“你好好的农民不当,去做什么狗屁买卖?我不同意。” “村长,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去做买卖的!”闫正北耸耸肩。 “你、你要敢去做买卖,我就去报警,把你抓起来!” “村长……现在已经是82年了。国家鼓励大伙儿做买卖啊。您老还活在十几二十年前?”闫正北笑了笑,道:“村长,闫正东欠下那么多钱。你觉得,我靠种田,能够在半年内还完?” 闫喜庆皱着眉,沉思稍瞬,道:“就算你还不了债,那也不能去做买卖。大不了,到时候我再给你争取一年半载。” 闫正北摇摇头,道:“村长,您老就行行好,帮我这个忙。” “村长,姚家庄的人,打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响起一阵声嘶力竭的喊叫。 闫喜庆豁然起身,大步向着院子外跑去。 闫正北挑了挑眉,紧跟其后。 此刻。 前沿村村口,一个个火把,照亮附近。 姚家庄起码来了百十号人,一个个手里边都拿着锄头、镰刀、扁担等等‘武器。’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黑褂子的老者,戴着黑框眼镜,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带着凶戾,望着围在村口的十几人。 钱国良嘴角微微抽搐,看着眼前躺在门板上的四人。 其中一位,赫然正是姚阿四。 姚阿四躺在门板上,身上盖着被子,那张脸布满怨毒,死死地盯着前沿村的十几人。 “村长来了!!!” 后边响起刚子的喊叫声。 围在村口的十几人,连忙向着两边挪布,让出一条小道。 老村长闫喜庆披着棉袄,手里边紧握着烟杆,沉着脸,从人群中间走过。 “姚斌,你想要干什么?” 老村长走到人群前边,怒视着姚家庄的村长姚斌。 “我想要干什么?闫喜庆,你这狗东西,倒打一耙的能耐是越来越有长进了。你睁开狗眼看清楚,是我想要干什么嘛?”姚斌抬手指向前边躺在门板上的四人,情绪格外激动,怒吼道, “狗玩意,你们居然敢在我们村子附近,埋下捕兽夹。现在,给我一个交代!” 闫喜庆紧握着拳头,被姚斌一口一个‘狗玩意’、‘狗东西’,他自然愤怒无比。 “证据。”闫喜庆眼神森冷地盯着姚斌,“你说是我们埋的捕兽夹,就是我们埋的?证据呢?” “证据?” 姚斌怒极而笑,一抬手。 顿时,有两个小伙子,将七个捕兽夹丢到地上。 姚斌声音很冷,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些就是证据。” “捕兽夹上边有些我们的名字嘛?你说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闫喜庆冷哼道。 “哈哈哈!” 姚斌被闫喜庆的话语给气笑了,抬手点着对方,冷声道,“闫喜庆,说你是狗玩意,是真没说错啊。这些捕兽夹,是老子的,难道老子还会认错?” 闫喜庆心中一凛,知道这事情,要糟糕。 “姚阿四这群瘪犊子,从老子家里,把这些捕兽夹偷走,埋在你们村子附近。可结果呢?” “这些捕兽夹出现在我们村子附近。狗东西,你说,这些捕兽夹是谁埋的?” “你别告诉我,是姚阿四这群瘪犊子,自己埋在姚家庄附近,然后脑子有病似得,踩到捕兽夹!” “姚斌,你能不能讲讲道理?姚阿四……” “狗东西,老子大半夜过来,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嘛?草!”姚斌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边的眼眸中,涌动着凶戾,“老子特娘的是来报仇的。给老子打!!!” 一百多号人,全都是年轻小伙。 随着姚斌一声怒吼,一百多号人挥舞着手中‘武器’,嗷嗷怪叫地扑向挡在村口的十几人。 “跑!!!”闫喜庆声嘶力竭地大喊。 刚子早就溜了,还一边大喊大叫。 “姚家庄打上门了,都起来啊!!!!” “杀人啦!!!” “村长被打了!!!!” 随着刚子的声音回荡在偌大前沿村,很多睡着的村民,纷纷起床,拿起镰刀、锄头,夺门而出。 姚家庄一百多号人,打得前沿村的村民抱头鼠窜。 姚斌站在村口,看着被两个小伙子按在地上的闫喜庆,冷哼道, “狗玩意,你真以为当了村长,就能够在老子面前吆三喝四?小时候老子能压着你打,现在照样能揍你。狗东西,记清楚了,这辈子,你都要被老子压着!” 闫喜庆呼呼呼地喘着粗气,昂着脖子,怒视着姚斌,咬牙切齿,道:“姚斌,你特娘的真要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嘛?” “无法收场?”姚斌冷笑一声,目露讥讽,道:“狗东西,今晚上,就算平了你们前沿村,那又怎样?知不知道,什么叫法不责众?不过,你放心,你们前沿村肯定不会死人。但,我会让你们前沿村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 “只有我姚家庄的人,能欺负你们。” “而你们,只能受着,别想着反抗。要不然,就要挨揍!” 面对一百多号气势汹汹的姚家庄村民,前沿村这边,根本就反抗不了。 闫广豪拿着锄头,刚冲出院门,就被人按倒在地,肩膀更是挨了一锄头,疼得他眼泪水都流出来了。 虎子爬上院子里的桃树,看着闯入院子的七八人,吓得紧抿着嘴唇,不敢发出丝毫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