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门功法圆满》 第一章 撞诡 乌云沉甸甸压在天际,湿冷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天际隐隐滚过闷雷,一场倾盆大雨随时都会砸落。 陈越提着鸡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小路上,额角的冷汗混着潮气往下淌,后背早已被汗湿的衣衫贴得难受。 他本是现代一个普通人,前一晚闭眼入睡,再睁眼竟魂穿到了这个酷似华夏古代的陌生世界,成了县城里一家药铺的学徒。 说是学徒,实则比府里的下人还要卑微,每日乾的都是劈柴丶挑水丶跑腿的粗活,正经药理医术半点没学到手。 前些日子又无意间冲撞了药铺里的管事,如今便被随意指派了这般苦差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去荒郊乡下收公鸡,美其名曰「入药需鲜活土鸡」,可陈越心里清楚,不过是故意刁难。 县城里随处可买的公鸡,何必特意跑这么远来收?陈越想过偷偷在县里买,但看那管事的眼神,他似乎就等着陈越这样做。 来回几十里土路,偏偏还赶上了这要命的暴雨天。 公鸡被狂风惊得焦躁不安,时不时扑腾着挣扎,陈越提得手腕发酸,抬眼望见不远处林间露出一截破败的庙檐,知道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被暴雨淋成一场大病。 真生大病了,就学徒的身份,能不能扛过去,就真看命了。 想到这,陈越索性提着鸡笼,快步冲进了那座荒弃已久的破庙。 庙门早已朽坏,半敞着露出漆黑的庙内,神像断首残臂,周身落满厚厚的灰尘与蛛网,墙角堆着乾枯的柴草,满地碎石瓦砾,透着一股久无人烟的阴冷死寂。 陈越反手将歪扭的庙门掩上大半,先把鸡笼放到墙角,随即捡来乾燥柴草,借着随身携带的火石,费劲地点起一团篝火。 橙红色的火苗蹿起,驱散了几分周身的湿冷,也将庙内的阴暗撕开一道小口。 火光摇曳不定,映得残破神像的虚影在土墙上忽明忽暗,时而狰狞扭曲,时而沉寂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越凑近火堆,烘乾身上半湿的衣衫,从怀里掏出硬邦邦的乾粮,就着腰间水囊里的冷水小口啃食。 风越发狂躁,拍打着朽坏的庙门发出呜呜声响,闷雷越来越近,震得庙顶尘土簌簌掉落。 就在陈越咽下最后一口乾粮时,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划破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下一秒,密集的雨点轰然砸落。 笃丶笃丶笃! 惊雷余音未散,庙门外竟突兀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声响不重,却在这荒庙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陈越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伸手抓过身旁劈柴用的柴刀。 陈越没应声,门外的人却没耐心等待,朽坏的庙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雨水顺着门缝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来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背着一个竹编的药篓,像是个采药人。他看到陈越和地上的火堆,斗笠下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这位小兄弟,雨太大了,还好这里有火,能否借个地方烤烤?」 采药人声音沙哑,边说边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面色黝黑,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 他卸下药篓,里面装着些常见的草药。 话音刚落,墙角鸡笼里的公鸡像是被刚才的惊雷彻底吓破了胆,原本只是时不时扑腾,此刻突然疯狂挣扎起来,拼了命地撞鸡笼。 陈越看着眼前的采药人,从上到下快速打量一番,神情憨厚老实。 沉默片刻,陈越缓缓点头,上前一步将半开的庙门彻底关上,关门的前一秒,他抬眼扫向庙外。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除了肆虐的风雨,看不到半个人影。地面上,除了陈越之前的脚印,没有其他多的。 采药人道谢后,便坐到火堆另一侧,伸出冻得冰凉的手凑近火苗,静静地烤了片刻火。 庙内只剩下风雨声丶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公鸡拼命扑腾的声音,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兄弟是附近的人?」采药人搓着手道。 「路过。」陈越简短回答。 「我是进山采药的,没想到遇到大雨,还好有这座庙。」 采药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乾粮袋,也拿出饼子啃起来,「长夜漫漫,不如我讲个故事解解闷如何?」 第二章 结算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但陈越毫不在意,沿着泥泞的道路向县城方向狂奔。身后,破庙在雨夜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雨势渐小,最终完全停歇时,陈越已经跑出数里。他喘着粗气,浑身湿透,鸡笼里的两只公鸡也湿漉漉的,发出低低的咕咕声。 陈越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没有脏东西追上来。 陈越刚要松口气,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胸口传来灼烧般的痛楚,仿佛有烙铁按在心脏上方。陈越踉跄一步,勉强站稳,颤抖着手扒开湿透的衣服。 胸口正中央,出现了一块小拇指大小的黑斑。 那黑斑边缘不规则,颜色深如墨渍,在皮肤上格外刺眼。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黑斑处散发出来,顺着血脉蔓延,让陈越打了个寒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他想起了破庙里采药诡最后的话。 「你会死得比我更惨!」 陈越脸色发白,咬紧牙关,提起鸡笼继续向前跑。终于,他看到了县城的轮廓。 城门早已关闭,但城外有一处简陋的棚屋,是过往行商搭建的落脚点。陈越冲进棚屋,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些乾草堆在角落。 陈越生起一堆火,脱掉湿衣服烘烤,眼睛却死死盯着胸口那块黑斑。 在火光映照下,黑斑似乎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蠕动。那股阴冷感时强时弱,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陈越不敢睡着,握紧柴刀,盯着跳跃的火焰,心情却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这黑斑该怎么处理,陈越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陈越也不知道。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午夜时分,火焰突然跳动了一下。 陈越眼前泛起一阵涟漪,火焰中,浮现出一行扭曲的文字,那文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字体,但他却莫名能读懂: 【每日结算:斩杀一只伥诡,源点+1】 文字持续了三息,然后消散在火焰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越愣在原地,心脏狂跳。 这是什么? 胸口的黑斑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陈越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那阴冷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黑斑中钻出。 他扒开衣服,借着火光仔细查看,黑斑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很微小,几乎难以察觉,但陈越能肯定,它确实在扩散。 陈越靠在墙壁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盯着前方跳跃的火光,回忆刚才在火焰中看到的那行字。 面板?源点? 陈越屏住呼吸,将全部精神凝聚。 眼前,空气仿佛水波般泛开涟漪,一道半透明的方形面板徐徐浮现在眼前。 【姓名:陈越】 【技能:辨认药草(入门33/100)】 【源点:1】 陈越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剧烈鼓动起来,他盯着那面板,几乎忘记了胸口的刺痛和浑身的湿冷。 随着陈越注意力集中在面板上,面板的功能信息自然而然地流入脑海,仿佛本就属于他的认知。 片刻后,陈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面板的第一个作用,就是会在每日午夜,对他一天的行为进行结算,并将效果放大回馈。 白日里付出的汗水丶进行的练习丶达成的成就,都会在结算时得到增幅。白天越是努力,夜晚的回报就越是丰厚。 「天道酬勤吗……」陈越喃喃自语。 这源点,便是其中一种,也是最珍贵的回报形式。 它可以直接作用于技能,强行突破瓶颈,跨阶晋升。比如,他完全可以用这1点源点,让辨认药草从入门阶段,瞬间跃升至小成! 但源点并非轻易可得,也并非杀诡就有。 它更像是对突破性成就的认可与嘉奖,如今日第一次斩杀诡异,便是一件足以改变命运轨迹的大事,故而奖励了这珍贵的1点。 陈越的目光从辨认药草上移开,这源点可不能放在辨认药草上,如何用它解决胸口的黑斑,才是眼前唯一的命题。 第三章 改命 三缕稀疏的胡须,身上穿着深青色的细布长衫,纤尘不染。涂山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越身上。 他缓步走近,停在陈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看陈越的脸,也没有问他为何这般狼狈,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在那三只公鸡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涂山没有说一个字,转过身,背着手,迈着同样的步伐,沿着来时的廊道,不疾不徐地走了回去。 直到涂山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廊道拐角,院子里的压抑气氛才缓缓消散。学徒们重新开始动作,但交谈声压低了许多。 刘景这才敢凑上前,他扯了扯陈越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陈越,你……你昨天前脚刚出药铺,后脚小六就跟着出去了。」 陈越身体微微一怔。 小六,是涂山手底下最听话的一个学徒,跑腿打探消息的活计,通常都是他在做。 刘景飞快地瞥了一眼廊道方向,继续道:「他过了快一个时辰才回来,直接去了涂管事房里,待了好一会儿……」 陈越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腔,他抬起手,拍了拍刘景的肩膀,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知道了,谢了,刘景。」 如果昨天他没有出城,没有去那该死的乡下收鸡,今天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涂山那无声的一瞥,而是更严苛的敲打,甚至可能是扫地出门。 陈越提起鸡笼,走向后院角落专门存放活物的小隔间,将那三只公鸡安置好。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走到水缸边,打了盆冷水,胡乱擦了把脸和手,回屋换上那套属于自己的粗布旧衣。 一天的劳作开始了。 碾药丶切药丶晒药丶分拣丶打扫……每一件都是琐碎而耗神的体力活。 胸口的黑斑不时传来阵阵阴冷的刺痛,头晕和四肢的酸软也一阵阵袭来。 陈越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上动作不停,汗水从他额头渗出,与尚未完全退去的高热混合,让他眼前时而模糊。 时间在机械的重复和身体的煎熬中缓慢爬行,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陈越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后院角落那间挤着七八个通铺的学徒房。 他几乎是摔在铺位上,连鞋子都来不及脱。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睡梦中并不安稳,破庙里摇曳的火光丶采药人诡异的笑容丶滚落的头颅丶凄厉的惨叫丶喷涌的鸡血丶胸口蠕动的黑斑…… 各种破碎的画面交织翻滚,陈越睡得极沉,却又像是在无尽的梦魇中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摇晃将他从深沉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陈越?陈越!醒醒,该起了,晚饭时间快过了!」 是刘景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陈越猛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昏暗的光线从狭小的窗户透进来,已是傍晚。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触手是一片温凉,虽然还有些虚汗,但之前那滚烫灼人的热度,已经退去了大半。 陈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线。低烧退了,至少身体本身的麻烦暂时缓解了。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对一脸关切的刘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学徒房外传来隐约的嘈杂声,晚饭的时辰确实快过了。 晚饭是糙米粥和咸菜疙瘩,就着后院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囫囵吞下。食物下肚,带来些许暖意,但陈越的脸色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依旧苍白得吓人。 刘景捧着碗,凑到陈越旁边,借着喝粥的间隙,飞快地扫了一眼陈越,眉头拧起,低声道: 「陈越,你这气色……真没事?要不,明天求前头坐馆的秦大夫给你瞅一眼?就说是累着了,开两副便宜的发散药也好。」 陈越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粥咽下。 他知道,这苍白虚弱,大半是那黑斑在作祟,寻常大夫怕是瞧不出根由,反而可能惹来不必要的注意。 想到黑斑,他心中微动。目光扫过饭堂,其他学徒要么埋头吃饭,要么三三两两低声说笑,无人留意他们这个角落。 他身体稍稍前倾,将声音压到仅容两人听见: 「刘景,之前常听你们说起诡……若真不小心遇上了,除了童子尿丶鸡血狗血这些,可还有别的法子?」 第四章 武徒 昨天近乎自虐般的尝试,真的被记录了!而且,效果被放大了! 自己的脑海中,凭空多出了许多关于草药的,更为具体和系统的认知。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些原本零碎丶模糊的印象,此刻像是被梳理过一般,变得条理清晰。这不仅仅是经验值数字的增加,更是实实在在的知识灌输。 还有铁山拳! 陈越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一种微弱的贯通感从手臂传来。 前身和陈越自己尝试练习时,那些总是别扭,不得要领的地方,此刻竟然有了豁然开朗般的感悟! 这感悟并非只是知道而已,他轻微地动了动手臂,肌肉记忆仿佛被修正过,那些感悟已经沉淀到了身体深处,形成了一种初步的反应趋势。 虽然离真正掌握,形成战力还差得远,但这确确实实是入门了! 是跨越了从无到有,那道最关键的门槛! 清晨的忙乱中,陈越找了个无人角落,快速解开衣襟一角查看。 胸口那块黑斑,比昨日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如今已有指甲盖大小。颜色越发深邃,边缘如同晕开的墨迹。 指尖触碰,一股透骨的阴寒立刻顺着指尖蔓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半透明的面板上。 那一点「源点」依旧孤悬在那里,化腐朽为神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系好衣襟,将那份恐惧和渴望一同压入心底,像往常一样,融入了药铺后院嘈杂的劳作中。 碾药丶切药丶分拣丶晾晒丶打扫……每一件活计,他都做得一丝不苟,甚至比以往更加专注。 只是会在休息的间隙,极快地摆出铁山拳的某个架势,或是凭空挥出一拳,踢出一脚。 与之前的生涩别扭截然不同,如今陈越一招一式,筋骨发力已然有了正确的轨迹。 腰身微转,带动肩臂,力量从脚下升起,虽还微弱,却隐隐有了连贯的势头,不再是自己瞎练时那种全身较劲的僵硬。 「哟,陈越,这是练的哪门子神功啊?打算改行去街头卖艺?」一个正在翻晒药材的学徒瞥见,嗤笑着扬声问道,引来旁边几道戏谑的目光。 陈越仿佛没听见,只是默默收回手,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药筛。 那学徒自觉无趣,撇撇嘴,转过头去。 偶尔,前堂忙不过来,陈越会被叫去帮忙打下手。抓药丶递送器械丶清扫医案旁的地面。每一次进入前堂,陈越都竖起耳朵,睁大眼睛。 坐堂的秦大夫拈着胡须沉吟,口中报出的药方,他会努力记住每一味药及其分量。 秦大夫与病人问答,关于症状的描述,关于病机的推测,他努力理解那些陌生的术语。甚至秦大夫为病人施针丶推拿时,手指的力度丶落点的选择,他都偷偷观察,强行记忆。 陈越像个乾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信息,哪怕暂时不懂,也先囫囵吞下。 胸口的黑斑如同一个无声的倒计时,逼迫他必须更快,更有效率。 …… 又一个午夜。 鼾声如雷的通铺上,陈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每日结算】 【努力碾药丶切药丶辨药,辨认药草经验+50。】 【努力习练铁山拳,铁山拳经验+50。】 【努力学习医理,医术经验+5。】 【姓名:陈越】 【技能:辨认药草(小成3/200)】 【技能:铁山拳(入门60/100)】 【技能:医术(入门5/100)】 【源点:1】 来了! 几乎是面板信息刷新的瞬间,一股远比昨日庞大的信息流,猛然灌入他的脑海。 大量药草的形态丶气味丶性状丶产地丶炮制方法丶配伍禁忌丶主治功效……像是早已熟读背诵了千百遍,自然而然地涌现丶排列丶归位。 回春堂药柜里绝大部分药材,他此刻闭着眼睛都能如数家珍。 第五章 突破,第一境 陈越被有意无意地遗忘在了后院,涂山偶尔背着手走过,目光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仿佛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还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google搜索twkan 陈越心里清楚,去林泉丹房帮忙的事,怕是有了变故。 傍晚,小六,这个涂山跟前最得脸的学徒,晃悠着来到陈越正在分拣药材的角落。 他斜靠着晾药架,看着陈越一丝不苟地将党参按照品相粗细分开,时不时还停下动作,旁若无人地摆出一个铁山拳的起手式,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 小六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陈越听见:「哟,陈越,还练着呢?真够用功的,是不是在等什么……好消息啊?」 陈越手中分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小六话语里那股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某种知情者的优越感,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不是陈霖忘了,也不是林泉那边突然不缺人手。是有人,不愿让他去。 陈越继续着手里的活,将一根品相上佳的党参轻轻放入对应的竹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根本没听见小六的话,也没看见他这个人。 小六脸上的嘲弄僵了一下,他本想看到陈越惊慌丶愤怒,或者至少是急切追问的表情,那样他会更享受这种拿捏他人期盼的感觉。 可陈越这副油盐不进丶完全无视他的模样,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哼!」 小六自觉无趣,冷哼一声,甩手走开。 夜色深沉,陈越躺在拥挤的通铺上,耳边是高低起伏的鼾声。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被烟熏黑的房梁,思绪翻腾。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第一条路,像现在这样,继续默默修炼,凭藉面板的每日结算,他的铁山拳和武道修为依然能稳步提升。 但辨认药草已至大成,医术因无法接触前堂而停滞。更重要的是,他依然是个普通学徒,被涂山拿捏在掌心。 第二条路,主动求变。 药铺传授学徒铁山拳,本就有筛选苗子丶培养护卫的用意。一旦突破武徒境界,便可申请转为药铺护卫,身份丶待遇都将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药铺的护卫,管辖权在前堂管事陈霖手中,而非后院的涂山。 陈霖那日主动提及推荐,说明他对陈越的勤勉和辨识药材的能力是认可的。后来没了下文,显然是涂山说话了。 为了一个尚未证明价值的学徒,去驳涂山的面子,对陈霖而言自然是没必要。 但如果这个学徒,展现出炼皮境的武道修为呢? 就在这辗转思量中,午夜的涟漪准时泛起。 【每日结算】 【努力习练铁山拳,铁山拳经验+50,修为+5】 【技能:铁山拳(圆满60/400)】 新的信息涌入脑海,同时身体内部「轰」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丹田处那团原本只是温热的气流猛然暴涨丶旋转,化作一股灼热洪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陈越浑身皮肤瞬间变得滚烫,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甚至隐隐有白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好在夜色深沉,无人察觉。 这高温持续了约莫十几息,才缓缓消退。当热流平息,重新归于丹田,并沿着既定的路径自行缓慢流转时,陈越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慢慢握拳,指节咔吧作响,筋肉绷紧,蕴含着远超以往的气力。更让陈越心神一振的是,胸口黑斑处那时不时就会渗透出一丝的阴寒之气,此刻被体内新生的气血之力压制了许多。 黑斑没有缩小,但陈越有一种清晰的直觉,在自身气血的持续压制下,这鬼东西扩散的速度大幅度减缓。 面板上,【武徒】的字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炼皮境(1/300)】。 这是武道修行的第一个正式关卡,意味着他真正踏入了武者的门槛,尽管只是最初阶。 不过今天结算给的修为比往常少,在武徒阶段,每日苦练铁山拳,结算能带来10点左右的修为增长。 而今天结算带来的修为增长变成了5点,效率降低了一半,陈越怀疑可能是铁山拳有些跟不上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正是前堂最忙碌的时分。陈越借着将一批新炮制好的药材送到前堂药柜的机会,目光在略显嘈杂的厅堂内快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第六章 鲤鱼跃龙门 所有学徒都练过这拳法,自然看得出好坏。 陈越这趟拳,比之前教拳的护院师傅演示时,似乎还多了一份流畅。 刘景站在人群边缘,脸上表情复杂。 他看着场中那个身影,既为好友终于展现锋芒而由衷高兴,眼底深处却又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落寞。 一趟拳打完,收势而立,陈越气息平缓,眼神明亮。 陈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消失,他虽不精武艺,但见得多,眼光是有的。陈越这拳法,劲力贯通,气血蓬勃,确实是炼皮境才有的表现。 不过陈霖还是看向旁边的刘堂。 刘堂点了点头,瓮声道:「回管事,确是炼皮境无疑。拳架沉稳,劲力初成,气息运转也已入门,是刚突破不久,但根基打得很扎实。」 刘堂眼中也有一丝讶异,寻常学徒突破炼皮境,多是气息虚浮,需要时间巩固,陈越这状态,倒像是苦练了许久一般。 「好!」 陈霖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几分。 他拍了拍手,声音也提高了一些:「陈越,你既已凭自身勤勉,突破至炼皮境,按药铺规矩,今日起,你便脱离学徒身份,转为药铺护卫!」 陈霖顿了顿,继续宣布,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每月例银,涨至一两。住处,也即刻搬到前院西厢护卫房。具体职司安排,稍后刘堂会告知于你。」 一两银子!护卫房!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学徒的心头。 他们看向陈越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羡慕丶嫉妒丶不可思议丶难以接受……种种情绪交织。 就在前几天,陈越还和他们一样,在后院做着最脏最累的活,拿着最微薄的工钱,睡着拥挤肮脏的大通铺。 转眼间,他便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护卫。这种身份的骤然转变,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真被这小子……从泥潭里挣脱出去了。 就在这时,后院门口光影一暗。 管事涂山背着手,缓步走了进来。他显然已经听到了陈霖最后的话语,也看到了院中众人聚焦在陈越身上的目光。 他脚步微微一顿,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在陈越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木已成舟。 当众宣布,护卫确认,陈霖亲自拍板。这个时候,他再说什么,反而会落了陈霖的面子。为了一个学徒,不值得。 学徒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可以随意拿捏的劳力。护卫,地位自然要高些,但也不过如此。药铺的护卫不少,多一个陈越,少一个陈越,无关大局。 只是……这脱离掌控的感觉,以及陈越那突然展现出的价值,让他心中微微闪过一丝不悦。 涂山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径直朝着自己处理事务的厢房走去,只在经过陈霖身边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越将涂山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但脸上并未表露分毫,只是对着陈霖,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谢陈管事提拔!陈越定当尽心竭力,护卫药铺周全。」 灰扑扑的学徒短打被换下,陈越现在身上穿的,是一套藏蓝色劲装,布料是厚实的棉麻,耐磨耐脏,袖口和裤腿都束紧。 虽不是什么华贵衣物,但乾净利落,自有一股与杂役学徒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刘堂带着陈越在前院和靠近街道的几处关键位置转了转,简单交代了护卫的日常职责:定时巡逻丶看守库房重地丶夜间值更丶必要时护送贵重药材或应对突发情况。 工作不算轻松,尤其夜班耗神,但比起后院那无穷无尽的碾药切药,显然自由许多,也更有尊严。 最后,刘堂领着陈越来到前院东侧一间独立的厢房前。这屋子比学徒房宽敞整洁得多,门前还摆着两盆常见的绿植,显示着居住者的不同地位。 「里面是李头,」 刘堂压低声音,神色也郑重了些,「咱们这些护卫,除了陈管事总领,平日具体操练丶分派职司,都归李头管。你接下来要学的翻岳诀,比铁山拳高明了许多,也是李头亲自传授。 等会儿过去,礼数周到些,莫要失了分寸。」 陈越点头表示明白,刘堂这才上前,屈指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第七章 福,自己求 下午,陈越找到正在核对帐目的陈霖。 「陈管事。」 陈霖抬头,见是陈越,神色和缓了些:「安置好了?有什么事?」 陈越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陈管事,之前做学徒时,小的便对丹药之道颇感兴趣。如今虽成了护卫,但这份兴趣未减。 小的想着,能否先不做护卫,而是去几位炼丹师那里帮忙,学习些粗浅的丹房事务?」 google搜索twkan 陈霖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陈越,手指在帐本边缘轻轻敲击。 药铺的护卫目前人数确实够用,排班也灵活,陈越不做护卫,问题不大。 反倒是林泉那边一直催着要人手,且要求极高,已经有好几个学徒才过一两天就被赶走。 这事甚至快要传到主家去。 「你想多学东西,是好事。」 陈霖缓缓道,「不过,护卫有护卫的职责和酬劳,学徒有学徒的活计和月钱。你真去丹房做学徒的活,便只能按学徒的份额来算,你可愿意?」 「小的愿意。」陈越回答得没有犹豫。 银钱固然重要,但相比起可能学到炼丹术的机会,这部分损失并不算什么。何况,若真能在炼丹上有所得,收益远非这点月钱可比。 陈霖看着陈越的眼神,点了点头:「既然你愿意,那也好。明日我先带你去林泉林师傅那里。他那边正好缺个手脚麻利的帮手。不过,」 他语气微肃,「林师傅脾气有些孤僻,对炼丹之事极为认真严谨。你去了,多看,多听,少说,手脚勤快些。若是他用不顺手,你随时会被清走。」 「是,小的明白,谢陈管事成全!」陈越心中一定,郑重行礼。 …… 第二天上午,陈霖领着换上了一身乾净旧衣的陈越,穿过前堂,经过一条僻静的走廊,来到后院更深处一个独立的小院前。 这里环境清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多种药味的奇异气息,时而清香,时而微涩。 陈霖在院门外稍整衣冠,才上前轻轻叩门。 片刻,院门打开一条缝,一个面容木讷的药童探出头,见是陈霖,连忙将门打开。 「陈管事。」 「林师傅可在?我带个人过来。」陈霖说道,领着陈越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一角堆着码放整齐的乾燥柴薪,另一角是几个半人高的水缸。正面是三间相连的屋子,中间那间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巨大的炉灶和隐约的烟气。 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石台上分拣着一些晒乾的根茎类药材。他动作不快,但极其专注,每一根药材都要仔细看过,才放入不同的竹匾。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陈管事?何事?」 正是炼丹师,林泉。 陈霖脸上露出笑容,上前几步,道:「林师傅,打扰了。这是陈越,炼皮境,药草认得全,手脚麻利。我想着您这边最近不是缺个打下手的吗?就让他过来试试,您有什么粗活重活,尽管使唤他。」 林泉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陈越身上,带着审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护卫?」 林泉的声音有些乾涩,带着明显的不悦,「陈管事,我这边需要的是专门的学徒,要细心,要耐得住性子,要懂些基本的药性火候。你怎么带个护卫过来?这事他怎么做得来!」 陈霖早有准备,连忙解释道:「林师傅您别急,听我说。最近后院里,确实没什么机灵丶药草又认全的合适学徒。那几个稍微好点的,性子还有些毛躁,我怕他们来了,反而耽误您的事情。」 他指了指陈越:「这小子不一样,他虽是护卫,但力气足,扛柴挑水丶照看炉火这些体力活没问题。最关键的是,铺子里的药材,他基本都认得,炮制丶分拣这些活计,他上手就能做。」 林泉听着陈霖的解释,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挑剔并未减少。 「药草都认得全?」林泉追问了一句,语气依旧淡淡的。 「回林师傅,铺内药柜所列,都能辨识。」陈越恭敬回答,没有自夸,也不怯场。 林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看了看陈霖,陈霖面带微笑。 第八章 命由我作 陈越在黑暗中微微模拟了一下投药的动作,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被炉火烘烤的微烫触感。 接下来的日子,陈越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栝,每日准时出现在丹房小院。 林泉的任何要求,无论是指派他去清洗沾满药渍的沉重石臼,还是让他连续一个时辰盯着炉火保持某个特定温度,他都一丝不苟地完成,从不多言,也绝无差错。 很快,药铺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听说了吗?那陈越,放着好好的护卫不当,月钱都不要了,跑去给林师傅当学徒了!」 「嗤,真是贪。走了狗屎运成了护卫,还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居然妄想当炼丹师?」 「就是,真以为看看炉火丶搬搬药材就能学会了?痴心妄想!」 「我看啊,他是嫌护卫的差事太苦,想去丹房偷懒吧?毕竟守着炉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等着瞧吧,用不了几天,林师傅准得把他骂出来!到时候灰溜溜地滚回来当护卫,看他还神气什么!」 后院的学徒,乃至一些前院的护卫,闲暇时议论纷纷,话语中充满了嘲弄和等着看笑话的促狭。 在他们看来,陈越从一个卑微学徒成为护卫,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幸事,理应安分守己。 如今这般好高骛远,简直是愚蠢又可笑。 对于这些背后的指指点点和当面偶尔飘来的怪异眼神,陈越恍若未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房的那座炉火上,集中在体内日益壮大的气血运行上。 时间如丹炉下的炭火,无声燃烧,悄然过去十天。 就在几天前,面板上铁山拳的经验条终于走完,这套奠定他武道基础的拳法,已然被他修炼到了极限,进无可进。 而圆满级的铁山拳带来的气血反馈也更为丰厚,每日结算带来的修为提升,从5点增加到了7点。 陈越的武道境界,稳步提升到了【炼皮境(67/300)】。 而在丹术方面,收获也是喜人。 由于林泉每日炼制的丹药不尽相同,除了最常见的活血丹被他肝到了【小成80/200】的境界,他还初步掌握了另外两种更为高阶的丹药。 【淬体丹(入门60/300)】 【固元丹(入门60/300)】。 活血丹是炼皮境武者打熬体魄丶辅助气血运行的基础丹药,而后两种,淬体丹用于锤炼筋膜,强化内腑,是炼肉境以上武者使用的,固元丹亦是如此。 不过林泉接到的单子,还是以需求量最大的活血丹为主。 这一日,丹房内炉火正旺,林泉照例炼制着一炉活血丹。 陈越如往常一样,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林泉的动作,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同步推演着每一个步骤。 投药,控火,观察药液变化……一切都按部就班。 就在林泉将最后一份辅药赤芍粉均匀撒入药液,准备进行最后融合步骤时,他突然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去调节风门,反而转过头,看向一旁静立的陈越。 「陈越,」 林泉的声音在单调的炉火声中响起,「这活血丹的炼制,关窍诸多,譬如这炉火,此刻,你可看出了什么要求?」 陈越正沉浸在观摩与感悟中,闻声不由一怔,抬头对上林泉的目光。 「回林师傅,赤芍粉性偏寒凉,主入血分,意在调和诸药燥性。应以中火稳之,保持药液微沸而不翻腾。」 林泉原本只是今日心情稍好,又见陈越连日来观看得极为认真,便起了随口一试的念头,根本没指望这半路出家的学徒能说出什么门道。 此刻听陈越一番回答,虽显稚嫩,却句句点在关节上。 「哦?」林泉转过身,正对着陈越,「那依你之见,投入红花时,火候又当如何?」 「红花活血通经,性温,需武火急催,但时间须短,香气乍浓即收,转为文火。」陈越对活血丹的炼制早已小成,此刻对答并无滞涩。 「若炼丹中途,察觉药液有焦糊之气隐现,当如何处置?」林泉问题加快。 「立即减弱火势,以湿布包裹的冷铁片快速掠过丹炉底部上方三寸处,引走部分积热,同时观察药液状态。」陈越对答如流。 林泉所问,皆是他最近炼丹碰见过的情况。 第九章 地位跃迁 从这天起,林泉对陈越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将陈越仅仅视为一个手脚麻利的学徒,炼丹时,他开始会随口点出关键。 「注意,此刻炉壁泛青,是火力内敛之兆,当投入牛膝了。」 「这断续藤需以文火慢煨,待其表皮起皱,内里药汁渗出,方是火候。」 「收丹前,需全神贯注,感知丹内药力圆融如一,如珠在盘,方可骤然收火,否则药力易泄。」林泉不再只说做什么,开始解释为什么这么做。 陈越吸收着这些宝贵的指点,每日结算时,获得的丹药类经验值开始上涨。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之前自己观摩,一天大概能获得30点左右炼丹经验,如今这个数字直接翻倍,达到了60点,有时候更多。 五天后。 「陈越,今日你再炼一炉活血丹。」林泉抱着手臂,靠在药材架旁,脸上带着期待。 「是。」 陈越应下,生火,暖炉,投药,控火,融合,凝丹…… 这一次,陈越的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虽然谈不上举重若轻,但步骤之间的衔接已无滞涩,手法也精准了不少,特意将那些小错误减少。 炉盖揭开。 三颗赤红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色泽均匀,表面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个头也达到了标准大小。 药香纯正,带着活血丹特有的辛辣气息。 与林泉炼制的丹药相比,在光泽和药香的浓郁度上还略有差距,但任谁来看,这都是三颗合格的活血丹! 林泉走上前,拿起一颗丹药,指尖微微用力,丹药质地均匀。他放在鼻端深深一嗅,眼睛微微亮起。 「好!」 林泉脸上不由露出笑容,「短短几日,便能炼出此等成色的活血丹!陈越,你的炼丹天赋,远超老夫预料!」 他把玩着那三颗丹药,越看越是欢喜。这不仅仅是三颗丹药,更是他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下午,林泉离开了他的丹房小院,径直找到了正在前堂核对帐目的陈霖。 陈霖见到林泉主动前来,有些惊讶,连忙起身:「林师傅,您怎么来了?可是丹房缺了什么?」 林泉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陈管事,老夫今日来,是为你之前送来的那个陈越。」 陈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陈越在丹房出了什么纰漏,惹恼了这位爷,连忙道:「可是陈越愚笨,冲撞了林师傅?我这就……」 「愚笨?」 林泉打断他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他若是愚笨,那后院的那些学徒,怕都是痴儿了。」 陈霖闻言,一下愣住。 「那小子,拥有极其出色的炼丹师天资!」 林泉语速很快,显然心情激荡,「仅凭观摩老夫炼丹数日,前几日第一次亲手尝试,便已成丹。虽品相差些,但路数无误。经老夫稍加点拨,今日他已能独立炼制出三颗成色均匀的活血丹!」 陈霖的眼睛不由微微睁大,看着激动不已的林泉,又想起陈越那略显苍白的脸。 陈越……炼丹天才?能独立炼制活血丹了? 这消息,比陈越突然突破到炼皮境成为护卫,还要让他惊讶。 炼丹房内,炉火正炽,空气里弥漫着药香。陈霖站在一旁,看着陈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个步骤,手法顺畅,让陈霖这个外行都看出了不凡。 「嘭!」 炉盖揭开,三颗赤红色的活血丹跃入玉盘,滴溜溜转动,丹药圆润,药香纯正。 陈霖捏起一颗,入手微温。他虽不通丹道,但经营药铺多年,丹药已经见的太多。这丹药,已经可以售卖。 「很好!」 陈霖连声赞叹,将丹药放回玉盘,看向陈越的目光已彻底不同,「陈越,从今日起,你便正式转为药铺炼丹师!」 所炼丹药售价的两成作为分成,炼制所需的一切药材丶柴薪丶丹炉损耗,皆由药铺承担。同时,陈越依旧还有月例银子。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回春堂。 第十章 利欲薰心 陈越最近有特意去询问武道境界,炼皮丶炼肉丶煅骨丶炼髓丶炼脏……层层递进。 在这小小的幽林县,炼皮境可成护卫,炼肉境便可担任如李烈这般的护卫头领,地位高。 而煅骨境,已是县城内顶尖的高手,唯有几个盘踞多年的大家族中才有坐镇。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回春堂的主家陈家,便有一位煅骨境的大高手坐镇,这也是陈家能在幽林县立足的重要倚仗之一。 陈越每日的生活变得规律,清晨练拳,上午炼制活血丹,下午观摩林泉炼制其他丹药或接受指点,夜晚继续打磨拳脚,消化药力。 修为与丹术,齐头并进。 这日,陈越找到了前堂管事的陈霖。 「陈管事。」 「陈越啊,来来,坐,可是炼丹上有什么需要?」陈霖见到陈越,态度十分热情。 「谢管事,丹房一应周全,林师傅照顾有加。」 陈越先是道谢,然后道明来意,「今日来,是想问问,我虽已转为丹师,但不知还能否修习护卫们所学的翻岳诀?」 陈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陈越毕竟有炼皮境的武道底子,如今成了丹师,身份高于护卫,但自身实力强一分,安全保障也多一分,这是人之常情。 「翻岳诀本就是我回春堂护卫皆可修习的功法,旨在增强自家实力。你虽非护卫,但如今是药铺的炼丹师,想学翻岳诀,自然可以。」 陈霖脸上带着笑容,道:「这样,你直接去找李烈便是,就说是我说的,让你跟他学翻岳诀。」 陈越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随即又略显迟疑,道:「谢陈管事成全,只是初次登门求教,不好空手而去。」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陈霖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懂得人情世故,不错,不错!」 陈霖直接朝旁边的帐房先生吩咐道:「老周,从陈越这个月的分成里,先预支五两银子给他。」 帐房先生应下,很快点出五两银子。 陈霖将银子推到陈越面前,笑道:「按你如今炼丹的速度和成色,我估摸着一个月下来,分成少说也有七八两。这五两你先拿去用,而且你也该添置些衣衫了。」 「谢管事!」 陈越收起银子,再次行礼后告退。 陈越先去酒坊打了一坛好酒,又去熟食铺子切了上好的酱牛肉和卤猪耳,用油纸包好,总共花了一两银子。 然后,陈越又换了一块较新的蓝布,将另一两银子包好,揣入怀中。剩下的三两,他小心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妥当,陈越提着酒肉,来到了李烈居住的厢房外。 「笃丶笃丶笃。」 「进。」里面传来李烈低沉的声音。 陈越推门而入,只见李烈并未坐在桌后,而是赤着上身,立于屋中,手持那柄厚背朴刀,保持着一个奇特的劈砍起手式,一动不动。 一股沉凝如山丶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陈越没有出声,屏息静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只剩下李烈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陈越能感觉到,李烈体内气血的运行汹涌澎湃,虽然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这就是炼肉境,比炼皮境强悍许多。 片刻后,李烈周身气息一敛,那柄朴刀被他轻巧地收至身侧,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气息如箭,射出尺余远才缓缓消散。 李烈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门边小几的酒肉上,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看向陈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陈越身上扫了扫。 「什么事?」李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越将酒肉轻轻放在屋内那张木桌上,油纸包散开一角,露出里面色泽油亮的酱牛肉和卤猪耳,香气顿时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他将那包着蓝布的银子,小心地放在酒肉旁边,让银子的一角恰好露出蓝布。 「李头,」 陈越站直身体,对着李烈拱了拱手,「今日前来,是想请李头帮忙,传授翻岳诀。」 第十一章 融合功法 陈越沉默了一瞬,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李烈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畏惧。 「既然李头今日不得空,那不如先将翻岳诀的秘籍给我,容我带走先行翻阅琢磨。等李头得空时,再为我解惑点拨?」 既然你推脱不教,那我先自己看总行吧? 李烈显然没料到陈越会如此直接,如此不识抬举,他脸上的凶悍之气转化为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一直握着的朴刀刀柄「咯咯」轻响,仿佛下一秒那厚重的刀锋就要劈砍过来。 然而,陈越只是静静地站着,身形如松,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 一个炼皮境,面对炼肉境的全力威压,竟能如此平静? 李烈心中恼怒更甚,但那股杀意,却终究没有真的化为行动。 僵持了数息。 「哈哈哈!成了炼丹师,果然就是不一样!」李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乾涩,充满了嘲讽与怒意。 他猛地转身,走到墙边的木架旁,从一个抽屉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看也不看,反手就朝陈越扔了过去。 册子带着破风声,直射陈越面门,力道不弱。 陈越不闪不避,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稳稳地将册子抓在手中,册子封面上是三个略显古拙的字,翻岳诀。 「不送了!」李烈背对着陈越道。 陈越看了一眼手中的秘籍,又看了一眼李烈,转身步履平稳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合拢的瞬间,屋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李烈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陈越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面无表情,将翻岳诀秘籍收进怀里。 屋内,李烈脸色阴沉。 「自学翻岳诀?哼哼……」 …… 回到自己住处,陈越闩好门,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本翻岳诀。 前身识字,不然也不可能辨认那些药草。 秘籍不厚,纸张泛黄,上面除了文字,还有一些简单的人形图谱,标注着气血运行路线和发力要点。 陈越静心凝神,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 以他如今铁山拳圆满境界的眼光和自身炼皮境的武道经验来看,这翻岳诀确实比铁山拳高明了不止一筹。 它注重气血在特定经脉中的凝聚与爆发,讲究势与力的结合,招式看似简单,实则对发力技巧丶气息配合都有要求。 其中大部分运劲的法门,他依靠铁山拳的底子,能够看懂八九成。 但当中确实有一些关键的细节颇为晦涩,比如某处气血转换的节点,描述语焉不详。比如某个招式与呼吸配合的特定节奏,图谱标注模糊。 又比如修炼到一定程度后,需要配合何种外药内服或药浴辅助,秘籍中只提了一句「需辅以壮骨培元之物」,再无细说。 这些,往往就是师父口传心授的核心,也是卡住自学者的最大难关。 陈越合上秘籍,指节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若是能将我圆满境的铁山拳感悟,完全融入这翻岳诀的框架之中,以铁山拳的根基为柴,那么修炼翻岳诀的速度,会不会极大缩短?甚至……产生某种质变?」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出现在陈越的脑海中。 依靠他自己慢慢揣摩丶尝试融合,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还可能出错。但是……他有面板!有那神奇的每日结算! 「如果我在白天,主动去尝试丶去琢磨这种融合,将铁山拳的发力丶呼吸丶气血搬运的感悟,有意识地与翻岳诀的图谱丶口诀进行对照丶拆解丶重组…… 那么,在结算的时候,面板会不会将这种努力尝试融合的行为,也进行结算和优化?」 想到这种可能性,陈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或许,是走出一条更契合自身道路的关键。 他强压下立刻尝试的冲动,先去了丹房,将今日药铺份额的活血丹炼制完成。 成丹四颗,三颗上交,一颗悄然留下。 接着,陈越如常观摩林泉炼制了一炉淬体丹,将每一个新观察到的细节牢牢记下。 而在所有的闲暇时间,无论是等待丹炉升温的片刻,还是药材处理的间隙,甚至是在院子里走动时,陈越都不再单纯演练铁山拳。 第十二章 功法特性 陈越与李烈之间那次不欢而散的会面,以及他最终只拿了秘籍的结果,不知被谁传出,迅速在回春堂内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先是在护卫们私下喝酒丶轮值时低声讨论,话语间充满了对陈越不识时务的评判。接着,这消息如同长了脚,溜进了后院学徒们的耳朵和管事们的房间。 陈霖听闻后,眉头微蹙。 这日,陈霖特意在陈越去往前堂交接丹药时,将他叫到了自己处理事务的静室。 「坐。」 陈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陈越坐下,他斟酌了一下语气,道:「陈越,我听说你去寻李烈学翻岳诀,闹得有些不愉快?」 陈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回陈管事,应当是李头另有要事,因而未能得李头亲自指点,只求来了秘籍,打算自行参悟。」 陈霖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如今已是炼丹师,身份不同。李烈那人……性子是有些倨傲,若你真想学翻岳诀,我可以安排其他脾性温和的护卫来指点你。」 「谢管事,暂时先不用,我自己先琢磨着就好。」陈越脸上带着笑容道。 片刻后,陈越回到炼丹房,林泉看到陈越,招了招手,陈越赶紧上前。 「听说你跟那李烈起了点冲突?」林泉笑着道。 「是有一些。」 林泉看着陈越,似乎觉得有必要提点陈越一些事情。 「这药铺内呢,我们炼丹师地位还算不错,但护卫那边,其实是另一个相对独立的体系。」 林泉的声音压低了些:「护卫关乎药铺安全,忠诚可靠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像李烈这样的炼肉境武者,放在幽林县已算得上好手,是药铺倚重的武力。 他自身的修为境界,就是他在药铺安身立命的最大倚仗。所以,他不需要,也不会像寻常夥计那般去巴结丶逢迎我们,因为我们也带不了什么好处给他。」 陈越闻言,点了点头。 林泉看着陈越,语重心长:「他大概是看你年轻,又是骤然显贵,便想拿捏一番,或许是想多得些好处,或许只是单纯看不惯。 却没想到你性子也硬,没顺着他的意。此事到此为止吧,莫要再起冲突。你专心炼丹,比什么都强。」 陈越听出了林泉话中的回护与劝诫,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专心于丹道,不会主动生事。」 陈越确实没打算生事,但就怕有人未必肯让事情轻易过去。 城西一家小酒馆内,烟气缭绕,人声嘈杂。李烈正与几个护卫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两坛浑浊的土酒。 李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将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旁边几桌的食客侧目,又赶紧转回头去。 「呸!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仗着会炼两炉丹,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李烈脸上泛着酒意的潮红,嗤笑道:「翻岳诀是那么好练的?没有老子手把手地教,没有相应的药汤打熬筋骨,光看本破书就想练成?」 他环视一圈同桌的护卫,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他若是找你们请教,你们明白该如何做吧!」 几个护卫连忙赔着笑脸,说绝对不会教授陈越如何习练翻岳诀。 陈越的崛起速度,快得让他们眼花缭乱,甚至有些难以接受。从一个可以随意嘲弄的学徒,到需要他们客气对待的炼丹师……这种身份的跃迁,带来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理失衡。 李烈对陈越的贬斥和诅咒,某种程度上,也宣泄了他们心中那点不便宣之于口的嫉妒与不甘,他们乐于见到陈越摔下来。 对于外界的流言蜚语丶明嘲暗讽,陈越一概不理,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新得的崩岳诀颇为神妙,随着修炼的深入,陈越最先感受到的,并非修为境界的显着跃进,而是一种血肉力量的增长! 这种力量的提升,与之前因为修为突破到炼皮境,所带来的整体身体素质增强不同,它更加集中。 当陈越运转崩岳诀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丶腰腹丶腿脚等发力部位的筋骨肌肉,被注入了更加坚韧的气。 「原来,好的功法不仅提升修为速度,更自带特性……」陈越心中对功法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第十三章 喝酒认错 直到此时,众人才惊觉,那位总是眼神淡漠的涂管事,似乎已有好几日未曾露面了。 「主家另有要事安排,暂时调离了。诸位不必惊讶,专心做好自己手头的事便是。」陈霖笑着解释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猜测纷纷,却不敢多问。 事后,陈越从林泉那里听到了些许内情。 「陈郁卿那丫头,」 林泉一边用特制的药布擦拭着几个药匙,一边淡淡道,「是主家的远房亲戚,这次叛军闹得凶,她家那一支遭了灾,听说损失不小,辗转逃难来投奔。主家便将她安置过来,管着后院这一摊。」 「那涂管事……」陈越追问。 「涂山?」 林泉嘿然一笑,摇了摇头,「被派到城外,咱们陈家的一处老药场去了。那边原来的管事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回倒好,直接把涂山调了过去。那地方,偏得很。」 陈越默然,药场管事? 听上去像是平调,但从县城的药铺二管事,调到偏远清苦的药场,其中的意味,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只是不知,这是纯粹给陈郁卿让位,还是涂山自身出了什么纰漏。 陈郁卿的到来,远不止更换一个管事那么简单。 上任不过数日,她便拿着一份名册,将后院的学徒再次召集。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月白裙,乌发木簪,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药铺不养闲人,亦不养无用之人。」 她的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近日城外药场事务繁杂,急需人手。名单上的人,明日一早,收拾行装,前往药场协助。为期……暂定半年。」 她开始念名字,每念出一个,便有一个学徒脸色微暗。 城外药场,偏远丶艰苦丶枯燥,而且远离县城的庇护。如今外面灾民流窜,叛军风声鹤唳,待在城里尚且觉得不安,去城外药场,简直像是被发配流放。 议论声低低响起,陈郁卿只是抬眼看过去,那目光并无怒意,却自有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淡漠。 「药铺安排,自有道理。若不愿去,亦可。即刻结算工钱,离开回春堂。」 轻飘飘的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离开药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有可能会更惨。 后院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被留下的学徒,并未感到多少庆幸,因为陈郁卿紧接着宣布,走了这些人,后院的活计却一样不少,每个人分摊的任务,立刻多了近一倍。 抱怨和哀叹被死死压在喉咙里,没人敢出声。 散会后不久,刘景就找到了正在丹房外分拣药材的陈越。 「陈哥,我要被派去城外药场了。」 陈越停下动作,看着他。他知道刘景的恐惧,城外如今确实不太平。 「陈哥,你……你现在是炼丹师了,能不能跟管事说说,让我留下来?让我来丹房给你帮忙,你知道我的,我什么都能学,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陈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去试试,但后院现在是新来的管事在管,我也不敢保证。」 一刻钟后,陈越找到前堂管事的陈霖,说明了情况。 「你想让刘景去丹房?」 陈霖听罢,面露难色,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陈越,不是我不帮你。如今后院是郁卿小姐全权负责。我若此刻强行插手她要调走的人,于情于理都不合,也会让她难做。」 陈霖想了片刻,继续道:「这样,我稍后会找机会,私下与郁卿小姐提一提,但你莫要抱太大希望。」 陈越道谢离开,心中却不乐观。陈霖的犹豫,已经说明了问题。 第二天,陈郁卿主动来到了丹房小院。她并非一人,身旁跟着个面容俏丽的水绿衫丫鬟。 「林师傅。」 陈郁卿先对林泉微微颔首,礼数周全,随即与陈越一同走出小院,开门见山:「陈丹师,听闻你昨日向陈霖管事提出,想调学徒刘景来丹房帮忙?」 「是。」陈越点头。 「如今后院人手经过调整,各项活计已重新安排妥当,学徒颇为紧张,各有职司。」 陈郁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目前专司活血丹炼制,林师傅亦在此坐镇,人手暂时充裕。刘景既在调派名单中,自有安排。此事,不必再提。」 第十四章 突飞猛进 「你!」 那丫鬟有些气恼,「小姐是一片好心,不想药铺内耗,你……」 「小翠。」 陈郁卿轻声制止,目光却未从陈越脸上移开。 她看了陈越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语气恢复平淡:「既然陈丹师说是误会,那便是误会。我只希望,往后药铺内,莫要再闻此等易引人误会之言。须知同心协力,方能共度时艰。」 「陈管事所言极是。」陈越拱手。 陈郁卿不再多言,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越则是找到林泉,「林师傅,刘景与我相识于微时,人还算可靠。此去药场,祸福难料。能否请您开口,将他调来丹房?您老的面子,陈管事和郁卿小姐,或能通融一二。」 林泉看着陈越,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罢了,明日我且说说看。」 然而,第二天,刘景并没有出现在丹房。 林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亲自去找了陈郁卿,回来后,花白的眉毛紧锁着。 「这新来的丫头,手紧得很。说是药场那边确实缺人,刘景既已定下,不便更改。连我这老脸,也没几分用处了。」 陈越心中一沉,林泉是药铺的顶梁柱之一,资深炼丹师,以往他要个学徒帮手,管事无不应允。 如今陈郁卿连林泉的面子都不大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刘景最终还是被两名面色冷硬的护卫护送着,与其他几个学徒一起,背着单薄的包袱,消失在了回春堂的后门,前往城外药场。 陈越站在丹房小院的月门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看向院中那座沉默的丹炉,炉火在清晨的微光中静静燃烧,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一刻,陈郁卿那日平淡中带着警示的话语,刺入他的脑海:「如今这个时节,只会炼丹,不如拳头好用,也护不住我们。」 当时听来,只觉得是她借题发挥,隐含威胁。此刻,看着刘景无力反抗的命运,陈越心底却泛起一丝认同。 炼丹,是技艺,是获取资源的宝贵本事。 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在不讲道理的强权与混乱的世道之下,这本事,脆薄如纸。 它护不住想护的人,甚至,若自身不够强,连这身本事都可能成为招祸的根源,如同陈郁卿口中她家那些被叛军掳走的炼丹师。 力量,才是乱世中最大的依仗,才是决定能否站着说话的根基。 这个认知,带来的是更强烈的,对提升实力的渴望。 接下来的十日,陈越的生活被精简到极致:炼丹,修炼,消化药力,再修炼。 崩岳诀的修炼被他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每一次气血按照那独特的路径奔涌,都能感觉到筋骨肌肉在嘶鸣。 十日光阴,面板上崩岳诀的经验条快速向前推进,跨过了一道坎,从小成迈入大成(10/900)之境。 这个阶段的崩岳诀,带来的变化是显着的。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纯粹气力的再次增涨。如今他拳脚挥动间,风声沉浑,踏地时似乎都能让脚下的石板微微震颤。 与当初只练铁山拳时相比,陈越感觉自身力量至少增长了两成有余,他甚至怀疑,单论这份蛮力,或许已不逊色于初入炼肉境的武者。 当然,真正的炼肉境武者,筋骨强韧远超炼皮,气血凝练,发力技巧与持久力更是天壤之别,但仅以力量论,他已堪堪摸到了门槛。 丹术的进步,同样惊人。 这得益于林泉的倾囊相授和陈越自身的疯狂实践,林泉似乎也感于时局,将淬体丹和固元丹的完整丹方,以及他压箱底的几手控火凝丹诀窍,都细细传授。 陈越开始在自己的小丹房内,尝试炼制这两种更高级的丹药。 亲手处理每一株药材,亲自掌控每一分火候的微妙变化,亲身经历药力融合丶丹成刹那的悸动……这种亲手实践带来的体悟深度,与旁观林泉操作截然不同。 面板结算的经验值如同井喷,淬体丹稳步踏入小成(100/600),固元丹更是势如破竹,达到了大成(30/900)的境界。 对外,陈越谨慎地隐藏了自己能稳定炼制固元丹的事实。 第十五章 灭门 陈越在去前堂交丹药时,偶然听到了几句议论。他脚步微顿,眉头蹙起。 施粥?还发鸡蛋? 灾民丶乱世丶来历不明的善人丶慷慨的施舍……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让陈越瞬间联想到了邪教。 google搜索twkan 亦或是别有图谋的势力在收买人心丶聚拢流民?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危险。 但陈越只是沉默地走过,没有出声提醒。 如今的自己,修为未成,胸口黑斑的威胁如影随形,药铺内陈郁卿态度不明。他这点微末实力,自保尚且如履薄冰,哪有资格和能力去管这等闲事? 陈越加快了脚步,只想更快回到丹房,完成今日的修炼。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陈越在处理药材时,陈郁卿再次来到了丹房小院。 「陈丹师。」 陈郁卿开门见山,「近日药铺内活血丹售卖剧增,库存吃紧。从明日起,你每日需保证供应二十颗活血丹。」 二十颗? 陈越眉头微皱,平日里药铺对他的要求只是五颗,这直接提升了三倍。 「陈管事,」 陈越斟酌着开口,「活血丹虽是基础丹药,但炼制过程亦需全神贯注,耗时颇长。我技艺初成,每日炼制……」 「其他几位炼丹师,也都提升了相应的炼制任务,并非只针对你一人。」旁边的丫鬟小翠不等他说完,便脆生生地打断。 陈越看向陈郁卿,陈郁卿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丹凤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陈越沉默了一下,道:「能否十颗?我每日尽力保证十颗活血丹的供应。」 「这不是商量!」 陈郁卿的声音冷了一分,「是必须完成的任务,药材会足量供应,你只需按时交出丹药即可。」 陈越与她对视了片刻,陈郁卿一脸冷漠,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越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 说完,他不再看陈郁卿和那丫鬟,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小丹房,关上了门。 「小姐,我还以为他会像有些人那样大喊大叫呢。」 「大喊大叫又有何用?不止我们药铺,城中其他医馆丶药铺的炼丹师,此刻恐怕都接到了类似的任务。时势如此,个人喜怒,无关紧要。」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丹房内,陈越站在丹炉前,炉火映着他的脸,刚才恼怒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 圆满境界的活血丹技艺,一炉出丹四颗,成丹率十成。 每日炼制五炉,对陈越而言,虽然多耗了一些时间,但想要完成其实并不难。 陈越刚才的态度,更多是表演出来的,因为如果不是那样的态度,陈郁卿的要求之后只会更高。 就在陈越将全部心神投入炼丹与修炼时,一个消息骤然刮遍了整个幽林县,也钻进了回春堂的后院。 「听说了吗?城西赵家!昨夜……被灭门了!」 「什么?赵家?哪个赵家?」 「还能是哪个?开布庄的赵家!全家上下,连同护院丶仆役,三十几口人,一个都没跑出来!全死了!」 「天爷!真的假的?赵家不是也有好几个好手当护卫吗?」 「千真万确!县衙的差役已经把赵家宅子围了,仵作进去抬出来的尸体都用白布盖着,一具接一具……听说连襁褓里的奶娃娃都没放过!惨啊……家里的金银细软也被搜刮一空,墙上还有血字……」 「血字?写的什么?」 「乱世无道,替天行罚……好像是这么几个字,邪性得很!」 赵家在幽林县虽算不上顶尖家族,但也算殷实,经营布庄,家中常年聘有数名武者护卫,宅邸也算得上戒备森严。一夜之间,竟被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这等狠辣手段,绝非寻常毛贼或流民所能为。 药铺内,人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乱世之下,任何一点家业,甚至只是相对安稳的生活,都可能脆弱不堪。原本就因为城外叛军和灾民而紧绷的神经,此刻更是拉紧到了极致。 陈越在丹房听到学徒们压低声音的议论,手中分拣药材的动作微微一顿。 第十六章 虎啸金钟罩 陈越走到一处相对宽敞的角落,这里零星摆着几个地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沾着泥污的古旧兵器,气味刺鼻的瓶罐,甚至还有蒙着黑布丶偶尔蠕动一下的笼子…… 陈越在一个摆放各种陈旧书册丶绢帛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乾瘦的老者,缩在阴影里,揣着手,眼皮耷拉着,仿佛睡着了。 陈越蹲下身,目光扫过那些书册。 封面大多破损,字迹模糊,名头唬人,真假难辨。 「有没有身法类的秘籍?」陈越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摊主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在陈越身上一扫,慢吞吞地从身后一个破麻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在陈越面前。 陈越拿起,入手纸质粗劣,封面写着草上飞。他快速翻阅了几页,里面是一些简单的人形图谱,配着呼吸丶提气丶纵跃的粗浅法门,品阶大致与铁山拳相当,属于最基础的身法。 「多少钱?」陈越问。 「十两。」摊主眼皮都没抬,报出一个数字。 陈越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哎,留步!」 摊主这才像是醒了过来,连忙出声,「买卖嘛,就是讨价还价,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陈越停步,转身,隔着斗笠看着摊主,道:「你摊上所有身法类的秘籍,我都要,开个总价。」 摊主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陈越:「客官,贪多嚼不烂,身法秘籍路子不同,练杂了反而坏事。」 「我自有打算。」陈越声音平淡。 摊主见陈越坚持,也没多劝,又从麻袋里摸索一番,掏出另外四本同样粗陋的册子,和那本草上飞放在一起。 「喏,就这五本了,草上飞丶蹬萍渡水丶八步赶蝉丶狸猫步丶夜行术。都是基础货色,但路子还算正,没瞎编。你要全要……算你十两!」 陈越拿起另外四本快速翻了翻,果然都是最基础的身法,侧重不同,品级都与草上飞相仿。 陈越心中微动,若能将这五门侧重不同的基础身法精髓融合,取其长处,补其短板,未必不能形成一门更强的身法。 「一两。」陈越还价,直接砍到脚踝。 摊主眼皮猛地一跳,随即竟一拍大腿:「成交!」 陈越:「……」 陈越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给高了,这黑市的东西,水分果然大得吓人。不过一两银子买到五本基础秘籍,对他而言也不算亏。 付了钱,将五本册子收好,陈越又问:「有没有刀法秘籍?」 摊主脸上露出笑容,也不废话,直接从一个木匣子里取出六本薄厚不一的刀法册子,递给陈越:「都是大路货的基础招式和解说,这次不宰你,六本,半两银子拿去。」 陈越接过翻看,确实都是最基础的刀法套路,讲解直白。他点了点头,付了半两银子,将六本刀法秘籍也收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陈越道:「有没有……更高阶的功法秘籍?」 摊主抬起头,认真打量了陈越几眼,忽然嘿嘿低笑起来,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客官,你这就有趣了。若您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老汉我这儿倒有几本家传神功可以卖你。但你身上气血虽隐晦,却瞒不过老汉这双招子,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骗不了你。」 他顿了顿,随手掏出一本册子,扔给陈越。 「这本虎啸金钟罩,练是肯定练不成的,但里面有些锻体的思路,就当是添头,送你解闷了。」 陈越接过那本虎啸金钟罩,快速翻阅,果然如摊主所说,内容残缺,口诀也前言不搭后语,更像是一本胡乱拼凑的东西。 但其中描述的一些震荡气血丶刺激筋骨膜的打熬法门,倒是有些新奇,与他崩岳诀路数不同。 「谢了。」陈越将这本添头收起,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黑市。 回到药铺丹房,闩好门,陈越迫不及待地点亮油灯。 他先看五本身法,草上飞的纵跃提气,蹬萍渡水的轻身借力,八步赶蝉的连环步法,狸猫步的潜行轻灵,夜行术的夜间感应…… 各有侧重,但基础原理相通,都是调动气血,配合呼吸与肌肉发力,达到更快丶更轻丶更灵巧移动的目的。 第十七章 突破,炼肉境! 丹田中那团狂暴的热流不再是沿着崩岳诀的路径温顺运转,而是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冲向陈越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筋肉丶每一条筋膜。 「呃!」 陈越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散发出惊人的高温。汗水刚一渗出毛孔,便被这高温蒸发成白色的水汽,丝丝缕缕从他头顶丶周身袅袅升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熔炉,每一块肌肉都在高温中剧烈收缩,筋膜被拉伸捶打,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 这股蜕变的力量霸道无比,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当它席卷到胸口时,与那一直如附骨之疽的黑斑阴冷气息轰然对撞。 「嗤!」 灼热澎湃的炼肉境气血,如同滚烫的岩浆,狠狠冲击在那块幽暗冰冷的黑斑之上,黑斑剧烈地蠕动收缩。 那一直萦绕不散的阴冷麻木,被这股灼热气血压制得动弹不得,再也无法向外渗透分毫。 不仅如此,在气血持续不断冲刷和滋养下,陈越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斑的边缘,向内萎缩了一丝。 虽然极其细微,但那缩小的趋势,真实不虚。 十几息后,体内狂暴的热流渐渐平息,重新归于丹田,化作一股更加凝练的灼热能量,沿着路径自行缓缓运转。 皮肤上的赤红迅速褪去,体温恢复正常,蕴含爆炸性力量的感觉充斥全身。 陈越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寒星。他轻轻握拳,指骨爆响。 陈越低头,扒开衣襟,看向胸口。 黑斑依旧在,但那种活物般的蠕动感和向外侵蚀的阴冷,已完全消失。它被牢牢钉在那里,像一块死寂的疤痕。 「炼肉境……」陈越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突破了! 不仅力量暴增,身体强度丶反应速度丶五感敏锐度都全面提升了一个层次。更关键的是,一直如悬顶之剑的黑斑威胁,终于被压制到了最低点,甚至看到了彻底消除的曙光。 同时,追风诀的成功融合,也让陈越大喜过望。从入门就需要300点经验来看,这门新身法的层次,恐怕与崩岳诀不相上下,远超那五本基础身法。 这意味着陈越在速度丶闪避丶潜行等方面的短板,将得到极大的补强。 第二天,陈越按部就班完成炼丹任务,服用固元丹巩固修为,修炼崩岳诀和刚刚入门的追风诀。 闲暇时,陈越便将黑市买来的那六本基础刀法秘籍拿出来仔细研读,同时空手比划,尝试像融合身法那样,将它们的特点融合。 五虎断门刀的刚猛暴烈,劈山刀法的沉重势大,夜战八方刀的绵密护身,泼风刀的快疾如风,地堂刀的诡诈贴地,柳叶刀的轻灵刁钻…… 他不断拆解丶组合丶推演,寻找其中的共通与互补之处。 两天后,面板结算。 【努力尝试融合刀法,融合成功,获得新刀法狂澜刀法】 【狂澜刀法(入门1/300)】 又一项短板被补上,且起点不低。 而那本被摊主当作添头的虎啸金钟罩,也给了陈越一个意外的惊喜。 面板将其收录后,显示的名称为【虎啸金钟罩(残)】,不过陈越无法修炼,因为残缺太严重,连第一重完整的行气法门都没有。 而从面板反馈的模糊信息上看,这门炼体功法的完整版,层次极高。 陈越心中一动,又特意抽空去了两次黑市,找到其他几个售卖秘籍的摊贩,想要淘换类似的高层次残缺秘籍。 可惜,那些摊贩卖的所谓神功秘籍,要么是胡乱编造,要么是粗浅外功改头换面,连面板都无法收录。 唯有这本虎啸金钟罩(残),虽然无法修炼,但面板认可其根源。 犹豫再三,在一天夜里,陈越盯着面板上那孤零零的1点源点,又看了看虎啸金钟罩(残)的描述,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看你,值不值得这一点源点了。」 陈越集中精神,将意念投向那1点源点,然后引向虎啸金钟罩(残)。 源点消失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融合功法时沉重的信息流,猛地灌入陈越的脑海。同时,面板上技能栏一阵模糊,虎啸金钟罩(残)的字样一阵扭曲,变成了虎啸金钟罩(入门1/3000)。 第十八章 打人如挂画 「敌袭!有贼人!」 药铺护卫的怒喝声紧接着响起,伴随着兵器出鞘的铿锵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值夜的护卫发现了异常。 「铛!铛铛!」 「噗嗤——!」 「呃啊!」 短促而激烈的金铁交击声,痛苦的惨叫声几乎在瞬间爆开。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他所在的丹房小院。 「嘭!」 google搜索twkan 陈越房间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粗暴地踹开,门栓断裂,木屑纷飞。 两道穿着夜行衣,手持短刀的身影,猛地扑了进来。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床上那团隆起的人形,没有丝毫犹豫,两道雪亮的刀光带着破风声,一左一右,狠狠朝着床铺劈砍而下。 「嗤啦!」 棉絮与布料被轻易撕裂的声音响起。 两个黑衣人的动作瞬间齐齐一顿,手感不对,太轻了!没有砍中血肉骨骼的滞涩感! 「假的!」其中一人声音带着惊怒。 两人反应极快,立刻就要抽刀转身。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一道快到极致的模糊影子,带着沉闷的风压,瞬间贴近了靠后那个黑衣人的后背。 陈越右臂弯曲如铁,手肘如同铁锤,顶在了那黑衣人的后心要害。 「噗!」 黑衣人浑身剧震,一口滚烫的血雾混合着内脏碎片,猛地从蒙面巾下喷出,溅了前面同伴一身。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撞中,双脚离地,「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 然后如同烂泥般缓缓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老七!」 前面那个黑衣人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一击毙命,肝胆俱寒。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情报里不是说这个新晋的炼丹师陈越,最多就是个刚突破不久的炼皮境吗?炼皮境能有这种力量?这种速度?这种一击必杀的狠辣?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但求生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 他怪叫一声,借着惊怒,挥刀朝着扑来的陈越反手劈去。刀光狠戾,直取陈越脖颈。 面对劈来的刀锋,陈越脚下看似随意地一错,身体以毫厘之差让过刀锋,整个人如同游鱼般瞬间贴入了黑衣人怀中。 黑衣人瞳孔骤缩,只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带着一股令他窒息的力量感。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陈越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喉结上。 黑衣人双眼猛地凸出,眼珠瞬间布满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飞起,撞翻了屋中唯一的木桌和两把椅子,稀里哗啦摔成一团,瘫软在地。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口鼻中溢出带血的气沫,眼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陈越缓缓收拳,站直身体,看着地上两个黑衣人。 炼肉境对炼皮境,还有大成的崩岳诀,差距就是如此悬殊。 近身搏杀,毫无悬念。 陈越俯下身,快速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下。除了几两散碎银子和两把质量普通的短刀,并无他物。 「你们是谁!」 就在这时,林泉那带着惊怒的苍老声音,从隔壁不远的院子里传来,紧接着还有其他炼丹师短促的惊呼,但立刻就像是被掐灭的烛火,骤然消失,只剩下几声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陈越眼神一凛,犹豫了一下,操起地上那把短刀,接着一手一个,将两个黑衣人提起丢出屋外。 然后身形一闪,直奔林泉居住的丹房小院。 刚靠近院门,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正扛着昏迷不醒的林泉从屋里走出来。林泉似乎是被打晕了,软软地耷拉在黑衣人肩上。 「滚开!」 那黑衣人看见疾冲而来的陈越,瞳孔一缩,厉声喝道。 陈越恍若未闻,脚下发力,速度再增三分,手中短刀划破空气,带着一股沉浑的劲道,朝着黑衣人当头劈下。 第十九章 追击 「是援兵!援兵到了!」 「贼人跑了!」 「快!救火!救人!」 嘈杂的人声中,管事陈郁卿所在的屋门被打开。 她手持一柄短剑,看了一眼院中狼藉,又瞥了一眼迅速赶来的援兵,对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小翠低语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向前院,与援兵首领汇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躲在各处侥幸逃过一劫的学徒夥计,惊魂未定的从藏身之处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汇聚到前院光亮处。 李烈被两个护卫搀扶着走来,他胸前有一道刀口,皮肉翻卷,嘴角带血,看着伤得不轻。 李烈看向陈郁卿,接着又看到了陈越,目光微微波动。 火把噼啪作响,将一张张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陈越搀扶着刚刚苏醒,还有些脚步虚浮的林泉,目光扫过正在指挥善后的陈霖,最后落在人群前方,正与陈家援兵首领低声交谈的陈郁卿身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裙,只是下摆沾了些许灰尘,手中那柄短剑已然归鞘,看不出丝毫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痕迹,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陈越记得之前林泉私下闲聊时提过,这位新来的陈管事是会武功的。「以女子之身,达到了炼肉境,极不容易」,这话是从林泉口中说出。 林泉在陈家多年,是真正的老人,消息渠道远非寻常管事可比。 可刚才那般激烈的厮杀,贼人甚至冲进了炼丹小院,离陈郁卿居住的管事房不远,却似乎没听到她那边有什么打斗动静? 以炼肉境的修为,却完全不与贼人正面冲突? 陈郁卿结束了与援兵首领的交谈,转过身,目光清冷地扫过神情惶惑的众人,最后落在陈霖身上。 「陈管事,你带人清点损失,救治伤员。其余还能动的护卫,随我一同追敌,务必将东西追回来!」 「是!」 护卫齐声应诺,李烈也走了过来,他胸前伤口草草包扎过,但眼神凶狠,似乎对今夜之败极为不甘。 陈郁卿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忽然停在了陈越身上。 「陈越,如今人手不够,你既有炼皮境的修为,便随我们一同追敌。」 陈越闻言一怔,让自己一个炼丹师去追敌? 炼丹师的价值在于炼丹,而非搏杀,这是药铺乃至整个行当的共识。 不等陈越回应,一旁的林泉已然沉下脸,咳嗽了两声:「郁卿小姐,陈越他虽是炼皮境,但修为初成,更无多少对敌经验。让他冒险追敌,此议不妥。」 林泉平日极少直接反驳管事的决定,尤其是陈郁卿这样明显带着主家背景的新贵。此刻他出言维护,显然是因为陈越刚刚的救命之恩。 「林师傅此言差矣。」 陈郁卿尚未开口,她身旁的侍女小翠却忍不住上前一步,脆生生道,「今夜药铺遭此大难,正是需要上下同心共渡难关的时候。陈丹师既有武艺在身,自当为药铺出力。」 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陈霖看了看面色不豫的林泉,又瞧了一眼看不出真实想法的陈郁卿,连忙打圆场道: 「郁卿小姐,林师傅,眼下追敌要紧,贼人想必还未走远。不如先让护卫们随您去追,陈越留下,也能协助清点丹药损失,他对此最为熟悉。」 陈郁卿的目光在林泉坚持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一眼垂手而立面无表情的陈越,不再多言。她纤手一挥,声音转冷:「先追!李烈,能行吗?」 李烈咬牙挺直身体,闷声道:「无妨!定要抓住那些杂碎!」 「走!」 陈郁卿不再耽搁,身形一展,已率先朝着黑衣人撤退的方向疾掠而去。其他护卫,包括带伤的李烈,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之中。 陈霖松了口气,立刻指挥着惊魂稍定的学徒和夥计们开始清理现场,扑灭几处被打翻灯烛引燃的小火苗,救治伤员,收敛不幸丧命者的遗体。 片刻后,又有七八名明显是陈家本家派来的护卫赶到,他们没有去追敌,而是奉命留下,加强药铺的守卫,防止贼人去而复返,或有其他宵小趁乱打劫。 很快,初步的损失情况被整理出来,报到了陈霖这里。 前堂存放成品丹药的库房被洗劫一空,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地上零星散落着几颗被踩碎的丹药,沾满泥土,已无法使用。 第二十章 荒谬绝伦 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看这情形,显然是徒劳无功,连贼人的尾巴都没摸到。 陈郁卿俏脸含霜,比离去时更加冰冷。她径直走到陈霖面前,听他将损失情况,尤其是三位炼丹师被掳走的消息再次详细汇报了一遍。 每听一句,她眼中的寒意便盛一分,等到陈霖说完,她周围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度,让附近的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沉默了片刻,陈郁卿才冷声道:「留下两队人手,协助守卫药铺,清理现场。陈霖,你与我即刻返回主家,将今夜之事,原原本本禀明家主。」 「好!」陈霖点头。 陈郁卿不再多言,转身便走。陈霖连忙招呼了几名护卫跟上。一行人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收拾残局。 李烈在离开前,似不经意地回头,远远地瞥了陈越和林泉所在的方向一眼。然后,他便捂着胸口,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来到门前,李烈挥退了想要帮他重新包扎伤口的手下,手下不敢多言,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的瞬间,李烈脸上那因失血和疼痛带来的萎靡与愤怒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 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门外无人,又走到窗边,借着缝隙仔细观察外面动静。留守的护卫正在远处巡逻,无人靠近这边。 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后窗,如同一只敏捷的大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地时甚至没有惊动墙角的夜虫。 他熟稔地沿着药铺后院的阴影疾行,几个起落,便来到与药铺一墙之隔的另一处宅院后巷。这处宅院似乎久无人居,墙头荒草萋萋。 李烈四下张望,再次确认无人跟踪,身形一纵,单手在墙头一搭,便利落地翻入了院内。 院内比想像中乾净,显然有人定期打扫,正屋窗户里透出昏黄稳定的灯光。 李烈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襟和绷带,脸上恢复了那副惯常的表情,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张木榻。 一个穿着深灰色布袍的男人,正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粗陶茶具。红泥小炉上的铜壶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水已沸了。 听到门响,那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拿起铜壶,将沸水冲入早已放好茶叶的陶壶中,一股略带苦涩的茶香随之弥漫开来。 他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往自己对面的空位推了推,这才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人面孔。 他看着胸口染血的李烈,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茶杯。 「李头领辛苦了,夜寒风重,喝杯粗茶,驱驱寒。」 昏黄的灯光下,茶香袅袅。 李烈对那杯推到面前的粗茶视若无睹,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坐在对面的顾北,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丹药呢?」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直指核心。今夜他甘冒奇险,配合行动,甚至不惜受伤演戏,为的就是对方承诺的东西。 顾北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对李烈的急躁毫不意外。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从自己宽大的布袍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盒子。 盒子入手温润,顾北用拇指顶开盒盖上的暗扣,将盒子转向李烈,轻轻打开。 盒内铺着柔软的深红色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六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静静躺在那里,并无扑鼻异香,但只是看着,便让人感觉气血隐隐有种被吸引的悸动。 李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但他立刻克制住,伸手接过木盒,拿到灯下,仔细检视起来。 他凑近嗅了嗅丹药的气味,手指轻轻触碰丹体,用指甲在边缘极轻微地刮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动作熟练老道。 片刻后,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手腕一翻,便将那盒丹药收入自己怀中贴身的位置。 「货色不错。」 李烈的声音缓和了些,但随即又绷紧,抬头看向顾北,「但为什么那个陈越没死?你们派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顾北脸上的温和笑容,在李烈提到「陈越」二字时,终于微微一滞,随即缓缓收敛。他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第二十一章 弱肉强食 顾北将李烈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李头领,上次提及劫杀陈家运送的雪参玉髓膏,你觉得,等风声稍缓,是否可行?」 李烈闻言,心神立刻从陈越身上拉了回来。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们有办法对付陈家那个老家伙? 陈玄礼那老东西,可是实打实的煅骨境巅峰,半只脚摸到炼髓境门槛的人物!有他坐镇,劫杀车队,就是虎口拔牙!」 陈玄礼,正是幽林县陈家的定海神针,也是陈家能屹立多年的最大倚仗。 顾北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容,他轻轻颔首:「李头领放心,既然敢动手,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盯着那雪参玉髓膏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至于陈玄礼……届时自有人会令他无暇他顾。我们需要李头领做的,就是提供准确的车队出行时间丶路线丶护卫配置,以及在关键时刻,行个方便。」 李烈盯着顾北看了半晌,最终,他脸上的阴沉渐渐化开,同样露出一个笑容。 「只要你们答应我的东西,事后一分不少,一切……自然都好说。」 顾北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他再次端起茶杯,朝着李烈遥遥一举,以茶代酒,「那么,顾某在此,就先预祝李兄早日突破煅骨,武运昌隆了!」 「借你吉言!」李烈哈哈一笑,心中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 他也端起面前那杯粗茶,放在鼻端轻轻一嗅,确认只是最普通的陈茶,这才仰头一饮而尽。温凉的茶汤入喉,带着粗粝的涩感。 放下茶杯,李烈不再多言,对着顾北略一点头,身形一闪,便已离开屋子,如同来时一样,敏捷地翻了出去。 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回了药铺自己那间房的窗户内,轻轻合拢窗扇,仿佛从未离开。 回到屋内,李烈没有立刻休息。 他再次从怀中取出那个黑檀木盒,在灯下打开,一枚枚拿起那六颗暗金色的丹药,更加仔细地检查丶摩挲丶嗅闻。 他混迹江湖二十余年,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丹药见得多了,也吃过亏,自有一套鉴别真伪的粗浅法门。 良久,他反覆确认,确实是能助炼肉境武者冲击瓶颈的蕴灵丹,而且品质相当不错。 李烈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绽开一个笑容。他小心地收起丹药,眼中精光闪烁。 什么忠诚,什么道义,在李烈眼中,不过是束缚弱者的可笑绳索。唯有实实在在的力量,才是乱世安身立命之本。 为了获得更多珍贵的修炼资源,联合外人算计东家,又算得了什么?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 一旦成就煅骨,到那时,整个幽林县,能对他产生实质性威胁的,除了那几个老家伙,还有谁? 即便是陈玄礼,自己纵然不敌,也有了周旋逃命的资本!地位丶权势丶财富……都将随之而来!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 学徒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在一片狼藉中继续清理着昨夜的残局。 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气和焦糊味,几乎无人能够安睡,即便勉强合眼,也会被刀光剑影的噩梦惊醒。 突然,前堂传来管事陈霖略显急促的召集声。众人心头一紧,强打精神汇聚过去。 只见陈家家主陈敬,在一众护卫簇拥下,大步走进了前堂。 陈敬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昨夜药铺被袭,损失惨重,尤其是三位炼丹师被掳,对陈家而言是重大打击,他必须亲自前来查看。 陈越站在人群中,扫过陈敬和他身后那些人。 当陈越的目光掠过陈敬侧后方,那个一直微阖双目的老者时,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 老者看起来年过花甲,身形乾瘦,双手拢在袖中,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但就在陈越目光触及他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威胁感,突兀地从心底泛起。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心血来潮。 陈越立刻想起了林泉曾经提过的,陈家那位已臻煅骨境巅峰的老供奉,陈玄礼。 难道就是他? 陈越迅速移开目光,眼眉低垂,将那一丝异样完美地掩饰在平静的面容之下。 陈敬在前堂和后院走了一圈,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库房和一片狼藉的炼丹小院,脸色越发难看,但最终还是强压下怒火,对留守的药铺众人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第二十二章 惊世骇俗 「这李烈……今日倒有些不同。」陈霖看着李烈的背影,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对陈越笑了笑,「陈越,你专心炼丹便是,药铺护卫力量还会增强,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了!」 「我明白。」陈越应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陈越回到小院,闩好门,将今日份的二十颗活血丹任务完成。 完成公事,陈越没有丝毫松懈,立刻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中。 他先演练崩岳诀,大成境界的气血运转磅礴厚重,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沉闷的声响。 接着是追风诀,这门新得的身法虽然只是入门,但融合了五门基础身法之长,施展起来,身形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已初具灵动迅捷之象。 然后是狂澜刀法,他以手代刀,演练招式,虽无真刀,但劲力吞吐,已能模拟出刀法的几分刚猛暴烈之意。 最后,陈越则是尝试修炼入门经验要求高达3000点的虎啸金钟罩。 哪怕只是按照入门的法门,以特定的呼吸节奏配合轻微的身体震颤,去刺激筋骨膜,都能感觉到一种迥异于崩岳诀的锤炼感。 需要修炼的功法很多,陈越几乎将自己的时间压榨到了极致。 他深知,昨夜若非自己突破到炼肉境,又身负数门功法,此刻可能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 一直修炼到夜幕完全落下,星斗满天。陈越才停下,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白练。 月上柳梢头,陈越小心离开药铺,中途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裳,戴上斗笠和面罩,熟门熟路地朝着城东黑市的方向而去。 突破到炼肉境后,每日修炼崩岳诀加上服用固元丹,所带来的修为增长点,从炼皮境时的15点,锐减到了只有6点。 面板上显示着【练肉境(18/1000)】,按照这个速度,即使不间断,也需要近六个月才能达到1000点满值,冲击煅骨境。 这个速度,放在寻常武者身上,自然已堪称惊世骇俗。 但陈越身处这危机四伏的乱世,深知危机随时可能降临,六个月是不长,但他想要更快! 「如果崩岳诀能修炼到圆满境,每日修为增长还能再多一两点,时间能缩短一些。但……还是不够快。」 陈越一边在黑暗中穿行,一边思忖,「想要更快,就要服用更好的丹药!」 固元丹已是炼肉境武者服用的上好丹药,但在此之上,还有更高级的丹药,比如凝灵丹。 那是专门给煅骨境武者修炼的丹药,药效远非固元丹可比。 只是药材昂贵,炼制更难。 陈越此行去黑市,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凝灵丹的丹方。 陈越心念微动,调出只有自己能见的面板。 突破到炼肉境后,不仅修为增长需求变大,陈越还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变化。每日结算时,各项功法丶技能所获得的经验值,比在炼皮境时,有了暴涨! 如崩岳诀,之前炼皮境时,苦练一天大概能得50点左右经验,如今却能稳定获得90点以上。 追风诀丶狂澜刀法这些新功法的入门经验获取也更快,就连固元丹的炼制经验,每日结算也多了十几点。 陈越猜测是因为境界提升,身体和精神的基础更强,导致同样的努力,在结算时被放大的效果也更显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往后随着陈越境界继续突破,每日结算获得的技能经验还能继续增长,修炼各种功法丶技艺的速度将会越来越快! 这或许是面板最逆天的地方之一,越强,则变强的效率也会越高。 城东旧坊区的黑市,在经历最近各种事情后,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比往日更加活跃了几分。 陈越压低斗笠,悄无声息地混入行色匆匆的人流中。 他没有急于去往贩卖秘籍或丹药的摊位,而是放慢脚步,如同闲逛般,在几个相对热闹的角落附近驻足,侧耳倾听黑暗中飘来的零星交谈。 「……听说了吗?昨夜回春堂,被人端了!死了好些人,据说连炼丹师都被掳走了几个!」 「嘘!小声点!我有个在陈家做事的亲戚说,贼人进退有据,下手极为狠辣。」 第二十三章 洗髓伐骨 陈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看着给? 陈越沉吟片刻:「一两银子。」 「什么?」摊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不悦。 「客官莫不是在说笑?这可是凝灵丹的丹方!一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一百两,这价格堪称狮子大开口。要知道,陈越如今每月炼丹分成也不过七八两,一百两几乎是他一年多的全部收入。 陈越闻言,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意思。他直接将手中的纸放回摊主的木板上,然后乾脆利落地转身,抬脚就走。 那摊主显然没料到陈越如此果决,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穷鬼」,竟真的没有出声阻拦。 陈越脚步不停,心中却无多少失望。 这摊主的态度,反而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测,对方要么是笃定这丹方奇货可居,不愁卖。要么,就是这黑市里,关于这类丹方的交易,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或忌讳。 陈越没有离开黑市,而是来到了上次那个售卖秘籍的摊位前。 摊位依旧冷清,老者揣着手,缩在阴影里打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陈越身上扫过,似乎停顿了一下。 「客官,又来了?这次需要点什么?」老者声音嘶哑,主动问道,竟然凭着身形,认出了陈越是之前的客人。 陈越压低声音:「老板,这次想问问,有没有凝灵丹的丹方?」 「凝灵丹?」老者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陈越,摇了摇头,「那可是煅骨境高手才会用到的丹药,丹方珍贵,若大量服用,还能助炼肉境突破煅骨境。 在这幽林县里,这种丹方其实是受到暗中管控的。几大家族和背后的势力,盯得很紧,等闲不会外流。您去别处,怕是也难寻到真品。」 暗中管控? 陈越眉头紧锁,这倒说得通,高阶丹方是战略资源,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才能维持其垄断和利益。 他拱了拱手:「原来如此,受教了。」说着,便欲转身离开。 「客官留步。」老者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陈越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老者沉吟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低声道:「凝灵丹的丹方,老汉这里确实没有。不过我这儿倒是另有一份丹方,或许客官会有兴趣。」 「哦?什么丹方?」陈越心中微动。 「洗髓丹!」老者缓缓吐出三个字,目光若有深意地看着陈越。 洗髓丹? 陈越目光一动,洗髓丹他确实知晓。 与凝灵丹直接提升修为不同,洗髓丹的功效更偏向于洗髓伐骨,洗涤后天积累的杂质,纯化气血,从根本上提升武者的根骨。 长期服用此丹,修为提升远不如凝灵丹显着,也无法当作炼肉境突破煅骨境所须的丹药,但它能夯实武道根基。 不过这个时间需要多久,难以说清,具体是不是真的有这种效果,其实也没有一个定论。 不过即便抛开这不确定的益处,单论提升修为的效果,洗髓丹也远比他现在服用的固元丹强得多。 「我需要先看看丹方。」陈越低声道。 「理应如此。」摊主点了点头,在身后的藤条箱里摸索了半晌,取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陈越。 陈越接过,凑到风灯下,凝神细看。 陈越看得极为仔细,与他所知的丹理一一印证。 这份洗髓丹纲要,同样逻辑严谨,药材搭配精妙,整体看下来,这份丹方的真实性,也在七八成以上。 不过其炼制难度,恐怕比凝灵丹要难上不少,对炼丹师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什么价格?」陈越看向摊主,直接问道。 摊主沈渡江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这黑市里,像洗髓丹丶凝灵丹这个层次的丹方,价格其实已经差不多固定了。你要买,一百两银子,是少不了的。」 一百两!又是这个价码! 陈越眉头紧皱,刚才那凝灵丹开价一百两,恐怕不是随口胡诌。自己就算再去别的摊位问,可能多半也是这个价。 第二十四章 硬扛刀剑 沈渡江眼睛一瞪,差点被口水呛到,「一两?你当这是什么?」 「那二两。」 陈越面不改色,报出一个新价,「最多二两,这毕竟只是丹方。而且,你说过,做生意有风险。我承担了炼制失败丶药材损失的风险,丹方价格自然要低些。」 两人你来我往,低声争辩了几句。 沈渡江显然没想到陈越看着年轻,砍起价来如此难缠。最终,沈渡江无奈地挥了挥手:「行行行,五两就五两,拿去拿去!」 「先不急,我去其他摊位看看。」陈越咧嘴一笑,直接转身离开。 沈渡江直接怔在那,差点忍不住追上去直接打人。 陈越在黑市曲折的巷道里又转了几圈,刻意绕到其他几个贩卖丹药丶秘籍的摊位附近,打听凝灵丹丹方。 结果正如沈渡江所言,有这种级别丹方售卖的摊位极少,即便有那么一两家声称有,开出的价格也都高得离谱,最低也要八十两。 以陈越目前的财力,根本无力支付。 陈越重新回到沈渡江的摊位前,沈渡江看到陈越回来,不由得撇了一下嘴,道:「确认好了?」 陈越也不接话,面色平静地掏出五两碎银,递给沈渡江。 交易完成,陈越没有立刻离开,他想了想,问道:「老板,你这里可有易容术的秘籍?」 「易容术?」 沈渡江看了陈越一眼,点了点头,「有倒是有,不过这易容术,想要骗过他人耳目,起码要到炼肉境,甚至煅骨境以上的高手,才能真正发挥出易容术的妙用。」 「无妨,先看看。」陈越道。 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多一门改变容貌,隐匿行踪的本事,就多一份保障。 「行。」沈渡江也不多说,转身又在藤条箱里翻找了一阵,最后拿出一本比之前那些秘籍更薄的小册子,递了过来。 「喏,就这个了。」 陈越接过,快速翻了翻,里面图文并茂,虽然粗陋,但确实是易容术的法门,包括如何利用特制药泥改变面部轮廓,如何用内息轻微调整嗓音等。 对于现在的陈越而言,正合适。 「这个算添头?」陈越合上册子,抬眼看向沈渡江,半开玩笑地说道。 沈渡江闻言一愣,随即指着陈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但他很快压低了声音:「好小子,真有你的!行,就当添头送你了!」 「多谢老板。」陈越也不客气,将易容术的小册子妥善收好。 今晚这趟黑市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他不再耽搁,确认无人尾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市。 沈渡江看着陈越的背影,脸上笑容收敛。 他需要洗髓丹,洗髓丹不仅仅只是洗髓伐骨,还能祛除骨髓内的毒,但幽林县内的洗髓丹极为有限,根本无处多买。 沈渡江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炼制出洗髓丹,但死马当活马医,总归是留条可能的路在那。 且丹方这种东西,说值钱那肯定值钱。但说不值钱,不需要的人,根本就不会买。 …… 翻墙入院,陈越回到自己那间丹房小屋,闩好门,点亮油灯,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先是取出那张记录着洗髓丹的纸,就着灯光,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丶推敲起来。这一次,他不仅是在辨认真伪,更是在脑海中模拟整个炼制过程。 他结合自身固元丹的炼制经验,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虽然只是纸上谈兵,但每一次推演,都让他对这洗髓丹的理解加深一分。 时间悄然流逝,当日夜交替的刹那,熟悉的涟漪准时在陈越的感知中泛起。 【每日结算】 【努力修炼崩岳诀,崩岳诀经验+90】 【认真研读洗髓丹丹方,洗髓丹经验+1】 【认真研读易容术,易容术经验+1】 【努力修炼虎啸金钟罩,虎啸金钟罩经验+50】 …… 【技能:崩岳诀(大成880/900)】 【技能:追风诀(小成50/600)】 【技能:狂澜刀法(小成10/600)】 第二十五章 一步一脚印 虽然只增加了1点,但修炼本就是积跬步以至千里的过程。这一点提升,日积月累,同样可观。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快流逝,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幽林县表面异常平静,再也没有发生灭门或者抢掠的事情,但总给陈越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陈越无法左右外面的事情,只能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和炼丹之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面板的结算,在练肉境的基础上,效率高得惊人。 崩岳诀在几天前便已彻底圆满,带来的好处远超预期。每日修为提升从7点,直接跃升到了9点,比陈越预估的要多,这让陈越冲击煅骨境的时间,再次缩短。 追风诀和狂澜刀法进展神速,纷纷突破到了【圆满(80/1200)】和【圆满(40/1200)】的境界,身法更疾,刀法更厉。 易容术也是突飞猛进,达到了【大成(630/900)】之境。 而最让陈越重视的洗髓丹炼制,经过半个月的推演模拟,加上面板结算的助力,也终于跨过了一道关键的门槛,达到了【小成(29/1200)】的境界。 到了这个境界,意味着他对洗髓丹的炼制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理解和把握,虽然还未亲手实践,但成功率已然不低,至少有七八成以上把握能成功炼制出合格丹药。 为此,在几天前,陈越就再次悄然潜入黑市,找到了摊主沈渡江。 他没有暴露自己已经将丹方研习到小成的事实,只是以准备尝试,需先备齐药材为由,让沈渡江帮忙准备两份炼制洗髓丹所需的完整药材。 沈渡江见陈越真的打算尝试,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期待,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并报出了一个让陈越略感肉疼的价格。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陈越确认院内无人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翻出了药铺后院的矮墙。他没有立刻前往黑市方向,而是先潜入一条无人的死巷。 站定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微微流转,按照易容术大成境界的法门,控制着面部丶脖颈处细微的肌肉群开始有规律地蠕动。 这种控制精细入微,对肌肉力量和气血掌控要求极高,若非他已至练肉境,且易容术接近圆满,绝难做到。 片刻后,他脸上的轮廓发生了明显变化,颧骨微微隆起,下巴线条变得刚硬了些,眼角稍稍下拉,连鼻翼的宽度都有了细微调整。 虽然骨架未变,但组合在一起,已然与陈越本来的面容有了五六分差异,除非极为熟悉之人近距离仔细端详,否则难以辨认。 「入门的易容术只能依靠外物改变样貌,粗陋易被识破。小成与大成则可调动肌肉,改变局部轮廓,更为自然隐蔽,需要炼肉境以上的控制力。 而圆满境的易容术,才能小幅挪动骨骼,实现增高变矮,但那对筋骨强度和气血消耗要求更大,最好有煅骨境修为支撑,否则难以持久。」 陈越回忆着秘籍中的描述,对自己的变化还算满意,他依旧蒙上了面罩,双重保险,这才朝着黑市方向潜行而去。 熟门熟路地来到沈渡江的摊位附近,今夜黑市比往常更冷清些,人影稀疏,交易也多在沉默中进行,透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沈渡江依旧揣着手缩在阴影里,看到陈越走来,他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起身,带着陈越绕到摊位后面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小屋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只有一张破桌,一盏豆大的油灯。沈渡江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瓦罐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和麻绳仔细捆扎好的包裹,放在桌上。 「药材都在这里了,两份,分量与年份都按你说的备齐了。」沈渡江低声道。 陈越上前,解开包裹,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检查起来。片刻后,点了点头。确实是炼制洗髓丹的正品药材,而且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一些。 陈越将药材重新包好,收入怀中。 「什么时候能提供洗髓丹?」沈渡江看着陈越,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距离上次交易才过去半个多月,他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炼丹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掌握并成功炼制出洗髓丹这种高难度丹药。 但他又隐隐觉得,这小子或许真能带来惊喜。 「三天后,黑市再开时,我来找你。」 第二十六章 根骨提升 虽然只是两颗,成色也远算不上好,不如那些售卖的,但确确实实是洗髓丹,而且可以服用! 陈越小心翼翼地将两颗丹药取出,放在玉盘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他拿起一颗,放在鼻端轻嗅,又仔细看了看成色,犹豫了一下,接着将一颗洗髓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微刺痛和清凉感的复杂药流,朝着四肢百骸深处钻去,一股远比固元丹狂暴得多的精纯药力在体内炸开。 陈越闷哼一声,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已达圆满之境的崩岳诀。 厚重的气血迅速将那有些失控的药力约束引导,按照功法路径运转,将那股深入骨髓的刺痛转化为淬炼的力量。 半个时辰后,陈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眼中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神光湛湛。 「可以服用!」 陈越感受着体内的气血,心中大定。虽然这颗洗髓丹品质不佳,药力驳杂,效果恐怕只有正常洗髓丹的七八成,但起码炼制出来了,对他而言,这已经是成功。 陈越略作调息,便开始进行第二次炼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手法明显流畅了一些,对火候和时机的把握也更为精准。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丹成。 依旧是两颗,成色与第一炉相差无几。 四颗洗髓丹,没有一次失败,这点颇为不易,毕竟只是小成境界的炼制手法。 将三颗丹药仔细收好,留出一颗要完成交易。至于多出的两颗,自然是留作自用。 接下来的时间,陈越没有丝毫放松,立刻投入到其他功法的修炼中。 追风诀丶狂澜刀法丶虎啸金钟罩……他如同不知疲倦的陀螺,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每一分潜力。 身处乱世,实力不进则退,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当日夜交替,午夜来临时,面板的结算如约而至。 【每日结算】 【服用洗髓丹,微弱洗髓伐骨】 【努力修炼追风诀,追风诀经验+101】 【努力修炼狂澜刀法,狂澜刀法经验+99】 【努力修炼虎啸金钟罩,虎啸金钟罩经验+55】 【努力修炼,修为+13】 …… 【技能:追风诀(圆满274/1187)】 【技能:狂澜刀法(圆满233/1188)】 【技能:易容术(大成825/886)】 【技能:虎啸金钟罩(入门1102/2997)】 【境界:练肉境(153/998)】 海量的感悟涌入脑海,陈越闭目凝神,消化着这丰厚的回报。待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第一时间,牢牢锁定在面板的几行信息上。 修为增长,从之前的每日9点,暴涨到了13点,这是洗髓丹药效和崩岳诀圆满共同作用的结果,在他预料之内。 真正让陈越嘴角难以抑制微微翘起的,是「微弱洗髓伐骨」这行字,以及面板上那些技能经验条和境界经验条的细微变化。 昨日追风诀的经验上限还是1200,今日变成了1187。 狂澜刀法从1200变成了1188,易容术上限也降低了。甚至连虎啸金钟罩那高达3000的入门经验需求,也悄然变成了2997,虽然只降低了3点,但确实降低了。 最关键的【境界:练肉境】的经验需求,也从1000降低到998,上限降低了2点。 真正的洗髓丹自然没这么神奇,不然也不会只是这个品阶的丹药,但在面板「每日结算」那放大效果的特性下,它就产生了如此逆天的附加作用。 直接降低了各项技能乃至境界突破的上限,且陈越每日获得的各项经验值,其实也增加了不少。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陈越的根骨资质被改善了,所以修炼功法丶突破境界的难度都降低了。 虽然每次降低的幅度很小,但日积月累,服用足够多的洗髓丹后,这个差距将会变得无比巨大,这等于让他向那些传说中的天才靠拢。 第二十七章 缩地成寸 「那你觉得这颗该卖多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成色,真的不怎么样,卖不上高价。」沈渡江道。 陈越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这颗丹药,不卖钱,换你三份炼制洗髓丹的完整药材。」 一份洗髓丹的药材,大概在二两银子左右,三份就是六两。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沈渡江没有立刻拒绝,他捏着那颗丹药,目光在陈越脸上逡巡。他确实没想到,自己当初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竟然真的走出一条意想不到的路来。 一个能炼制洗髓丹的炼丹师,哪怕目前技艺生疏,也意味着巨大的潜力和价值。 沈渡江缓缓道:「三份药材,换这一颗成色不佳的洗髓丹……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这三天,就只炼出这一颗?是不是太少了点?」 他这话带着试探。 陈越笑着摊了摊手,「你也知道,我那朋友刚上手,炼这洗髓丹生疏得很。不过后面熟练了,可能会提起来吧。炼丹师的事儿,我一个练武的粗人,也不太懂。」 「你朋友?」 沈渡江闻言一怔,接着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这还无中生友出来了。 不过对方既然不愿意暴露自身炼丹师的身份,他沈渡江自然乐得配合,只要丹药是真的,谁炼的重要吗? 「行吧,这次就按你说的,一颗换三份药材。不过……」 沈渡江收起笑容,正色道,「跟你那朋友说,让他加把劲。这成色,还有这出丹的效率,可不太行。下次若还是这个成色,这个数量,这价格……咱们可就得再好好说道说道了。」 「明白,明白,我会转告的。」陈越从善如流,点了点头。 沈渡江不再多言,转身从那个瓦罐里,取出三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材包,递给陈越。 陈越接过,打开一角快速查验。 「谢了,下次黑市开,我再来。」陈越将药材收好,对着沈渡江拱了拱手。 「慢走,不送。」沈渡江挥了挥手,目光却一直跟着陈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沈渡江没有立刻收起那颗成色不佳的洗髓丹,而是再次将它举到油灯下,仔细端详。 「三天一颗……成色差但能成丹……」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着,「这么短时间能炼制洗髓丹成功,这天赋可不简单。幽林县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野生炼丹师?还是说从外面来的?」 沈渡江想起刚才陈越的话,无声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将那颗洗髓丹小心地装入药瓶。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十日过去。回春堂丹房小院内,炉火不熄,拳风刀影无休。 这十日,陈越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洗髓丹的炼制与自身功法的磨砺上。 面板上,洗髓丹的技能熟练度,已从之前的小成(29/1200),一路飙升至小成(673/1200)。 小成后期的丹术造诣,带来的变化是显着的。 如今他再开炉炼制洗髓丹,出炉的丹药,终于褪去了最初那驳杂不纯的模样,药香纯正悠长,再无之前的混杂之气。 每一炉,依然是稳定出丹两颗。 想以小成境界,一炉三颗不太容易,急于求成,反而可能炸炉。如今这丹药的药效,已然达到了市面上正常洗髓丹的水平。 陈越取出一颗品质合格的洗髓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精纯澎湃的药力洪流。 深入骨髓的淬炼感依旧清晰,但带来的刺痛大为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的酥麻与舒畅。 午夜结算时,每日修为增长,从服用劣质洗髓丹时的13点,提升到了15点。同时,洗髓伐骨的效果也显着增强,【炼肉境】的经验上限,每日稳定减少3点。 二者叠加,意味着陈越每日实际的修为进度,相当于增加了足足18个点。这种提升速度,陈越只要两个月就能突破到煅骨境,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武者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在持续服用洗髓丹的作用下,其他各项功法技能的经验上限,也在以微小的幅度持续减少。配合陈越自身每日毫不松懈的疯狂修炼,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易容术率先圆满,追风诀与狂澜刀法紧随其后,经验条纷纷走到尽头,双双圆满! 第二十八章 护体罡气 心念微动,陈斐对着空气无声挥出一拳。拳锋所过,发出沉闷的呜咽。 相较于刚突破炼肉境时,此刻他瞬间爆发的纯粹力量,恐怕又增加了两成有余。这不仅仅是崩岳诀圆满的力量加成,更是虎啸金钟罩打熬筋骨,整合全身力量带来的额外提升。 更奇妙的是防御,当有攻击临身时,身体各处的筋肉会下意识地产生极其细微的紧绷丶滑动丶卸力反应。 这代表着陈越肉身的抗打击能力和卸力技巧,也在随着虎啸金钟罩的修炼而与日俱增。 下一刻,陈越意念集中,调动气血按照虎啸金钟罩独特的法门运转。只见他摊开的右手掌心处,皮肤微微一亮,一层薄如蝉翼的无形气劲悄然浮现。 这气劲凝实无比,在掌心微微流转,散发着一种坚韧丶反震的奇异波动。 随着陈越心意变化,这层气劲如同活物般,迅速从掌心游走到手背,又顺着手臂蔓延至肩头,最后在心口位置停留一瞬,再次流动。 它可以在体表任何部位出现,但范围仅限于大约巴掌大小的一块区域。 「虎啸金钟罩入门之后,气血凝练,初步外显,可成护体罡气……」陈越回忆着功法描述,这层气劲,便是护体罡气的雏形。 陈越尝试着将这股气劲运至指尖,对着旁边一块废弃的练功石轻轻一戳。 「噗!」 一声轻响,坚硬的青石表面,竟被戳出一个寸许深的小洞,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刺穿。 气劲蕴含的穿透与爆裂之力,远超普通拳脚。 陈越又将气劲集中于小臂外侧,另一只手拿起一把普通短刀,朝着小臂劈砍而下。 「铛!」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短刀被反震得高高弹起,陈越小臂上那层气劲微微荡漾,迅速平复,手臂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即消。 陈越散去气劲,感受着微微加速的心跳和些许气血损耗。 「随着我往后境界提升,再加上虎啸金钟罩熟练度的提高,这种气劲必定能覆盖更大范围,直至遍布全身,形成真正的金钟罩!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感受着自己如今的变化,陈越眼中不由掠过一抹笑意。 短短时日,追风诀丶狂澜刀法丶易容术皆已圆满,虎啸金钟罩初显神异,洗髓丹炼制登堂入室,自身修为亦是一日千里。 综合实力,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洗髓丹还差些火候,虎啸金钟罩更是任重道远……但除此之外,暂时没有新的功法可以修炼了?」陈越站在寂静的小院中,忽然有些不习惯。 最近这疯狂修炼,每日都能看到清晰进步的日子,已然成了他生活的全部节奏。 如今几门主要功法骤然圆满,每日需要苦修的项目一下子少了大半,那种紧绷的充实感,似乎也随之松缓了一些。 「想要修炼新的功法……却无处着手。」陈越微微蹙眉。 夜色深沉,黑市角落的小土屋内,油灯如豆。 沈渡江将陈越刚刚递来的小瓷瓶倾斜,一颗洗髓丹滚入他掌心。丹药在昏黄油灯下,折射出温润内敛的光泽,药香纯正悠长。 沈渡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捏着丹药,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依旧戴着面罩的陈越,眼中满是惊异。 这才过去十天! 之前的劣丹还历历在目,眼前这颗,无论色泽还是药香,都已经与幽林县市面上能见到的洗髓丹一般无二。 这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要么是对方之前藏拙,要么就是其炼丹天赋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沈渡江心中不由得波澜起伏。 「这丹药成色如何?」陈越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 沈渡江定了定神,将丹药放回瓷瓶,缓缓点头:「成色上佳,已与市面所售无二。」他没有夸大,也没有贬低。 「那便好。」 陈越微微一笑,接着道,「既然如此,这丹药的回购价,我们重新定一下,八两银子一颗,我每三天可以提供三颗,后续等我那朋友炼丹技艺再有精进,数量还能更多,如何?」 「八两?」 沈渡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摇头道,「你这价开得可不够实在,市价九两不假,但我这里售卖,也要打点与承担风险。八两收,我赚得太薄。 第二十九章 炼丹诡 沈渡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显然对陈越这番无中生友的说辞已然心照不宣,也懒得点破。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太高深的功法,我这里确实没有,那等东西也不会流落到这黑市来。不过倒是有一门身法,唤作天涯行,品阶嘛……应当比市面上流传的大路货色强上一些。」 天涯行?陈越眼睛微微一亮,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草上飞那种大路货。 他现在追风诀已然圆满,擅长小范围极限闪转和瞬间爆发,但长途奔袭和持久耐力并非其强项。 「可以,这功法我要了,多少银子?」陈越直接问道。 沈渡江摇了摇头:「这天涯行是我早年偶然所得,自己也曾翻阅,并非什么不传之秘。放在我这里也是蒙尘。既然你想要,拿去便是,不收你钱。」 陈越有些意外:「如此慷慨?」 沈渡江笑了一下:「一门不算顶尖的身法而已,值不了几个钱。况且,你我既然要长期合作,送你个人情也无妨。不过,我事先说明,这秘籍给你,我可不会指点你半分。」 「这是自然,多谢老板。」 陈越也不矫情,拱手道谢。不要钱的功法,哪怕是基础的,对他而言也是多多益善。 沈渡江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小心地掏出一本册子。书册不厚,但显然被翻阅过多次,有些页面甚至能看到曾经被汗水浸染的痕迹。 陈越双手接过,快速翻开扫了一眼,里面图文并茂,记载着呼吸丶步法丶气血运转的配合法门,确是一门完整的身法秘籍,并非残篇。 「还有事?」 沈渡江见陈越收好秘籍,却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有些奇怪。 陈越点了点头,道:「你这边人脉广,我想再打听一下,你可还知道其他功能比较特殊的丹方?不一定非要像洗髓丹这样能直接洗髓伐骨,有些偏门效果的也行。」 沈渡江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上下打量着陈越,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这年轻人,一边在疯狂精进洗髓丹,一边索要新功法修炼,如今竟然还要打听其他特殊丹方? 他到底想做什么?精力如此旺盛? 沈渡江心中念头飞转,越发看不透眼前的年轻人。 「功能特殊的丹方,我手里是没有了。不过,这黑市里,我倒是知道有个人,手里有一份避毒丹的方子,一直在找买家。」 「避毒丹?」 陈越眼神微亮,「吃了能解百毒?」 「解百毒?」 沈渡江失笑摇头,「哪有那么神,这避毒丹,确实有些解毒之效,但效果普通,顶多拖延些时间。它最大的作用,其实是长期服用后,能让身体对部分常见毒物产生些许抵抗力。 但效果嘛……也就那样,并非百毒不侵。而且炼制不易,药材也不便宜,所以没什么人愿意长期服用,那丹方自然也就无人问津了。」 陈越心中一动,这效果,若配合面板每日放大特殊效果的特性……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即便不能百毒不侵,增强些毒抗,在这混乱的世道,也是多一分保障。 「这丹方,我想要。」 陈越直接表明心意,「可否引荐一下,或者告知摊位所在?我想去谈谈,看看能否买下。」 沈渡江看着陈越认真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虽然心中疑惑更甚,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摊主我认识,就在前面拐角。我带你过去吧,省得你多绕路。」 「有劳老板了。」陈越再次道谢。 沈渡江不再多言,吹熄了屋内的油灯,领着陈越,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前方摊位走去。 与此同时,回春堂药铺,一道黑影悄然从窗户翻出,动作轻捷如狸猫,落地无声。 李烈沿着墙根阴影疾行,来到药铺侧面一条僻静无人的窄巷,身形一纵,单手在墙头一搭,利落地翻入了一处门庭破败的院落中。 李烈推门进入正屋,顾北正慢条斯理地煮茶。 「李兄,恭喜突破,看来那丹药效果不错。」顾北看到李烈,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杯,拿起铜壶,为对面空位前的杯子斟了七分满的茶水。 李烈对那杯茶看都没看,径直在对面坐下,「这次急着找我,什么事?」 第三十章 毕其功于一役 「炼丹诡?」 李烈一怔,摇了摇头,「那是何物?生前是炼丹师,之后化作了诡?」 「可以这么理解。」 顾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那死去的三个炼丹师,便是被我们投喂给了那炼丹诡。我们想要彻底掌控它,让它能够不知疲倦地为我们炼制丹药,乃至幽冥丹。 不过,出了点小小的意外,那炼丹诡尚未完全驯服,因而需要身具修为的炼丹师作为血食,才能完成最后一步的掌控。」 顾北顿了顿,看着李烈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道:「到时候,需要将那陈越生擒,抽筋剥皮,以秘法炮制,最大限度地激发其怨气与对丹道的执念,如此方能大功告成。」 李烈听完,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后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寒意。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炼诡?还要掌控诡? 与诡打交道,从来都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反噬自身的下场。 「你们胆子真大,竟然敢打诡的主意,还想掌控它为己用!」 顾北却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狂热和偏执:「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如同你李兄,若是胆子不大,如今何以能突破到煅骨境? 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本就需要付出代价,承担风险。与天争,与人争,与诡争……皆是如此。」 李烈沉默了,他想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们打算如何做?在城内动手,风险太大,陈家如今对药铺看得很紧。」 顾北道:「有没有办法,将陈越引出城外?只要他出了城,一切都好办。」 李烈摇了摇头:「很难。如今回春堂就剩林泉和陈越两个丹师,炼制活血丹的任务几乎全压在那陈越身上,药铺绝不会轻易让他出城。」 顾北沉吟了一下,道:「我听说,那陈越似乎与一个叫刘景的学徒关系不错?若是将那刘景杀了,或者制造些意外,你说这陈越,会不会出城去查看,或者收殓?」 李烈想了一下,再次摇头,「此计不通,那陈越性子谨慎,甚至有些多疑。刘景若在此时突然出事,他非但不会贸然出城,反而会更加警惕。」 顾北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李烈的判断:「炼丹诡之事耽搁不得,它如今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反噬,必须在下次月圆之前完成最后一步。 看来,只能在药铺内直接将那陈越绑走了。只是如此一来,动静难免会大些。」 李烈冷笑一声:「动静何止会大?」 「强攻自然不可取。」 顾北看着李烈,话锋一转,「所以,需要李兄配合。你能不能找个合适的由头,暂时离开药铺?不需要太久,一两个时辰便可。」 「离开一两个时辰?」 李烈目光闪动,似乎在权衡,「我倒是可以找个藉口去陈家本家汇报些事情,不过……」 他抬眼,紧紧盯着顾北,「上次你们可是在那陈越手中折了三个炼皮境,你们若是派一般的手下去,恐怕还会继续折损人手。」 顾北闻言,缓缓点头:「我本想让一位煅骨境亲自出手,但那几位最近有要事在身,脱不开。因而稳妥起见,我打算派两名炼肉境的好手同去。纵然那陈越有些古怪,想来也不会有意外。」 「两名炼肉境?」 李烈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狠戾,「顾北,既然要做,就要确保雷霆一击!煅骨境脱不开手,那就直接派出三个炼肉境!任他有通天本事,也绝无幸理!」 顾北眉头微微一动,李烈说得不无道理,那陈越确实透着古怪。此次行动关乎炼丹诡能否最终掌控,不容有失。 顾北缓缓点了点头:「李兄所言在理,那就三名炼肉境好手。那李兄打算何时能恰好离开药铺一两个时辰?」 李烈想了一下,道:「后天午时过后,我去陈家本家,这是早先定下的。往返加上禀报的时间,已经足够你们动手。」 「后天午时过后……」 顾北在心中快速推演了一番,点了点头,「时间足够,好,那就定在后天,有劳李兄了。」 李烈不再多言,对着顾北略一颔首,便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融入沉沉夜色,返回了回春堂。 …… 回春堂炼丹小院内,夜色已深,炉火在丹房中独自明灭。 第三十一章 让她闭嘴 「好一门浮光掠影诀!」 片刻后,陈越收势而立,眼中满是欣喜。 有此身法傍身,无论是临阵对敌的闪避腾挪,还是遭遇不测时的远遁千里,他都多了几分把握。综合战力,因这一门新身法,再次得到了提升! 陈越摸了一下胸口的黑斑,在洗髓丹持续作用和自身日益强大的气血冲刷下,已几乎感觉不到异样,颜色淡如浅墨,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 翌日,炼丹小院,陈越的修炼日程因避毒丹和浮光掠影诀,而再次被填得满满当当。 台湾小説网→??????????.?????? 但陈越非但不觉疲累,反而乐此不疲。这种付出即有回报的确定性,在这混乱的世道里,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午后阳光微斜,他刚刚结束一轮虎啸金钟罩的修炼,气血在体内按照那奇异的震荡法门缓缓平复。正待调息片刻,继续研读避毒丹丹方,院门处却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叩击声。 陈越眉头微动,这时间,少有访客。他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两人,陈郁卿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裙,乌发木簪。小翠则站在陈郁卿侧后方半步,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审视和倨傲。 「陈丹师似乎不欢迎我?」陈郁卿目光落在陈越脸上。 「陈管事说笑了,请进。」陈越侧身,将两人让入院内。 陈郁卿迈步而入,目光在院内扫过。小院收拾得乾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多种药味的烟火气,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陈越身上,开门见山:「有件事,需与陈丹师说一下。」 「陈管事有事,但请吩咐。」陈越垂手而立。 陈郁卿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因为前段时间那件事,如今铺内丹药尤为紧张。林师傅年事已高,且需负责其他丹药。因此,想请陈丹师每日再多炼制些活血丹。 暂定每日三十颗,如何?」 每日三十颗? 陈越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陈管事,非我推诿。如今每日二十颗活血丹,已是全力以赴。三十颗……实在超出我能力范围,恐难完成。」 「陈丹师此言差矣。」 一旁的侍女小翠见陈越推拒,立刻上前半步,「小姐也知炼丹辛苦,只是如今药铺正值艰难之时,待渡过难关,自然恢复原状。还望陈丹师以大局为重,与药铺同心协力才是。」 陈郁卿没有言语,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陈越,显然,小翠的意思,便是她的态度。这不是商量,而是带着明确要求的下达。 陈越却缓缓摇了摇头,「小翠姑娘,炼丹不比寻常劳作,心神耗尽,便是强逼也无用。二十颗已是极限,若强行炼制,也是徒劳无功。」 小翠见陈越再次明确拒绝,脸上那点和气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瞥了一眼自家小姐,见陈郁卿眉头已微微蹙起,眼中隐有不悦,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 「陈丹师,小姐亲自过来与你分说,是好言与你商量!你却再三推诿!你身为药铺炼丹师,享受药铺供奉,自当为药铺分忧!」 这近乎是直接的呵斥与命令了。 陈越闻言,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不大,在寂静的小院里却显得有些突兀。他抬眼,目光越过满脸怒色的小翠,直接落在陈郁卿脸上: 「哦?原来不是商量,是必须完成……那我若真是无法完成,陈管事是打算扣我月例?还是……」 陈越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缓慢,「要我离开回春堂?」 此言一出,小翠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似乎没料到陈越会如此直接地反问。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郁卿,眉头更是骤然紧锁,那双平静的丹凤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与愠怒。 她确实没想到,陈越竟敢如此说话! 一个出身学徒,侥幸得势的年轻炼丹师,竟敢当面质疑她的决定,甚至隐含威胁要离开? 「陈越!」 陈郁卿的声音冷了下来,「回春堂这些年栽培于你,授你技艺,给你立足之地。如今药铺有需,你便是这般回报的?」 「栽培?」 陈越脸上笑容敛去,神情变得认真,直视陈郁卿,「陈管事,回春堂这些年栽培的,是碾药切药的学徒技艺,至于炼丹……」 第三十二章 袭杀将至 陈郁卿没有立刻拒绝,她手中确实有几本家传的秘籍,是她这一支逃难时带出的珍贵之物,自然不会轻易予人。 而陈家本家,作为幽林县的大家族,库藏之中各类功法秘籍必然不少。若真有心,从中讨要一两本不算顶尖的功法,并非完全不可能。 关键在于,值不值得。 「是不是拿了秘籍,」陈郁卿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就应下每日三十颗活血丹?」 「三十颗实在太多,以我目前能力,即便练功舒缓,每日最多可保证二十三颗,这是极限。」陈越摇头道。 「二十三颗不够。」陈郁卿立刻否定,语气不容置疑,「至少要二十五颗。」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越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陈郁卿。 陈郁卿的眼神微微一冷,她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对象是陈越这样一个本该被她牢牢捏在手心的炼丹师。 但陈越的坚决,以及药铺如今的情况,又让她不得不顾忌。 若真逼得太紧,这少年似乎真敢甩手不干,或者暗中消极怠工。 陈郁卿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陈越一眼,然后,她不再停留,裙摆微扬,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小翠连忙跟上,经过陈越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话,但终究没敢在陈郁卿背后放肆,只能将满腹的憋闷和怒火都写在脸上。 陈越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若是真能拿到……多炼几颗,倒也不亏。」陈越心中盘算着,转身走回丹房。 …… 离开炼丹小院一段距离,直到确认周围无人,小翠终于忍不住,语气充满了愤懑:「小姐!那陈越也太不识抬举了,让他多为药铺出点力,他却推三阻四,还敢提条件! 最后竟敢让奴婢闭嘴,他眼里可还有小姐您吗?」 陈郁卿脚步不停,脸色依旧清冷,闻言只是淡淡道:「奇货可居罢了,如今药铺只剩他与林师傅两个炼丹师,他有这份本事,自然就有了拿乔的底气。」 小翠闻言更气:「可大家不都是为了药铺好吗?丹药炼出来,又不是不给他分成!他凭什么这般拿腔作调?小姐,咱们可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不然以后其他学徒丶护卫有样学样,还怎么管?」 陈郁卿没有立刻接话,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清晰的冷意与不悦。小翠的话,多少说中了她此刻的心境。 陈越今日的态度,确实挑战了她的权威,也让她意识到了对这名年轻丹师的控制,并不如想像中那般牢固。 小翠察言观色,见自己话起了效果,连忙趁热打铁: 「而且,那小子竟然还痴心妄想,惦记着练什么更好的武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炼丹就好好炼丹,练武是那么容易的事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根骨材料!」 陈郁卿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一眼义愤填膺的小翠,又转回头,目视前方:「想练武,本身并没错。这世道,多一分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告诫小翠,「但练武,绝非短时间内可以成就之事。需要天赋,需要苦功,更需要正确的指引和资源。光有想法,远远不够。」 小翠似懂非懂,但见小姐似乎自有打算,也不敢再多嘴,只是依旧气鼓鼓地跟在后面,心里已将陈越骂了千百遍。 陈郁卿主仆二人离开后,炼丹小院重新恢复了寂静,陈越并未将方才的言语交锋太过放在心上。 他很快收敛心神,重新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之中。 第二天临近午时,陈越去前堂交接炼制好的活血丹,恰好看见陈郁卿与李烈一前一后,正从管事房走出,要离开药铺。 李烈今日换了一身更利落的劲装,胸口伤势似乎已无大碍,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陈郁卿则依旧是那身素净打扮。 两人在门口停下脚步,低声交谈了几句。陈郁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从侧廊走出的陈越,她话语微顿,随即对李烈示意了一下,转身朝陈越走了过来。 李烈站在原地,目光也随着陈郁卿投向陈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越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陈郁卿走到陈越面前几步外停下,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今日我会与李护卫去一趟本家,你昨日所求之事,我会向家主提及。但成与不成,能得何种秘籍,皆看家主心意,我无法保证。」 第三十三章 天罗地网 药铺护卫巡逻有其固定路线和节奏,此刻并非换防之时。 陈越念头刚起。 「嘭!」 丹房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踹中,门栓瞬间断裂,厚重的门板向内猛地震开,重重拍在墙壁上,发出巨响,木屑纷飞。 三道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凶戾气息的身影,猛地从破开的门洞中冲了进来,清一色提着出鞘的长刀,刀锋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寒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速战速决,外面已有护卫察觉!」 身形最为魁梧的一人低喝一声,如同金铁摩擦。话音未落,三人手中长刀已带起凄厉的破风声,朝着尚坐在椅中的陈越当头罩下。 刀光凌厉,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显然是要瞬间重创擒拿! 电光石火之间,陈越在感知到三人炼肉境气息的刹那,内劲已然本能运转。 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试图从刀网的缝隙中穿出。 在三人刀锋及体的前一瞬,陈越双脚在椅子腿上猛地一蹬,坚硬的木椅瞬间炸裂成碎片!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陈越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朝着房间另一侧紧闭的窗户猛撞过去。 「哗啦!」 木制窗棂连同上面糊的窗纸,被他合身一撞,轰然破碎。陈越的身影如同穿窗而出的夜枭,瞬间消失在屋外渐浓的暮色之中。 「追!」 三人显然没料到陈越的反应如此果决迅速,更没料到他撞窗而出的速度竟如此的快,那魁梧头领周毅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动作却丝毫不停,厉喝一声,紧随其后,从那破碎的窗口飞跃而出! 然而,当他们落在小院中时,只见陈越如同灵猿般轻巧地单手一搭,便已翻上了近两人高的墙头,随即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哪里像是一个炼皮境武者能有的身法速度? 「这身法……」周毅瞳孔微缩,心中惊疑更甚。 情报再次有误!这陈越的速度,简直堪比一些擅长身法的炼肉境好手,但现在不是细究之时。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周毅低吼,三人再提速度,紧跟着翻墙追出,巷子中传来急促远去的衣袂破风声和脚步声。 与此同时,药铺前院和其他方向,终于传来了护卫们杂乱的呼喝与奔跑声。 「敌袭!」 「在西边炼丹院!」 「保护林师傅!保护陈丹师!」 方才的动静,惊动了药铺内其他位置的护卫。数名护卫提着兵器,神色紧张地冲到了陈越所在的炼丹小院。 然而,当他们冲入院内,只见屋门洞开,窗户破碎,屋内一片狼藉,椅子碎片和木屑散落一地,却已空无一人。 「陈丹师呢?」 「不好!陈丹师被掳走了!」 「快!通知陈霖管事,追!」 护卫们脸色骤变,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人匆忙去禀报,有人开始在院内院外搜查痕迹,更多人则提着兵器,朝着有动静的巷道方向追去,一片混乱。 也有护卫立刻冲向了不远处林泉居住的主丹房小院,急促拍门:「林师傅!林师傅!您没事吧?」 片刻后,门打开,林泉有些惊疑不定地探出头:「何事如此喧哗?」 看到林泉安然无恙,众护卫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心中疑惑更甚。 「林师傅,您没事就好……刚才有贼人闯入,陈越陈丹师那边……可能出事了。」一个护卫小头目连忙说道。 「陈越出事了?」林泉脸色一变,睡意全无,「怎么回事?快说!」 当听到护卫描述陈越房内一片狼藉,而他自己这边却毫无动静时,林泉眉头紧锁。 「贼人……为何只冲陈越而去?老夫这里……」他看了看自己这边平静的院落,又望了望陈越小院方向,心中念头飞转。 夜色渐浓,药铺内灯火通明,人心惶惶。 陈霖闻讯匆匆赶来,脸色铁青,一边指挥护卫扩大搜索范围,向陈家本家求援,一边心中也是疑窦丛生。 而此刻,幽林县纵横交错的巷道里,陈越的身影在前方疾掠,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每每能在凹凸不平的砖石地面借力,身形转折飘忽,将巷道的复杂地形利用到了极点。 第三十四章 爆杀 袁时心中警铃大作,他万没想到陈越竟敢反向冲杀,但此刻变招已是不及,仓促之间,他只能将错就错,手中刀刃顺势横斩。 雪亮的刀光贴着陈越的肋侧划过,割裂了衣袍,却没能带起一丝血线。 陈越对那刀光视若无睹,仿佛早已计算好距离。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在避开刀锋的同时,他蓄势已久的右拳直轰而出。 拳出,无声,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闷风压,直取袁时咽喉! 太快!太近! 袁时瞳孔骤缩,陈越的拳速远超他想像,他来不及回刀格挡,只能凭藉本能,勉力抬起左臂,横挡在脖颈之前,同时拼命向后仰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道中爆开! 袁时的左掌如同被铁锤砸中的朽木,指骨丶掌骨瞬间碎裂扭曲。 拳势未尽,去势不减! 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穿过破碎的手掌阻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袁时的脖颈之上。 「呃——!」 袁时脖颈处的皮肉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他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口浓稠血雾,不可抑制地从他口鼻中狂喷而出。 袁时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倒在地上的身体还微微抽搐着,双眼兀自圆睁,死死地盯着陈越,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一个炼肉境,怎么会死在一个炼皮境的手中。 陈越看都没看倒毙的袁时,一脚踩中刀把,长刀弹起被陈越握在手中。刀身沉重,刀刃锋利,比他那把黑市买来的强多了。 陈越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巷子深处。 十余步外,周毅和贾阁早已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两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那里,脸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从袁时爆发加速,到陈越骤然反冲,再到袁时被一拳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炼肉境的好手,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乾脆利落,毫无还手之力? 即便袁时有些大意,即便陈越利用了身法和反击的突然性,但这结果也太过匪夷所思! 这哪里是什么刚刚突破的炼皮境?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凶兽!其力量丶速度丶时机的把握丶出手的狠辣,绝非炼皮境所能拥有! 周毅握着刀的手,手心已然沁出冷汗。贾阁更是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中已有了退意。 然而,不等他们行动,陈越已经拖着长刀,刀尖在粗糙的巷道地面上划出一串刺耳的金石摩擦声,带起点点火星,径直冲了过来。 跑? 想到陈越刚才展现出的鬼魅身法,周毅和贾阁心中同时一沉。逃得掉吗?恐怕刚一转身,就会被对方从背后袭杀! 「拼了!双拳难敌四手,我不信他真能以一敌二!」周毅眼中狠色一闪,压下心中惊惧,厉声喝道。 「杀!」 贾阁也被激起了凶性,怒吼一声,压下退意,与周毅一左一右,同时挥刀,朝着冲来的陈越猛扑过去。 两道雪亮的刀光,一左一右,如同剪刀般绞杀向陈越,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势要将他乱刀分尸。 陈越神情冷漠,在双刀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脚下浮光掠影诀的步伐再变,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侧滑半步,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周毅直劈头颅的一刀。 同时,陈越手中拖地的长刀骤然由下而上,反撩而起。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爆鸣,在狭窄的巷道中轰然炸响。 陈越这反手一刀,撩在了周毅下劈的刀刃侧面薄弱处,刀身上蕴含的巨力,配合长刀挥舞的惯性,瞬间爆发。 周毅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上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痹,虎口剧痛崩裂,鲜血淋漓。 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跌退,「蹬蹬蹬」连退四五步,背部重重撞在巷壁上,才勉强止住身形,胸口气血翻腾,右臂颤抖不止,几乎握不住刀。 而另一边,陈越左掌凝聚护体罡气,横击贾阁斩来的一刀。 第三十五章 锁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周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用沾满自己鲜血的左手食指,狠狠地戳向自己的眉心。 「乾坤借法!」周毅嘶声怒吼。 陈越正欲上前,脚步却不由得微微一顿,盯向周毅的眉心,心中警惕骤升。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他对这个世界的武道,尤其是那些诡和秘法,始终保持着最大的谨慎。谁知道这看似穷途末路的家伙,会不会有什么同归于尽的邪门手段? 就在陈越这微微一怔的刹那。 「嗖!」 周毅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侧后方一蹿,单臂在旁边的墙头一搭,利落地翻入了隔壁的院落之中。 落地后强忍着右肩剧痛,头也不回地亡命逃窜! 陈越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知道自己被对方临死前的诡异举动唬住了,但这无关紧要。 脚下浮光掠影诀全力运转,大成境界的身法此刻才真正展露出其恐怖之处,只见陈越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那堵矮墙之下。 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鹏般掠入院内。目光一扫,便锁定了前方仓皇逃窜的周毅背影。 两步踏出,陈越已然追至周毅身后不足一丈之处,衣袂破风之声清晰可闻。 周毅感觉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逼近,忍不住回头一瞥。只见陈越身形如电,速度比刚才被他们三人追杀时,竟还要快上数分,姿态也更加从容。 「他刚才……根本未用全力?」一个念头划过周毅脑海,让他如坠冰窟。 原来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真的逃,所谓的逃往陈家方向,只是引诱他们分散,或者寻找更偏僻下手地点的策略。 对方想的,一直是反杀!全歼! 绝望涌上心头,但困兽犹斗,周毅嘶吼一声,强行压下恐惧,右臂运起所有力量,回身,手中长刀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朝着已追至身后的陈越脖颈狠辣劈去。 陈越眼皮微抬,抬起手中长刀轻轻一撩。 「铛——噗!」 金铁交鸣声中夹杂着利刃入肉的闷响,周毅这搏命一刀,被陈越一撩轻易荡开。而陈越的长刀去势未尽,刀锋顺势下落,劈在了周毅的右肩之上。 「啊!」 周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长刀破开皮肉,深深嵌入肩胛骨中,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长刀「当啷」落地,周毅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踉跄倒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看向陈越的眼神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哀求。 陈越上前一步,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五指收拢,牢牢地扼住了周毅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得双脚微微离地。 「呃……嗬……」 周毅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双眼凸出,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嗬嗬声,徒劳地想去掰开陈越的手指,却感觉那手指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就在他感觉自己眼球都要爆开的刹那,扼住脖颈的力量骤然一转。 「砰!」 陈越将几乎窒息的周毅像扔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面上。周毅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乾呕,感觉整个身躯近乎散架。 陈越手中长刀向前一递,冰冷的刀尖,稳稳地点在了周毅眉心之前,正是刚才周毅故弄玄虚的位置。 刀尖上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缓缓凝聚,欲滴未滴。 「谁派你们来的?」 陈越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寂静的院落中却带着渗人的寒意,「为何只针对我?」 周毅艰难地喘息着,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和刀尖后那张年轻却冰冷的脸。 濒死的恐惧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望和麻木。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哈……咳咳……」 周毅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又带着点癫狂的笑容,「我说……还是不说,最后不都是个死?那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陈越看着周毅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你说了,我废你武功,饶你一命。」 第三十六章 我食言了 「是。」周毅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google搜索twkan 「李烈投靠你们,他得到了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具体。」 周毅喘息道,「但无非是功法丶丹药丶资源……助他突破修为。你若是愿意投靠我们神炎教,以你的实力和丹术,必定能得到更多,远超在陈家……啊!」 他话未说完,陈越的刀尖已然再次刺入,比刚才更深,剧痛让他惨嚎出声,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们与李烈平常如何联络?可有暗号丶信物,或固定地点?」陈越无视他的惨叫,问出关键。 周毅痛得浑身抽搐:「不知道……平常不是我接触李烈,是顾北亲自负责。」 陈越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毅闻言,眼中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他急促地说道:「没丶没有了,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要信守承诺,废我武功,饶我一命!」 「承诺?」陈越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疑惑,「什么承诺?」 「你!!」 周毅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中倒映出陈越冰冷无情的脸,无边的恐惧和被骗的愤怒还未来得及爆发。 刀光,如黑夜中乍现的冷电,一闪而逝。 「嗤!」 轻微的割裂声,周毅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温热的液体,正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 周毅张大嘴巴,似乎想嘶吼,想咒骂,想质问,但涌出的只有汩汩的血沫,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死死地瞪着陈越,眼球中布满了血丝和极致的怨毒与不甘,还有一丝终于明悟的绝望。 陈越平静地收回长刀,看着周毅生命的光芒在眼中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僵直不动。 「我食言了。」陈越对着周毅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低声说道,「但,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比我懂。」 对想要自己命,甚至想将自己喂诡的人,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陈越蹲下身,开始在周毅身上仔细搜索。除了几两散碎银子和一些零碎杂物,并无他物。 陈越起身,施展身法,返回先前的巷道,袁时和贾阁的尸体依旧躺在原处。他同样快速搜身,所得依旧寥寥,只有些许银两。 不过在翻动贾阁尸体,卷起他衣袖时,陈越目光一凝。只见贾阁的左臂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奇异图案。 那图案呈暗红色,线条扭曲纠缠,似火焰升腾,又似某种扭曲的符文,透着一股邪异之感,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生生烙上去的,与周围皮肤界限分明。 陈越立刻又查看了袁时和周毅的手臂,果然,在相同的位置,都找到了完全一样的暗红色烙印。 「神炎教……」 陈越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连续折损三名炼肉境,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报复恐怕会更为猛烈。 「唯有去陈家本家……」陈越念头飞转。 陈家是幽林县地头蛇,有煅骨境高手坐镇,守卫森严,相对安全。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了结。 陈越身形再次动了起来,在纵横交错的巷道屋脊间无声穿行。他对幽林县的地形早已熟稔于心,尤其是药铺与陈家本家之间的几条主要路径。 药铺遇袭,陈越失踪,留守的护卫在发现现场后,必然会第一时间派人前往陈家本家紧急禀报。 此刻正在陈家的陈郁卿和李烈,得知消息后,必定会立刻赶回药铺查看。 身为护卫头领的李烈,很可能会以情况紧急,先行探查为由,单独率先返回。 而这条从陈家返回回春堂最近的巷子,可能会是李烈的必经之路之一。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传来更夫模糊的梆子声,以及零星犬吠。 「嗒丶嗒丶嗒……」 一阵脚步声,从巷子口的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陈越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杂物缝隙,投向巷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入巷中,正是李烈。 就在李烈走到巷子中段时,他似乎感应到什么,脚步毫无徵兆地猛然一顿,霍然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扫向陈越所在的阴暗角落。 第三十七章 虎啸 李烈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还没想清楚这声音在哪听过,倒是先明白了自己刚才哪里出了破绽。 身为药铺护卫头领,在药铺刚刚遇袭,疑似贼人同党现身的情况下,竟然没有立刻动手擒拿,反而在犹豫权衡。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心里有鬼! 「你是谁!」 李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腰间那柄厚背朴刀「鋥」的一声,已然出鞘。雪亮的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指缓缓走来的陈越。 煅骨境的气血再无保留,轰然爆发,沉重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向陈越。 陈越对那扑面而来的气血威压恍若未觉,脸上笑容依旧:「你觉得我会是谁?」 「找死!!」 李烈被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暴喝一声,脚下猛然蹬地,青石砖块微微碎裂,他身形如猛虎出闸,手中朴刀发出凄厉的尖啸,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陈越当头狠狠劈下。 刀光如匹练,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巷道,也照亮了陈越的脸。 陈越眼皮微抬,体内崩岳诀与狂澜刀法瞬间催动到极致,长刀由下而上,逆斩而起。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仿佛两座铜钟对撞,在狭窄的巷道中轰然炸响,狂暴的气浪以双刀交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猛地扩散开来,卷起地面尘土碎石。 陈越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瞬间席卷全身,他双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半步。 但,也就仅此而已! 李烈眼睛微微睁大,明明只有炼肉境的气息,但对方传递来的力量,凝炼充满韧性,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股奇特的震荡与反震之力,极大地抵消了他的冲击。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在硬撼自己全力一刀后,气息居然没有丝毫的紊乱。 陈越目光沉静,对李烈眼中的惊讶视若无睹。 崩岳诀圆满,虎啸金钟罩加持,陈越如今力量确实不比煅骨境差上多少,从之前轻易斩杀炼肉境就可以看出。 而这一刀,只不过让陈越完全确定了这一点。 狭窄的巷道内,刀光如雪,碰撞声密集如暴雨打芭蕉。陈越与李烈,两道身影在有限的空间内高速移动丶交错丶对撼。 起初,李烈倚仗着刚刚突破煅骨境带来的力量优势,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试图以力压人。 翻岳诀本就以力量见长,朴刀挥动间,风声呼啸,卷起地上尘土,威势惊人。 然而,数招过后,李烈却发现,自己非但未能迅速压制对方,反而渐渐落入了下风。对方刀势展开,如同惊涛骇浪,连绵不绝,后劲无穷。 双方掌握的刀法品阶或许相差无几,但陈越对其理解与运用,远超李烈对自身刀法的掌握。 更让李烈难受的是对方那鬼魅般的身法,每当李烈试图拉开距离转换招式时,对方总能瞬间贴近,李烈根本摆脱不掉。 反而因为几次强行变招,刀锋险之又险地掠过他的要害,虽未重创,却也留下了几道血口。 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到底是谁?我们有何怨何仇!」李烈被逼得连连后退,气息已有些不稳,忍不住低声嘶吼道。 陈越手中长刀攻势不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说,我们什么怨,什么仇?」 说话间,陈越面部肌肉一阵细微的蠕动,那层易容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他原本面容。 在巷道昏沉的光线下,这张脸对李烈而言,如此熟悉,更带着无边的惊悚! 「陈越?」 李烈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谬。 炼肉境?匹敌煅骨境的战力?这怎么可能! 就在李烈心神剧震的瞬间。 「吼!」 陈越体内,筋骨齐鸣,隐隐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虎啸之声。 虎啸金钟罩极限运转,护体罡气被陈越强行灌了手中长刀,刹那间,刀身仿佛蒙上了一层流动的淡金光泽。 陈越双手握刀,朝着李烈当头劈下,刀锋所过,空气仿佛都被劈开,发出尖锐的厉啸。 第三十八章 一拳透背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李烈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珠暴凸,口中鲜血狂喷。 但陈越并未停手,几乎在右拳击中脖颈的同时,陈越蓄势已久的左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李烈的心口位置。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李烈后背的衣物猛地炸开一个破洞,后背的皮肉诡异地向外凸起一块,清晰显出一个拳印的轮廓。 李烈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踉跄着向后倒退,眼神涣散,直直地看着前方杀气凛然的陈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沫。 他从未想过,自己机关算尽,突破煅骨境,本以为前途一片光明,人生这场大戏刚刚进入高潮,却不曾想,落幕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讽刺。 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悄然熄灭。 李烈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路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直不动。 陈越缓缓收拳,站直身体,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地上李烈的尸体,走上前,开始快速搜身。 三息后,陈越从李烈怀中,摸出了一个小药瓶,又搜出十几两散碎银子。最后,在李烈贴身的衣物夹层里,找到了一本仅有巴掌大的薄册子。 陈越借着微光看去,册子封面写着三个古朴的字,敛息诀。 陈越心中一动,快速翻看了一下,是一门隐藏修为的辅助法门,颇为实用。 李烈突破煅骨境后,在药铺内依旧隐藏得不错,恐怕与此诀有关。 将药瓶丶银两和敛息诀收好,陈越不再停留,朝着陈家本家大宅的方向而去。 陈家本家,高门大院,灯火通明。平日里肃穆威严的正门前,此刻气氛更是凝重。几名值守的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兵器紧握。 突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街角的黑暗中冲出,朝着陈府大门奔来。 那人衣衫凌乱,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慌,正是陈越。 「什么人?站住!」护卫立刻厉声喝问,刀锋出鞘半寸。 「我是回春堂的陈越,有贼人!药铺……药铺出事了!」陈越声音发颤道。 护卫中有人认出了陈越,连忙上前搀扶,同时有人飞快入内禀报。 不多时,陈越便被带入了陈府前院,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陈家众人已然齐聚在此。 陈敬居中而立,面色沉凝,陈郁卿站在他侧后方,眉头紧锁,看向陈越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陈越,到底发生何事?细细道来,不得隐瞒!」陈敬沉声开口,目光如炬,落在陈越身上。 陈越面对众人,深吸了几口气,才用带着后怕的颤抖声音讲述起来: 「回家主,傍晚我正在丹房研读丹方,突然听到院外异常响动,接着就有人踹开了我的房门!我惊慌之下,撞破窗户逃了出去,拼命朝着巷子外面跑……」 「你为何不朝药铺护卫值守的方向跑?」 陈郁卿突然打断,「护卫房就在你小院东侧不远,你该知道。」 陈越脸上露出慌乱和后怕的表情,连连摇头:「我丶我当时吓傻了,只想离那些贼人越远越好。而且那些贼人堵住了去护卫房的路,我没办法,只能朝着西边巷子多的方向跑……」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陈敬问道,眼神中带着探究。 贼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药铺,直扑陈越,显然不是庸手,以陈越炼皮境的修为,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能逃掉? 陈越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心有余悸和不解:「我也不知道,那些贼人追得很紧,后来跑到一条岔路多的巷子,我正要拐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还有惨叫声。 我不敢回头看,跑远后趁机翻进旁边一座院子,躲在里面,直到外面没动静了,才敢出来,一路跌跌撞撞跑到这里……」 「有人半路拦住了那些人?」陈郁卿眉头皱得更紧。 第三十九章 源点再现 与此同时,幽林县某处隐蔽的院落内。 顾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地上,并排摆放着三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正是周毅丶袁时丶贾阁三人。 白布边缘,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 「三个炼肉境去抓一个炼皮境,竟然全死了?一个都没回来?」顾北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猛地抬头,看向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手下:「是陈玄礼那老家伙出手了?」 「回丶回禀执事,」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名手下连忙躬身,声音发颤,「根据我们在陈府内外的眼线回报,陈玄礼今晚一直未曾离开陈府后院,应当不是他。」 「不是他?」顾北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不是陈玄礼,陈家还有谁能如此乾净利落地解决三个经验丰富的炼肉境好手?难道陈家还隐藏了其他煅骨境高手? 就在这时,另一名手下匆匆进来,附在顾北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北闻言,眼中露出了惊愕之色:「李烈也死了?」 李烈投靠他们,获得资源,刚刚突破煅骨境,是他们埋在陈家内部一枚颇有价值的棋子,竟然就这么死了?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李烈投靠之事败露,被陈家隐藏的高手清理门户了?还是……今晚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黄雀是谁?陈家?还是其他势力? 顾北眼睛微微眯起,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和预料。 「立刻传令,」 顾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果断与狠色,「所有与李烈有过直接接触的暗点,即刻转移!所有近期的行动,全部暂停!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是!」手下连忙应声退下。 顾北独自站在院中,看着地上三具尸体,又想到刚刚死去的李烈,脸色变幻不定。 陈越……这个原本计划中的血食,似乎成了一根能扎死人的毒刺。 接连损失三名好手,对神炎教在幽林县的布局是不小的打击。尤其是炼丹诡的炼制,此事偏偏又耽搁不得。 「看来,得重新找个炼丹师了……」 顾北眼中寒光闪烁,「还有陈家……得让上面派更得力的人手过来了。幽林县这潭水,比想像的要深。」 …… 陈家本家,因为李烈之死,彻底震怒。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陈敬端坐主位,下方是陈家的核心人物,包括陈郁卿。 「李烈之死,绝非偶然!」一位族老拍案而起,怒声道,「与回春堂连续遇袭,定是同一伙人所为,这是在掘我陈家的根啊!」 「最近我们的调查并非没有进展,」 另一名负责情报的管事沉声道,「最近在城外聚拢流民的,是一个名为神炎教的组织!其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回春堂遇袭和李烈之死,恐怕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神炎教!」陈敬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在幽林县,如此肆无忌惮杀害陈家的人,劫掠陈家的产业,就必须付出代价! 「传令下去!」 陈敬猛地起身,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在议事厅内回荡,「加派人手,给我彻查神炎教!将此事详细禀报县衙,请求官方协助清剿!」 「是!」众人齐声应诺。 陈越对外界因李烈之死而掀起的波澜充耳不闻。 在陈府安排的厢房内,快速翻阅理解了敛息诀的基本原理和运转法门后,陈越立刻开始修炼崩岳诀,以平复今夜连番搏杀带来的气血激荡,并巩固刚刚突破的炼肉境修为。 丹炉前的专注,拳脚间的汗水,面板上清晰可见的进步……这些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于白日巷中的血腥搏杀都已过去,若非日复一日的苦修,今夜的局面,恐怕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算计丶花言巧语,都是虚妄。 力量,才是最真实丶最可靠的依仗。 当时辰滑向午夜,万籁俱寂,唯有陈府深处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熟悉的涟漪准时在眼前泛起。 第四十章 我全要 这个诱惑极大,但陈越按捺住了这个冲动。 源点太过珍贵,获得不易,真要用来加持熟练度,也得等虎啸金钟罩修炼到小成,乃至大成境后再使用,价值才能最大化。 陈越压下心头的悸动,开始吸收消化今夜结算带来的其他感悟,尤其是关于敛息诀入门的那一丝微弱理解。 这门法诀,能帮他更好地隐藏自身气息,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多一份保障。 本书由??????????.??????全网首发 翌日,陈越在陈府下人的引领下,见到了同样被接来府中安置的林泉。 林泉看起来精神尚可,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告诉陈越,经家主与郁卿小姐商议,为保安全,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二人都要在陈府长住了,直到外部的威胁彻底解决。 正说话间,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在一名小童的陪伴下,缓步走了过来。 林泉见到此人,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为陈越介绍:「陈越,这位是陈止戈陈丹师。他是我陈氏本家首屈一指的炼丹师,技艺精湛。」 陈止戈? 陈越心中一动,拱手行礼:「晚辈陈越,见过陈丹师。」 陈止戈目光平淡地扫了陈越一眼,只是微微颔首:「林老客气了,这位就是陈小友吧?年纪轻轻,就能熟练炼制活血丹,不错。」 话虽如此,但陈止戈眼中并无太多波澜,活血丹终归只是基础丹药,当年他也只花费了一点时间就彻底掌握。 与林泉简单寒暄了几句近日府中安排的丹房丶药材等琐事后,陈止戈便带着小童飘然离去,姿态从容,满是矜持与清高。 待陈止戈走远,林泉才对陈越低声道:「这位陈丹师,性子是有些清冷,但丹术确实了得。煅骨境武者修炼所需的一些丹药,也多是由他亲手炼制。 往后同在府中,若有丹道上的疑难,或许可以寻机请教,但切记分寸。」 陈越恍然点头,能炼制煅骨境所需丹药,其地位与技艺,自然不凡。 自己对外只会炼制活血丹,在对方眼中,恐怕与学徒无异。 接下来的三天,陈越过得比较清闲。 或许是陈家体谅他受惊未愈,或许是府中事务繁杂暂时无暇顾及,竟然无人来催促他炼制活血丹。 这正合他意,陈越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虎啸金钟罩缓慢却坚实的推进,浮光掠影诀身法的精研,敛息诀的揣摩与初步尝试运转,以及避毒丹丹方的反覆推演…… 面板上呈现的修为,以及各项技能的经验条,也在他夜以继日的努力下,稳步增长。 直到第四天下午,陈越的房门才被轻轻叩响。 打开门,门外站着陈郁卿和她的侍女小翠。陈郁卿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月白裙,神色平静。小翠则跟在她身后,目光在陈越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惯有的审视,嘴角微撇。 「陈管事,请进。」陈越侧身让开。 两人步入房中,陈郁卿目光在简洁的屋内扫过,最后落在陈越身上,开口道:「这几日,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 「谢陈管事关心,一切都好,并无需要调整之处。」陈越微笑着回应。 陈郁卿点了点头,不再寒暄,转入正题:「如今外面风波未平,但药铺的生意,却不能长久停滞。从今日起,恐怕要麻烦陈丹师,重新开始炼制活血丹了。 药材稍后会有人送来,丹炉也已在前院丹房备好。」 陈越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我明白,每日二十颗活血丹会完成好。」 「可不是一天二十颗,」 一旁的小翠忍不住插嘴,「是二十五颗!上次在药铺,小姐跟你说的,你莫非忘了不成?」 陈越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直接看向陈郁卿,平静道:「陈管事,上次提及的秘籍之事……可是有下文了?」 小翠见陈越竟然直接无视自己,只对着小姐说话,顿时气得脸颊微鼓。 陈郁卿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陈越,片刻后,才缓缓从自己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四本厚薄不一的书册,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