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植物心声,我扶全家纨绔上青云》 第1章 缘起 第1章缘起 “欺人太甚,真的是欺人太甚,就算不想承认婚约,也不该敢骗糖儿去悬崖,他分明就是想要我女儿的命。” “呜呜呜,娘的女儿啊!” “爹,裴三郎那狗娘养的明知小四天真娇憨,居然骗小四去悬崖给他摘劳什子桃花,儿子现在就去杀了那厮。” “呜呜呜,娘的糖糖啊!” “大哥莫要冲动,裴三郎是宁国公府的人,宁国公府戒备森严,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不若听我的,咱们蹲在街角,等他哪日出来,咱们就扑上去给他两刀。” “呜呜呜,娘的心头肉啊,你不能丢下娘啊!” “大哥,二哥他说的有道理,咱们不如潜伏在宁国公府周围,回头将裴三绑了杀了一埋,刚好给小四陪葬。 咱们三兄弟一起去,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若真出了事,日后爹娘就倚靠小五养老了。” “呜呜呜,娘可怎么活啊!” “哥哥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爹娘,给他们养老送终。” “呜呜呜…” 苏糖刚刚有了意识,便听到这七嘴八舌的吵闹声。 都说了在她的基地不许喧哗,免得引来丧尸潮,这些人如此闹腾是在找死么。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令苏糖产生了极大的不适感,滞涩的大脑也跟着运转起来。不对,她记得自己扛着炸药包与丧尸王同归于尽了,为何现在还活着。 正想询问如今是什么情况,一大段记忆便如同走马灯般闪进她脑子里。 当初基地稳定后,她曾用半块面包换到一个装满小说的手机,对小说中的套路并不陌生。 她这应该是自爆后,穿越到这个名叫大夏朝的古代世界了。 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叫苏糖糖,比苏糖的名字多了一个字,是安乐侯府天生痴傻的四姑娘。 原主的父亲安乐侯苏哲,曾经是前安乐侯的庶子,并不被嫡母夏氏喜欢。 只是夏氏的嫡子身体不好早早去了,因此才不得不扶苏哲上位。 老安乐侯曾与宁国公府有恩,并定下一纸婚约,还相互交换了信物。只是没想到宁国公府竟一直没有女儿,安乐侯府在苏哲这一辈,虽然有女儿却是个傻子,宁国公府自然不愿意履行婚约。 莫说国公府没有女儿,就算有女儿,他们如日中天的国公府,也不可能跟这个即将在京城查无此人的安乐侯府联姻。 可原主虽然痴傻,偏偏却是个好颜色的。 自打听人说两家有婚约,便盯上了国公府还没定亲的三公子裴宴礼。 不但日日跟在裴宴礼身后跑,还经常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裴宴礼表白自己的喜欢。 这一追就是三年。 昨日醉香楼有诗会,原主又去纠缠裴宴礼,却被裴宴礼哄着去金青山顶摘一株开的最绚烂的桃花。 还说只要原主将花采来,他就会上门提亲。 金青山是座光秃秃的石头山,只在悬崖边上长了一株桃树。 若寻常人听了便会明白裴宴礼是刻意为难,偏只有原主相信了裴宴礼的话,竟真去了金青山。 只是在摘下桃花后,原主不小心从悬崖上滚落,后脑撞在石上,就这么去了。 被侯府的人找回来时,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株桃花。 原主脑子不清醒,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可苏糖却是看明白了。 对于原主行为,苏糖不能苟同。 她生于末世,自打有记忆起就跟母亲一起被丧尸追着跑。 五岁时母亲没了,好在她觉醒了特殊类木系异能,才得以保全自己,并创建属于自己的基地。 当初在基地身边的女人提起男人时,只说是用来调节内分泌的工具,一包泡面能玩一整天的东西。 既如此,苏糖想不通原主为何要对一个工具这般纠缠。 这地方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动物,也没有吃人的植物。 搞什么男人,搞钱搞粮搞事业不香么! 说到粮,苏糖心念一动,开始催动起自己的异能。 这是她在末世大杀四方的资本。 特殊木系异能与普通木系异能不同,不但能吸取植物精华愈合伤口,操纵植物的生长,指挥植物在战斗中为自己所用,还能同植物无障碍交流。 世界上但凡有植物的地方,对她都没有秘密。 按理说,这应该是寻宝和收集情报的利器。可惜末世的植物都变异了,十句话里面有九句都是骂人的,剩下一句是语气助词,根本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 但在这个时代,或许可以用一用。 让苏糖高兴的是,她的异能居然也跟着过来了,随着她的催动,不少植物精华渗入她身体中,帮她修复后脑上的伤口。 感觉伤口微凉瘙痒,正在迅速愈合,苏糖心中欢喜。 这个世界的植物之力,竟然比末世的精纯数倍。 正当苏糖修复身体之际,耳边忽然传来小五苏皓辰略显稚嫩的声音:“娘,四姐的手指头好像动了一下。” 侯夫人柳氏的哭声一顿,随后凑近苏糖认真的查看,甚至还伸出冰凉发颤的指尖,准备去翻苏糖的眼皮:“真的动了么,糖糖,你睁开眼睛看看娘!” 老大苏皓安的拳头握的死紧:“老子忍不了了,现在就去找那裴三拼命,你们等着,我杀了他就回来。” 老二苏皓齐正准备说话,就见苏糖忽然睁开眼睛:“杀谁,咱们一起去!” 第2章 太感动了,这里的果子不咬人 第2章太感动了,这里的果子不咬人 既然接受了原主的身体,自然也要接受原主的家人。 苏糖别的或许不行,但杀人放火绝对是专业的,为了尽快融入这个家,她决定拿出些诚意。 柳氏被苏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好在有苏哲在她身后将人及时扶住。 苏皓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糖,忽然上前一步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小妹,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他就知道,他家小妹头壳硬,不会这么轻易出事的。 同样挤过来的,还有另外三兄弟。由于苏皓安将人抱得太紧,他们只能抓住苏糖的手脚,七嘴八舌的诉说自己心中欢喜。 苏糖被挤得面目扭曲,说好的出去砍人呢,有劲别朝她使啊! 安乐侯府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他们家的小四受伤后竟然不傻了。 就是偶尔会有些疯疯癫癫的。 但那不要紧,毕竟小四自打出了娘胎就是个痴儿,如今能正常沟通已经是祖先保佑。 至于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教…吧! 并非他们对小四没信心,只是小四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不是很正常… 苏糖单手托腮,双目无神的坐在侯府的破院子里。 她的身体无意识晃动,身下的石凳与地面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她终于明白了安乐侯府的情况。 从原主的记忆中,苏糖已经知道这安乐侯府没有多富裕。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家已经困难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而这一切都要从苏哲的父亲老安乐侯那说起。 安乐侯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太祖皇帝上位后,第一任安乐侯率先主动上交兵权。 太祖皇帝龙心大悦,赐了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下来,一直传到现在。 如今的安乐侯苏哲,也就是原主的爹,本是庶子出身,能得到这个爵位还多亏了侯府老夫人夏氏的福。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是个情种,赏花宴爱上丫鬟,去茶楼听曲爱上歌女,路边吃碗面爱上盛卤子的寡妇。 一秒钟心动八次,最后死于心衰之症。 侯府的老夫人夏氏是个立志于宅斗的狠人,打胎的手段更是一绝。 夫妻俩配合的无比默契,成婚十年内,侯府抬了几十房美妾通房进门,可在夏氏手下愣是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足可见夏氏的手段。 后来因自己十年不开怀,夏氏方觉自己杀孽太重,索性开辟新赛道,允许府中的妾侍通房生孩子,而她立誓要养废所有庶子。 可惜效果并不明显,因为老侯爷已经折腾不出什么东西了。 夏氏用尽千方百计,好容易才让自己生下个病歪歪的孩子。 原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却没想到因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老侯爷,竟然嘎嘣一下死了。倒是便宜了另一个与夏氏先后脚怀孕的通房。 为了给自己儿子积福,夏氏留下了庶子,也就是原主的爹苏哲,专心将人养成纨绔。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夏氏的儿子,在十七岁那年病死了,让苏哲白捡了个爵位。 夏氏对苏哲本就有芥蒂,让苏哲上位也不过就是为了保全自己侯府老夫人的地位。 自然不会真心对待原主一家。 除去原主,安乐侯府还有四个孩子,可惜这一家子都被夏氏刻意养废了。 苏哲自己被养成了一个纨绔,空有爵位没有官职,又娶了大理寺卿家被教成小白花的庶女柳翩然。 两人从小都没得到很好的管教,自然也不知道如何管教孩子。 在夏氏的有意引导下,老大苏皓安好勇斗狠,老二苏皓齐狠戾阴郁,老三苏皓宇贪杯好赌,小五苏皓辰软弱无能。 再加上原主那个花痴傻子,这一家子可谓五毒俱全。 苏哲只有爵位没有官职,他姨娘早早走了也没给他留下什么钱财。 侯府原本倒是有些家底,可这些钱都被夏氏紧紧攥着,宁愿贴补自己娘家也不让苏哲占去一分钱的便宜。 为了防止苏哲惦记,那夏氏早早就搬去了温泉别院,说是不愿打扰苏哲和柳氏的安生日子。 说到柳氏,也是一个小苦瓜。 当初夏氏的儿子体弱一直未能说亲,夏氏也不想给苏哲找更好的,便选了大理寺卿家的庶女。 毕竟庶子配庶女是天生一对。 柳氏不得主母喜欢,被特意养成了天真娇憨的小白花,遇事拿不起来只会哭哭啼啼,刚好合了夏氏的心意。 谁想到才刚嫁过来一年就变成了侯夫人。 可这侯夫人当得也着实憋屈。 苏哲每个月只能从朝廷领八十两月银。 但大夏朝有制度,各侯爵官员的府邸必须修葺整齐,不可出现残垣断瓦辱了大夏国威。 安乐侯府占地不小,每月光是维护宅院,便要花费四十多两银子,剩下三十几两才是一家的嚼用。 柳氏对自己家人从不藏私,甚至主动交出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 可她一个庶女,纵使补贴也拿不出多少,好在她脸皮够厚,三五时便拉着苏哲去自己娘家打秋风。 苏哲是个混不吝的,从不觉得脸面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凭着自己安乐侯的身份,每次去柳家都连吃带拿,将柳府主母气的半死。 饶是这样,一家人的日子依旧过的紧巴巴。 不过这家人对原主是真的宠爱,原主在家里穿的是锦缎,其他人穿的是布衣。 原主每季能添两套新衣服,夏氏每年能添三套衣服,其他人的衣服则是什么时候破了什么时候换。 老五苏皓辰身上穿的,还是前面几个兄长淘汰下来的旧衫,里衣上甚至有几个补丁。 原主身边有两个丫鬟,平日里还有零食蜜饯干果甜嘴。 其他人则只有一个伺候起居的下人,足可见这家人对原主的宠爱。 见身边没人,苏糖向旁边伸出手,只见院中那棵大桃树其中的一根枝丫迅速生长到苏糖面前。树枝上开出一朵粉嫩的桃花,片刻间花瓣落下结果生长,不多时就变成一颗鲜嫩饱满的桃子。 树叶相互摩擦,不断发出沙沙,苏糖耳边也传来娇滴滴的呢喃:“很好吃哦,我的桃子很好吃哦!” 这就是特殊木系异能,只要使用异能,就能同植物无障碍交流。 苏糖摘下桃子咬了一口,感动的差点流下眼泪:这里的水果居然不咬人,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身上了。 末世哪有这么好吃的水果。 不对,末世不是没有好吃的水果,而是末世的水果都变异了,除非落在地上彻底死亡,否则碰一下都咬掉你一块皮肉。 苏糖将桃子三两口啃完,这才对桃树询问道:“你知道哪里有很多银子么?” 第3章 把皇宫抢了 第3章把皇宫抢了 她已经知道银子是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定是要想办法多搞一点。 她是一个成熟的基地长,既然拿走了原主的身体,自然要承担照顾原主家人的责任。 在末世是没条件,好容易来到这个不愁吃喝的时代,且不说还有一家不事生产的亲人要养,她自己也根本受不得苦。 这精打细算的苦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了。 桃树刚刚伸长的枝丫已经复原,树冠轻摇再次发出沙沙声:“你等着,我去问问。” 随后整个树冠剧烈摇摆起来,随着他的摆动,其它院子里的树木也跟着摇摆,继而传到其他官员的府邸。不多时,整个京城都是树叶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引得人驻足仰头观望。 这也没有风啊,怎的大树摇晃的如此厉害,都掉叶子了。 知道桃树正在帮自己询问其他人府中的树木,苏糖索性换了问题:“安乐侯府有没有埋着银子之类的东西。” 既然穿越到这个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动物的世界,她当然要大口炫饭,大块吃肉。 侯府地底下最好埋着点什么,否则她就出去抢。 不等桃树回答,地下的小草便开始抢答。 “没有,什么都没有,地下只有水和虫子。” “没错,他家穷的连老鼠都搬去隔壁了,因为根本偷不到好东西。” “早些年还有根人参,被那个淘小子当成不认识的野草拔去斗草子了。” “对,那小人参被拽成两半,死的老惨了!” “那淘小子还动不动就踩我,说我的血香。” … 这个淘小子,说的自然是老五苏皓辰。 小草们七嘴八舌的控诉,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侯府穷精了。 苏糖的嘴角不停抽动,她怎么觉得这些草身上带着浓浓的怨气呢! 桃树的消息已经传回来:“我问清楚了,京城最有钱的是皇宫,然后是钱庄,之后便是各个官员的府邸。” 苏糖认真搓着下巴:“你说我去把皇宫抢了怎么样。”在末世各个队伍之间抢夺资源是很正常的。 末世没有规则,拳头大是硬道理。 想当初为了收取物资,她曾单枪匹马的杀穿整个商场。 她就不相信,这些古代人能比丧尸更难杀,古代人又不咬人。 桃树的叶片发出沙沙声:“不建议,如果皇宫毁了,就会出现战乱,到时候生灵涂炭,整个国家都会乱。” 从小在末世摸爬滚打,苏糖的文化水平并不高:“你能说简单点么?” 她出生就已经在末世,懂事起就孤身一人活着。 生活技能是树教的,后来跟着不同的人团战,七拼八凑识了字,但要说文化,真没什么地方去学,倒是拳头比谁都硬。 融入原主的身体后,可能是被原主连累,就连脑子也会时不时混沌一下。 不过她愿意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桃树麻利的回答:“不能抢,不然以后没人种地,你会没饭吃。” 听说会没有吃的,苏糖倒吸一口凉气: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要不去抢银行,不对这个时代应该叫钱庄…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的老槐树忽然出声:“要不你去土匪窝看看,城东三十里有个盘踞已久的土匪窝叫黑风寨。 他们专干一些绑架达官贵人家眷的营生,并索取巨额赎金,由于出事的都是女眷,因此官员们给了钱却不敢声张,让他们一直嚣张到现在。 你去挑了他们不但有银子拿,还能为民除害,是大大的功德,那边的草木都会帮你的。” 一番话落在苏糖耳中就只剩下一句:黑风寨,有钱,可杀,干掉他们,钱都是你的。苏糖兴奋的一拍桌子:干了!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凌空而起,竟是被人像抱小孩一样架着腋下从背后抱了起来。 耳边却传来大哥苏皓安的声音:“轻了,我今天刚打了一只野鸡,中午让赵嬷嬷给你炖了补补!” 原主心智不全,大家只将她当成三岁稚儿,并没有什么男女之防。 这身体的相貌与苏糖相似,但身高纵使踮起脚尖却也只有一米六左右,并不像苏糖原本那般高大“威猛”。 这一被人抱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拎起的小鸡仔,双脚根本不能着地。 苏糖扑腾两下,发现自己不可能对苏皓安动手,索性放弃:这人的力气倒是不小。 心里想着,嘴里竟然问了出来,一旁的老三苏皓宇立刻接话:“大哥天生神力,三拳能打死野猪的主,一点都不奇怪,大哥你抱够了么,也给我抱抱。” 妹妹瘦瘦小小,可可爱爱的,如今脑子又恢复了正常,不趁现在抱抱,以后就抱不到了。 苏糖眼睛瞪圆,大胆,竟敢仗着原主家人的身份,对她这个基地长如此不敬。 不过自打她有记忆起,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过… 苏皓安将苏糖放回凳子上,在苏皓宇手上拍了一下:“你抱不动,别摔了糖糖。” 苏皓宇被打的龇牙咧嘴,小气鬼! 苏糖刚坐稳身体,面前忽然多了一根糖葫芦,顺着糖葫芦看去,刚好对上苏皓齐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糖糖刚刚在想什么?” 这人是原主的二哥,天生一张冷白皮,性子冷漠,因此平日里看起来总是阴森森的。 当初她刚清醒时,苏家众人都很兴奋。就只有这二哥试探过她几次,甚至在她睡觉时扒拉她的头发,找原主头皮上的胎记。 直到确认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这才对她有亲近之意。 听到苏皓齐询问自己在想什么,苏糖将糖葫芦嚼的咯嘣作响:“我打算去抢东郊的黑风寨,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家不是她一个人的,必须全家人一起努力才行。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先是愣住,随后迅速做出反应。 苏皓安当即挽起袖子:“去,咱们现在就去,老子早就想干死他们了。” 妹妹的要求必须做到,他不相信妹妹真敢抢劫,无非就是陪妹妹出去玩一圈罢了。 反正只要有他在,定能保妹妹全身而退。 苏皓宇认真思考:“那黑风寨恶名在外,还是从长计议吧。” 小妹如今虽然不再是之前那个痴儿,但他怎么觉得,小妹似乎有些傻! 没办法,先哄着,估计出去玩一会儿自己就忘了! 苏皓齐的眉心微蹙:“糖糖为何会知道黑虎寨,莫不是有什么人在糖糖耳边说了什么?” 他心思比别人缜密,自然能及时发现不对。 若是让他找到那些乱嚼舌根,哄着糖糖到处作死的人,他一定要对方好看。 苏糖不想解释,直接一拍桌子:“时间不多,你们现在都跟我走,到时候我抢劫,你们搬东西。 有拦路的我负责杀,你们负责埋,别让血腥味引来丧…” 一个尸字及时咽了回去,她竟是忘了,现在已经不是末世,哪里来的丧尸。苏皓齐敏锐的捉住关键字眼:“丧什么?” 糖糖清醒后,说的话都很古怪,难道也是痴儿的后遗症。 第4章 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4章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糖麻利的回答:“丧良心的野兽。” 快走吧,这穷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苏家三兄弟:“…”野兽有良心么! 安乐侯府没有马车,几人直接去了租车行。 苏皓宇忐忑的询问苏皓安:“大哥,咱们真去啊!” 他有点怂,但又不愿小妹独自犯险。 苏皓安肯定点头:“自然要去,我还得帮小妹处理尸体呢!” 对于妹妹,他是无条件信任。 苏皓宇无语的看着苏皓齐,用眼神示意对方帮着劝劝,却听苏皓齐压低声音说道:“无妨,回头架着马车往别处去,反正小妹也不知道咱们去了哪,玩累了就回来。” 因被异能强化身体,所以耳力超强的苏糖:“…” 这家伙不但长的阴森,好像还有点坏。 四人正急匆匆的赶路,身后忽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以及一声暴喝:“金吾卫办案,闲人速速回避。” 人群顿时骚乱向两边躲避,苏糖四人被硬生生挤到墙边,耳畔都是路人的窃窃私语。 “顾指挥使,那是顾指挥使。” “顾指挥使亲自出马,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顾指挥使就是传言中那个,京城第一美男顾琛么?” “外乡人可不敢乱说,顾指挥使家的灯笼都是人皮做的,仔细下一个被剥皮的就是你…”马蹄声越来越近,苏糖伸着脖子去看。 却见一行人疾驰而来,为首那人骑着高头大马,丰神俊朗,剑眉星目,身着金色铠甲,身姿挺拔,俊美非凡。 看多了末世男人的灰头土脸,面前这人令苏糖眼前一亮,长的真好看啊! 苏皓安也伸脖子看了一眼,随后拉着苏糖向后退:“那是金吾卫的首领顾琛顾大人,他是***的独子,官家的亲外甥,位高权重,九锡宠臣。 你别看他长得好看,实际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万万离他远点…” 苏皓安一边说苏皓宇一边点头应和,就连苏皓齐一脸忌惮。 顾琛是官家近臣,在京城风头无二,可不是他们这种落魄侯府公子能比的。 苏糖抬手搓了搓下巴,认真的看着顾琛由远及近的身影。 苏皓安发现小妹一言不发的看着顾琛,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四,你在想什么。” 苏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琛:“天凉了,想要弄个男人玩玩。” 这顾琛长的好看,身材高壮,一看就是血气充足的模样,还可以顺便暖床。 苏皓安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捂住苏糖的嘴:“我的小祖宗,快闭嘴吧!” 青天白日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脾气大,平日里惯爱惹事,却也知道这顾琛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顾琛不但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手下还有诏狱,但凡进去的,就没有一个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一个搞不好,全家都要齐齐整整的躺棺材板。小妹怎么敢有这样的心思。 苏皓宇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小妹,三哥跟你打赌,你连靠近顾琛的边都做不到。” 他赌瘾颇大,事事都可以赌上一赌,今日半天没开张,着实手痒的很。 苏皓安对他怒目而视:“你也闭嘴。” 明知小四脑子还不清醒,这家伙居然还火上浇油,万一小四当真了怎么办。 苏皓齐阴柔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其实也不是不行,二哥认识几个药贩子,手中有不少秘药。” 苏皓安:“…” 他为什么会生出个火爆性子,自然是因为家里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包括他! 许是苏糖的目光太过灼热,顾琛锐利的视线扫过来,刚好与苏糖对在一起。 确定苏糖这边没有潜伏的危险,顾琛迅速移开视线,继续策马前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人群相互推搡,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推到街上。 妇人趴在地上手上蹭掉了一大块皮,篮子里的菜落了满地,孩子刚好落在路中间哇哇大哭。 妇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眼见顾琛的马蹄就要落在自家孩子的脑袋上,只来得及瞪大眼睛用力咆哮:“不要…” 事发突然,众人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就见一道身影迅速窜出一手捞起地上的孩子,另一手揽住妇人如闪电般将两人带到安全地方。 苏糖将手中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妇人放下,转头去检查孩子。 在末世,每个幼崽都是火种,是人类的希望,必须被妥善保护。 可看到孩子因惧怕,导致眼泪鼻涕糊的到处都是的小花脸。 苏糖嫌弃的拎起孩子的后衣领,将孩子送到妇人怀里:“这是你家的。” 这个希望好脏啊! 顾琛之前便看到那孩子,可让马停住却已经来不及。 情急之下用力扯动缰绳,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被强行制止,又向前跑了几步这才前蹄凌空发出一声嘶鸣。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顾琛身后的几十匹马上。 众人皆是马术高手,在看到顾琛的手势后及时做出反应,这才没能撞在一起。马匹停在原地,焦躁的剁着蹄子喷着响鼻。 似乎很不满刚刚发生的情况。 妇人已经回过神来,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不断对苏糖磕头。 这是她的独子,更是她的命根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必然要跟着孩子一同去了。 在场众人也纷纷看向苏糖,虽然金吾卫在场他们不敢大声喧哗,但窃窃私语间都是对苏糖的敬佩。 副指挥使贺斌策马来到顾琛身边:“大人,可要继续赶路。” 顾琛的眼神却停留在苏糖身上。 他刚刚跑在最前面,亲眼看到这个小姑娘如何救人。 这姑娘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眼中满是杀气,这人不对劲。贺斌顺着顾琛的视线看去,苏皓安三兄弟却已经挤到苏糖身边,拉着苏糖就往人群里钻。 善良也得有度,在金吾卫面前露脸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家小四太冲动了。 贺斌刚准备将人叫住,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姑娘忽然冲出人群,对顾琛怒目而视:“你怎可在京城策马,人群熙攘,你若是将人踩踏致死,岂不有违天和。” 第5章 二哥有毒士风范 第5章二哥有毒士风范 话音刚落,贺斌的鞭子便打在姑娘脚边发出一声脆响:“金吾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速速离开。” 金吾卫在京城拥有绝对的权威,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贺斌这一鞭子力道不小,地上被打出深深的印记,李玲珑的身体抖了抖,心中有些胆怯。 可想到自己想在顾琛面前露脸的计划,还是硬着头皮呛声:“我说的本就没…啊!” 贺斌似乎失去了耐心,第二鞭直接落在李玲珑小腿上,将人打倒在地。 李玲珑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如今的身份可是工部侍郎的嫡女,这些人居然敢当街殴打她。 顾琛不是应该感觉她很特别么,不是应该因为她的勇气对她另眼相看么,这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看到贺斌毫不犹豫的对一个姑娘出手,在场众人纷纷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挨打的便是自己。 贺斌的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见无人敢吭声,这才对顾琛一拱手:“大人,可要启程。” 他们今日有紧急任务,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顾琛收回视线,冷冷开口:“去查刚刚救人的那个是哪家的。” 在京城,他不允许任何任何超出他掌控人或事出现。 黑虎寨坐落于京郊城东三十里处。 这边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上山的通道被层层把守,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可谓易守难攻。 黑虎寨占了这便宜,一直盘踞于此,专门劫掠过往的车队,掠走对方家里的女眷,威胁对方缴纳赎金。 官员都好脸面,吃了个闷亏也不敢声张,只悄悄将人赎回。 事后更不敢再提此事,甚至不敢让人围剿,生怕被人发现自家女眷与黑虎寨有过交集坏了名声。 如此一来,竟让黑虎寨猖狂了十几年。 原以为只要不靠近黑虎寨的范围内便好,却没想到黑虎寨的大当家吃到甜头后,竟带着手下跑去其他地方掠人上山。 今日寨中刚掠了个小娘子回来,那小娘子与家人坐着六匹马拉着的马车,车辕上绞着金丝,四角挂着八盏宫灯,一看便知身价不菲。除去这个小娘子外,车上还有一个中年美妇,可惜被人跑了。 否则若是这母女俩一起抓过来,他们得到的好处更多。 黑虎寨大当家雷虎端着酒坛坐在上首,一张刀疤脸上写满了贪婪和残暴:“兄弟们,今天又干成一票,辛苦大家了。” 下面坐着的分别是黑虎寨的几个当家,纷纷笑着恭维雷虎。 还是大当家有脑子,劫官家小姐上山,要钱且不沾人身子,让对方不敢深究,这钱赚的容易还没有风险。 若是遇到那种家里不愿赎人的,便直接赏给他们。 这些年吃香喝辣,搂着官家小姐上炕,日子舒坦的比那大老爷也不差啥。 今天抓来那娘们看起来身价不菲,也不知道能换多少银子。 就在众人闹哄哄,绞尽脑汁吹捧雷虎时,一个小喽啰闯进来:“大当家,那小娘们嘴硬的很,无论小的怎么问,都不愿说出他是谁家的。” 雷虎刚喝完一坛酒,听了这话非但不生气,反而狂笑着将酒坛往地上一丢:“干他n的,不说就扒她衣服,扒完了自然就说了。” 这点小事居然还要他教。 小喽啰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好嘞,小的现在就去。” 那小娘们细皮嫩肉的,他早就想摸两把了。 雷虎怎能不清楚他的心思,当即将人叫住:“下手有点轻重,莫坏了她的身子,不然老子刮了你。” 他做的是生意,若真送个破鞋回去定然会触怒对方,万一事情闹大,对方纠集士兵攻打过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小喽啰立刻眉开眼笑:“放心,小的明白,明白。” 不但要扒下对方的衣服,还要记住对方身上的胎记,这样才能威胁对方的家人。 这种事,他们已经轻车熟路了。 见那小喽啰连跑带颠的离开,大厅里再次发出一阵阵狞笑。 这官家小姐,说白了也就这么回事。 原以为这次会很顺利,谁知不多时那小喽啰居然再次跑回来。 这一次,对方的脸色极其难看:“大大当家,不好了,咱们抢上山那个娘们、不、不对…” 见对方语无伦次,雷虎眼神一厉:“她怎么了,难道是自尽了不成?” 若是死了,事情就难办了,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连个小娘们都看不住,都是该死的废物。小喽啰忍不住打个寒颤,这才在大当家残暴的眼神中哆哆嗦嗦的说道:“那不是个娘们,那是男扮女装的爷们。” 只听咣当一声,雷虎身边的酒坛落地,里面的酒水撒的满地。 雷虎反应了许久才发出一声暴喝:“你说什么?” 苏糖带着苏皓安三兄弟蹲在草丛里,偷偷盯着远处那些金吾卫的动向:“大哥,他们要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一动不动。” 苏皓安原本按照苏皓齐所说,打算带苏糖去另一个远离黑风寨的方向。 不成想苏糖竟像是来过一般,熟门熟路的指挥他架着马车来到这个黑风寨的山脚下。 苏皓安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糖,妹妹这些年真的是痴儿么,怎么好像是在外面混过一样。 见大哥不说话,苏皓齐压低了声音回道:“他们的目标应该也是黑风寨,看情况怕是打算等到天黑动手。” 苏糖搓了搓下巴:原来这些人是抢她生意的,看来她要立刻动手才行。 根据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看,还有两个小时才会天黑。 她要是想独占那些财宝,便只能赶在对方前面。 否则,就要将面前这些金吾卫全部干掉。 其实也不是… 正想着,顾琛忽然转身向苏糖这边看过来。 苏皓安几人瞬间噤声,差点被发现,这也太吓人了! 对上那张好看的脸,苏糖脑海中的想法瞬间消失。 不行,当然不行,既然来到大夏朝,当然要遵守人家的规则,她又不是什么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贺斌正在同顾琛研究攻下黑风寨的方案,见顾琛忽然噤声看向一边,立刻警惕的拔刀护在顾琛面前:“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顾琛收回视线:“无事。” 很奇怪,刚刚明明感受到杀气,但那边除了树和草外明明什么都没有,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贺斌将刀收回刀鞘,眼神却没离开那一片区域:“大人,你有没有发现,那片树和草长的特别茂盛。” 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那片区域的树枝已经拖到地上与高草连成一片,仿佛一块天然的盾牌似的。 顾琛收回视线:“黑风寨作恶多端,害了无数人性命,还不知那树下埋了什么,等回头安排人过来挖一挖。”话落,就见那颗异常茂盛的树仿佛听懂他的话般,竟然抖了抖,引得树上的叶子哗啦啦的响。 顾琛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或许他压力当真有些大了,否则为何会以为树能听懂他的话。 今日之事太过突然。 礼亲王奉旨从封地回京参加太后寿诞,家中女眷去护国寺祈福,谁知竟被黑风寨埋伏。 从小因为体弱,而被当成女子养大的礼亲王世子赵瑞泽被劫走。 礼亲王乃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当即进宫去求官家救自家这唯一的独苗苗。 天子震怒,当即命令金吾卫铲除黑风寨解救世子。 可黑风寨易守难攻,他们只能等晚上守备薄弱之时再攻上去。 见顾琛不再盯着自己这边,苏皓齐忽然轻笑一声:“其实我有一个兵不血刃的好办法。” 第6章 倾国倾城的赵瑞泽 第6章倾国倾城的赵瑞泽 树荫洒下斑驳的阴影,照在苏皓齐惨白的脸上竟有几分阴森。 苏糖在心里啧了一声:二哥现在的模样真像反派。 见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身上,苏皓齐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黑风寨位于半山腰的位置。 听闻上山有泉眼,形成一条小溪流,黑风寨的衣食住行皆依赖这条水源。 只需要找一个武功高强之人,从悬崖爬到黑风寨上游,然后吊一些腐烂的尸体丢在上游的泉眼处,定能让这些人感染疫病。 到时便可直接将他们的性命收割…哎,你们怎么回事,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苏糖看着苏皓齐那阴森森的笑,忽然发现自家这个便宜二哥似乎有亿点阴险。 苏皓齐若不是她二哥,她定然会第一时间把这货打死。 苏皓安也有些一言难尽,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二弟居然这么毒! 苏皓宇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二哥,你说该怎么做,这边离乱葬岗近,我这就去背两具尸体过来。” 发现这两人打算深入交流,苏糖猫着腰向远处挪去。 苏皓安立刻跟上,这种有违天和的话题,他是真听不下去,感觉自己的心都脏了。 见大哥和小四都跑了,苏皓齐和苏皓宇立刻跟上,间或也不忘相互交流几句心得。 风吹过树叶绿草发出沙沙声,刚好掩饰住他们离开时发出的声响。 贺斌疑惑的看向草丛的方向:那边的草是不是忽然变矮了,难道他最近压力也太大,产生了幻觉不成。 几个人跟在苏糖身后,来到一处悬崖下。 苏皓宇这才松了口气:“都说金吾卫各个武艺超群,拥有一双鹰眼,但凡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今日看来,那些传闻还是吹捧多一些,咱们四个大活人在他们面前跑来跑去都没被发现,可见他们也不过就是浪得虚名。” 贬低的话越说越顺,言语间也带上些许自得。 他可是从金吾卫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人,以后有的吹了。 苏皓安忍不住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那是因为小四带咱们选的路线好,你若真觉得简单,等下你自己再回去转一圈。 到时候,棺材板我就算是抢也给你抢一副红木的回来。” 老三是把自己的脑子压在赌桌上输出去,换了副猪下水回来么,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的出来。 苏皓安的手劲大,苏皓宇的脑袋上顿时被拍出一个大包。 苏皓宇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苏皓安:“你打我干什么。” 他就过过嘴瘾罢了。 苏皓齐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崖边的岩石:“小四找的地方很好,这边石缝比较多,应该是附近最容易攀爬的位置。 只可惜咱们没有绳子,不然可以让大哥挎着绳子爬上去,可惜可惜…” 忽然被点到名的苏皓安:“…”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没带绳子过来。 苏糖站起身,麻利的解下自己的襦裙和长长的外袍。 她刚刚已经同悬崖上的这些树商量好了,这些树根可以将她平安的送上去。 只是她不想在苏家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异能,因此前面一段只能由她自己向上爬。 穿着这么厚重的衣服,莫说爬,走路都容易被绊个跟头。 三兄弟被苏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将苏糖按住:“小四,你这是做什么。” 马上就要及笄的人,怎么可以在哥哥们面前随便脱衣服。 谁料苏糖竟然比过年的年猪都难抓。 一个侧身避过三人,同时开始安排工作:“三哥,你同二哥去把马车赶过来,等下咱们拉钱财进城。 大哥,你也别闲着,你在周围转转,我感觉那么多银子咱们一定拿不了,等下咱们寻个地方将剩下的钱藏起来,回头慢慢拉回家。” 三人先是应了,随后齐齐看向苏糖:“那你呢!” 却见苏糖轻轻一跳便窜上崖壁,随后嗖嗖向上爬,却还不忘回答他们的话:“我现在就去干死他们,为民除害。” 老槐树说的没错,杀了这些土匪既能为民除害,又能顺手发财。 多么正义的自己,又是被自己感动的一天。 为了尽快拖离苏家三兄弟的视线,苏糖攀爬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被崖边间或出现的绿树掩盖了身形。 苏皓安紧张兮兮的向上看:“你们能看到小四在哪么,她要是掉下来,我都不知道去哪个方向将人接住。” 自从苏糖爬上去,苏皓宇张大的嘴就没合上过:“如果不是确定那就是咱家小四,我都会以为那是一只猴子精。” 苏皓安感觉自己的手又有些养,想要打弟弟:“你见过这么能吃的猴子精么。 小四那是在外面鬼混的时间多了,说不得入了哪位隐士高人的眼,学了一身顶级轻功。 只是小四之前脑子糊涂,这才没表现出来,否则你想想,那么多人去金青山摘桃花,为何就咱家小四摘到了。” 苏皓宇:“…”因为啥,因为他家小四傻,缺心眼,被裴宴礼那王八蛋骗了呗。 可看到自家大哥那圆滚滚的眼珠子,他还是将这话咽下去了,大哥手劲大,他可不愿意再挨打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用来说服他自己的么! 居然有些道理! 苏皓齐一直仰头寻找苏糖的踪迹,许久之后才终于放弃:“小四身上有些奇特之处,想必是上天赐予她的补偿。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四脑子刚刚恢复些许,很多事都不懂,我们还需要帮她隐瞒一二。” 他已经确认过小四就是他的亲妹妹,既然是亲妹妹,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苏皓宇:“…” 好像也有些道理! 苏糖还不知道,那三个便宜哥哥正在努力给自己洗脑,将她做的事全部合理化。 此时的她正被悬崖上的藤蔓迅速运向崖顶。 这一路的都非常顺畅,只是她刚踩在崖顶的土地上,一只响箭便射在她脚边:“什么人,竟胆敢闯我黑风寨。” 将最后一具尸体丢在地上,苏糖拍了拍手上的脏污,就这点本事,居然还好意思学别人在山顶设立岗亭。 简直耽误她的时间! 抬眼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太阳,苏糖在草木的掩护下迅速冲向黑风寨的位置。 金吾卫在太阳落山后会攻上来,这个时候但凡跑慢一步,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黑风寨说是山寨,可高处看却类似一个位于半山位置的村庄。 山寨中有不少正在劳作的妇人,这些女人脸上满是麻木,有的还带着几道疤痕,满是对生活的麻木。 苏糖认真清点过,寨子里活动的女人大概二十几个,男人上百,这么多人,想要处理并非易事,那就只能… 苏糖十指成爪,深深抓进土地,将自己的异能释放出去。 随着她的动作,无数树根从土地中抽离张牙舞爪的在空中摇曳,随后直奔那村寨而去。 众人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便被树根锢住咽喉,悬吊在半空。 正当他们想要尖叫挣扎之时,伸长的树枝枝条已经敲在他们后颈上,将人麻利的敲晕。 确定所有人都已经被打晕,苏糖操纵枝条将这些人统统丢在地上。 须臾之间,村寨里再没有活动的人。 苏糖被一根伸长的树枝平稳的放在地上,随后不忘在树枝上拍两下:“辛苦了。” 她不是青天大老爷,不知道地上的人谁该杀谁不该杀。反正金吾卫马上就要攻上来了,断案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她的专业是抢劫搬金子。 树枝被拍过后,树叶发出沙沙声,忽然冒出一朵小花送到苏糖面前,发出娇滴滴的声音:“戴我,我很漂亮,很漂亮哦!” 苏糖对植物有天生的亲和力,植物也喜欢馈赠她自己认为最好的礼物。 摘下花戴在头上,树枝迅速恢复原状,树根也缩回泥土中。 同路边的小草寻问过财宝放在哪里,苏糖快步向黑风寨的仓库跑去。 时间不多,她要把这里的银子全部搬走。 黑风寨坐落在山林中,这原本是他们的地理优势,可在苏糖面前却变成了他们的劣势。 这边多的是百年树木,树根粗壮还容易沟通,竟让苏糖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库房路过刑房,苏糖路过时便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不要,不要啊!” 第7章 耽误你们男上加男了 第7章耽误你们男上加男了 那声音柔弱且沙哑,仿佛已经哭了很久。 身边还有男人的狂笑:“你们这些软脚虾,快把他剥干净,瞧瞧这细皮嫩肉的,你们就不想多摸两把吗!”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调笑声,以及越发沙哑的哭喊声。 苏糖眼神陡然狠戾,她最讨厌这种不顾女性意愿的行为。 赵瑞泽真的很方,他从小体弱,知道自己胆小又没用,只能陪在父王母后身边当个乖巧的开心果,并任由他们将自己打扮成女儿保命。 可他是打扮成女孩子,不是真的女孩子。 这些浑蛋居然在明知他是男人的情况下,还要扒他的衣服。 据说还要对他做那样的事,借此留下把柄,令家中长辈不敢再追究。 他又不是倌馆里的小倌,怎可雌伏在男人身下,如此奇耻大辱,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赵瑞泽急于求死,偏这些人存了逗弄他的心思,竟是用匕首一点点划烂他的衣服,又紧盯着他不让他寻死。 许是玩够了,几个男人将他压在地上,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感觉到自己将要遭遇什么,赵瑞泽哭的差点背过气去,谁来杀了他,现在就杀! 忽然,就听房门处传来巨大的响动,压在赵瑞泽身上的山贼立刻起身:“来者何人…” 话音未落,就听砰砰砰几声。 之前欺负赵瑞泽那几个山贼同时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再没了声息。赵瑞泽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山贼。 正当他愣神之际,下巴已经被人捏了起来:“男人!” 苏糖微微蹙眉,仔细端详这张漂亮的脸蛋。 虽然面前这男人生的国色天香,又做了一身女子装扮,可骨架和喉结却作不了假。 苏糖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人家男上加男呢,她一个过客逞什么英雄。 好好看热闹不行么? 忽然,她想到一个可能:“你是谁家的。” 赵瑞泽目不转睛的凝视苏糖的双眼,这人身上有好闻的草木香气,让他躁动的内心平静不少。 而且这姑娘还救了他! 之前不论那些山贼如何威逼都没出口的讯息,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是礼亲王世子,跟着母妃出城礼佛被掳,幸得姑娘出手相助。” 这姑娘穿的,好生清凉。 礼亲王! 亲王! 那不是皇上的弟弟! 苏糖的眼神陡然锐利:“那些金吾卫是来救你的?” 艹,果然是冲动了! 赵瑞泽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却没能眨掉自己眼中的雾气:“应该是…” 话音刚落,就见苏糖竖起大拇指,指向身后那些断了气的山贼:“我不管你怎么掩饰。 总之你要说不知道是谁救了你,否则我杀你全家就像切菜一样简单,懂?” 她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但又不想暴露自己上山抢银子的事,那便只能威胁面前这人闭嘴。 至于对方能不能闭嘴! 礼亲王世子是吧,等她回头闲了,自然会去对方府上打个招呼。 赵瑞泽对着苏糖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姑娘是我的恩人,我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苏糖点点头,转身就向外走,这人还挺上道的。 可刚走两步,便被赵瑞泽拉住裤脚。 见苏糖转头看着自己,赵瑞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姑娘能否将我打晕放在安全的地方,否则我说的话,别人也不信啊!” 他那个身为金吾卫首领的表兄,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苏糖搓了搓下巴,有道理!提起赵瑞泽,将人挂在一棵大槐树上。 苏糖正打算将人打晕,就见赵瑞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我还没问,你是哪家的姑娘,我会报答你的。” 苏糖一记手刀将人打倒:“我回头去礼亲王府找你。” 吩咐老槐树见到金吾卫上山,就将人从树上抖下来,苏糖急匆匆向藏宝库跑去。 刚刚又耽误些时间,若再不抢钱就来不及了。 一路杀到仓库,倒是再没遇到什么需要解救的人。 而她也对这时代人的武力值有了初步的认识。 没经过强化的身体,她轻轻松松就可以扭断对方的脖子。 一路杀过来连武器都用不着,还真是简单啊! 仓库盖在山洞里,外面有大石挡着,苏糖蓄足力气踢向巨石。 连着踢了四脚,大石终于不堪重负的碎了满地。 苏糖龇牙咧嘴的活动下脚踝,她这身体不似末世那副强健,还是要好好强化才行。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库房里的东西吸引过去,发财了! 库房中金锭子和银锭子整整齐齐的码在架子上,旁边是各种头面首饰,有些上面还带着血渍,似乎是从什么人身上撸下来的。 苏糖双眼发亮的看着这些宝贝。 价值上百万的金银细软,她下半辈子可以躺平了! 至于怎么拿…没关系,她拿不了,但是树和草可以。 不要小看草木的力量,一根刚出生的幼苗,就能顶开扭紧的玻璃瓶盖。 在末世,她早就练就出一套指挥草木运送物资的本事,这些金银珠宝自然也不在话下。 随着异能的驱动,无数小草树根从地下钻出来,井然有序的排成一队,顶着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向悬崖那边运送。 苏糖满意的看着被运走的财宝,先用这个土匪窝练练手,等回头有机会,她定要去皇宫看看。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何方小贼,竟敢擅闯我黑虎寨的地盘,看老子不把你剁成十八块拿来下酒。” 末世经常会发生人吃人的情况,苏糖对此深恶痛绝,此时听到雷虎的话,她的眼神陡然凶狠。吃人的怪物,都该死!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库房中的财宝都被草木送去崖边,苏糖身上则背着从村寨各家中搜刮出来的财物。 这一趟上山,可谓满载而归。 就在苏糖沾沾自喜之时,耳边忽然传来枣树摇曳的声音:“快跑,金吾卫杀进来了!” 苏糖先是一愣,转身就向山顶跑。 刚刚只顾着翻东西,竟然忘了时间。 枣树的声音越发急迫:“来不及了,你先把脸捂住吧,好歹别让人认出你。” 苏糖最大的特点就是听劝,尤其是心情好的时候。 感觉枣树说的有道理,她立刻扯下自己的里衣衣襟,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腰肢。 之后一边跑,一边将这些布帛都缠在脸上。正跑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劲风。 苏糖偏头,长剑从她鬓边轻轻擦过。 苏糖猛然转身,刚好对上顾琛那张俊美无瑕的脸。 刚动了杀意的苏糖:“…”这么个大美人杀了可惜,也罢,还是继续逃吧,谁让她怜香惜玉呢! 不等下一剑刺过来,苏糖已经逃到十数米之外,同时不忘对顾琛挥挥手。 她回头会来寻这美人的。 贺斌赶到顾琛身边时,只看到苏糖远去的背影。 贺斌当即对顾琛抱拳:“大人,可要属下带人去追。” 顾琛轻轻抬手:“不必,你们追不上。” 事实上刚刚若不是碰巧角度合适,他连那女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黑风寨,还穿的如此… 不知检点! 想到刚刚与苏糖对视的那一刹那,顾琛陷入沉思,那双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贺斌应了声诺,随后表情越发凝重:“属下刚刚已经派人去搜查,黑虎寨的大当家雷虎身首异处,身体被撕成四段。 其余几个贼首也纷纷陨命,脖子上有明显勒痕,奇怪的是,在他们脖颈上发现了大量泥土。 至于其他喽啰和被掠妇人,被发现晕倒在山寨中,脖子上同样有勒痕和泥土。 大人,此事过于蹊跷了!” 他们刚刚上山时就发现不对,原本应该守卫森严的山寨,实际上只有一些虾兵蟹将在把守。这一路上来畅通无阻。 原以为这是雷虎的奸计,想将他们引上山来再一举击毙。 谁料想竟是他们想多了,这黑虎寨也不知是遭了谁的毒手,竟然死伤满地。 这人实力不可小觑,难不成与刚刚逃走的身影有关,可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顾琛脸色冷凝的从地上捡起一朵小花,这是他的剑气刚刚从那女子头上扫下来的。 贺斌伸头看了一眼,随后很肯定的说道:“这是紫薇花,大人从何处得来。” 顾琛转动手中的红苞木:“我知道这是什么花,但我想问你,紫薇是六月开的花,如今是几月。” 贺斌微微一怔,如今才三月,山上的桃花开的正旺,这紫薇花又是何处冒出来的。 正寻思着,顾琛已经下令:“山顶是悬崖,让咱们的人去寻一寻可否有其他出口,若是没有,那人跑不了。” 末了又询问一句:“礼亲王世子找到了么!” 贺斌正打算摇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喊声:“寻到礼亲王世子了,世子从树上掉下来了。” 苏家三兄弟在山脚下急的团团转。 他们已经在后悔不应该纵着自家妹妹胡闹,小四脑子不清楚,但他们的脑子可是清楚的。 怎么可以单凭小四几句话,就相信小四能从悬崖爬上去,还能单挑黑虎寨顺便杀人夺宝。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估计小四如今已经挂在半山腰,上不去下不来等着他们救援! 可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希望小四能早点下来。 或是向他们呼救,让他们知道小四的所在方位以便救援。三个人紧张兮兮仰头向上观望,生怕错过丁点动静,万一小四掉下来,他们也好用自己接住。 正寻思着,就见一道穿着里衣的身影从山上迅速跳下来:“我回来了!” 看到苏糖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苏皓安眼圈一红几乎掉下泪来。 连忙将人扯过来认真检查:“跟你说你不听,悬崖是那么好爬的么,还好你放弃的早,否则…” 苏皓齐敏锐的发现苏糖的衣服短了一截,以为是被树木刮去了,立刻寻来外衣给她披上。 苏皓宇也松了口气,将水囊递给苏糖:“喝口水吧,人没事就好,以后不可如此冲动。” 苏糖感受了来自三个兄长的关爱,等三人情绪稳定些才将人拉扯到旁边:“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第8章 是不是做梦 第8章是不是做梦 三兄弟相互交换一个眼神。 苏皓安对两个弟弟眨眨眼,又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小四估计是爬不动自觉没面子,等下不论看到什么都要表现的惊喜。 谁表演的不好,就得吃我一记铁拳。 苏皓齐云淡风轻的回他一记挑眉:担心你自己吧,我的演技比谁都好。 苏皓宇则对两个哥哥挤眉弄眼:不用担心我,待会就算小四捧出一个鸟蛋,我也会将它夸成海东青。 苏糖没关注三个哥哥的眉眼官司,她正专心致志的聆听悬崖上传来的声音。 按理来说,也应该到了。似乎是在验证苏糖的想法,悬崖处忽然传来稀里哗啦的响动。 此时刚刚入夜,月光还算明亮,苏皓安借着月色看到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金银财宝从半空中掉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苏皓安的眼睛瞪得溜圆,早就听人家说天上掉馅饼,没想到他居然看到天上掉银子了。 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做梦。 天杀的,难不成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 苏皓宇已经看懵了,当即拉着自家大哥的袖子哀求:“大哥,你打我一巴掌,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这些金子都堆成小山了,得是多少钱。 他从小就紧巴巴的过日子,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好事。一时间真的不敢相信,这些金银珠宝都变成他家的… 不对,都是小妹的! 纵使如此,他心里依旧是高兴。 苏浩安也觉得自己在做梦,为了确定事情的真实性,他抡圆了胳膊照着苏皓宇脸上就是一巴掌。 苏皓宇直接被扇飞出去,呈抛物线形重重落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此时的苏皓宇一边脸肿的变了形,两行鼻血挂在脸上,看上去好不凄惨。 偏他心里依旧高兴,竟是不停的吸溜鼻子:“是真的,竟是真的,不是做梦。” 苏皓安同样高兴,手疼,手麻酥酥的疼,果然不是做梦。 小妹有了这么多钱,将来都是小妹的嫁妆,纵是最好的儿郎都能嫁得,绝不会受罪,他也能放心了。 若不是金吾卫还在山上,他真想扯着脖子喊两嗓子。 忽然,他看向苏皓齐:“老二,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在做梦,用不用大哥也给你一巴掌。” 他和老三都乐得像狗一样,偏这个老二如此冷静,看来应该是不相信眼前这事的真实性。 看着傻乎乎的老三,再看看光长力气不长脑子的大哥。 苏皓齐向后退了一步,避开苏皓安的攻击范围,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不需要,我相信!” 已经在蓄力的苏皓安:“你相信,你咋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这不应该啊! 苏皓齐不同苏皓安多废话,反而转头看向苏糖:“你估计还要多久,等金吾卫下山后定然会在周边搜寻,我们得快些离开。”他已经相信小四是真的抢了黑风寨的库房,可问题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算多。 苏糖轻轻聆听植物的话,随后对苏皓齐认真回答:“就这些了。” 这二哥虽然阴森森的,却是全家最靠谱的一个。 苏糖甚至感觉,安乐侯府全家的脑子,似乎都长在苏老二身上了。 看着靠在崖边,如同小山一般的金银,苏皓齐摇头:“带不走,而且很容易被发现。 小四,你有没有办法将这些东西藏在安全的地方,日后咱们可以经常过来拿一些回去。” 城门有守卫,会在城门口记录进出城人员的随身物品。 虽然他们是侯府的人,可偶尔也会有抽查,若是带着大笔银钱进京,极容易被人发现。 况且这些银子着实太多,他们那辆老掉牙的马车根本拉不动。 苏皓齐这话一出,苏皓安和苏皓宇也沉默下来。 老二说的的确是个问题,这么多财宝他们根本带不走,可若是丢在这,岂不是便宜了金吾卫那些人,这都是小四辛苦弄回来的。 苏皓安的眉头皱得死紧:“要不我守在这,谁过来就弄死谁!” 他若是拼尽全力,也不是不能殊死一搏。 面前这些宝贝,至少也值个百八十万两银子,值得他拼上一拼。 苏皓齐凉凉的提醒:“大哥,领头的人是顾琛。” 一阵凉风吹过,苏皓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打杀杀始终是不好的。”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些怂,立刻强行为自己挽尊:“我不是怕顾琛,我只是尊重他。” 这天怎么忽然凉了,他下次得多加几件衣服。 苏糖伸手拍了拍苏皓安的肩膀:“放心大哥,我都懂。” 怂不丢人,冲上去打不过才丢人。 苏皓安:“…”还是小四最贴心,就是眼神看上去怪怪的。 苏皓宇东张西望:“小四,要不咱们挖个坑将东西埋了吧。” 苏皓齐摇头:“来不及,而且很容易被发现。” 这么多银子,他也舍不得留给金吾卫,况且直觉告诉他,小四一定有办法。 苏糖对苏皓齐扬扬下巴:“放心,我有办法藏。”世界上没有什么会比草木更善于藏东西的,草木的根系有多深,这些东西就能藏的多深。 将沉甸甸的包裹丢进苏皓安怀里:“大哥,你们赶着马车先走,等我藏好东西就来追你们,我跑得快,一定能追上你们。” 她操纵草木的事,不适合让大哥他们看到。 苏皓安下意识拒绝:“不行,你打算怎么藏,还是我来。” 苏糖正准备说话,苏皓齐便先开口:“小四的办法当然是小四最适合实施,你再多废话一会儿,金吾卫就过来了。 到时候莫说钱财,怕是连咱们的小命都保不住。”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上到王孙贵胄,下到州府官员都是说杀就杀。 安乐侯自己没有官职,他们这些安乐侯府的少爷更是没啥脸面。苏皓齐可不觉得顾琛会给他留什么面子。 苏皓安抓了抓脑袋:“你说直白点。” 太弯弯绕他听不懂。 苏皓齐看向苏皓安,眼中满是嫌弃:“说你在拖小四后腿。” 苏皓安长长吐出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咱们先走,别拖累小四。” 随后又不放心的叮嘱苏糖:“我让老三慢慢驾车,顺着官道走,你记得待会跑快点。 若是与金吾卫碰上就装柔弱,实在不行就哭,说哥哥们同你争吵把你丢下了,求他们带你回京。” 反正他从不是个在乎脸面的人。 苏糖点头:“快走吧,三哥已经把车都驾过来了。” 三哥脑子不如二哥好用,但察言观色这方面当真没谁了。 再次深深看了苏糖一眼,苏皓安这才上了马车:“快走。” 小四是有福气的,他不能拖小四后腿。 将苏皓安劝上车,苏皓齐看向苏糖:“平安回来。” 他能看出来,小四希望他们不在场,他可以如小四所愿,但小四必须平安。 苏糖踮起脚尖拍了拍苏皓齐的肩膀:“放心吧!” 忽然发现,有疼爱并信任自己,愿意陪着自己疯闹,还给足自己空间的亲人也是件不错的事。 苏皓齐摸了摸苏糖的头顶,这才快步上了马车:“走吧!” 苏皓宇想要提醒苏糖小心,但他同苏糖有些距离,只能对苏糖挥挥手,随后快速架着马车离开。 目送马车走远,苏糖将灵力蕴在指尖。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马车上,苏皓齐端坐一侧闭目养神,苏皓安则时不时询问苏皓宇:“小四追上来没。” 负责驾车的苏皓宇不耐烦的回答:“没有没有,你能不能等下再问。” 苏皓安气急败坏的看向苏皓齐:“他居然不耐烦。” 苏皓齐睁开平静无波的眼睛:“你问十八次了,他不耐烦也是正常。” 苏皓安微微一愣:“才十八次么?” 他还以为自己问的挺多的! 苏皓齐的声音依旧平静:“是每半盏茶的时间问十八次,如今已经两盏茶了。” 不止苏皓安焦急,他心里也不平静。而苏皓安的不断询问,只会让他更加焦躁。 听到已经过了两盏茶的功夫,苏皓安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若非马车的空间太小,他恨不得站起来走几步,借以分散精力:“小四的脑子不好使,我不该把她自己留下的,我当时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时间能倒回去,他一定要甩当时下决定的自己几巴掌。 自言自语过后,苏皓安再次询问苏皓宇:“追上来没。” 这次回答他的是苏糖脆生生的声音:“上来了。” 见苏糖掀开车帘走进来,苏皓安心中的大石陡然落地。 刚准备将苏糖抓过来确认苏糖有没有受伤,却见苏糖已经被拉到苏皓齐身边坐下:“都处理好了。”苏皓安:“…” 最担心小四的明明是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老二这么心机。 被两个哥哥如老猴给小猴抓虱子般,扒拉着查看身上有没有多出来伤口。 苏糖趁着间隙将自己背下山的大包裹拖过来:“咱们有钱了,哥哥们日后想做什么。” 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财帛动人心,她要看看三个便宜哥哥对这些银钱的想法。 第9章 老苏家都是人才 第9章老苏家都是人才 苏皓安有点心眼,但是不多,听到苏糖的话后当即挥挥手:“都是小四的嫁妆,大哥回头帮你拉回来。” 如今侯府上下就没有一个学过规矩的,自然也不知道这些婚嫁之事不能在女儿家面前说。’ 苏皓安本就是混不吝的莽夫,自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在他心里小四日后是要出嫁的,多些钱就多些底气。 他根本不惦记小四的银子。 苏皓齐也没出声,但眉眼间都是温柔,看上去像是默认了苏皓安的话。 苏皓宇笑盈盈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小四若真有心,就给家里多买些鸡鸭,就咱家那伙食,我嘴里都淡出鸟了。” 谁能相信他一个侯府公子,居然每天都在馋肉。 苏皓安眼睛瞪圆:“你敢,那些钱都是小四的,谁都不能惦记。” 吃吃吃,就想着吃。 他们侯府穷,不能给小四添置什么已经是不应该,现在还惦记小四自己弄回来的东西,都是哪来的脸。 苏皓宇的声音有些憋屈:“不行就不行呗。” 苏浩安的维护令苏糖的心又柔软了几分:“大哥听我说,我如今年纪还小,暂时不考虑出嫁的事。 这些银子,我打算放在侯府的库房中统一管理,用在咱们全家的吃穿用度上,可若是要支取大额用度,需得提前知会我。 同时,我还打算给咱家人一人一万两做私房钱。” 既然人家拿出了诚意,她自然也不是小气的人,当然,这种不小气只限于被她认定的自己人。 至于外人… 只有被她扒皮的份! 苏皓安下意识想要反驳,却被苏糖一句话怼了回来:“大哥这样生分,是不把我当亲妹妹看了么。 这还没嫁人就已经分清你我,若是嫁了人,我是不是就没有家了。” 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苏皓安哪里见得苏糖委屈,当即有些手忙脚乱:“莫急莫急,要不大哥去打你三哥,给你听个响。” 苏糖:“…”她是不是应该给三哥点个蜡。原以为苏皓宇会反抗,没想到苏皓宇竟然应了:“大哥你轻点,我的脸现在还疼,要不往屁股上打吧!” 苏糖的心软了又软,这家人,她是真的很喜欢。 发现话题又要跑偏,苏皓齐忽然出声:“毕竟是小四的心意,给你们就收着,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想办法让钱生钱,日后给小四多添嫁妆。” 若是用一两银子去赚一千两银子或许很难,可他们手里若是有一万两银子,想赚到一千两就很容易了。 不论小四有多少钱,他们这些哥哥还是要多尽一份心力的。 终于又是苏皓齐的话一锤定音,苏皓安和苏皓宇都认为这话特别有道理。 他们的确是得想个赚钱的营生了。马车里再次陷入沉默,苏糖打开包袱,掏出自己搜刮来的头面,开始抠上面的宝石。 可惜了,如果她是火系异能,是不是就没这么麻烦了。 但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如今的处境来看,火系倒是没有木系方便,做人不能太贪心。 苏皓齐瞬间明白了苏糖的心思,掏出自己的匕首帮苏糖的忙。 他可没有苏糖的本事,徒手就能将头面上镶嵌的宝石抠下来。 还是得借助工具。 苏皓安看着一阵阵心疼:“你这是作甚,好好的东西毁了岂不是可惜。” 头面做工精致,随便拿出去都能卖个千八百两银子。 可若是毁了,价值至少跌七成,一千变三百,看着都觉得心疼。 苏糖没说话,只是看了苏皓齐一眼。 苏皓**领神会的开口:“头面的款式很容易被人认出是从哪个府上出来的,毁了他可以不给咱们带来麻烦。” 东西是不错,可也得看带出去会不会被人发现。 与其承担风险,倒不如毁掉保平安。 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苏皓安瞬间闭嘴,拉过被苏糖抠下宝石的头面,用力压扁。 既然要做,那就做的干脆些。 只是小四和老二这默契的模样,让他感觉自己似乎不聪明,心里还真是不熨帖啊。 车厢内忽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几人用力时的呼吸声,以及金属的摩擦声。 不知是不是太安静了,苏皓宇忽然笑道:“我打算拿我那一万两银子开个赌坊,专坑那些新手。” 苏糖的表情猛地一抽,三哥居然还有这样遭雷劈的心思,她终于明白那句养废是什么意思了。 三哥是真的被养废了! 苏皓宇的话不但打破了马车里的平静,还打开了苏皓安的话匣子:“若这样说的话,那我的一万两就先拿一部分还了我欠下的医药费。 剩下的钱我要买最好的兵器,设花红擂台,想打擂台的人不但要交报名费,还要签生死状。 到时候我在擂台上将人直接打死,便再不会有需要赔偿医药费的事情出现了。” 苏糖的嘴角也跟着抽了起来,这货也好不到哪去。 都是什么阴间主意,这货应该庆幸她不再是末世的基地长。否则就这样尿性的东西,早被她挂在车头去吸引丧尸注意力了。 看出苏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苏皓齐伸出手在苏糖头上摸了摸:“我们是一家人。” 人都是逼出来的,真正的权贵世勋看不上他们,富户百姓想从他们侯府讨便宜,还有一个时时刻刻算计他们,他们却还要恭敬顺从的黑心祖母… 大家都羡慕他们侯府的名头,却不知他们心里的苦。 他们只有在面对自家人时,才会像个正常人。 苏糖勉强挤出一个笑:“我知道。” 她只是需要缓一缓脑子,至于大哥和三哥… 慢慢来吧,十几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板过来的。 感觉自己应该听些正能量的消息洗洗耳朵,苏糖看向正专心于手上活计的苏皓齐:“二哥打算做什么?”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二哥着实省心,更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虽然也喜欢读书,却从没提过考功名的事,至今仍是个白身。 苏皓齐将已经处理的头面送到苏皓安面前,又拿起一支新的:“我打算把家里的下人都换一批。” 听到这话,苏皓安和苏皓宇竟同时赞同苏皓齐的话。 反倒将苏糖听了愣住。 换下人! 为什么? 看到苏糖不解的眼神,苏皓齐再次摸摸苏糖的脑袋:“你当初脑子不清醒。自然不知除了你身边伺候那两个小丫头外,咱家的其他下人都是夏氏特意留在咱们身边,挑拨咱们关系的。” 那样恶毒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承认对方是自己祖母。 苏糖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她还以为这几个哥哥,不知道夏氏是故意将他们养废的。 苏皓齐的声音云淡风轻:“很容易发现,但凡不对的事夏氏和这些下人都鼓励我们去做。 但凡我们做对的事,他们就会在们耳边唉声叹气,难过的好像死了全家一样。 可真正让我们发现他们真面目的,是因为他们妄图用世子之位挑拨我的兄弟关系。” 他们才是一家人,任何挑拨他们关系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爵位?”苏糖忍不住呢喃:“不过就是个空壳子,这有什么好挑拨的。” 苏皓齐冷笑:“在夏氏眼里,这爵位就是她的命,她都恨不能带到棺材里去。” 苏皓安的声音低沉:“夏氏不知道,咱们侯府的爵位不出意外应该落在老二身上。” 他是个好勇斗狠的武夫,说不得哪天就把爵位弄丢了,反倒是老二聪明机智,若得了爵位,定能扯着虎皮杆大旗,护他们全家人周全。 苏糖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既然知道夏氏安排的人不怀好意,为什么不把他们赶走。” 他想不通! 这次不用的苏皓齐回答,反而是苏皓安麻利的接话:“因为这些人是夏氏出银子养着,只要听他们挑拨,他们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着实好用的很。” 不是不知道老夫人要养废他们,只是在懂事时他们已经废了,能做的不过就是让自己过的更好。 譬如好好使唤夏氏送来的人手。 横竖不要钱。 苏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还真是…是穷的理直气壮,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就在苏糖组织语言时,苏皓宇忽然插话进来:“那些人还是眼线,我只有在赌钱的时候,夏氏才会给我银子。 赌坊人多眼杂的,有时候我偷偷藏点钱,我身边那孽畜也发现不了,回来刚好能给你买点蜜饯点心甜嘴。 只是后来夏氏不给银子了,可我还是手痒忍不住去赌…” 说起来还真是遗憾。 苏糖:“…”你在兴奋什么!苏皓安也兴奋起来:“我还同人做套坑过夏氏银子,把医药费二一添作五分了,给你添了好几条漂亮裙子,可惜后来夏氏也不给我钱了。” 他喜欢将小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苏糖:“…”你又在沮丧什么! 老苏家都是人才, 有你们,是夏氏的福气。 苏皓齐眸色温柔的看向苏糖:“为了防止夏氏害你性命,你那两个丫鬟是我亲自选的,月钱从咱家的月例银子里出,与夏氏没有任何交集!” 小四是他们全家的宝贝。 苏谈眨眨眼,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这样的家人也是原主的福气,只是如今这福气归她了。 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响起纷乱疾驰的马蹄声,“金吾卫办案,前面的马车速速停下。” 第10章 打断你第三条腿 第10章打断你第三条腿 贺斌紧紧跟在顾琛身侧:“大人,礼亲王世子已经救出,我们为何要兵分几路追查路过的马车。” 顾琛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行驶的马车:“别再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偌大一个黑风寨,竟只搜出来几枚铜板,你觉得正常吗?” 顾琛接管金吾卫已久,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赵瑞泽的确是救出来的,但貌似与他们无关,因为赵瑞泽是从树上掉下来的,至今还在昏迷中。 顾琛是真不好意思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黑风寨绑架富户官员家眷时日已久,只可惜这事不归金吾卫管。 金吾卫主要责任是保护皇城和皇室人员周全,顾琛身为金吾卫指挥使,自然不会贸然向陛下请缨去收拾一个山贼窝。 说白了,那群山贼还不配。 可既然来了,自然要带些战利品回去才对得起自己。 但他们这趟行程着实憋屈,到山上后,发现那群山贼死的死晕地晕,匪首雷虎更是被大卸八块。 清醒过来的人一问三不知,直言连偷袭者的相貌都没看到! 顾琛倒是见过一个疑似女飞贼的人,却让那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拼尽力气只留下一朵不应该开在这个季节的紫薇花。 没拿到人,顾琛退而求其次,打算拿着黑风寨的银子回去交差。可转了一圈下来,竟是什么都没寻到,只看到零星几个铜板。 退而求其次,他命人搜上悬崖,想抓那女飞贼问问情况,结果却连那女飞贼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这人还能跳崖不成。 悬崖底他搜了,可没发现新鲜的尸体! 悬崖上光秃秃的,只零星有几个树,女飞贼难道还会飞檐走壁。 这不正常,实在太不正常了。 越想越气,顾琛再次对贺斌交代:“让人在黑风寨的山脚下驻守十日,看看是否有人在那附近徘徊,再把悬崖下的土地翻下三尺,本官就不信什么都发现不了。” 若黑风寨当真是今日被劫,那一定没办法将寨中的银钱全部带走。 还是有机会寻到的!他不允许这样的污点存在于他的差事中。 如今他手下的人已经兵分几路去追查过往的行人和车辆,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贺斌自是领命,同时吩咐手下提高音量尽快叫停前面的马车。 听到金吾卫三个字,苏皓宇忍不住发抖:“大哥,咱们怎么办。” 下黄金雨时他有多兴奋,如今就有多害怕。 顾琛不会发现什么吧! 苏皓安深吸两口气:“咱车上什么都没有,你紧张什么,大不了死不认账。” 苏皓宇似乎想到什么,声音中带上了视死如归的气势:“大哥,实在不行你们把我交出去吧,就说都是我干的。 再让爹娘跟我划清界限,保证不会牵扯到咱家,你放心,我嘴特别紧,绝对不会供出小四。”他非常会隐藏秘密,小时候他打碎了娘的翡翠镯子,然后陷害给大哥,直到现在娘都以为是大哥干的。 苏皓齐当即出声训斥:“闭嘴吧你,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打得黑风寨,跪在人家寨子外面哭,活生生把人笑死么?” 训斥过苏皓宇后,苏皓齐看向苏皓安:“大哥,咱们必须死不认账。” 苏皓安深以为然的点头,可心里也明白这事说的简单,可做起来却难。 顾琛的名头太响,但凡是做过亏心事的人,只要听到对方的名头,自己就先自爆了做过的恶事。 若是他自己面对顾琛自然没问题,单只有老二应该也马马虎虎。 可加上小三和小四… 苏皓安在心里叹气,这事怕是不好办啊!事已至此,不好办也要硬着头皮上,否则他们兄妹四个岂不是要栽在这里。 那顾琛心狠手辣,可能爹娘和小五也保不住。 他一定要稳住! 打定主意后,苏皓安低声安慰苏糖:“等下你千万不要慌张,不想说话就哭,哥哥们会护着你的。” 苏皓宇要哭不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哥,我也害怕,等下我是不是也可以哭。” 苏皓安的声音瞬间严厉,甚至还带上几分威胁:“等下我们说什么你附和什么,说错一句话,我打断你的腿。” 苏皓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可我真的怕…” 苏皓安忽然伸手捂住苏糖的耳朵:“我会打断你第三条腿。”苏皓宇的声音瞬间冷静:“放心吧大哥,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忽然发现,大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大哥冲动易怒,搞不好真的会动手。 至于爹娘… 他们儿子多,好像还真不缺他帮家里传宗接代。 苏糖将苏皓安的手扒拉下来,坏心眼的用眼睛去瞟外面驾车的三哥。 如果她现在告诉大哥,自己刚刚不但听到了大哥的话,还听懂了大哥话里的意思。 大哥会不会恼羞成怒的打三哥一顿! 苏皓宇一个激灵,立刻将车停在路边,忽然后脑勺发凉,该不会是顾琛已经盯上他了吧! 顾琛的人手很快就将马车围住,十几个的灯笼怼过来,将这一片照的无比明亮。贺斌出声喝道:“尔等何人,为何黑夜赶路。” 之前没看到顾琛时,苏皓宇心中各种惊慌,如今被人围住,却反而平静了。 苏皓宇对贺斌恭敬抱拳:“回大人的话,我们是安乐侯府的人,今日带着妹妹出城游玩,没想到忘记了时间,不得不趁着黑夜赶路,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话说的倒没什么差错,毕竟偶尔也会有晚归的人在官道上行走。 顾琛忽然开口:“我看你脸色有些难看,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事。” 虽说已经努力平稳心情,可终究还是怕的,没想到顾琛连这种小事都要询问。 苏皓安握紧拳头,这顾琛竟如此咄咄逼人,他有些担心老三扛不住压力胡说八道。 苏皓宇却苦笑一声:“大人不知,这马车是按照时辰计费的,偏拉车的是匹老马,奸猾的很,越抽打跑的越慢,连累我平白多了费了不少铜板。” 没办法,他们安乐侯府穷的全京城都出名,刚好可以拿出来说一说。 反正他不觉得丢人。 苏糖用口型无声的对苏皓齐说道:“三哥的嘴皮子还挺利索。” 苏皓齐迅速将刚刚抠下来的宝石揣进怀里,顺便对苏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老三整日混迹于市井,嘴皮子能不利索么。 有些话只要说出后,之后的话就会越来越顺溜。 眼见苏皓宇做出一副准备哭诉租车行老板黑心,顺带向自己哭穷的架势。 顾琛的视线落在车厢上:“今日出了些状况了,不知顾某可否进马车一看。”苏皓宇下意识想要拒绝,可一个不字刚刚出口,脖子上便被几把长刀抵住。 贺斌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皓宇,金吾卫办案何时需要别人应承。 当真滑稽,指挥使不过同这人客气两句,这人竟自以为有了拒绝的资格。 莫说是没落的安乐侯府,就算是亲王府邸他们也是想进就进的。 冷冷的看着苏皓宇被手下用刀控制住,顾琛翻身下马,用刀鞘挑开马车的车帘,警惕的向里面望去。 却见苏家三兄妹正端坐在马车的两侧。 苏糖的视线再次同顾琛对在一起,眼中满是惊艳,世上竟真有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 细细算来,他们今天都遇到第四次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顾琛的目光中带上一丝审视,这双眼睛着实有些熟悉。 发现顾琛和苏糖一言不发的相互对视,苏皓齐立刻将苏糖拉起来塞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绝两人的视线。 而后才对顾琛拱手:“顾大人,舍妹之前生了场病,如今才刚刚恢复过来,若行为举止上有不妥帖之处,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都说顾琛是个不近女色的冷面阎罗,今日一看不过尔尔。 居然直勾勾的盯着他家妹妹看,还要不要脸了。 顾琛生的好看,又刚好长在苏糖的审美上,苏糖哪里舍得这种近距离围观美男的机会。 不满的从苏皓齐身后露出脑袋,想要再过过眼瘾,却被苏皓安眼明手快的将她的脑袋又按回去。 小四怕是又犯病了,这是她看热闹的时候么! 金吾卫有最健全的信息网,顾琛早就收到安乐侯府的痴傻四姑娘忽然康复的消息,对这两兄弟提防模样并不反感。 若是他有个妹妹,自然也不喜欢妹妹被外男盯着看。 只是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太过熟悉,让他隐隐生出一个猜测。 顾琛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车上三人的表情:“顾某今日领了个差使,虽然差使已经完成,却不小心走失一个人,还丢了些东西,不知可否搜查一下马车。” 第11章 诊断过,原来是一家子逗比 第11章诊断过,原来是一家子逗比 看似询问,声音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苏皓齐对顾琛拱手:“若能为大人解忧,在下自然欢喜,可大人也看到了。 马车就这么大,既藏不下人,也藏不住东西,只怕帮不到大人什么。” 他们手里没啥银子,租的马车也逼仄狭小,撑死了能坐进来四个人。 这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空间,也不知顾琛有什么好搜的。 顾琛的视线扫过马车的边边角角,最后落在苏皓齐脚边的包袱上:“能看看这个么?” 他记得碰到那女飞贼的时候,对方背上也背着这么一个大包。苏皓齐看了眼包袱,轻轻叹息:“让大人见笑了,侯府不宽裕,用的布料都是京中最普通的材质。 这包袱皮也是从成衣阁随便买回来的,无甚特殊之处。” 说罢还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布衣,示意自己并未说谎。 京城用来做包袱的布料材质和颜色都差不多,安乐侯府又是个穷的,与平民百姓用同样的布料也不稀奇。 顾琛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苏皓齐。 知道躲不过,苏皓齐索性大大方方的将包袱拖出来:“至于里面装的,也不过就是些女儿家随身带的东西罢了。” 行事坦荡,又说了是女儿家的东西,顾琛应该就不会再纠缠了吧! 可惜怕什么就来什么,苏皓齐很快就听到自己最不愿听的话:“打开。” 情绪崩的太紧很容易失控,有那么一瞬间,苏皓安差点挥着拳头扑上去,顺便骂一声开你妹。 苏皓齐用眼神制止苏皓安的动作,他们没有顾琛的权势,便只能认命。 包袱被打开,露出里面一个个被压成金饼的头面。 顾琛用刀鞘扒拉着这些东西:“这就是你们说的女儿家的东西。” 苏皓齐无奈的叹息:“让顾大人看笑话了,其实这都是我们的家事,说出来怕脏了大人的耳朵。” 顾琛饶有兴致的勾唇:“无妨,本官今日刚巧无事,有时间听你说说看。” 声音虽然温和,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却一点不少。苏皓齐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其实这些东西,是我们半月前从祖母那边私自拿回来的。 只是之前担心祖母发现,我们将这些东西藏在隐蔽处,今日刚好出城,便将东西取回来了。” 只要能保住钱和命,名声这东西都是浮云。 顾琛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皓齐:“这倒是有趣,你竟然当着本官的面,承认偷东西。” 苏皓齐笑的无奈:“大人应该清楚安乐侯府的钱财都被祖母抓在手里,这都是侯府的祖产,本应有我们一份。 偏我们被祖母不喜,祖母把着银子,侯府的吃穿用度却是一分不出,若单是这样也就算了,权当是我们当晚辈孝敬祖母的。 但上个月祖母娘家侄孙女出嫁,祖母竟给添了十几台嫁妆,我们私底下打听过,祖母添装的那些东西,竟大部分都是侯府的祖产。我们兄弟气不过,这才借着请安的机会,拿回一些本就属于我们的财物。” 拿自家东西可不叫偷。 苏皓齐说的恳切,也不担心在场之人外传。 纵使他们有可能落下一个偷盗的名头,可夏氏也会被说成不慈。 到时候,无论夏氏如何否认他们没偷东西,大家也只会以为这是夏氏在为自己强行找补挽尊。 反正他们早就不要脸了,就是不知夏氏这个好脸面的,能不能受得起外人的指指点点。 苏皓齐的话说的严谨,顾琛并没发现明显错漏:“本官执掌金吾卫多年,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理直气壮说出自己偷祖母东西的。” 这话一出,苏皓安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穷她富,不偷她的,难不成去别人家偷,那是要吃官司的。”他们这点事,充其量也就算个家事,就算顾琛这个金吾卫也管不了。 苏糖在心里为大哥鼓掌:她大哥穷的理直气壮,偷得义正辞严68。 只要声音大,道理就是她家的。 顾琛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能问问你们具体是怎么做的么?” 这一家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混不吝,为打发自己,竟是什么话都敢说。 苏浩安梗了梗脖子:“我打晕了祖母的管事。” 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他上次去给夏氏那老妖婆请安,那边的管事对他言语间多有冲撞,甚至直言他是上门打秋风的破落户。 他气不过就给了对方一拳,听说那人昏迷了三日,事情闹得极大,祖母还着人来家里问罪过,他根本不怕顾琛去查。苏皓齐勾起唇角:“我去库房选了些有分量但款式陈旧的首饰,让祖母一时半刻发现不了。” 夏氏自诩会御下,实则手底下不少手脚不干净的人,经常偷夏氏的东西出去卖,他也不怕人查,只要平安渡过这个坎就好。 苏皓宇顶着脖子上的一圈武器:“我、我负责望风!” 他明白哥哥们的意思了,这件事必须把夏氏那老妖婆拖进来。 苏糖不知顾琛是怎么想的,她已经在心里给哥哥们点了连环赞。 看看,多完整的偷盗链,都形成体系了。 哥哥们孝出强大! 此刻,苏糖忽然明白,为何苏家人对她的行为接受的如此干脆利索,因为大家都是一路人,脑回路都不怎么正常。顾琛用看逗比的眼神扫过苏皓齐和苏皓安,随后将视线落在苏糖身上:“不知四姑娘又负责哪一块。” 苏糖从苏皓齐身后露出一个脑袋:“我负责花钱…销赃!” 顾琛的视线死死盯着苏糖,仿佛锁定猎物的海东青:“你这双眼睛本官看着甚是熟悉,就好像刚刚才见到过一样。” 说话时,顾琛也在观察苏糖的表情变化,但凡苏糖脸上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他都会立刻将人拿下。 苏糖的眼睛与山上那女飞贼甚是相似,他不信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 只是安乐侯府藏匿一个如此武艺超群的女儿,究竟意欲何为。 顾琛只想着办案,却忽视了美色对苏糖的诱惑。淡黄色的烛火映在苏糖眼中,仿佛两簇跳跃的小火苗。 苏糖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这是在撩我么?” 上辈子大半时间都在建设基地,寻找物资,休息时累的像死狗,根本提不起精神做其他事。 最多就是围观别人谈情说爱,看他们如何在各取所需后又各奔东西。 被人撩还是第一次! 顾琛没听懂苏糖的意思:“姑娘这是何意,本官怎么听不懂。” 忽然想到这个世界的人有可能不懂撩这个字的意思,苏糖好心的给对方解释:“就是说你是勾引我么,我愿意的!” 这世界没有丧尸,更不需要她拯救,顾琛长得这么好看,她觉得自己是可以的。 顾琛:“…本官不愿意!”这苏家四姑娘脑子果然有问题,说话居然如此大胆! 还是说,这是她故意说出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 苏皓齐一把捂住苏糖的嘴:“大人,舍妹的脑子还不清楚,望大人见谅。” 小四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犯病,就不能让他省点心。 顾琛摆手:“无妨,四小姐天真娇憨,本官自不会往心里去。” 苏家三兄弟:“…”这人是不是变着法说他家小四傻呢!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可问的,顾琛丢出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本官今日遇到一个只着里衣的姑娘,只是那姑娘的里衣短了一截,还跑的飞快,四姑娘如何看待此事。” 让顾琛遗憾的是,他在苏糖脸上没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相反,苏糖看起来竟然很兴奋:“你想看我只穿里衣的样子是么,那我现在就脱给你看。” 这个时代据说看条胳膊都得成亲,顾琛长这么好看,她一点都不亏。 就在这一刻,苏糖连两人未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丝毫没意识到若是被发现自己里衣少一块,立刻就会变成阶下囚。 发现苏糖已经开始脱衣服,苏皓齐和苏皓安立刻将人牢牢按住。 性命攸关的时候,能不能让他们省点心。 苏皓齐对顾琛抱歉一笑:“大人,舍妹的脑子似乎又不清楚了,大人可还有其他问题,在下可以帮大人解答。” 快结束吧,小妹又犯花痴了! 第12章 我要成为始乱终弃的神 第12章我要成为始乱终弃的神 苏糖如此坦荡,倒让顾琛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判断。 再次深深的看了眼被压住的苏糖,顾琛说了句“叨扰”,随后就放下车帘带着手下快速离开。 既然问不出什么可疑之处,那他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糖终于被两个哥哥放开,当即撩开车帘对顾琛的背影喊道:“等我回头上门拜访,咱们可以慢慢聊。” 长的这么好看,高冷一点其实也不是问题。 基地的大姐们教过她,对待长的好看的人,一定要抱着亲一口算一口的心态。管他答不答应,亲到就是赚到。 回应她的,是纷乱而去的马蹄声。 贺斌也听到了苏糖的话,忍不住同顾琛抱怨:“好孟浪的女人,难怪裴宴礼打死都不承认婚约。 大人,这四姑娘之前一直追着裴宴礼跑,今日看这情况似乎是盯上了您,您可千万别被黏上。” 裴宴礼,宁国公府长房家的三公子! 顾琛将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对贺斌交代:“金吾卫的工作不够你忙么,还是说黑风寨的赃款有了消息,你竟有心力在这言人是非。” 贺斌是他精心培养的手下,他可不希望对方将精力放在这些是非上。 贺斌自知多言,当即向顾琛告罪,一行人加快速度向京城方向而去。确定顾琛一行的马蹄声已经走远,苏家三兄弟齐齐松了口气。 好险,但今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苏皓宇两条腿软的像面条,好不容易才爬回马车上,哭丧着一张脸:“吓死我了!” 刚刚居然被七把刀同时抵住脖子,还好他夹得紧,这才没当场失禁。 看着苏皓宇那副随时要不行的模样,苏糖立刻出声安慰:“三哥好棒,刚刚特别有范!” 范? 大家风范么! 妹妹这是觉得他临危不乱,有大家风范是不是! 苏皓宇感觉自己瞬间被苏糖的话治愈,他好像又行了! 发现自己的“话聊”有用,苏糖正打算再接再厉,继续忽悠苏皓宇。 苏皓齐的大手忽然落在她头上:“小妹,你如今也有了大笔银钱做底气,日后定然差不了。 但二哥要提醒你,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顾琛,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无论是身份还是权势,顾琛都不是小四惹得起的。 苏皓安深以为然的点头:“小四,大哥知道你喜欢颜色好的,大不了咱以后不嫁人,大哥给你寻些漂亮的小郎君,养在府里陪你玩乐,但你一定要离顾琛远点。” 就连裴宴礼那狗东西被小四追烦了,都想害小四的性命,更别说顾琛那个有权有势的。 若小四追着顾琛跑,说不定顾琛会把小四大卸八块。 他可不想东边去捡小四的头,西边去寻小四的脚…苏皓宇也在外面添油加醋:“没错,小四,咱们打死不能要那个顾琛,那家伙也就是脸长的好看些,实则心狠手黑的很。 他刚刚居然用刀抵着我脖子,我苏皓宇此生必报此仇。” 当然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楚的认知。 想报仇这辈子怕是无望。 但士可杀不可辱,顾琛太过分了,他家小四可不能去招惹那个杀神。 听出三哥话中的悲愤,苏糖立刻出言安慰:“放心吧三哥,我心里有数,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玩完他不负责,刚好给你报仇。” 她要成为始乱终弃的神。 苏皓宇:“…”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感觉自己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苏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苏皓齐:“二哥,祖母手里的钱都是咱家的么!” 那她是不是可以再干一票。 苏皓齐好笑的敲了敲苏糖的脑袋:“想都别想。” 那夏氏岂是好相与的,一旦事情败露,定然会闹出去,不利于小四的名声。 孝道压死人,小四已经够辛苦了,他可不想让小四再受到非议。 苏糖捂着自己的脑袋:大胆,竟然敢同伟大的基地长大人动手! 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轻点! 顾琛一边向京城赶路,一边在心里复盘今日的事。 对于安乐侯府那几个人,他心中始终抱有疑虑。他们出现的太凑巧了,看来回头得让人去安乐侯老夫人那查一查才行。 说到安乐侯老夫人,顾琛不由得想到安乐侯府那笔烂账。 好好的头面砸成饼,根本看不出原貌,这可不是轻松就能做到的。 想必这兄妹几人废了不少力气,人得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出此下策。 世人都羡慕高门大户的繁华,却不知这繁华之下隐藏了多少龌龊。 吩咐人将赵瑞泽送去礼亲王府,顾琛快马赶回***府。 这些时日他一直忙于政务,晚上便宿在衙门,竟是许久不曾回家。 母亲连着催了几日,今日若再不回去,只怕母亲就要亲自去衙门堵他了。 见顾琛回来,门房老远便出来迎接:“爷终于回来了,***殿下已经着人问了几次。 还让小的准备了马车,说是您若再不回府,殿下就亲自去宫中提人。” 其实***殿下还说要去问问官家,为何要给爷如此繁重公务,只是这话只能听不能说,他装作没听到就好。 顾琛将缰绳交到门房手里:“疾风今日跑的久了,你等下给他的草料里多放些精盐和黑豆,让他好好恢复一下体力。” 门房立刻应诺:“小的这就去办。” 他家爷虽然狠戾,对亲近之人却是极好,可惜世人皆被表象迷惑,对爷避若蛇蝎。 导致他家爷如今连婚事都没着落,也难怪殿下会着急。 要他说殿下也是执拗,身为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又深受官家爱重。 只要殿下提出来,哪怕是京中家世最好的女子,爷也是娶得的。 偏殿下一定要爷自己选个合心意的女子出来,结果爷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便一直耽误到现在。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眼见爷都二十二岁了,依旧没见对哪家姑娘动过心思,殿下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听说顾琛回来了,***老早就站在自己的落樱院门口张望:“不是说琛儿回来了么,怎么还不见人影。” ***的心腹张嬷嬷立刻出言安慰:“殿下稍安勿躁,前院派人来禀报,说咱们顾大人已经回来了,正在往这边走呢。” ***如今已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但由于保养得益,并未显出老态,反而有种中年美妇人的风韵。 听了张嬷嬷的话,她笑着点头:“快让小桃出去迎一迎,再让厨房将热好的莲子羹端过来,琛儿从小就贪吃这个。” 张嬷嬷连连点头:“殿下放心,已经准备好了,在厨房候着么,这几日厨房准备的都是咱们顾大人爱吃的菜,今天这不就用上了。” 她们殿下命苦啊! 早些年被送出去大漠和亲,八年后夫君病死,这才得以还朝。 在京中养了几年,太后娘娘怕***孤单便想着给她寻个驸马。 恰好丧妻鳏居的永安侯顾瑾墨主动求娶,并愿在成婚后上交手中的兵权,太后娘娘便允了这桩婚事。 收回兵权是其一,其二则是永安侯府中并没有通房侍妾,着实是个清净之地。 ***苦了多年,太后也想让***感受下世间情爱的滋味,顺便留个一儿半女的。但成婚后才知道,这顾瑾墨虽然没有通房侍妾,可心中却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甚至连前任永安侯夫人都是被这个白月光活活气死的。 只是这件事隐瞒的极好,之前一直未曾被外人知晓,而那白月光也早在前夫人去世时,成了顾瑾墨的外室。 ***嫁过去的这段时间,顾瑾墨一直表现的温柔体贴。 若非在一次赏花会上撞破了这事,***也没想到自己以为可以共度余生的丈夫,竟然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她。 皇上闻言勃然大怒,当即想要将顾瑾墨打入天牢,却被***制止。 顾瑾墨有上交兵权之功,若皇上因为这种事怪罪对方,难免会引来武将抵触。 想必当初顾瑾墨求娶的时候,便已经将一切都算计到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尚公主是为了让皇上毫无心理负担的,同意顾瑾墨上交兵权,保全永安侯府。 就连东窗事发后,皇帝会如何处置此事,都被永安侯算计的明明白白。 ***早年在大漠同人斗智斗勇,早就厌烦疲倦,如今只想离这种心眼子多的人越远越好。 为了维护住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她将顾瑾墨的外室抬回侯府,给了对方一个姨娘的身份。 而她自己则带着肚里的顾琛搬回了***府,从此除非逢年过节,其余时间再不见顾瑾墨一家。 皇上心中知晓***委屈,打顾琛小时候起,便给了这个外甥足够的偏爱。 不但召顾琛进宫,由太傅教导顾琛读书,自己更是亲自带顾琛骑马射箭。 顾琛刚满十六岁,便被封为金吾卫副指挥使,三年后前指挥使辞官,顾琛接下这个职位,正式成为陛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这里面有顾琛的优秀和努力,也有***的委屈与推动。 顾琛大步走向***居住的落樱院。 这是陛下亲自为***选的府邸,占地极大,规格是亲王宅邸的两倍。 前院是平日里顾琛用来办公的书房和议事厅。 穿过演武场,便是后院。 后院一共分为四个区域,以春夏秋冬为主题,每片区域种满不同季节的花卉,只为让***欣赏到不同季节的美景。 足见陛下的对这个亲姐姐的恩宠。 顾琛的步子比较大,桃红带着一众丫鬟提着灯笼在顾琛身边几乎小跑起来。顾琛一边走一边询问:“母亲近日心情如何。” 看桃红的模样,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第13章 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叫便宜没好货 第13章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叫便宜没好货 桃红自是不敢隐瞒:“回爷的话,前个那边的泽之少爷过来给殿下请安,说刚得了一个儿子,想请殿下回去主持孩子的洗三礼。 殿下直接拒了,只赏了些东西,还说等百日的时候孩子结实了,让泽之少爷将孩子抱过来给殿下看看。 他们离开后,殿下就有些没精神,也是今日听说爷要回来,才勉强有了笑模样。” ***搬离侯府后,顾瑾墨便跟那何氏正经过起了日子,还添了两个庶子。 一个叫顾泽远,一个叫顾泽之。 顾泽远比他们爷只小几个月,顾泽之又比顾泽远小了一岁,足见那两人的迫不及待。 反正他们***府只有殿下和爷两位主子,其他的人,他们是不会认得。 顾琛轻轻点头:“辛苦你们照顾母亲。” 他平日多半不在府中,亏得有小桃这些人想方设法为母亲解闷,并处处维护。 桃红赶紧推拒:“爷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 顾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已经猜到母亲着急叫他回来做什么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落樱院外,见顾琛回来,***眉眼间都是喜色,可嘴上却在嗔怪:“你还知道家在哪啊!” 顾琛立刻上前扶住***的胳膊:“前两日公务繁忙,今日六舅舅家的瑞泽又被人掠走了,找人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才回来晚了。” 当今太后膝下子女三个,分别是***,当今陛下以及礼亲王。 太后将这三个孩子教育的极好,姐弟之间异常团结。 当初***为了稳定太子地位选择和亲,陛下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接寡居的***还朝。 陛下初登基时地位不稳,各路亲王赖在京都不去藩地,礼亲王第一个带着家眷离开京城,让其他亲王没有拒绝的理由。 其中的情分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听说礼亲王世子出了事,***脸上顿时露出焦急的神情:“这是怎么回事,快同母亲说说。” 简单交代过赵瑞泽的事,顾琛在桌边坐下:“母亲放心,人已经救回来了,只是还昏迷着,我等下会去六舅舅府上探视,母亲可要同去。” ***想了想:“六弟妹如今正忙着家事,本宫今日过去岂不是给她添了麻烦,先让她全心全意照顾瑞泽吧。 那孩子从小身体就弱,好不容易用汤药温养起来偏又遇到这样的事。 你去帮母亲看看瑞泽的情况,你六舅舅刚到京城,若是有什么缺了少了的,都来母亲这支取。 若是用药材便着人回来知会一声,府上药房里有的,都捡好的给他们送过去。” 见***眉头紧蹙,一副忧心的模样,顾琛对***笑道:“如今看母亲对表弟竟是比对儿子都好,儿子心里老大不舒服。” ***果然被逗笑了:“本宫对你好做什么,让你几日不着家啊!” 随后又叹了口气:“这府上什么都是你的,但你能不能也给本宫争气些,这偌大的公主府,可是冷清的很啊!” 顾瑾墨根本不在乎顾琛这个儿子,更不管儿子的婚事,反倒是那两个庶子早早便成了婚,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 她吃够了婚姻被人摆布的苦,早就求了皇上让琛儿婚配自由。 可这孩子也太不争气,京中那么多姑娘,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入儿子眼的么! 见张嬷嬷指挥小太监抱着一大捆画轴走进来,顾琛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来了! ***用眼神示意张嬷嬷将画轴放下,自己随手拿起一卷打开:“如今选秀在即,这是你皇舅舅刚刚着人送来的秀女画册,看看可有喜欢的,皇舅舅说允你先选。” 本次选秀是特意为已经成年的皇子准备的,自然都是才貌双全的女子。 让顾琛先于皇子选择,便是极大的恩宠。 画轴中的女子盈盈而立,巧笑嫣然,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忍不住叹道:“看看这姑娘,当真是一副好相貌。” 张嬷嬷立刻应和:“是齐丞相家里的嫡长女齐婉宁。” 顾琛示意小桃为自己盛了碗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同时不忘敷衍自己母亲:“好相貌。” 一听这话,***便知道儿子这是没相中,当即拿出另一卷打开:“瞧瞧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画轴上的姑娘脸蛋圆润,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魏嬷嬷再次开口介绍:“这是工部尚书家的嫡三女,魏思月。” 顾琛吃饭的速度更快:“有福气。” 就这样从嫡女看到庶女,所有卷轴都被打开,又被卷好送走,愣是没一个让顾琛多看两眼的。 看到***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顾琛刚准备出言安抚,却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母亲明白了。” 过日子这种事,也是要分人的,她得学会尊重儿子的选择。 顾琛:“…”母亲明白什么了! 正想着,***忽然拍了拍手:“拿上来吧!” 只见十几个丫鬟捧着已经打开的画像卷轴鱼贯而入,与之前不同的是,那卷轴上画的都是俊俏的小郎君。 顾琛:“…”母亲似乎误会了什么。 见顾琛不说话只盯着画轴看,张嬷嬷立刻开口:“这是殿下特意为您寻来性子温顺的小郎君,要不您选选。” 她明白殿下的心思,殿下生孩子的时候已经二十五岁,如今年纪越大,就越怕自己哪日忽然去了,爷一个人会感到孤单。 这男女殿下已经不在乎了,只想让爷有个伴,相互间也能说说话。 知道自己躲不过去,顾琛放下碗,声音中带着无奈:“母亲,我不喜欢男人。”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儿子不喜欢男人,***还是松了口气:“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好歹给母亲知会一声。” 这样她也不必像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扑乱撞了。 顾琛认真思考了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喜欢能打过我的。” 话音刚落,顾琛便自觉多言,抛下一句:“我吃好了,现在去看看瑞泽。” 而后便匆匆离开,只留下***面色纠结的坐在原地:“能打过琛儿的,那得是个多壮实的姑娘,琛儿为何会有这样的嗜好。” 是因为缺少父亲的陪伴么,她家琛儿居然会喜欢挨打! 张嬷嬷也陪着***一起头脑风暴:“殿下,要不咱们设个擂台吧,否则这姑娘可不好找啊!” 果然找不到媳妇都是有原因的,瞧瞧这都是什么爱好! 租车行的马车果然不靠谱,苏糖四人紧赶慢赶,才终于在城门封闭前进了京城。 只是他们回来时,租车行早已关门,还是苏皓宇又踢又砸,这才将掌柜闹出来给他们结算。 他家的钱都是小四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一个铜板都不能浪费。 坐过马车后,苏糖忽然感觉自家也应该有匹马,这样单靠两条腿走路实在太累了。这个建议得到了苏家三兄弟的一致赞同。 如今是春季还好,等入了夏天气炎热,随便动一动都是一身臭汗。 再走来走去,身上那酸爽的味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若是有辆马车,再放上一盆冰… 想想都觉得开心。 四人一边商量一边向安乐侯府的方向走,路上刚好遇到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 这些人似乎出自同一户人家,身上穿着同款服饰,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在京城经常能看到这样的队伍,苏皓宇向旁边靠了靠,有些眼馋的感慨:“咱家回头也弄这么多下人,每天什么都不干,就让人出去满街上溜达,你们说怎么样?” 苏皓安嫌弃的避开:“我说不怎么样!”老三越来越不靠谱了,等回家寻个僻静地方,他要帮老三好好松松骨头。 苏皓齐则开启冷嘲热讽模式:“可以,买人的钱和月利银子都从你那出,别说每天出去溜达,就是每天抬着你出去溜达,我都没意见。” 那是小四的钱! 苏皓宇:“…还是算了!” 他拒绝这样铺张浪费的行为,这些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钱是吧,小心被恶人盯上。 苏糖则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去的队伍,不知是不是错觉,走在最前面,衣着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那个老登,刚刚似乎一直在盯着她看! 安乐侯府的门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耳朵有些背,却胜在便宜。 这人无儿无女,只求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死后再赏他一口薄棺下葬。 索性安乐侯府穷的只剩下人了,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到访,更不用顾忌形象,便将人留在府里。 平日里专门负责开门关门,偶尔传递个消息。 今日天色已晚,门房似乎是睡了,几人用足了力气,好不容易才将门敲开。 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刚刚来了一群恶人,把夫人欺负哭了!” 听说有人上门欺负自己娘亲,苏皓安的拳头握的嘎巴作响:“是哪个混蛋王八蛋欺负到老子地盘上来了,老子这就去干死他!” 门房老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不干,不干,昨日才刚下过雨,少爷,咱家没有地,干不干都不打紧,关键是夫人今日受了欺负,哭的很伤心。” 夫人都受气了,少爷怎么还惦记着浇地。苏皓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我说我要杀人!” 门房的脸扭在一起,每道皱纹都写满了不理解:“大少爷要去上坟?等清明去也来的及,夫人哭了,您先去劝劝!” 苏皓安头上的青筋都崩出来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现在就把这老头连着包袱一起丢出去。 门房则摆手:“我晚上没吃蒜,要为侯府办事,我可不敢吃蒜,怕熏到贵人。” 感觉苏皓安随时能跳起来将门房一拳打死,苏皓齐立刻将人拦住,对门房无奈摆手:“我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门房闻言麻利的转身:“好嘞!” 这句话,他是实打实听清了。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着门房的背影,今天她忽然领略了什么叫便宜没好货,古人诚不欺她。几人进屋时,柳氏还在抹眼泪,她本就爱哭,更别说今日还受了委屈。 此时见苏糖进屋,柳氏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娘的糖糖,你的命好苦啊!” 她,她好委屈啊! 第14章 让苏糖嫁过去当寡妇 第14章让苏糖嫁过去当寡妇 苏糖没有闪躲,让柳氏抱了正着。 她抬起手轻轻拍抚柳氏的后背,动作异常轻柔。 这就是她能快速融入这个世界的原因,柳氏长得跟她记忆中的妈妈一模一样。 虽然妈妈去世的早,但苏糖清楚记得,妈妈活着的时候,总是将她保护的很好,更是把她的肚子塞得满满的。 碰巧的是,妈妈也姓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碰巧的事… 柳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苏哲则盘着腿坐在凳子上,双手抄在袖笼里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众人都早已习惯自家老爹的不靠谱,并未感觉他这样的坐姿有何不妥。 此时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苏皓安急的声音都提高了:“父亲,究竟出了何事,门房说有恶人打上门了,他们可是欺辱了你和娘亲!” 对于侯府,苏皓安有清楚的认知,他家穷的全京城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惦记他们侯府的破砖烂瓦。 恶人上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寻仇。 苏皓安的大脑迅速的运转,在心里复盘自己在外面惹过的事,试图找出寻仇者的身份。 除了爱哭的娘亲和胆小的老五,他们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难免是哪个在外面惹了是非,让人家上门寻仇。 只是家里并没有被打砸的痕迹,难道是对方威胁了爹娘什么。 柳氏依旧抱着苏糖泣不成声,苏哲拧巴着一张脸,双手抄在袖笼里做出一副颓废的模样。 他如今什么都不想说,谁都别来烦他。 若不是兜里实在不宽裕,他真想弄个大烟袋,好好吧嗒吧嗒,解一解心中的愁绪。 发现自家老爹又要当鹌鹑,苏皓安当即就想抓住苏哲的肩膀用力摇一摇。 老爹这一遇到问题就逃避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改。 苏皓齐忽然开口:“可是宁国公府来人了!” 他就说刚刚看到的那些家丁,身上的服饰甚是眼熟。 这会儿才想起来,那似乎是宁国公统一采买的下人服制。 看方向,那些人应该也是从他们府上走出去的。难不成是宁国公府来找爹娘的麻烦了! 害了小四还跑来找麻烦,他们哪来的脸! 听了苏皓齐的询问,柳氏哭的越发厉害,苏哲也一边叹气一边拍大腿,算是回应了苏皓齐的猜测。 苏皓安本就是个火爆性子,提着刀就向外走:“裴宴礼那狗娘养的,差点害死我妹妹还欺辱我爹娘,我这就去杀了他。” 苏皓宇立刻跟在他身后:“大哥,我跟你一起,咱们明明都放过他了,他竟然还来这套,我现在就去给他两刀。” 苏皓安用力拍了拍苏皓宇的肩膀:“好兄弟,咱们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便被苏哲大声喝止:“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发现儿子们又要出去惹事,苏哲终于不敢再沉默。苏皓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裴家欺人太甚,我要为你们讨个公道。” 刚刚那一声,似乎耗尽了苏哲的全部力气。 此时的他,声音中带着无力,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小盒子:“宁国公府来的人,是给你妹妹送赔礼的。” 赔礼! 自从出事后,裴宴礼就变成了缩头乌龟,怎么会这么好心的给小四送赔礼! 苏皓安看向苏皓齐,想让苏皓齐帮他解惑。 苏皓齐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五百两银票。 他的指节微微泛白:“这就是宁国府给咱们的交代么?” 五百两银子,小四差点丢了性命,宁国公竟然只赔偿了五百两银子!宁国公府近年来节节高升,如今已是钟鸣鼎食之家。 府上一日吃穿用度都不止三百两,那裴宴礼的一身锦袍更是价值千金。 他们如今这般做派,莫不是在嘲笑小四不值钱! 听到儿子的话,柳氏哭的更凶,一个声音拔高后差点晕过去。 好在苏糖及时将人接住,抱在怀里又拍又哄,这才让柳氏吐出一口长气,缓了过来。 发现柳氏又打算哭,苏糖用手指抵住柳氏的嘴唇:“你要是觉得心里委屈,我可以去杀了他们全家,你没必要哭坏自己的眼睛。” 相比面对柳氏的哭闹,显然还是杀人放火更简单。 柳氏的声音顿了顿,嘴唇抖了又抖,最终憋出一句:“都是爹娘不好,若你爹有个官职…”遇到事情能先从自己丈夫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怪自己和儿女。 这个娘不内卷,苏糖还是比较满意的。 被点到名的苏哲越发颓废,但儿子们都死死盯着自己,这让苏哲无法再保持沉默。 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宁国公府已经听说老四恢复正常的消息,他们的意思是,若非裴宴礼逗弄老四,老四也没有这么好的机缘。 他家裴宴礼不但无过反而有功,这五百两算是他们对老四的一点心意,祝贺老四恢复正常,若是、若是…” 小四的眼神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可怕,该不会是要吃人吧! 苏糖对苏哲扬了扬下巴:“继续说!” 苏哲眼睛一闭,索性将对方的话一股脑吐露出来:“若是老四如今依旧想要嫁进宁国公府也不是不行。”苏皓齐眯了眯眼睛:“条件是什么!” 父亲的表情告诉他,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苏哲的拳头死死握紧:“他们说老四虽然醒了,可礼仪规矩琴棋书画却是一个没学,日后怕无法同其他府上的夫人交际。 裴宴礼是状元之才,马上就要参加春闱,前途不可限量,不可能娶这样一位夫人,所以老四需要换一个联姻对象。” 想到一种可能,苏皓齐从牙关挤出两个字:“换谁?” 千万别是他想的那个。 苏哲的眼尾泛红,显然是气的狠了:“裴宴洲。” 只听吧嗒一声脆响,苏皓齐手中的匣子被他用力摔在地上。 苏皓齐饶不解恨,用力在上面跺着:“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苏皓安和苏皓宇也是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这宁国公府怎么敢的。 苏糖还是第一次听到裴宴洲这个名字,当即看向苏哲:“裴宴洲是谁。” 看把她二哥气的,都没个哥样了! 苏哲已经破罐子破摔:“裴宴洲是宁国公世子的嫡长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世人都称只要有裴宴洲在,宁国公府还能再风光五十载。” 他曾经见过裴宴洲一面,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那是个真正风光霁月的人物,不是裴宴礼那等小人能相提并论的。 苏糖疑惑的看着自家便宜老爹:“但是?” 她可不相信,裴家愿意送这么个大馅饼给她。 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有这个套路,难不成这个世子是瞎了眼,断了腿,还是被人下了毒昏迷不醒,正在等她拯救! 回答她的,是苏皓安的咆哮声:“裴宴洲死了,四年前就病死了,裴家这是让你嫁过去给裴宴洲当寡妇呢!” 难怪爹娘都恨成这样,裴家果然欺人太甚。 早就听说裴家一直在惦记着给裴宴洲寻个媳妇,然后再过继个儿子在裴宴洲膝下,算是给裴宴洲留个后。 当时只以为裴家想给裴宴洲买个农女,却没想到这家人竟惦记上他家小四。 小四好歹也是安乐侯府唯一的女儿,裴家怎么敢打这样的主意。 果然是欺他侯府没落,好的很,当真好的很。 听懂了苏皓安的意思,苏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裴家很有钱么?” 苏皓齐几人原本还在生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想到自家妹妹的尿性,苏皓齐阴郁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慌乱:“小四,你莫贪图那裴家的一点富贵。 这寡妇哪有那么好当的,裴家可不是什么厚道人家,他们只想要人去给裴宴洲守寡,却不是想让人去花裴宴洲的钱。 你就算嫁过去,他们也不会让你讨到半点好处,况且你若嫁过去,你与那裴宴礼就更不可能了。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到时候你虽然靠近了裴宴礼,可你是他的寡嫂,若真发生什么,受千夫所指的人也只会是你。” 苏皓齐恨不能扑过去抓着苏糖的肩膀使劲摇一摇,小四的脑子什么时候能清楚些。 其他时候都好好的,为何一提到裴宴礼就像是被人锁了魂一样。小四刚刚的模样明显就是心动了,这是嫁不成裴宴礼,就当裴宴礼的寡嫂,总之要与裴宴礼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么! 苏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便问了句话,就引来苏皓齐这么大的反应。 她刚准备否认,苏皓安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小四,宁国公府不能嫁,你若是实在惦记裴宴礼,大哥有个办法!” 第15章 全家都是狠人 第15章全家都是狠人 大哥难得会主动想办法,苏糖的眼睛亮晶晶:“大哥你说。” 苏皓安深吸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你真的喜欢裴宴礼,那大哥就把他绑回来,等你睡够了他再把人丢回去可好。” 就在刚刚,他忽然想通了。 小四脑子不清醒时,他们已经打算好要养小四一辈子了。 之前想让小四成亲,既是因为小四的病痊愈了,也是因为他们府上要权没权,要钱没钱,小四嫁出去好歹能过的好一点。 可他们府上这样的情况,若是嫁给高门大户,他们根本护不住小四。嫁给普通人家,还不如不嫁。 给别人当媳妇,哪有留在家里当姑娘的日子过的痛快。 更别说小四如今有那么多私产,为啥要嫁人,自己留着吃香喝辣不好么! 一个裴宴礼,大不了绑回来玩了就是。 就像小四之前说的,只玩不负责,不辜负自己就好。 苏家兄弟都是疼爱妹妹的,并未觉得苏皓安这话有什么问题。 小四的情况,的确不成亲比成亲好。 苏皓宇迅速跟上苏皓安的思路:“大哥,我跟翠红楼的老鸨相熟,到时候咱们就把人绑去翠红楼的刑房,小四什么时候玩够,什么时候把人放出去,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苏皓齐冷静了些,一边捂住苏糖的耳朵,一边对苏皓宇呵斥道:“你是不是疯了,怎么什么腌臜话都敢拿到小四面前说,也不怕脏了小四的耳朵。” 自己荒唐也就算了,怎么还敢当着小四的面说出来。 苏皓宇缩缩脖子:他也是想帮忙啊! 训斥过苏皓宇,苏皓齐表情越发严肃:“裴宴礼出入都有家丁书童随行,但每逢书院休沐,他会去醉香楼与友人饮酒谈天,到时候大哥可以隐藏在茅厕附近,只要他进去,就让大哥把他打晕扛走。” 言下之意,竟是同意了苏皓安的计划。 黑风寨的故事告诉他,只要将事情做的足够绝,苦主就只能咬碎牙咽进肚子里。 他就不相信,那裴宴礼好意思满京城去说自己被小四绑去强了。 不但苏皓安点头,就连苏皓宇也跳出来刷存在感:“去翠红楼,那边人多眼杂不容易被发现。” 苏皓齐剜了他一眼,却没否定他的话,看来是默认了。 柳氏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无法自拔,根本不在意儿子们在商量什么。 苏哲倒是听到了,可他怂,儿子们这残暴的模样看的他心惊肉跳,莫说阻止,他就连插嘴都做不到。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四,希望小四能懂事点,千万不要跟着哥哥们胡闹。 苏糖对他们摆摆手:“你们想多了,我是要做正经事。” 苏皓安:“…”这种事还能正经? 苏皓宇:“…”这种事都能算作正经,真不愧是他家小四。 苏皓齐的表情变得认真:“你是有什么打算。”看到小四的模样,他倒是有些相信,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后,小四或许真把那裴三郎放下了。 苏糖对苏皓齐咧嘴一笑:“他们欠我的,我会亲自拿回来。” 不就是赔偿么,她可以亲自去讨。 苏家三兄弟:“…”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国公府 裴宴礼放下手头的书册,起身活动了下,书童锦儿立刻过来送茶:“三少爷,已经入夜了,莫要再看,会伤眼睛的。” 他家少爷面如冠玉,君子端方,生得一副风流倜傥的好相貌,能配得上京中最好的女儿家。 却偏偏被安乐侯府那个傻丫头缠上了,如今京中只要提起那傻子,就会牵扯上他家少爷,简直气煞他也。 大少爷去得早,二少爷是二房的长子,等他家世子爷上位,他家少爷就是未来的世子,怎可能是一个傻子能肖想的。 裴宴礼品了口茶,微微蹙眉:“今日的茶似乎涩了些,不似以往甘甜。” 锦儿面色难看几分:“以往的茶都是那傻子死皮赖脸送来的,也不知她在哪里寻的茶树,最后一点昨个已经喝完了,今日的茶是老夫人赐下来的。” 说来也怪,那傻子似乎生来就擅长找宝。 从缠上三少爷起,傻子这些年陆陆续续送来不少东西。 最初三少爷都让丢掉,可渐渐的却将东西留下,只将人撵走。 原因无它,傻子弄来的东西着实太好了,好到让人无法拒绝。 京城只此一株的墨菊,赏花会上独占鳌头的绿牡丹。 甚至是世子爷当做宝贝护着的那株十八学士,都是傻子弄来送给三少爷,三少爷又当做寿礼献给世子爷的。 最初还只是一些花花草草,去年起,傻子又开始给三少爷送茶叶。 那茶叶的滋味,三少爷一下就爱上了,因此傻子每次送过来他都没拒。 反正都是傻子自愿的。 只是锦儿有些想不清楚,那傻子家穷的全京城皆知,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可听说傻子经常往各个山上跑,也便明白了,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难怪送过来的,都是些植物,想必都是从哪个山头上挖回来的。 听到傻子这个称呼,裴宴礼微微蹙眉:“慎言!” 只要回忆起自己被一个傻子纠缠不清的事,他就浑身都不舒服。锦儿不服气的哦了一声,他家少爷就是太重视礼教了。 裴宴礼再次端起茶杯,可闻到杯中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茶香,最终还是将杯子放下:“母亲说今日派人去安乐侯府处理此事,也不知商议的结果如何,终究是我对不住她。” 那日他们一众人聚在一起吟诗作对,也不知苏糖糖是怎么闯进来的,抓着他的袖子与他纠缠不清。 他本就吃多了酒,身边又有人在不停的撺掇。 也不知是谁提议,说只要苏糖糖上金青山摘一株桃花,他便将人迎入府里做一个小妾。 他当时也是被纠缠的烦了,竟赞同了这个提议,谁知道苏糖糖竟真的去了。 想到外人都在传,苏糖糖被送回京城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只桃花的事。裴宴礼有片刻失神,都说那傻子痊愈了,应该也快来纠缠他了吧! 锦儿原本就一肚子话要说,听到自己公子的话,立刻用力哼了一声:“三少爷,您可千万不要多想。 侯夫人已经说了,这事你不但无过还有功,若不是您让那傻子去摘花,她也不会得了恢复正常的机缘。 更别说,侯夫人已经应了您的建议,同意那傻子嫁给大爷,侯夫人向来都是厚道的,只要傻子不惹事,自然会护她周全。” 这一口一个傻子,听得裴宴礼心里老大不舒服。 他紧紧抿住嘴唇,似乎是在隐忍什么,好半天才冷漠开口:“把灯调亮些。” 锦儿说的没错,苏糖糖就是个对他纠缠不休的傻子,他没必要维护苏糖糖。锦儿跟在裴宴礼身边多年,自是明白裴宴礼这个表情是不高兴了。 锦儿不敢多言,只默默将灯芯拔高,鼓着腮帮子为裴宴礼研墨。 他又没说错什么,那苏糖糖就是个讨人厌的傻子。 裴宴礼拿起一本书,可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让苏糖糖嫁给大哥的牌位是他提的。 不出意外的话,等父亲继承了祖父的爵位,他便是宁国公府的世子。 他的世子妃自然不能是一个痴儿,但念在苏糖糖对他一往情深的份上,他允许苏糖糖嫁给大哥。 苏糖糖脑子恢复了正常,成为大哥的未亡人也不算委屈了大哥。 安乐侯府生计艰难,但宁国府却是不同,更不差苏糖糖的一双筷子。有他照拂着,苏糖糖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况且按照母亲的意思,他日后是要兼祧两房,为大哥留后的。 只是这话还不能告诉苏糖糖,免得苏糖糖太过惊喜,跑出去胡说八道。 毕竟他至今还没见过苏糖糖,不知这人的脑子究竟恢复到什么份上了! 一边想着,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旋即蹙起眉头。 也不知那苏糖糖从哪里弄来的茶叶,喝过之后,其他香茶竟都被比成了凡品,无法入口。 将茶杯放下,裴宴礼再次思忖起来,苏糖糖知道能嫁进宁国公府,应该会很高兴吧。 毕竟也算是能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或许这痴儿还在盘算等嫁进来后要如何纠缠他,真是让他烦恼的很啊! 马上就是太后的寿诞,国公府到现在都没寻到能献给太后的礼物。 如今国公府看上去繁花似锦,实际却如烈火烹油,这献礼物的事也有讲究。 不能太贵重,否则陛下会觉得祖父中饱私囊。 又不能太普通,否则陛下会觉得他们不敬太后。 他寻思着苏糖糖似乎在找草木这种事上特别在行,不若让苏糖糖去寻些奇花异草,博太后的欢心。 但太后的寿诞还早,还可以再等一等,待回头商量婚事的时候再向苏糖糖提也来得及。 锦儿一直盯着裴宴礼的动作,三少爷在想什么,竟如此入神,已经许久不曾翻过书页了。 礼亲王府 顾琛的马车过来后,立刻被人引到内院。赵瑞泽已经醒了,只是他从小体弱,今日遭遇了这番惊吓,竟是有些发热。 好在皇上早就知道赵瑞泽身体不好,早早便让太医院的刘院正带着两名太医等在王府。 赵瑞泽才刚有发热迹象,便被他们及时压住,这才没出什么意外。 赵瑞泽过来时,礼王妃已经因哭晕被送回房间休息。 只有礼亲王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他们姐弟三人在子嗣上都有些艰难。 皇姐年近而立才有了顾琛,陛下子嗣也不丰,如今不过四子一女。 至于他,同样是三十岁才有了瑞泽。 原想着会不会是王妃的原因,还纳了几房妾侍,可那些妾侍也都无所出。不只是妾侍,就连他偷偷养的两个外室也没结出果来。 反而是他自己,近年来越发力不从心。 感觉养了一大片不出息的旱地,都浪费了他那点种子,礼亲王这才歇了心思,专心致志的教养自己这个柔弱的独苗苗。 进京城前,明明有大师算过,说瑞泽这次会碰上大机缘,从此不会再体弱。 谁想到才到京城的第三日,便被山贼截了。 看到儿子那病歪歪,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礼亲王心里一阵抑郁:这都不如养个强壮闺女。 正想着,便听王府的侍卫通报:“王爷,顾琛顾大人来了,似乎有重要的事。” 第16章 赵瑞泽有点心眼但不多 第16章赵瑞泽有点心眼但不多 听说顾琛来了,礼亲王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放松:“愣着做甚,还不快将人请进来,这更深露重的,仔细他伤了身子。 今日瑞泽能平安回来也是多亏了他,他本就公务繁忙,瑞泽还去给他添麻烦,真是不应该。” 顾琛是皇姐唯一的子嗣,做的又是那等危险的差使,他自然是心疼的。 说话间,顾琛已经大步走进来:“劳六舅舅挂念,不过瑞泽表弟得救这事,顾琛不敢居功。” 说罢对礼亲王行了一个晚辈礼。 对于这个外甥,礼亲王也是打心眼里喜欢,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 见顾琛时不时将视线投到赵瑞泽身上,礼亲王便知晓顾琛今日不是来找自己的,索性寻个理由离开,将空间留给顾琛和赵瑞泽。 赵瑞泽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都是被人各种哄着,对顾琛也不害怕。 只用一双清澈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顾琛:“表哥,你给我带和兴斋的桂花糕了么?” 五年没回京了,他跟着父王母妃在封地上的时候,就念着这一口呢! 赵瑞泽生的好,如今摆出这幅委屈的样子非但不让人腻味,反而感觉到几分楚楚可怜。 顾琛看着他一脸期盼的模样,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我去的晚,桂花糕已经没了,倒是糖糕还剩了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瑞泽这些年虽然只是偶尔回京小住,但他天真烂漫,没什么心眼,更不会算计。在赵瑞泽的世界里,似乎天地间只有纯白色,能让人不自觉的放松,因此顾琛也很喜欢同他一处说话。 赵瑞泽欢喜的接过糖糕:“我就知道,表哥是最疼我的人,糖糕我也喜欢的。” 一边说,一边咬下一大口糖糕,好吃,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就在他感动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顾琛的询问:“今日在黑风寨,是谁救得你。” 赵瑞泽今日出现在树上的事,着实太过蹊跷。 他爬上树看过,赵瑞泽那个位置隐藏性极好,除非赵瑞泽自己发出声响,否则山贼根本发现不了赵瑞泽的身影。 对于这个表弟,顾琛可是太清楚了,这家伙路都不能走的太远,根本不可能会爬树,更别说找到这么隐秘的藏身处。而且赵瑞泽颈后有伤,显然是有人将他打晕的。 这人救下赵瑞泽,又将人打晕藏在树上,看模样像是故意等他上山救人似的。 此事往小了说,是有人预判了他们的行动,可往大了说,却是有人在暗中窥伺金吾卫。 再加上黑风寨中失窃的那些钱财。 无论如何,他都得将这人翻出来才能安心。 赵瑞泽刚把糖糕吃进嘴里,就听到顾琛的询问。 情急之下,他噗的一口将糖糕吐出去,又将剩下的糖糕一股脑的塞回顾琛手里:“表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当时晕倒了,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树上。” 他不会撒谎,所以选择避而不谈,只希望表哥不要再逼问他。 不然他给表哥表演一个“被逼问候病倒二十八日”,表哥脸上绝对不好看。 想到这,赵瑞泽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身体不好还是有好处的。 女侠救了他,他绝对不能出卖女侠。 而且女侠看起来挺爱钱的,还说回头会找他讨债,那他是不是应该让下人多准备些好东西放在身边。 顾琛饶有兴致的看着赵瑞泽变来变去的脸色,忽然询问:“那人打你的时候疼不疼。” 回想到自己被打晕之前的感受,赵瑞泽苦着一张脸:“疼,他打的太狠。” 他脖子后面肿的好大一块。 顾琛点头随后伸手在赵瑞泽脖子上比了比:“那人是这样打的。” 将手换了一个位置:“还是这样打的。” 知道顾琛是要诈自己,赵瑞泽眼睛转了转:“那人当时站在我身后,我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姿势打得我。” 说罢,赵瑞泽打个呵欠:“表哥,我困了,咱们改天再聊呗。” 女侠说不定今天就会过来,他得把表哥打发走。 表哥这么执着找到女侠,说不定是想将人抓去大狱,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看出了赵瑞泽的小心思,顾琛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打紧的话要聊,我就是想问问,你真的一点都看到救你的人长什么样么?” 似乎是怕顾琛不信,赵瑞泽用力摇头:“没看到,一眼都没看到。” 顾琛笑着将糖糕送到赵瑞泽手里:“本就是给你买的,自然要留给你,我衙门还有政务要处理,便先回去了。 小泽,我是你的亲表哥,只会关心你,并感谢那个救你的人,你没必要如此戒备。” 瑞泽被发现的时候,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身上也落下了十几道划痕。 若非是被人救了,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要知道,黑风寨那些畜生,可都是生冷不忌的主。 赵瑞泽抱着糖糕,将头埋得很低,表哥如此关心他,他却在猜测表哥的用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也不知表哥会不会伤心。 见赵瑞泽一副心虚内疚的模样,顾琛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行了,莫要难过,你早些休息,我便先回去了,过两日休沐时带你出去玩。” 赵瑞泽的脑袋越发低了:“谢谢表哥。” 就在赵瑞泽满心沉浸在内疚中时,耳边冷丁传来顾琛的问话:“救你那姑娘长的好看么?” 顾琛的话说的太过突然,赵瑞泽根本反应不过来,竟是下意识蹦出一句:“好看!”虽然苏糖的相貌只能算清秀,可有了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加成,便足以让赵瑞泽在心里将人美化成天仙。 赵瑞泽说完话后立刻发现自己失言,当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该死的,他怎么就被炸出来了,表哥太狡猾了。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顾琛也不多留,而是快步走出赵瑞泽的房间。 看来救瑞泽的人便是同自己动手的那名女子。 瑞泽对那女子如此维护,想必是应了对方什么条件,亦或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交集。 想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顾琛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总之只要自己盯住瑞泽,早晚能将那女人找出来。当着他的面抬走了黑风寨的赃款,这件事他一定不算完。 安乐侯府 苏家人一边吃晚饭一边骂,有了裴宴礼这狗东西,面前的萝卜青菜吃起来都带上了血腥气。 若是可能,他们都想将裴宴礼的脑袋咬下来,嚼吧嚼吧咽了。 一顿饭被几个孩子吃出了杀气腾腾,苏哲哪里还有胃口,只抄着袖子神色恹恹的坐在餐桌旁,听着孩子们骂骂咧咧。 至于柳氏,出了这样的事,她根本没有吃东西的胃口,索性让人将她扶回房里休息,说是要寻个安静地方好好静一静。 说白了,她就是想一个人静静的流泪,说不定等她哭痛快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呢! 苏家的人口多,餐桌上一荤五素,唯一的荤菜是一道烧鸡,两只鸡腿不出意外的被塞在苏糖糖碗里。 鸡翅膀若柳氏在便是柳氏的,柳氏今日不在家,自然被孝敬给苏哲。 发现苏哲一直都在唉声叹气,根本没有吃饭的意思。 苏皓安毫不犹豫的将苏哲的饭碗端到自己面前:不吃别浪费,他家日子不宽裕,绝对不能浪费哪怕一颗粮食。 苏哲早就习惯了苏皓安的行为,只是掀了掀眼皮却什么都没说。 苏皓安则是将两只鸡翅膀,平均分给苏皓齐和苏皓宇。 今天两个弟弟也辛苦了,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苏糖用帕子抹了抹嘴,果然,吃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苏家的伙食比末世好了不知多少倍,让她感动的想要流泪… 忽然,苏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大哥,小五呢?” 家庭氛围太好,她竟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弟弟。 苏哲掀了掀眼皮:“应该在哪个柜子里藏着,他胆子小,一见到外人往柜子里钻,估计是在柜子里睡着了。” 苏皓辰上面有三个不省心的哥哥,还有一个痴傻的姐姐。 大家都下意识将全部精力放在原主这个痴儿身上,自然会忽略苏皓辰这个弟弟。 因此苏皓辰虽然年纪最小,却是整个苏家最没有存在感的人。 听到苏哲那无所谓的话,苏糖的良心忽然痛了一下。 无论是原主的记忆里,还是她刚刚清醒的这几天,都是苏皓辰整天围在她身边,为她跑来跑去拿东西,给她介绍这个世界的情况。 多么可爱的一个人类幼崽,她怎么能把人家忘了呢! 苏皓安三兄弟,显然也是刚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小弟。 相互对视一眼后,立刻默不作声的分头寻人,终于在苏糖房间的衣柜中将人翻出来。 被发现时苏皓辰已经睡着,被苏皓安从衣柜里抱出来时,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大哥,你们回来了,吃饭了没,坏人被你们打跑了么!” 那些人来势汹汹,他怕的很,便躲进了四姐房间的衣柜里,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如今大哥回来了,估计那些坏人已经被赶走了。 被如此清澈的眼睛看着,饶是粗神经的苏皓安也忍不住心虚。 他将视线投向苏皓齐,想让人寻个借口,谁知苏糖却忽然开口:“小五,若是你手里有一万两银子,你想做什么?” 第17章 拥有反派潜质的苏老五 第17章拥有反派潜质的苏老五 既然说要给大家发私房钱,那就一个都别落下。 明白了苏糖的意思,苏皓齐立刻将身边的小厮丫鬟都打发出去。 这些人他一个都信不过,明日一早,他就将人都送回夏氏身边。 不对! 他为何要将人送走,小妹的银子是小妹辛辛苦苦弄回来的,省一点就是一点。 他要将这些人全部打发去做最辛苦的工作,反正是夏氏那个老妖婆出月钱。 苏皓辰一脸不解的看着苏糖:“三姐,你在说啥傻话,我若是有银子,自然要交给娘亲帮我攒着娶媳妇的。”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着刚刚八岁,如同一颗小豆丁般的苏皓辰:“你要攒钱娶媳妇。” 果真是婚姻要从娃娃抓起了么! 苏皓辰认真的点头:“对,娶媳妇生孩子,然后就可以像爹一样吃媳妇的嫁妆,给家里省银子了。” 他今天也有很努力的想办法为家里省钱。 站在不远处的苏哲,闻言重重的哼了一声,熊孩子,瞎说啥实话。 苏糖伸手拍了拍苏皓辰的肩膀:“不错,少走十几年弯路。” 记得她基地上有个负责发电设施的阿姨,在末世前曾是名幼师。 末世刚开始时,阿姨正在幼儿园上课,由于那些孩子们大部分牙齿不齐,才得以躲过丧尸的第一轮攻击。阿姨曾经说过,无论人类幼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都要以鼓励为主,不要贸贸然否定他们。 因为等他长大后就会知道对错,明白譬如像是吃软饭这种事,只能在心里盘算,说出来是不对的。 苏糖对此深以为然,保护幼崽人人有责,她可是治愈系的苏糖。 苏皓辰原以为自己高低会被训斥几句,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夸奖,当即惊喜的看向苏皓安:“大哥,你也觉得我没错么?” 苏家几口本就是野蛮生长,能长成今日这般全凭自己摸索。 见小四都在鼓励苏皓辰,苏皓安立刻对苏皓辰竖起拇指:“大哥支持你。” 日子是自己过的,只要自己舒服就好。 emm…当然,还得五弟妹没意见才行。见苏皓辰笑的眉眼弯弯,一副阴霾全消的模样,苏糖再次询问:“你好好想想,如果给你一万两银子,让你自己花用,不交给任何人,你打算怎么花?” 苏糖说的恳切,苏皓辰竟真的掰起手指头:“我要给阿娘买只金发簪,给阿爹买双新鞋。 给大哥买把威风的大刀,给二哥买一箱不伤眼睛的蜡烛,给三哥买最好的跌打酒,给四姐买漂亮的裙子…” 被忽略的孩子,永远都是家里最懂事的那个。 苏皓辰竟是将全家挨个点了一遍。 苏皓宇有些纳闷的提出异议:“为什么他们的东西都那么好,可到了我这就变成了跌打酒?” 苏皓辰脸上带着理所当然:“你天天出去赌,早晚会被人做局,咱家没银子还,你一定会被打断腿,先买跌打酒,如果治不好,我就给你买拐杖。”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很多事情早就明白了。 苏皓宇听过无数骂他的话,可没有哪句会比今天听到的更难听。 他脱下鞋准备打苏皓辰的屁股,却被苏皓安一把按住:“冷静,不然打晕你。” 没看到小四正在同小五说话么。 由于刚忘记了小五的存在,一家人都处于愧疚之中,自是都在帮小五说话。 看到苏哲和苏皓齐,也同样向自己投来威胁的目光。 苏皓宇:“…”你们欺负人。 苏糖拍了拍苏皓辰的脑袋:“那剩下的钱呢,打算怎么处理。”苏皓辰认真的想了许久:“都由我自己支配么?” 苏糖点头:“当然。” 苏皓辰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是不是我干什么都可以。” 声音虽然变小了,可语气中却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苏糖再次点头:“对,我们都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小弟这么软弱的性子,也不知有钱后会想做什么。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时代的钱庄都是收费保管的,吃利息是不可能的,难不成苏皓辰是打算像她一样,把银子都藏在床底下! 苏皓辰深吸两口气:“我之前上学堂的时候,总有些地痞将我堵在胡同里抢我的银子。 他们的路数我都熟,所以我要用这些银子收小弟,然后让小弟帮我去收保护费,如此一来,便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了。”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着苏皓辰,她听懂了,这货是自己淋过雨就得去撕别人的伞。 苏皓辰应该就是那种被虐惨后,会从深渊里爬出将所有人拖下地狱的人。 怎么说呢,其实也挺好,至少苏皓辰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苏皓辰敏锐的感觉苏糖的情绪不对,忍不住拉了拉苏糖的衣摆:“四姐,我说的不对吗?” 苏糖挤出一个笑容:“那要是这些人要的太多,你给不起呢?” 苏皓辰想也不想的回道:“那我就找姐姐要。” 既然是姐姐问他的问题,自然就是姐姐想给他钱花,钱花完了自然也可以找姐姐要吧。 苏糖沉默了好半天,才在苏皓辰期盼的眼神中憋出两个字:“…漂亮!” 她竟然没发现,自家小弟不但会吃软饭,居然还有混黑道的潜质。 苏皓安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苏家没什么银子请不起私塾先生,更不像其他世家勋贵有自己的族学。 苏家的几个孩子,上的都是最普通的学堂。 苏哲虽不靠谱,却也没打算将儿子养成睁眼瞎子。 苏皓安三兄弟小时候都是去过学堂的,自然也遇到过被勒索保护费的事。 毕竟他们没有马车接送,又没有书童家丁跟在身边。 穿着虽然不算华贵,却也是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被有心惦记上也属正常。 只是苏皓安拳头够硬,苏家三兄弟又年纪相仿,一个苏皓安便足以将两个弟弟都护佑住。 苏皓辰与苏皓安差了足足十二岁,每次回家时又从来不提自己被勒索的事情。 因此苏皓安竟不知道收保护费这种不良之风,竟然刮到小五身上。 苏皓安气急反笑:“好好好,惹到老子头上了,小五,你且同我说说,是哪个勒索你的,老子这就去把他的头扭下来。” 谁还不是地痞流氓了,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是拜哪个山头的。 再次拍了拍苏皓辰的肩膀,给予苏皓辰正向鼓励。 苏糖给了苏皓齐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随后打了个呵欠:“你们聊,我有些困了。” 她和宁国公府,还有一笔账要算呢! 苏皓齐听懂了苏糖的意思,对她轻声提醒:“注意安全!”小妹是个有本事的,他不能阻碍小妹的脚步,但他可以盯着家里的其他人不给小妹添麻烦,必要时也可以帮小妹善后。 苏皓宇还是一脸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听苏糖说要回去睡觉,忍不住将人拉住:“刚吃完饭就睡觉可不好,会变成大胖子的。” 不等苏糖说话,苏皓齐便将人叫住:“你有空管小四睡不睡觉,不如过来商量一下,明日如何去教训那些欺负小五的人。” 苏皓宇看看苏糖,又看看苏皓辰,最终还是放开了苏糖的袖子。 二哥说的没错,从现在的情况看,还是小五的事更重要些。 苏皓辰头一次被几个哥哥围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怎么忽然就变成哥哥们的焦点了,还真是不习惯啊!苏糖回到屋里锁好房门,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后,这才从窗户翻出去。 京城几乎每个官员的宅邸都种着树,树枝伸长后,可以连成一条走廊。 苏糖利用这些树在半空中快速奔跑,根本露不出半点身形。 这更深露重的,更不会引来外人注意。 只是随着她的奔跑,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比以往更重。 如今已到了宵禁时间,京城的街道上异常安静。 只偶尔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传来。 宵禁后,除非有特殊情况,或特殊身份,否则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行走。 譬如***府的马车。 顾琛从礼亲王府出来后,便打算直接回家。马车挂着写着***府字样的灯笼,根本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过来盘问。 ***手中虽没有权利,却因和亲在民间积攒了大量声望,还有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宠爱。 顾琛顾大人在众人眼中更是杀神一个,在京城谋差事的,哪个没有点不能被人查的小隐私。 谁会不长眼的去冲撞顾大人,又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顾琛原本还思考黑风寨的事,可外面的沙沙声却让他分了神。 顾琛缓缓开口:“可是起风了?” 车夫回答的甚是轻巧:“回大人的话,并未起风,只是树叶不知为何忽然晃动起来,今天这都是第二次了。 无风自动,上午就发生过一次,那次才渗人,整个京城的树都在同一时间晃动,就好像…好像...”这让他怎么说,那些树就好像成精了一样。 这话要是说了,大人会不会说他妖言惑众啊! 今天遇到的稀罕事着实多了些,顾琛蹙起眉头:“停车。” 第18章 干翻宁国公府 第18章干翻宁国公府 从马车上下来,顾琛认真聆听树叶的响动。 片刻后忽然开口:“把马解一匹给我,你自己先回府。” 若他没听错,这些树叶的响动是有方向规律的。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得了吩咐后,马夫第一时间解下一匹马,从车上的柜子里取出马鞍缰绳带上,将马送到顾琛手中:“爷,注意安全。” 顾琛翻身上马:“告诉母亲,本官有公务要处理,让她早些休息。” 母亲向来爱操心,若是知道自己深夜去查案,今夜怕是睡不着了。听到马夫应诺,顾琛一夹马腹,快速策马而去。 深夜里,安静的街面上,树叶摩擦时发出的响动异常明显。 同样明显的,还有地上疾驰的马蹄声。 苏糖正在草木的指引下跑向宁国公府,却听身后忽然有马蹄声追来。 苏糖的速度不慢,可那马蹄声追的也快。 苏糖忍不住停下脚步,让脚下连接在一起的树桥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而她自己则站在树梢上静静等待。 不知是不是她敏感,这马蹄声似乎是追着她来的。 难道是有人看到她用异能搭建的树桥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人必不能留。 苏糖心中杀意顿起,她周身的叶片绷紧,只待她一声令下,便会化为利剑射向来人。 正当苏糖蓄势待发之时,就听马蹄声陡然停住,一道身影骑在马背上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月色洒在那人脸上,为那张俊美无瑕的脸镀上一层柔光。 苏糖周身的杀气瞬间消失,眉眼间都是欢喜:是顾琛啊,他们可真有缘分,居然又碰面了。 若是旁人追过来苏糖或许会直接将人杀了,可当追过来的人是顾琛时… 苏糖望着顾琛那张脸,眼中满是欣赏。 这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聪明,竟然能发现这些树的秘密。 顾琛跑到这里忽然发现树叶没了动静,他眯了眯眼睛。 这是兵部员外郎刘方正的侧院,声音在这停了,他是否应该进院查看一番。正寻思着,忽然听到刚刚停止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而且向着另一个方向蔓延而去。 顾琛顾不得多想,当即拉紧缰绳,顺着声音的方向追去。 看着顾琛远去的背影,苏糖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姐今天有正事要办,就不陪你多玩了。 她这也算是见色起意了,当真不好,不好! 顾琛打定主意要探查真相,可不多时他便惊讶的发现。 不止是一条街道,而是半个城的树叶都在沙沙作响。 顾琛再次将马停住,认真聆听。 不对,这声音与之前完全不同。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能听出声音中的细微差别。 刚刚声响比现在要沉重些,仿佛有什么人从上面踩踏过一般。 而现在的响动却略显清脆。 顾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究竟为何会出现如此奇异的状况。 顾琛走远后,苏糖加快了奔跑的脚步。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顾琛比她想象中要聪明,看来她的速度要更快些才行。 这大晚上的,总不能让那么好看的人骑着马满城乱跑。 所以说,太有事业心真不是什么好事。 宁国公府中,世子夫人魏氏头上缠着抹额,指尖不停的按揉着太阳穴,手上精心养护的指甲断了半个,不停发出哎呦声,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赵嬷嬷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夫人,趁热喝了吧,那柳氏就是个小妇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世人都说柳氏性子软弱好欺,整日一副哭咧咧的丧气模样,不喜与之交好。 可今日听了下人禀报才知,那柳氏看似一副弱不禁风的胆小模样,实则骂起人来比谁都脏。 口口声声说大少爷是夫人克死的。 说大少爷变成鬼也不走,只留在国公府孝敬夫人,每日钻夫人被窝里拱着,给夫人凉席暖床。 说夫人这么舍不得大少爷,那就让夫人早死早投胎,说不定下辈子夫人还能给大少爷当个媳妇,亲自伺候自己儿子,亲自传宗接代。 还咒三少爷不得好死,娘三死在一起,下辈子让夫人把两个少爷都收了,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话骂的太难听,家里的管事不敢多呆,又不敢公然在侯府闹事给世子夫人惹麻烦。 只得灰溜溜的离开了安乐侯府,回来寻魏氏拿个主意。 裴宴洲太过优秀,就算是裴宴礼已经费尽十二分努力也不及裴宴洲十分之一。 她原本无法释怀自己优秀的长子早夭之事,要不也不会惦记着给裴宴洲娶个门第高些的媳妇来守寡。 今日自己和儿子们竟被柳氏骂成这样,当即气血上涌气厥过去。 赵嬷嬷一点都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主要是因为这话骂的太过阴毒,根本不是下人敢添油加醋的。 他们可是手握兵权的宁国公府,那柳氏怎么敢的。 赵嬷嬷甚至怀疑,侯府老夫人夏氏之所以常年不住在侯府,就是因为受不了柳氏那张不积口德的嘴。 这样的母亲能养出什么好女儿,还敢惦记她侯府的三少爷。 天杀的,老天怎么不让柳氏那张嘴烂了,看把他家世子夫人气的。 魏氏被搀扶起来,灌了一大口苦药汤子,可不知是哪口气喘差了,竟咳嗽起来。 赵嬷嬷连忙又是拍背又是顺气,这才让人缓了过来。 魏氏紧紧握着赵嬷嬷的手:“去请世子爷了么,说没说什么时候过来。” 她得找人给她做主。 赵嬷嬷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已经去寻了,说是等下就过来。” 魏氏露出狐疑的神色,抓着赵嬷嬷的手也越发用力:“世子爷去哪了,你快告诉我。” 魏氏的指甲几乎陷入赵嬷嬷肉里,赵嬷嬷吃痛却不敢出声。只能顶着魏氏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道:“沈姨娘晚膳时就说心口疼,世子爷刚回府就去了沈姨娘那,到现在都没出来。” 还叫了两次水! 但这样的话,还是不告诉夫人的好。 魏氏气极反笑:“整天不是这疼就是那疼,那贱人怎么不直接死过去算了。” 真是什么宠都敢争!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宁国公世子裴恒的声音:“谁要死过去。” 宁国公老当益壮,如今年过六旬依旧在外带兵打仗,甚至不输给年轻人。 因此裴恒这个长子虽然已过不惑之年,却只能顶着个世子头衔。 但他自知没有父亲的能耐,因此也不惦记父亲的位置,只想将宁国公的爵位平安过渡到自己儿子身上。今日去沈氏的院子里也是他故意为之。 在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收到魏氏派人去羞辱安乐侯府,还想将人家女儿娶回来当寡妇的消息。 若这事成了也就算了,既然不成,那魏氏自然要自己承担后果。 他非但不会给魏氏任何脸面,甚至还要敲打一二。 魏氏怎么不想想,安乐侯府百年来明明一代不如一代,子孙多有荒唐,为何还能在京城屹立不倒。 自然是因为安乐侯府的存在很微妙。 他们可以不争气,可以不得皇帝宠爱,但你不能动他们。 因为官家要用安乐侯府来展示皇恩浩荡。 官家要用安乐侯府昭告天下,只要曾经为国尽忠,即使是废物,官家也愿意养着,这就是安乐侯府存在的意义。 就算是为了不触怒龙颜,他也绝对不会为魏氏出头。 魏氏看到裴恒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当即什么都不说,只是捂着脑袋不停的哎呦。 裴恒望向魏氏的眼神中满是审视,久久才幽幽开口:“既然你病了,那就暂时不要管家。 你明日将府中的账册交给沈氏,让她代你管两天,你且好好休息着。” 没本事又没气量,那就别瞎折腾,魏氏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沈氏乖巧懂事,又能放下身段伺候他,那就让沈氏得两天管家权,给点甜头日后才能更乖巧。 同时也能告诫魏氏,日后万不可擅作主张。 但这管家权也不能让沈氏拿的时间过长,否则后院必乱。妻妾之道,不就是如此平衡的么。 见魏氏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裴恒心中满意不少,当即起身:“你好生休养,待明日我让沈氏过来看你,顺便移交管家权。” 一边说一边拉开房门,忽然被一条树根抽在脸上,裴恒一言不发的向后倒去,竟是直接被抽晕了。 不只是他,院子里已经倒了一地下人,脸上和身上都带着鲜红的抽痕。 贴身伺候魏氏的赵嬷嬷,脸上被抽出一个大大的叉号,似乎是在判定她不合格的人生。 魏氏原本还准备捶床怒吼,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忽然听到裴恒的落地声。 随后外面就变得一片死寂。 魏氏当即唤了几声:“世子爷,世子爷,赵嬷嬷…来人啊!” 无论她怎么呼喊,外面始终没有回应,仿佛整个世界安静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魏氏心中越发惶恐,用尽力气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刚越过屏风,后脑勺便挨了重重一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魏氏耳边传来一句戏谑的声音:“侯府主母就是气派,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第19章 宅斗高手居然是盆花 第19章宅斗高手居然是盆花 见魏氏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苏糖随手花瓶丢在旁边的茶几上:“就这点本事,还敢到我的地盘上欺负人,没死过是吧!” 花瓶在茶几上转了几圈,发出咯咯噔噔的声音,眼看就要落地。 旁边的一株盆栽忽然娇滴滴的提醒苏糖:“那个是官窑出的,要五千两银子呢。” 五千两银子! 够买宁国公府全家的命了! 苏糖一个铲身将花瓶抱在怀里,好险好险,这是她的花瓶。 反正她是来要赔偿的,但凡她看上都是她的。见苏糖小心翼翼的将花瓶放在桌上,盆栽再次提醒:“这花瓶上有宁国公府的记号,你不能拿出去随便卖,会查到你的。” 有记号,不能卖。 苏糖看了看桌上的花瓶,忽然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扒拉。 花瓶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立刻摔得四分五裂。 既然不是她的,那大家都别要。 可盆栽的话却没说完:“你回头去问问外面的老槐树,他知道京城不少可以销赃的地方,这家人手脚不干净,有不少这样的资源呢!” 说罢,娇滴滴的咦了一声:“你怎么把它给砸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脾气这么急,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苏糖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宁国公出品的盆栽,都被宁国公府的人带坏了。看着地上碎成块的花瓶,苏糖心疼的龇牙咧嘴,恨不能将东西划拉在一起,用胶水粘起来。 这都是她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被砸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苏糖一把扯住魏氏头发,将人提起来。 让她想想,要怎么打这家伙一顿才能解气。 居然敢去欺负她柔弱不能自理的娘亲,这老妖婆怕不是活够了! 说来也是这家人运气好,若不是槐树不停告诫她,教训可以但不能灭门。 苏糖如今也不会选择,用如此和缓的手段干翻裴恒全家。 初来乍到,苏糖对这边的一切都不熟悉,因此她愿意听取那些老树的建议。 毕竟她从来都是个听劝的人。 发现苏糖准备动手打魏氏,盆栽忽然开口:“你这样她是受不了教训的。” 苏糖的动作一顿:“你是打算保护她么?” 她的异能对植物有天然的亲和力,会让植物下意识亲近她,为她着想。 这个盆栽不会是另类吧! 盆栽的叶子轻轻摇着:“说什么呢,我当然是向着你的,身上的痛只能痛一时,没几天就养好了。 况且你打了她,她一定会报官,虽然衙门不一定抓到你,但你以后行事总要畏首畏尾。 但你若不打她,只剃光她的头发,再点上九个戒疤,那她不但不敢说,十年八年都不敢出门,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因为当今太后信佛,若是知道有这样的天命尼姑,一定会将人送去庙里修行的。” 盆栽这话说得很麻利,直把苏糖听得一言难尽:“你俩有仇啊!”怎么感觉这盆栽比她还恨魏氏。 盆栽依旧娇滴滴的:“她把我的小伙伴养死了,我讨厌她,你等下能把我抱走吗,我怕她回头发疯的时候摔死我。” 对于植物的要求,苏糖自然无有不应的:“等我处理完她就带你走。” 盆栽的声音越发娇柔:“你回头拿钱的时候,记得不要拿国公府公中库房的,更不要拿魏氏的嫁妆,这些都是备过案的。 但国公府有一处私库,里面多半是见不得光的赃款,比明面上的财产多了几十倍,国公府就是因为这些银子才过的如此奢靡。 你都拿走了,他们也不敢声张,只能吃下这哑巴亏,日后节衣缩食的过日子。” 苏糖听得眼前一亮,植物果然是人类最好的小伙伴,听听这话说的,多为她考虑。 得知钱财在何处,剩下的便简单了。她力气大,可以从树上将这些钱财全部背走。 emmm… 多跑几趟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样做体内异能消耗过大,她之后或许要在家里休息几天。 好消息是,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植物,她可以恢复的很快。 按照盆栽教得剃光了魏氏的头发,又在她头上点了九个香疤点。 苏糖饶不解恨的一拳打掉的魏氏的两颗门牙,不是喜欢用语言刺激她的柔弱娘亲么,她就让这娘们以后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做完这一切,苏糖好心的将头发留在魏氏身边,也算是物归原主。 这才走到外面拎起裴恒:“你说这个怎么办,要不要也剃光头发。”盆栽似乎很懂这个世界的忌讳,可以多问一问。 魏氏的头发被剃似乎让盆栽很开心:“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魏氏就不惶恐了。 你听我的,你把裴恒抬到魏氏身边,用魏氏的指甲抓花裴恒的脸。 皇帝是个重视官员外貌的人,只要裴恒的脸花了,自然就不敢上朝。 如今是他升迁的关键时期,他不上朝,机会就会变成别人的,是魏氏抓花了他的脸,他自然会迁怒魏氏。” 它在后宅待了几十年,后宅隐私看了不少,其中套路自然熟稔的。 盆栽敢说,苏糖敢做,不多时,裴恒脸上便被抓的没有一块好皮。 而魏氏长长的指甲中,则塞满了带着血丝的皮肉。任谁看上去,都觉得这是魏氏与裴恒发生了争执,狠心将人抓成这样。 处理好这夫妻俩,苏糖将盆栽抱在怀里:“我我决定把你一起带走。” 这盆花太不简单了,居然还会宅斗。 盆栽开心的不停摇摆枝叶:“好啊,我可有用了,我还能教你读书。” 它若是人,必然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 想到当初在基地上扫盲班时,那并不算美好的经历。 苏糖:“…”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将你丢下。 将新写出来的策论整理好,裴宴礼放下笔,活动下酸痛的脖颈:“锦儿,就寝。” 他之所以如此努力,是因为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今年是太后娘娘七十大寿,陛下今年有可能会开恩科。 陛下仁孝,此事极有可能发生。 这个猜测无形中给他不小的压力,让他有了紧迫感。 明日去国子监,他要将这篇策论交给夫子批示,看看是否还有改进之处。 若是往日,锦儿听到他的呼唤自然会立刻回应,可今日连唤几声都不见锦儿出现。 裴宴礼微微蹙眉,他这个书童,当真是越发惫懒了。 见唤不来人,裴宴礼自己提着灯笼走出书房,却发现往日灯火通明的院子里此时竟黑漆漆一片。 黑暗容易滋生恐惧。 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影,裴宴礼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灯笼:“是谁,谁在那里?”似乎哪里不对,如今已过惊蛰,他这院中为何连点虫鸣声都没有。 就在裴宴礼心中惊慌,准备大喊救命之时,他的脸上忽然被蒙上一块黑布。 裴宴礼双手一抖,灯笼吧嗒一声落在地上,映出一双穿着绣鞋的脚。 裴宴礼遏制住心中的恐惧,刚准备问一声“你是谁”。 整张脸就被人掐在手里,随后向地上一推,摔倒之时,裴宴礼耳边传来一道女声:“我是你的噩梦。” 裴宴礼原本还想说话,后脑却撞到一块石头。 他耳中迅速传来一声闷响,随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 是谁,是谁要害他。 苏糖蹲在地上,扯下裴宴礼脸上的黑布,满意的看着裴宴礼头下渗出来的血。 她不是原主,不会大度的帮原主原谅任何人,更不会圣母似的感谢裴宴礼给她附身的机会。 她能过什么日子,都是她的本事。 伤害就是伤害,不是谁说几句漂亮话就能一笔勾销的。 裴宴礼骗原主去摘花,害原主后脑撞到石头死了,那她也用裴宴礼的后脑勺去撞石头。 这次攻击之后,不管裴宴礼死没死,她都不会再同裴宴礼再有任何交集。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叫了却一段因果。 可若裴宴礼侥幸不死,又跑来找她麻烦,那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弄死这家伙。 鲜血沾染到小草身上,引得小草们抱怨连连:“脏死了,脏死了,我不干净了!” 苏糖抱歉的用异能将他们包裹,帮他们的根系生长的更发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小草,比人类可爱多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墙角忽然有东西发出声音:“能带我走么,我可以结出很好吃的果子。” 苏糖寻声望去,却发现那是一颗与其他杂草完全不同的幼苗。 苏糖搓了搓下巴,这东西好像在哪见过。 发现苏糖看着自己,幼苗努力挺直身体:“我很好吃,我真的很好吃,我能结出好吃的果子。” 声音刚落,旁边的小草就七嘴八舌的骂骂咧咧。 “骗人,他骗人,他的果子是有毒的。” “没错,他长得丑,味道也怪,那个小厮吃了就拉肚子还吐,谁碰谁倒霉。” “没错,他还扎手。”“小厮把他踩烂丢了,没想到他又发芽了,估计小厮发现还会把他铲掉。” 在七嘴八舌的声音中,幼苗无力的为自己辩驳:“我没毒,我没骗人,我的果子很好吃的。” 苏糖伸出一根手指点住幼苗的叶片:“我好像知道你是什么了。” 难怪会觉得眼熟,若是她想的那个东西,那这玩意在末世的时候,咬过她的手指头。 第20章 做小草的英雄 第20章做小草的英雄 小草们都很担心苏糖上当,不多时呼喊“骗子”的声音就响成一边。 幼苗则拼命解释:“没骗人,我没骗人,我的果子没熟的时候才有一点点毒,熟了是没毒的。” 苏糖渡了一丝异能进幼苗里,就见幼苗的一个叶片迅速抽条拉长,开花结果,最后变成了一只红彤彤的果子。 “西红柿!” 苏糖眼睛眯了眯,果然是她想的那狗东西! 可为什么这些小草都不认识西红柿,难道是大夏朝还没有这东西么? 末世的土地不适合普通植物生存,上辈子她遇到的植物都变异了,除了骂骂咧咧就是咬人吃人。 末世几十年,之前留下的物资已经吃了七七八八,没吃掉的也已经腐烂变质,基地中吃的食物大多都是合成出来的营养液。 她看到一本小说里写了女主靠种田发家,里面还重点形容了女主种出来的西红柿有多好吃。 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馋的不行,所以便让植物们帮忙找到一颗野生的西红柿。 那果子果然如人形容般漂亮好看,她同对方商量了好一会儿,让对方给她个果子吃。 等菜苗同意了,她才伸手去抓果子。 可刚刚碰到那果子,就被果子上忽然张开的大嘴咬掉了一块指甲。 而那果子不但咬人,还跟她对骂了十分钟,最后骂不过还向她吐口水。 虽然最后依旧是她赢了,却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致,而是按照惯例放了句狠话就走了。 毕竟生在末世,谁都不容易。 而她身为木系异能者,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去损害植物的生机。 原以为自己或许永远不可能知道这东西的滋味,不成想来到这个世界后,竟然让她碰到一株不咬人的。 似乎是担心苏糖依旧不相信自己的话,那颗圆滚滚的柿子用力摇晃自己的身体:“很好吃,没有毒,你尝尝,真的没有毒。” 它的声音非常委屈,似乎只要苏糖敢拒绝,它就会哇的一声哭出来。 苏糖摘下柿子,在众小草的反对声中将柿子放在嘴里,期间还不忘忽悠小草们:“有毒没毒的,总要有人尝试。 我相信你们的话,但我也要给它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好吃到让她想要流泪! 早知道跟丧尸王同归于尽能有这样的好处,她早就扛着炸药包去捅那浑蛋的老巢了。 小草们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冒出一个声音:“英雄,英雄!” 这声音很快就连成一片,整个院子都是一片沙沙声。 苏糖擦干净嘴,在小草们的吹捧声中起身,用手指了指幼苗:“他的果子成熟后的确是无毒的,我现在帮它证明。” 小草们的欢呼声更加热烈,它们喜欢这个人类。 苏糖在欢呼声中将幼苗伸长的枝丫收回去,又将幼苗揣在怀里准备带回家给自己当牛做马。 等小草们的热情涨到最高,这才在一片欢呼声中询问小草们:“你们知道宁国公府的赃款银子都藏在哪里么。”她最喜欢同这些单纯可爱的小草们沟通了。 苏糖出门已经一个时辰了,苏皓安几兄弟不安的在院子里踱步。 小四这是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还有今夜是怎么回事,整个京城的树叶子都在摇,真是烦死人了。 正想着,就听砰砰砰三声,三个大箱子重重落在地上。 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苏皓安立刻拎起大刀:“何方歹人,胆敢偷袭!” 树上却传来苏糖的声音:“大哥,我带了点东西回来,你快收好,我还得再去一趟。” 怎么说呢,国公府的小草太热情了,不但告诉她国公府的密室在哪,还顺便附带着帮她挖出来已逝魏国公藏在地下的宝贝。宁国公府的宅子原本是前朝魏国公留下的,这些东西也是魏国公埋下的。 高祖占领京城时魏国公战死,其妻子儿女也没活下来,这宅子便被高祖爷收回。 只是点抄家产时,谁都没发现这些藏在地下的东西。 而这府邸也一直等到现任宁国公封爵,才重新启用。 没想到宁国公一家子在宅子里住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地下的秘密,倒是都便宜了苏糖。 苏皓安立刻歪着脑袋向树上看,努力想要寻找他家小四的身影。 却得了苏皓齐一句提醒:“别看了,估计人已经跑远了,你还不来搬东西,别拖小四后腿。” 苏皓安刚一回头,就看到苏皓宇正跪在地上,双目圆瞪仿佛见鬼一样。苏皓安忍不住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干活了,装什么软脚虾。” 一到干活就想偷懒,他可不是好脾气的爹娘,有的是力气和拳脚。 不对,如今是黑夜,为了省钱院里只点了一盏灯,他怎么能这么清楚的看到老三跪在地上。 苏皓宇咽了口口水,手指哆哆嗦嗦的指向箱子落地的位置:“大大大大大、夜夜夜夜夜夜…” 苏皓安习惯性的在苏皓宇后脑勺上甩出一巴掌:“大什么爷,翠红楼去多了是吧,你若是再敢在小四面前胡说八道,带坏小四,我就把你的天灵盖扭…” 话音未落,苏皓安的头便被苏皓齐强行扭向另一个方向。 刚刚苏糖丢箱子的动作有些暴力,箱子不堪重负的爆开,里面的东西撒了满地。最显眼的,是几十颗硕大的夜明珠,每一颗都有苏皓安的拳头大。 此时这些夜明珠滚落在院子里,将这一片映得亮如白昼。 纵使白天已经见过天上下钱的景象,苏皓安依旧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扑通一声跪在苏皓宇身边。 天神老爷,小四该不会是把皇宫抢了吧! 那他们该怎么办,连夜将人送出京城行不行。 看到大哥也跪下了,苏皓宇心情好了不少:“大哥,你也腿软了是不是。” 苏皓安支撑着苏皓宇的肩膀站起来,望向苏皓齐的眼神中满是坚定:“老二,你去把爹娘叫起来收拾些值钱又不显眼的东西。 等小四回来后你们就带上她出府去城门口候着,天一亮就出城,我留下给你们善后。”他是长子,有什么事他一个人扛。 小四不懂事又不够聪明,都是他没将人看管好才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应该付全部责任。 苏皓安的话让苏皓宇瞬间明白了大哥的想法,当即抓着苏皓安的裤子站起来:“不行,咱们是一家人,大家都留下,有什么问题一起承担。” 苏皓安的声音坚定:“你们要护着小四小五还有爹娘离开,保护家人是我的责任。” 苏皓宇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我不能走,我要跟你一起,我不聪明只会拖后腿,二哥聪明,让二哥带他们走。” 苏皓安喘着粗气:“你快走,让我承担。” 这个时候,能跑一个算一个。 苏皓宇眼泪已经流出来了:“不,我就要和你一起。” 这可是他大哥啊,他死都不走。苏皓安的拳头握得嘎巴作响:“你再不听话,我就打你。” 苏皓宇死死抱住苏皓安:“你打死我吧,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苏皓安高高扬起拳头,却轻轻落在苏皓宇头顶:“老三,你怎么这么傻啊!” 苏皓宇的眼泪将苏皓安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大哥,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知道自己劝不动老三,苏皓安仰头将到了眼角的泪水重新逼回去:“好,一起面对,下辈子还做兄弟。” 就在两人被兄弟情紧紧环绕时,耳边传来苏皓齐煞风景的声音:“哭够了么,哭够了就快来干活。 我刚刚看过了,箱子上有不少泥土,箱角已经腐烂,这些财宝里藏着不少虫子和蜿蟺(蚯蚓)。小四拿回来的这些东西,应该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苏皓安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丢烫手山芋般将苏皓宇推开,凑到苏皓齐旁边伸头去看:“你说什么!” 苏皓齐用树枝从一堆珠宝里挑起根蚯蚓:“看到了没,这应该是小四从土里挖出来的,所以你们可以先干完活,再续你们的兄弟情。” 苏皓宇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二哥,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皓齐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能是因为我长眼睛了,还有脑子。” 苏皓宇:“…”自闭了! 苏皓安有些羡慕的看着,苏皓齐在夜明珠映衬下显得越发惨白的脸:“老二,你可真冷静啊!” 他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种处变不惊呢!苏皓齐眼皮都不抬:“不然呢,像傻子一样,遇到事先哭着吓唬自己么!” 苏皓安:“…”手痒,想打弟弟。 苏皓齐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得赶紧把东西藏起来,还好咱家下人不多,否则这会儿一定露馅。 你找块黑布先把夜明珠盖上,我怕哪个不长眼的夜里不睡觉到处疯跑,万一看到,咱们还得杀人灭口。 这些下人都是夏氏送来的,无非赔点钱,但我怕折了小四的福气,还是避一避的好。” 小四的脑子才刚恢复,他们得给小四积福积德。 苏皓安对自己的定位准确,他脑子不好用,因此更喜欢听苏皓齐安排。 此时听得连连点头,没错,是得给小四积德。至于黑布… 苏皓安的视线落在苏皓宇身上:这不是现成的吗! 第21章 倒霉的裴家 第21章倒霉的裴家 见苏皓安将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包夜明珠。 苏皓宇苦着一张脸:“小心点,我就这么一件能穿出门的衣服。” 他们家的日子过的不宽裕,衣服都是破了才换。 这是他最喜欢的衣服,平日里穿的也仔细,怎么就被大哥拿去铺地了。 苏皓安小心翼翼的将夜明珠包好,又用衣袖将他们缠紧,院子里再次恢复一片漆黑。 苏皓齐则给苏皓宇画饼:“你的衣服包过这么多夜明珠,价值都完全不一样了,等回头你穿出去会更有面子。” 苏皓宇沉默片刻:“真的么?”好像有点道理。 苏皓齐没回答他的话,只呵呵一声:“我算是明白你那些银子都是怎么输出去的了。” 这弟弟的脑子里都是稻草,到现在没欠下大笔的债务,也是祖上有灵了。 趁着苏皓齐和苏皓宇聊天的时候,苏皓安将夜明珠抱去了自己院子的库房。 小妹院子里有两个丫鬟,人多嘴杂的,难免会发现什么。 不像他,唯一伺候的小厮早就被他安排去外面给人倒夜香,刷马桶赚钱。 这活脏臭,且只能在晚上活动,因此很少有人会做,但收入却是不错。 刷一个桶收一个铜板,集满了肥料出城能卖上五个铜板。 京城人多,他那小厮已经干了三年多。如今每天早上都能拿六十几个铜板回来,然后倒头就睡,等晚上再出去干活。 虽然对方平日里也会中饱私囊一些,但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是他赚大头。 不管怎么说,他的院子如今是全家最安全的地方,而且离小妹的院子最近。 东西先放在他院里,至于以后放在哪,再听小妹吩咐就是。 苏皓宇和苏皓齐倒是也想帮忙,可两人试了试,纵使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依旧抬不起箱子的一个角。 苏皓安此时已经折返,在两个弟弟的注视下,轻轻松松扛起他们之前没抬起来的箱子:“你们怎么了,为何会累成这样。” 苏皓齐摇摇头:他现在拒绝说话。 见两人不说话,苏皓安大步向自己院里走去:“盯好了,千万别让人发现这些东西。” 苏皓宇一言难尽的看着苏皓安的背影:“二哥,你说大哥究竟有多大的力气。” 想到还有一只摔碎的箱子,苏皓齐脱下身上的衣服,将地上散落的珠宝包在衣服里:“小四扛了三只箱子回来,你猜小四有多大力气。” 他家小四,真的很不一般啊! 正说着话,就见树上露出一只脑袋:“你们在叫我。” 苏皓宇眼前一亮:“小…” 一个四字还没出口,又是三只箱子砰砰砰砸在他脚边。 苏皓宇忍不住咧嘴:“还有多少啊!” 算了算宁国公府密室里剩下的东西,苏糖给了一个保守的答案:“还得跑个三四趟。” 并非她不想一次把所有东西都扛回来,第一是没有那么长的绳子,第二是缠绕在一起的树枝承受不起那么大的重量。 苏皓宇应了一声:“那你早点回来。” 随着一声放心吧,苏糖的身影再次消失。 一个时辰后,苏糖扛着最后两只大箱子从树上跳下来,箱子上还放着那只盆栽。 见苏糖将东西放下,苏皓齐三人立刻将她围住,拉着她各种查看:“有没有伤到哪里,你今晚去哪了?” 苏糖将盆栽塞在苏皓宇怀里,又将幼苗放在他手里:“三哥,这两样东西都送到你屋里去,你记得把这个小苗照顾好,我回头有用。” 苏皓宇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三哥一定给你办好。” 苏糖转头看向苏皓安:“大哥,这两个箱子里都是些书本字画,你记得要防潮。” 苏皓安哎了一声,随后担心的看着苏糖:“小四,你怎么了,别吓大哥。” 小四怎么像是交代遗言似的! 苏糖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整个人靠在苏皓齐身上:“二哥,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需要睡两天。 你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吵醒我,更不要找大夫给我乱灌药。” 失算了,她的灵魂还没有完全与身体融合,今日使用了这么多异能,感觉身体已经被抽空。 看着苏皓安三人担心的眼神,苏糖默默将涌到嘴边的血又咽了回去。 哥哥们都很担心她,还是别吓唬人了。 真没想到,她苏糖竟然也会有为别人考虑的一天。 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苏糖瞬间倒在苏皓齐怀里。苏皓安和苏皓宇立刻冲过来查看情况:“小四,小四怎么了?” 苏皓齐则将人打横抱起,悄悄将苏糖的脑袋偏向自己胸口:“无事,估计是累坏了,说要睡两天不让人打扰,你们还不快去办她交代的事。” 确认了苏糖是真的睡着了,苏皓安才开始弯腰搬箱子。 苏皓宇则跟在苏皓齐身后一路小跑,糖糖说了,要他把盆栽和幼苗都照顾好。 苏皓齐将苏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便扒开了苏糖的嘴,不出意料的,在苏糖嘴里发现了血渍。 苏皓齐微微蹙眉,他就知道自己没感觉错,小四刚刚就是差点吐血。 只不过刚刚大哥和老三都在,他便没拆穿小四。吐血应该是受伤了,受伤自然应该找大夫诊治。 可想到小四晕倒前的交代,苏皓齐按捺住想要寻大夫的冲动。 小四特意交代他要睡两天,那他便留下照顾小四两天。 若小四两天后不醒,到时再找大夫也不迟。 给苏糖拉好被子,拂开苏糖脸上的发丝,苏皓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苏糖床边:“糖糖,二哥相信你。” 在苏糖晕倒的同一时间,整个京城的树木都安静下来。 正绕着京城四处查看的顾琛停下马,今夜这声响来的甚是稀奇。 除了皇宫外,整个京城的树叶都在无风自动,究竟出了何事? 漫天风沙。丧尸王。 爆炸! 苏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喘着粗气。 她怎么又跟丧尸王同归于尽了! 一边想一边拉过自己的袖子,看到那丝滑的锦缎材质,苏糖悬着的心才终放下。 还好还好,还好依旧是在古代。 她现在要钱有钱,要家人有家人,不再是那个孤孤单单的小可怜了。 正想着,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只见苏皓齐端着托盘从外面走进来。 发现苏糖坐在床上,苏皓齐放下托盘,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欢喜:“睡醒了?” 苏皓齐的出现,让苏糖越发确认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苦逼的末世,对苏皓齐用力点头:“醒了,也饿了!”苏皓齐将米粥送到苏糖手里:“饿就对了,都睡了一天两夜,不饿才奇怪。 你这一睡可把咱家人都吓坏了,就连爹爹也不出门闲晃,日日过来盯着你的情况。 你若再不醒,莫说大夫,就连道士法师都要请来几个了。” 至于娘,太爱哭他受不了。 不等娘知道小四昏迷的事,便被他直接塞去了柳家,美其名曰让娘回娘家小住。 娘原本还不愿意,但他只不过透露了柳家刚刚采购了十几匹锦缎,准备给全家上下裁制新衣的事,娘当即便挎着小包袱回去了。 信心满满的要给小四弄几块好料子回来。 至于娘会不会吃亏,苏皓齐一点都不担心。 娘亲也就是在他们一家人面前柔弱爱哭,面对外人时可从没吃过亏。况且父亲身上好歹也有安乐侯府的爵位,柳家人也只能咬着牙,想方设法将他娘平安送走。 苏糖将米粥一饮而尽,火辣辣的喉咙终于舒服不少:“这点不够吃,再来一锅。” 苏皓齐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躺的久了,不容易克化,起来活动活动,再去吃你那一锅。” 苏糖长出口气:“这两天京城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皓齐扶她下地活动:“你是想问裴恒被自家夫人抓伤后带伤上朝,结果触怒龙颜,被责罚在家思过三月,扣半年俸禄的事。 还是裴宴礼夜里一脚踩空,头撞在石头上,至今昏迷不醒的事?” 他有些怀疑,这些事都是小四做的,就连那些银子也是小四从宁国公府顺出来的。 至于宁国公府为何不声张,自然是因为这些钱的来路有问题。苏皓齐说这些话,原本是想看看小四的反应。 谁能想到,苏糖闻言眼前一亮:“二哥,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苏皓齐正准备说话,外面就传来苏皓安的大嗓门:“老二,你在和谁说话,是不是小四醒了。” 见苏糖好端端站在地上,苏皓安和苏皓宇快步走进来拉着苏糖认真的扒拉:“挺好挺好,没事就好。” 苏皓安长得结实,自认为没有睡觉解决不了的问题。 此时看到苏糖面色红润,当即笑道:“茶楼里这两日都在说裴家的热闹,你要不要去听听。” 茶楼!来这之后,她还没好好在京城逛逛呢! 苏糖立刻拉住苏皓安的袖子:“去,我要去。” 苏皓安脸上满是得意,小四还是跟他最亲。 永兴茶楼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少人都来这听书听曲。 因为背后的主人来头不小,因此这里的说书先生什么都敢说,无非就是给主人公换个身份罢了。 比起苏皓齐说的消息,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显然更加精彩。 就连苏糖都忍不住为他喝彩,若非这事就是她亲自下的手,她说不定就真的信了。 正当众人听的高兴时,茶楼外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老子这就打断你的腿。” 第22章 上啊,我的最强嘴替。 第22章上啊,我的最强嘴替。 声音太大,甚至盖过了说书先生。 众人齐齐向外看去,想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可在看到两个当事人后,迅速缩回脑袋。 原来是兴安伯在管儿子,那便没什么好看的了。 谁不知道兴安伯侯勇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整日只知道招猫逗狗,斗鸡斗蛐蛐。 每隔几日,就能看到侯勇当街追打儿子的身影。 侯君佑一边跑一边尖叫:“我为何不跑,你手里拎着棍子呢!” 老爹下手一向没轻没重,前年说他弹琴是玩物丧志,一棍子下来打断了他一条胳膊。 他若不跑,日后还不得拖着一条残腿满街走,那不真是如了那女人的意了。 侯勇手中的棍子一下下挥向侯君佑,可每下都被侯君佑躲过。 侯勇气的口不择言:“小兔崽子,与其让你四处丢人现眼,不若直接将你打死了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他竟然养出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别人收回了视线,苏糖却没有,因为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 这是原主唯一的朋友! 原主痴傻,苏家三兄弟经常将人带在身边,而原主也喜欢跟着哥哥们到处跑。 只是他们三个偶尔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便只能将原主放在安全的地方自己玩。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原主遇到了因为被责罚,总是跑出家门躲避侯勇棍子的侯君佑。 原主是家里穷的除了人什么都没有,侯君佑则是富的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原主出陪伴,侯君佑出银子,两人吃吃喝喝的居然也混成了朋友。 在侯君佑的人生中,原主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侯君佑的树洞,也得知了侯家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譬如侯君佑的母亲是皇商家的小姐,带着大笔嫁妆嫁给侯勇。 原本夫妻二人也算琴瑟和鸣,可在侯君佑五岁时,他母亲因一场急病去世了。 为了更好的照顾儿子,侯勇又娶了新妇魏梦兰。 魏梦兰是个有手腕的,入了伯府后,迅速将伯府管理的井井有条。甚至亲自将前夫人的嫁妆整理好,全部送去侯君佑屋里,由侯君佑亲自管理。 同时还将侯君佑屋里,几个意图染指嫁妆的下人统统打杀了,用雷霆手腕将伯府的下人全部收拢。 一个不惦记前任夫人嫁妆的新妇,自然取得了侯勇的信任。 从那以后,侯勇将整个后院都交给魏梦兰打理。 原本生活应该再次圆满,可偏偏是他的宝贝儿子出了问题。 魏梦兰很重视侯君佑的教育,甚至托自己娘家的关系,请了一位颇有才名的先生。 可没想到,那先生入府的第一天便被侯君佑动手打了。 侯勇闻讯赶来时,刚好听到侯君佑对先生恶语相向。那是侯勇第一次对侯君佑动手,可无论他如何责打,侯君佑都不愿道歉。 魏梦兰不得不另请来另一名先生,结果又被侯君佑打跑了。 从那之后,侯君佑似乎开启了专门与先生过不去的特殊技能,侯勇也对这个儿子越来失望。 魏梦兰是个好生养的,进门没几年就给侯勇添了儿子。 这两个孩子不但聪明伶俐还乖巧懂事,从那时起,侯勇对侯君佑的态度也越发不耐烦。 以前只是抡着棍子做做样子,现在却是真能狠下心打断侯君佑的手脚。 反倒是魏梦兰,一直都以一个被继子欺负的好继母形象示人,赚足了名声。 在原主眼里,侯君佑是个很好的朋友。 虽然废话有些多,可若是买到什么好吃的,总是第一时间塞进她嘴里。而在苏糖眼中,侯君佑是名益友。 当初原主追着裴宴礼跑的时候,侯君佑曾多次阻拦,试图给原主讲道理,告诉原主裴宴礼不是良配。 可惜原主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依旧拼了命的追在裴宴礼身后,想尽一切办法去讨好对方。 原主被裴宴礼骗去金青山去摘桃花,侯君佑还出来阻拦过,可惜被原主丢了一身泥巴。 知道自己拦不住人,侯君佑立刻去苏家寻人帮忙。 若非是他,原主也不会那么早被救回来。 只是从那之后,侯君佑似乎是生原主气了,竟再没有联系过…她。 苏糖看向侯君佑的时候,侯君佑也看到了她。 苏糖刚准备起身,却见侯君佑已经跑去另一个方向。苏糖有些懵,这人难不成还没消气? 正想着,就听苏皓齐低声解释:“他是怕拖累你。” 对于侯君佑,苏皓**中非常感激,同时也很感慨这人的苦命。 怎么就能遇到段位那么高的继母呢! 那女人是不惦记前夫人的嫁妆,但她惦记伯府的爵位啊! 她是不贪图侯君佑手里的银子,但她撺掇着侯君佑将钱胡花乱造,连名声都污了! 她在侯勇面前努力维护侯君佑,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她维护的越多,侯勇对侯君佑就越不耐烦。 不得不说,魏梦兰是有点东西的。 侯君佑也没想到,自家老爹今日竟在自己身后追了这么久。他体力本就不好,脚下踩到一块石头趔趄几下,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侯勇手中的棍子已经对着他脑袋落下来:“畜生,竟敢带坏你弟弟,我今日就把你打死了事。” 感觉自己逃不掉了,侯君佑认命的闭上眼:不跑了,累了。 下辈子,绝对不给这老登当儿子。 侯勇也没想到往日里惯会打滚躲避的儿子,此时竟不躲不闪。 可他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棍子落在儿子脑袋上。 就在悲剧发生的前一秒,苏糖已经蹿到侯勇身侧,对着侯勇的侧腰一脚踹出去。 用手接棍子,不存在的。 她又不是缺心眼,非去挨这一下。侯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倒在地,腰上传来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痛呼:“谁tn的踢老子!” 侯君佑没等来臆想中的疼痛,悄悄睁开一只眼,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入眼的却是苏糖掐着腰护在他身前的一幕。 刚刚以为自己会被打死时都没掉的眼泪,如今忽然涌了出来。 侯君佑一把抱住苏糖的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糖糖,老登为了他那两个杂种,居然想要我的命。” 侯勇原本还揉着腰,庆幸自己这一棒子没打在儿子头上。 忽然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头上青筋暴起,再次伸手去抓棍子:“畜生,你竟如此不知悔改。” 可不等他的手碰到棍子,就见苏糖一脚踩在棍子上。 棍子噼里啪啦碎成两节,中间那段变成一地残渣。 侯勇立刻缩回手,惊魂不定的看着苏糖:“你是哪家的,竟敢参合本官的家事。” 侯君佑将苏糖的腿抱得更紧:“糖糖,还好有你,不然我就要去见我娘了。” 早听说糖糖好了,没想到竟然变得这么厉害,还出手保护他,他真幸福! 侯勇气急败坏的点着侯君佑的鼻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老夫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这话虽然听多了,可被父亲这样当街指责,侯君佑心里还难过的。 尤其是发现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他本就不好的名声怕是会在父亲的控诉下雪上加霜。 侯君佑鼻子一酸,拉着苏糖裤脚的手也紧了紧,他,他心里好委屈啊! 发现侯君佑又要哭嚎,苏糖单手将人拎起:“别嚎了,能不能干点有用的,你长嘴了吧,既然长嘴了,有话为什么不能直说。” 说罢,将侯君佑怼在侯勇面前:“看好了,这是你原配发妻生的嫡子,你总说你养出个不孝的东西。 那我问你,你这些年可有在他身上花过一分钱。” 侯勇被质问的一愣,当即反驳:“这是我儿子,我当然…”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就在侯勇思考的时候,苏糖已经开口:“侯君佑七岁那年,你家老二出生了。 满月酒那天你媳妇的下人告诉你,说看到侯君佑给你家老二下药,你把他关进小黑屋,扣他两个月的月例银子。从那之后,每次你想起要给侯君佑花钱,侯君佑都会发生各种触怒你的状况,就连过年的压岁钱都省了。 你们兴安伯府无论裁衣还是出行,都将他排除在外,侯君佑这些年花的一直都是他娘的嫁妆,你怎么好意思说是你养的他。” 钱都没出过,怎么好意思给人当爹? 第23章 冤种已到位 第23章冤种已到位 这些话都是侯君佑告诉原主的,没想到原主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倒是方便苏糖开喷。 侯勇之前只觉得长子不成器,平日里过的又奢靡,却忘了自己貌似真的很久没同儿子一起吃饭,一同出游。 他记得自己只扣了儿子两个月的月钱来着,难道府上真的没再给过儿子月例银子的。 还有。 他有多少年没跟儿子好好过个除夕了。 虽然心中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对,可周围的人都看着,侯勇只能硬着头皮杠下去:“那是因为他玩物丧志,奢靡成风,我是想管他的性子。”若非腰上疼的站不起来,他真不愿留在这里被众人围观。 侯君佑委屈的憋着嘴,他有一肚子话,却不知怎么说,只能转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苏糖。 上啊,我的最强嘴替。 苏糖接收到侯君佑的信号,原本想将人丢下。 可想到侯君佑毕竟是原主唯一的好朋友,她翻了个白眼,再次帮侯君佑喷了回去:“你管个屁啊,你管明白了么,他奢靡成风花你一个铜板了么。 他玩物丧志,玩的也是他娘留下的嫁妆,跟你有个屁的关系,你和你们兴安伯府的钱都在你媳妇手里把着,他连一粒米都是自己买的。 你说你管他,他今年已经十七了,你惦记过他的婚事么,我怎么听说你家那老二,才十岁你媳妇就给他相看了!” 想到前日听说魏梦兰着急同京中,有刚满八岁闺女的人家打好关系时,他对魏梦兰的调笑。 侯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对长子如此忽略了! 可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侯勇只能硬着头皮辩解:“就他这样的,哪家好姑娘愿意跟他?” 侯君佑悲伤的看了侯勇一眼,原来他在父亲眼里竟是这样的形象,他的心彻底碎了,感觉力气已经被抽空。 苏糖只觉手里一沉,心道一声坏了,侯君佑这小子要摆烂。 可这烫手的山药接下来,又不能往外扔。 只能继续向着侯勇使劲:“你找了么,破锅都有烂盖子,你找都没找就开始骂儿子,你这是预判了别人的预判,还是为自己不待见前妻留下的孩子找借口。” 发现周围人已经在对自己评头论足,甚至就连那说书先生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边,仿佛是找到了新的素材。 侯勇老脸一红:“他玩物丧志,我个当爹的管教他有什么错。” 苏糖给了侯君佑一个眼神,视线落在侯君佑的左手上。 侯君佑立刻心领神会,将手伸到侯勇面前不停的摇:“父亲,君子六艺,乐是其一。 儿子善琴,而且颇有天赋,为何在您眼里,这就变成玩物丧志,难道就因为弟弟的天赋不如儿子,你便要打断儿子的手么。”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擅长的东西,结果却被父亲一棒子毁了。 起因是二弟不善琴,找继母哭诉,继母便告诉父亲,说他如此专注学琴,是打算为翠红楼的怡翠姑娘谱曲。 这本是件莫须有的事,父亲却当真了,还毫不犹豫的对他下了毒手。 顺便给他安了一个玩物丧志的名头。 苏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终于知道帮自己说话了,看来这小伙伴还有的救。 有些事,其实就怕有人从旁边点拨。 侯勇如今已经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儿子,他别过脸,不敢去看儿子抖得如鸡爪疯的手:“侯君佑与其他人不同,他是要继承爵位的,自然要严格管教。” 就算知道又怎样,哪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 而且他怎么记得,侯君佑的手,似乎抖得没这么厉害。 苏糖呵了一声:“这话你自己信么,请封世子的折子你送过么,难不成等侯君佑七老八十,你才上请封折子,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么?”说到这,苏糖发出嘲讽的冷笑:“你不递请封折子,该不会是在等你那两个儿子长大。 然后弄死侯君佑,用爵位和钱财去讨好你那两个儿子吧,还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啊!” 侯勇想要反驳,可想到自己的确考虑过越过侯君佑,将爵位传给老二的事。 他一阵心虚,嘴里却还在强行挽尊:“尔等小辈,怎可在街上辱骂长辈,成何体统。” 苏糖扬起下巴:“咱们都不是同宗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姑奶奶,况且是你当街教子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儿子不是东西。 你坏他名声,不就是在为其他儿子出气么,少给我倒打一耙,我不吃你这套。” 对付侯勇这样的人,就得将他的脸皮彻底撕掉。 反正自己不是个要脸的人,更没道德,不接受道德绑架。侯勇被苏糖气的说不出话,好在他的贴身侍从匆匆赶过来将他扶起:“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侯勇的脸色依旧难看,发现侍从跃跃欲试的准备对苏糖放狠话,当即抓紧侍从的手腕:“还不扶本官回府。” 还嫌今天不够丢人么! 看着侯勇如同落荒而逃的背影,苏糖松开握紧的拳头,顺便将侯君佑丢在地上。 她之所以敢这么不给人留面子,是因为除了擅长吵架外,她还略懂一些拳脚。 侯君佑还没从之前的悲伤中回过神来,见苏糖要走,立刻跟在后面:“糖糖,你等等我。” 周围人则主动为他们让开一条路,暗中观看他们去哪里,意图得到更多消息。 刚刚的热闹还没看够呢! 兴旺茶楼对面便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此时,醉仙楼二楼一间临街雅间的窗户正开着,视线刚好对上苏糖刚刚所在的街道。 一位姿容甚美的夫人轻摇手中的团扇:“好热闹的一场戏,好个伶牙俐齿的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 她身边一名梳着双垂髻的丫鬟鸳鸯立刻躬身:“奴婢这就去查。” 鸳鸯离开后,另一名身着锦缎,衣摆处有金丝滚边的丫鬟锦瑟上前一步:“刚刚那对父子,是兴安伯侯勇,和他的长子侯君佑。” 美妇人微微蹙眉:“魏梦兰嫁去的那个兴安伯府?” 锦瑟立刻应诺:“是,正是她。” 美妇人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原来是魏家,那就不奇怪了,这魏家全家都是靠拉着女人的裙带上位,这样的人家,能养出什么好女儿。” 谁不知道,魏家的发家纯靠送女儿出去联姻,而后让家中的男儿借着裙带关系向上爬。 那魏梦兰没出嫁时就是个心思重的,嫁去了兴安伯府,刚好能当一只鸠占鹊巢的鸠。 兴安伯侯勇的名声她听过,为人迂腐,且刚愎自用,想必在那魏梦兰眼中是个最容易拿捏的。 倒是可怜了那原配留下的长子。 不过可怜归可怜,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与她没有任何相干。 美妇人端起茶杯,优雅的刮了刮浮沫,正准备入口时,就见鸳鸯快步进来:“夫人,已经打探清楚了,刚刚帮侯君佑出头那位,是安乐侯家的四姑娘。” 美妇人的动作一顿:“哪个四姑娘?” 鸳鸯恭恭敬敬的答道:“就是之前脑子不灵光,满京城追着裴家三郎跑的那个苏家四姑娘。 听说之前被裴三郎哄着去金青山摘桃花,结果在山上不小心跌了一跤,也不知遇到了什么机缘,竟然不傻了!” 听到这话,美妇人的手一抖,手中的茶杯落在绣满金丝百合的裙摆上,晕开了一大片。 鸳鸯和锦瑟立刻手忙脚乱的帮美妇人擦拭:“夫人可要紧,可有烫伤。” 美妇人原本淡然的脸上,却露出疑惑又期待的神情:“去给本夫人备礼,让刘管事亲自带着本夫人的名帖去安乐侯府,就说本夫人想要拜访安乐侯夫人。” 五年了,她是不是可以再期待一下。 鸳鸯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迅速应诺。 希望夫人这次不要失望才好。 茶楼里,侯君佑一脸崇拜的看着苏糖:“糖糖,你也太厉害了,竟然把老头子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你回头教教我呗。” 苏皓安几人则对他怒目而视:糖糖也是这小子叫的。 刚刚小四教训侯勇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边候着,时刻防止侯勇伤害小四。 这个小废物倒好,竟让小四帮他出头。 这两个人千万别在一起,这桩亲事他们绝对不同意。 苏糖随手拿过一只茶杯,握在手里轻轻一捻,不多时就有稀碎的粉末从她指缝间落下。 苏糖拍去手上的粉末,上下打量侯君佑:“看到没,我嘴皮子利索,是因为我能护住自己,你还是断了这想法,话多容易被打断腿。” 侯君佑张大了嘴巴:“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苏皓齐刚好剥出一盘瓜子送到苏糖面前,意图打断两人的谈话。 苏糖仰着脖子将瓜子全倒在嘴里,给了自家二哥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后又将盘子送回去。继续剥,千万不要停。 随后才对侯君佑扬扬下巴:“我一直都很厉害,以前是因为脑子里的东西太多理不清才会傻,但现在不会了。” 这是二哥教她说的,二哥想的真周到。 侯君佑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好厉害。” 他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小伙伴。 正说话的时候,店小二忽然过来:“客官,诚惠五两银子。” 苏皓安疑惑的看着店小二:“不是说一壶茶五十文还送干果么?” 他平日里很少来兴旺茶楼,竟是不知这地方居然还坐地起价。 黑店啊! 第24章 顾琛的试探 第24章顾琛的试探 小二笑的一脸谄媚:“客官点的茶是五十文一壶的茉莉花,但刚刚捏碎的杯子是官窑出的,二十两银子一个,五两已经是折旧费了。” 苏家几兄妹相互对视一眼,随后齐齐指向侯君佑:“找他要。” 他们不会为这壶茶多花一个铜板。 侯君佑:“…”他是不是又变成冤种了! 宁国公府 裴恒顶着一张疤痕交错的脸,不安的看向坐在客厅中的顾琛:“顾大人,下官真是苦主,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您一定要相信下官啊!” 天杀的,怎么就把这个杀神招来了。顾琛端起茶杯轻轻的吹着:“裴世子,并非本官不近人情,只是本官非常好奇,府上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世子这个苦主又为何要遮遮掩掩,不敢告诉本官呢?” 裴恒脑子嗡嗡的,发生了什么,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们家。 他好好一个宁国公府,一夜之间所有下人全部被打晕,整个国公府大房的主子,瞬间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好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夫人,忽然变成尼姑了,如今躲在房里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说成是遭了报应。 他好好的一张脸,忽然被夫人抓花了,还害得他陛下斥责治家不严,要他闭门思过,想必升迁已是无望。 他好好一个风流蕴藉的嫡子,忽然摔到了后脑勺,至今依然昏迷不醒,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他这个苦主有一肚子苦水想找人倾诉,若是可以,他甚至都想告到御前,将同他有仇的几大家族统统告个遍。 可是不行啊,那缺德的东西不但祸害了他全家,还一夜之间搬空了密室里的财物。 那些东西根本不能见光,有一些还是从番邦贡品中截下来的。 一旦被发现,父亲被革职都是小事,更大的可能是被抄家流放。 他如今不但不能想办法为自己申冤,甚至还要为那些恶贼遮掩。 裴恒脸上苦心里更苦,他这都是什么命啊! 老天怎么不降下一道雷,把那恶贼劈死算了。顾琛不动声色的坐在凳子上,实际上已经将裴恒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他不想知道裴恒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他只想知道宁国公府昨夜遇到了什么事。 昨夜京城中的树叶无风自动到二更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琛一早就派人四处打探,想要探听京城各处是否有异常。 得到的反馈是整个京城昨夜都平安无事,除了宁国公府。 今天一早裴恒就顶着一张被抓花的脸上了朝,同时还请了太医入府为裴宴礼诊治。 顾琛的人着重对宁国公府进行调查,据说除了裴恒、魏氏以及裴宴礼遇袭外,裴家后院还莫名出现一个深坑。 那坑几人来高,是昨夜忽然出现的,这件事就连国公府的人觉得邪门。 这么深的坑,根本不是一晚上能挖出来的。作为金吾卫的首领,顾琛不允许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因此一大早便来到宁国公府。 此行名为探访,实则审问,这是他留给宁国公的脸面。 若是裴恒给脸不要,他也可以带裴恒换个地方聊一聊。 裴恒苦着一张脸:“大人,下官真的没有隐瞒,这一切不过只是下官的家事,说出来怕污了大人的耳朵。” 顾琛嗅闻着茶叶的香气:“裴世子府上的茶叶不错,就是茶杯不够莹润,本官前日从一胡商手中得到个方子。 说是将人骨磨成粉末,融入陶土中,可以烧出更白更润的瓷器,本官试过效果不错,改日可以送世子一对。” 这威胁太过瘆人,裴恒脚下一软差点跪下:“顾大人,下官真是苦主,昨夜不知怎的,下官的夫人和犬子都受了伤,想必是有人特意来寻仇的,其他事下官是真的不知啊。”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挑着能说的说了。 这顾琛就是个茹毛饮血的疯子,如今父亲不在京城,谁知道这人会不会疯劲忽然上来,剁掉他一条腿拿去做杯子。 顾琛依旧依旧摆弄手中的茶碗,杯盖和杯身不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内异常明显。 裴恒的脊背渗出了细密的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就在裴恒以为自己即将撑不住时,顾琛忽然说话:“既然是苦主,又为何不报官,裴世子是在隐瞒什么?” 裴恒自己蠢惯了,竟将别人也当成与他一样的傻子哄,简直可笑。 裴恒心中又是一哆嗦,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不是下官隐瞒,只是家父宁国公爷多年来一直为大夏征战沙场,难免与人结仇。 昨夜这事发生的突然,绝非零星几个人能做到的,倒更像是有预谋的寻仇。 如今太后娘娘寿诞将至,下官不愿因宁国公府的一点私仇导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扰了太后娘娘的雅兴。” 顾琛哦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应道:“裴世子这是在提醒本官,宁国公正在带兵戍边,让本官莫要与大人为难是么?” 裴恒没想到顾琛会将话说的如此明白,只能硬着头皮接话:“下官不敢,父亲只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罢了。” 顾琛依旧摆弄着手中的茶杯:“裴世子向来都是个本分人,那本官倒是想问问,裴世子可有怀疑的对象。” 哪有什么怀疑对象,十几箱稀世珍宝在家里不翼而飞,裴恒现在看谁都像贼。 可如今的情况是,他比谁都担心凶手落网,将宁国公府供出来 他勉强挤出一个思索的表情:“南遥国与我父亲在战场上针锋相对数十年,去岁才签订了休战文书。 他们的皇太子月初进京准备为太后娘娘贺寿,听说身边带了不少武艺高强的侍卫,下官觉得此事或许与他有关。” 顾琛似乎被裴恒的话说服了,他放下杯子关切的看着裴恒:“裴世子是在暗示本官,一切都是南遥太子龙云轩所为。” 裴恒忙不迭的点头:“下官认为,此事他的嫌疑最大。” 顾琛跟着点头:“本官还以为裴世子会说安乐侯府,没想到竟是龙云轩,本官可是听说世子夫人昨日同安乐侯府闹得不太愉快。”裴恒几乎要哭出来了,若非安乐侯府满门都是废物,他也想把这事赖在他们身上好不好。 又敲打了几句,见裴恒始终保持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顾琛也不愿浪费自己的时间,索性告辞离开。 昨夜离开***府便再没有回去,见如今时间尚早,顾琛索性打包了一份蜜饯果子,准备回去哄哄自家娘亲。 刚到***府外,就见贺斌匆匆过来:“大人,可有发现什么。” 顾琛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就现在的情况看,宁国公府昨夜损失惨重,而且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想阻碍本官追查。” 裴恒真是连他老子裴千山十分之一都没学到,真不知道这人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瞒过他。 路口,苏糖身上挂着大包小裹,正同侯君佑溜溜达达的边走边吃。 苏皓安三兄弟则恶狠狠盯着侯君佑后背,生怕这两人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侯家就是一笔烂账,他们可不想自己宝贝妹妹搅合进去。 在末世待久了,苏糖竟不知道世界上竟有这么多好吃的食物。 那些只出现在小说和图片里,如同传说一般存在的零食,此时正被她提在手里。 豌豆黄,枣泥糕,桂花饼,柿子饼,她手里还抓着两根糖葫芦和一根裹满了豆粉的糖缠。 人生似乎都变得圆满了! 侯君佑身上也挂着不少吃食,准备给苏糖送回家去。 虽然今日都是他出的银子,可他心里还高兴的很:“糖糖,你恢复正常了,可真好啊!”从小到大,他只有苏糖这一个朋友。 苏糖愿意陪他一起吃东西,一起说话,从不会嫌他烦,更不会欺负他。 如今他好朋友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了,他是真的为苏糖开心。 苏糖嘎嘣嘎嘣的嚼着嘴里的糖葫芦:“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已经好了,那之前怎么不见你来我家找我。” 她记得这家伙之前经常往原主院子里跑来着。 侯君佑啃着手里的糖人:“你家上个月修理院墙了。” 苏糖疑惑的看着侯君佑:“然后呢?” 第25章 顾大人,你看我的裙子好看不 第25章顾大人,你看我的裙子好看不 侯君佑回答的理所当然:“然后你家后院那个狗洞被堵住,我钻不进去了。” 他本就是个混不吝,并不觉得从狗洞钻进小伙伴家里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苏家三兄弟脸色瞬间变了,这登徒子居然还偷偷钻过小妹的院子,都是他们太过忽略小妹了。 看着苏皓安握紧的拳头,苏皓齐立刻将人拉住,轻轻摇了摇头:不能动手,此事不易闹大。 苏皓安正打算争辩,就见苏皓齐从怀里掏出一只黑布袋子塞到他手里,用眼神示意:等晚上咱们去套这小子麻袋。毕竟是小妹唯一的朋友,还来家里通风报信过,千万别伤了小妹和侯君佑的情分。 苏皓宇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二哥:谁家好人没事身上带着麻袋啊! 苏糖被侯君佑的解释说服了,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那你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 侯君佑麻利的摇头:“那不行,我长这么好看,万一别人误以为我是去你家提亲的怎么办,我以后还要娶媳妇呢!” 他和糖糖是大夏第一好的小伙伴,绝对不能做夫妻。 苏糖:“…你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苏皓宇的眼神也变得凶狠,居然敢嫌弃他妹妹,这小王八羔子是欠揍了。 侯君佑猛地打了个哆嗦:“你觉不觉得天气有些冷?” 冷?没有啊! 苏糖正准备说话,忽然眼尖的看到不远处,站在***府门口说话的顾琛和贺斌。 她眼睛陡然一亮,忽然将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侯君佑:“帮我拿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侯君佑只觉得眼前有一阵风刮过,随后苏糖就不见了踪影。 他忍不住看西苏皓安:“苏大哥,糖糖她人呢!” 奇怪,苏大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就连苏二哥和苏三哥也是,难道是昨夜没休息好么? 苏糖按照昨夜的记忆,飞快找到一户种了桃树的人家。 对着桃树一伸手,两只圆滚滚且鲜嫩多汁的大桃子就落在苏糖怀里。一想到顾琛那张好看的脸,苏糖心里就止不住的高兴,没想到她和顾琛还挺有缘分的。 将两个桃子抱稳,苏糖一溜烟跑回***府门口。 侯君佑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窜过去。 吓得他立刻到处张望:这大白天不会见鬼了吧! 不过他怎么觉得,苏家这三个哥哥看起来也鬼里鬼气的,模样甚是吓人。 顾琛正在同贺斌说话,耳边忽然传来风动声。 他下意识想要戒备,下一秒面前却多了一抹纤细的身影:“顾大人,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好快的速度! 顾琛右手握紧腰间的刀,左手指了指头顶***府几个大字:“这是本官的府邸。” 在他家门口碰到他,是什么很巧的事么! 对于苏糖,顾琛心里始终有所怀疑,也并不着急赶人,只想着看看苏糖打算做甚。 发现有姑娘主动找上门同少爷聊天,而自家少爷也并没有显露出排斥的神色,还回答了人家姑娘的话。 侯在府门口的管事眼睛亮了亮,京城居然有不怕他家少爷的姑娘。 难道少爷的缘分要到了。 苏糖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甚至在顾琛面前转了个圈:“顾大人,你看我的裙子好看么?” 身上这条裙子是柳氏亲手做的,用的是粉色的锦缎,配上淡黄色的薄纱,看上去十分灵动鲜活。 顾琛皱起眉头,有些弄不懂苏糖想表达的意思。 这姑娘似乎一点都不怕他。 就在这时,侯君佑颤巍巍的喊声传来:“糖糖,糖糖…” 不过一晃眼的功夫,糖糖怎么招惹到那个杀神了。 苏糖对侯君佑应了一声,将两个桃子塞在顾琛手里:“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说罢快速跑回侯君佑身边,对顾琛热情摆手:“明天见。” 苏皓安心里一阵突突,都说了不能惹这个杀神,妹妹什么时候能听点话。 为了防止苏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苏家三兄弟立刻扯着苏糖离开。 侯君佑的小心翼翼的看了顾琛一眼,当看到顾琛头顶上那几盏摇摇晃晃的灯笼时。他脸色一白,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苏糖一行人,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等等我。” 刚刚有些冲动了,顾大人会不会忽然生气暴起,抓着刀狂砍他十几条街,扒他的皮做灯笼,让他在***府门口摇呀摇的… 不对,他不会武功,可能跑不了十几条街。 苏糖刚转头就看到侯君佑哭丧着一张脸,她疑惑的拿过侯君佑没动口的那根糖葫芦:“看你这个表情,是糖葫芦不好吃吗,那我帮你吃。” 从末世回来的人,对食物有着异常的执着,食物是不能被辜负的。 侯君佑用恶毒的眼神,看着苏糖三两口吃掉自己的糖葫芦,又将棍子塞在自己手里。 他心里越发委屈,趁他害怕的时候抢他零食,以后再也不要送苏糖零食了。 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算了算了,苏糖家条件不好,他还是继续送吧,总不能让小伙伴过的太辛苦。 苏糖疑惑的看着侯君佑变来变去的脸色,这人怎么一副自己把自己哄好的样子。 听到苏糖说明天还来,管事的眼睛都亮了。 他就说今天为什么一早就有喜鹊喳喳叫,原来是有好事到了。 只不过… 他们府门口的柱子似乎有些褪色,要重新漆一下。 还有这石板似乎也没之前平整干净,得让人好好冲洗,必须显出他们***府的气派。 顾琛抱着两个与他整个人形象完全不搭的大桃子,目光深邃的望向苏糖一行人的背影。 苏糖会轻功且不低,否则刚刚不会那么迅速的出现在他面前。 这人真的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么!见顾琛一直盯着苏糖的背影看,贺斌轻轻咳了两声吸引回顾琛的注意力。 大人似乎对苏姑娘很上心啊! 顾琛瞥了贺斌一眼,仿佛没看出贺斌眼中的兴奋,淡漠的开口问道:“刚刚那个是谁。” 贺斌以为顾琛是因为羞赧,故意想要岔开话题,当即配合的回答:“那是安乐侯府的四…” 说到这,贺斌已经接收到顾琛警告的视线:“如果这就是你的工作效率,那你可以不用留在金吾卫了。” 贺斌脑子一转,立刻想到刚刚叫走苏糖的侯君佑:“回大人的话,刚刚叫人那个是兴安伯长子侯君佑。” 大人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琛微微蹙眉,他之前怎么不知,这兴安伯府竟然与安乐侯府交好。 兴安伯任正二品右都御史,肩负纠劾百官、审理重案及维护朝纲之责,他的儿子为何会同苏糖走的这么近。 见顾琛不说话,只是一味沉思,贺斌感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大人的确是吃醋了,侯君佑自求多福吧。 感觉气氛有些紧张,贺斌看向顾琛怀里的桃子:“真难得,这个季节还能见到这么大的桃子,这可不是这个季节就能碰上的。” 顾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紫薇花也不是这个季节能碰上的。” 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桃子和紫薇花,拿出他们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感觉自家大人的心情似乎不大美丽,贺斌的思维一路跑偏,意图缓解自家大人的吃醋症状:“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苏姑娘真的有心了。”顾琛看了看手里的桃子,忽然冷哼一声:“这么好的文采,跟在本官身边可惜了,转做文职去吧。” 没想到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就要失业,贺斌顿时急了:“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应他的,却是顾琛丢过来的两个大桃子:“丢了,晦气。” 苏糖这人身上有些邪门,他要好好调查才行。 不说黑风寨的赃款没有着落,就连昨晚宁国公府发生的事,他也怀疑会不会与苏糖有关。 贺斌稳稳的接住两只桃子,悄悄撇撇嘴,桃子又没得罪大人,有什么晦气的。 别说,单是闻着都觉得又香又好吃,正好拿回去哄娘子开心。 正寻思着,就见已经跨进***大门的顾琛又折返回来,一言不发的从他怀里抓起桃子,再次向府中走去。 贺斌:“…”说好的不要呢! 管事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贺大人,府上今日有喜事,就不多留您了,您自便!” 少爷动凡心了,还吃了醋,他得赶紧去找***讨赏去。 贺斌:“…哎,我!” 他有一肚子话要说,可回应他的,是在他面前缓缓关闭的府门! 贺斌:“…”还真是晦气。 ***此时正在戏园听曲,这是皇上新赏下来的戏班,唱功和扮相都是极好的,刚好给她解闷。 正听到高兴的时候,就见张嬷嬷喜气洋洋的进来:“殿下,奴婢有好消息告诉您。” 第26章 被欺负要大声哭出来 第26章被欺负要大声哭出来 ***摆摆手:“还能有什么好消息,无非就是琛儿回来了,你让厨房把新做的莲子羹送给他,让他早些吃,莫要贪凉。” 说罢,不忘用帕子点了点眼角:“今日这出戏唱的真好,本宫都想跟着落泪了。” 戏文里的老太君四世同堂其乐融融,也不知她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琛儿娶妻生子了。 见***又要跟一群戏子产生共鸣,张嬷嬷立刻凑到***耳边:“殿下,今日有个姑娘追到咱们府门口。 问少爷她身上的裙子好不好看,还给了咱们少爷两个桃子呢!” 听到这话,***拭泪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立刻从黑白背景切换成彩色的:“此言当真?” 竟然有人上门追她儿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好姑娘,这么有勇气。 张嬷嬷用力点头:“当真当真,少爷不但没赶人走,还收下了桃子,听王管事说,少爷还为了人家姑娘吃醋了,所以这事应该是靠谱的。” “吃醋,这是为何?”***敏锐的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张嬷嬷早已问清缘由,立刻回道:“听说是跟别人一起来的,那人一叫,咱家少爷当场就挂脸了。” ***依旧是高兴:“好好好,有点情绪是好事,否则本宫还以为他打算出家呢!” 顿了顿,***再次问道:“是哪家的姑娘?” 这三媒六聘走的流程也不短,要早早备上。 日后孩子的名字也要先选几个备用的。其实只要琛儿欢喜,不再孤孤单单的,孩子有没有,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她一个和亲回来的,什么没见过,早就看淡了… 察觉到自家主子已经开始给未来的孙子孙女取名,张嬷嬷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就是这姑娘的身份有些问题。” 听到身份有问题,***表情怔了怔:“是罪臣之女、寡妇,还是人妇…” 这倒是有些不好办了! 张嬷嬷:“…”她也没想到,***的接受能力居然这么强。 不敢再让***胡思乱想,张嬷嬷赶忙解释:“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之前脑子不好用,名声也不太好。” 说罢,便将苏糖的事全部告诉给***。 ***听得感慨连连,最后洒脱的摆手:“无妨,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犯过混,不过就是些往事罢了,琛儿都不计较,本宫为何要计较。 有这个时间,不如看看本宫的私库,琛儿的俸禄不多,本宫得帮他多补贴些聘礼出去。” 只要琛儿喜欢的,她都喜欢。 况且安乐侯的身份也合适。 琛儿的位置有些特殊,如今陛下在世还好,倘若来日新皇登基,还不知对琛儿会是个怎样的态度。 因此琛儿的妻子身份不易太高,像是安乐侯这样有个勋贵名头,又没什么官职的亲家最好。 她儿子真会挑。 张嬷嬷看的有些着急:“殿下,您先冷静一下,事情如何还不一定呢!” 这八字还没一撇,***居然已经开始惦记着选聘礼了。她都不敢想若是此事不成,殿下会有多么伤心。 听说不一定,***面色一僵,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般急匆匆向外走:“不行,本宫要进宫面圣。” 张嬷嬷表情都扭曲了:“殿下,现在去求赐婚圣旨是不是早了些。” 天啊,谁能让殿下冷静下来。 ***脚步急促,却不忘反驳张嬷嬷的话:“想什么呢,本宫怎么可能去求赐婚。 本宫只是要同陛下和母后打个招呼,若日后有人求他们给苏四姑娘赐婚,让他们提前知会本宫一声。” 儿子想不到的,她要先想到,必要的时候可以及时出手截胡。 张嬷嬷的表情纠结:“殿下,这不合规矩吧!”***眉尾上挑:“什么是规矩,皇权就是规矩,若是连这点特权都没有,本宫这***不做也罢!” 身为大夏的***,她没有强取豪夺,已经是给所有人脸面了。 张嬷嬷不敢再多言。 殿下不争不抢多年,今日看着竟又鲜活起来。 真好啊! 顾琛的书房中,一名白衣青年背着药箱脚步匆匆的走进来。 这人长的不错,但嘴却零碎的很,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到了:“催催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我。 我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手神医,跪着求我治病的人从京城东门一直排到西门,你倒好,把我当成你家府医随叫随到是吧。”一边说,一边在顾琛对面气呼呼的坐下,抓过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 顾琛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聒噪。” 而后指了指桌上的桃子:“帮我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毒。” 看着桌上那两个圆滚滚,足有婴儿脑袋大的桃子。 韩星文气极反笑:“你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两个桃子诊治。” 见顾琛没有反驳,韩星文指了指自己:“我,韩神医,单是看诊就要一千两银子一次,你让我看两个桃子。 士可杀不可辱听过么,还是你读书少觉得这句话特生僻,反正我不伺候了。” 说罢对顾琛一拱手:“告辞!” 不就是救命之恩么,他可以涌泉相报,但不能降低自己的格调,反正他也没有泉。 顾琛这两年将他用的越发顺手,甚至都有些不将他当人了。 心里默念着士可杀不可辱,韩星文大步向外走去。 今日他就让顾琛看看他的气节! 不等走到门口,一支箭便划过他耳畔重重钉在门板上。 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韩星文,连滚带爬的回到桌案旁:“同你说个笑话怎么还着急了呢,快把弓放下,否则对肩膀不好的。” 王八蛋,还是不是人,居然连神医都要威胁。 早知道他当初宁愿死了,也不让这个浑蛋救他。 顾琛的嘴里轻轻吐出一句:“士可杀不可辱。”韩星文麻利的掏出银针试毒:“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个大夫,又不是士,再说咱们是朋友,相互帮助本就是分内的事。 能把你手中的刀从我脖子上挪开点么,挡住我的视线了。” 他之所以如此嘴碎,却依旧平安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医术高超,而是他能屈能伸跪的够快。 可顾琛这弓是放下了,怎么又提刀了呢! 顾琛将刀收回刀鞘,认真看着韩星文忙活:“有什么发现么。” 他总觉得苏糖的行为没这么简单,桃子上说不定已经被苏糖下了毒。 韩星文露出认真的表情:“有。” 顾琛的眼中顿时露出杀气:“你发现了什么。” 韩星文用力吸了口气:“香,真是香,这个季节居然能长出这么好的桃子,等下我得拿走一个。” 顾琛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防止自己将韩星文一巴掌拍死:“既然没毒,你可以走了。” 这家伙是真的不着调啊! 韩星文的眼睛在两个桃子上来回打转,最终看上了那个最大的:“要不你付诊金,若我没记错,您顾大人的银子,都拿去抚恤那些老弱残兵了吧。” 话落立刻伸手去抓桃子。 谁知顾琛的速度更快,竟直接抓走了他挑中的那个:“桌上的那个算你的诊金,你爱要不要。” 韩星文切了一声,拿着桃子转身就走:“没事少找我,有事更别找我,我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见…哎呦!” “顾琛,你这浑蛋又偷袭我!”居然用毛笔砸他后脑勺! 韩星文骂骂咧咧的走了,顾琛的视线落在桃子上,这桃子如此新鲜,断不是外地运进京城的。 那苏糖又是从何处获取的呢! 正寻思着,就见韩星文从门外探进头来,这动作让他算清隽的脸看上去有些猥琐。 偏这人自己还没察觉,只一味对顾琛挤眉弄眼:“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记得叫我,我经常出入深宅内院,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在顾琛身上赔的诊金,他会从别处讨回来。 回应他的,是顾琛如泄愤般啃桃子的声音。 别说,还真的鲜嫩多汁,甘甜如蜜。 将满脸写着不愿意的侯君佑送回兴安伯府。 大门被叫开后,竟是兴安伯亲自出来接人的。就在刚刚他已经查过府中的账目,偌大一个兴安伯府,十二年来,花在他长子身上的钱,居然是零。 多么讽刺的一个数字,他整日在朝堂上四处弹劾别人。 可实际上,他才是那个被假象蒙蔽双眼,苛责自己发妻所生嫡长子的糊涂蛋。 如今他的折子已经写好,等到明日上朝,他便会参自己一个治家不严之罪。 看到儿子回来,他下意识的抬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 却没想到挨打成习惯的侯君佑,竟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爹我错了,你别杀我。” 第27章 柳氏教子 第27章柳氏教子 糖糖说的对,他之前就嘴太老实了,有什么委屈都藏在心里,等着老登自己发现。 可事实证明,老登就是个瞎的,想让老登看到他的委屈,那就得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三分怕七分演,侯君佑瑟瑟发抖的样子,看起来竟真的非常可怜。 想到温柔和善的发妻,侯勇眼圈一点点泛红,他究竟对自己的长子做了什么! 让人送侯君佑进院休息,侯勇双手抱拳对苏糖深深鞠躬:“多谢。” 若不是苏糖,他今日定会做出令自己抱憾终生的错事。 这声道谢是他为人父者该有的态度。苏糖对侯勇扬扬下巴:“之前那些先生都是你媳妇故意使坏赶走的,跟侯君佑无关。 其实侯君佑特别敬佩你,你好好教他,他什么都愿意学,不行的话,就多请几个老师。” 知道小伙伴即将过上水深火热的生活,那她就放心了。 侯勇再次对苏糖行礼:“我儿有此挚友,是他的荣幸。” 苏姑娘心思单纯,儿子与之交往定不会走上歪路。 正想着,就见苏糖忽然提高声音:“侯君佑,若是你爹和你便宜后妈再欺负你,你就大声哭。 我在你家留了眼线,只要你一哭我就来救你,帮你烧你家房子。” 这话既是说给侯君佑听,更是说给侯勇这老登听的。生活习惯决定一个人,不可能轻易的将自己的行为和思想彻底改变过来。 因为这个过程太过痛苦。 侯君佑被魏梦兰养混了,让他安心学习比杀他还难受。 侯勇习惯了同侯君佑动手,发现讲道理没用,一定会重新拎起棒子。 因为给弱小者一棒子,比说十句话都省力气。 父母管教儿子天经地义,可侯君佑是她的小弟,她罩着的人。 侯勇若是敢因为魏梦兰的挑拨胡乱打人,那就别怪她拆了老登的房子和老登那一身老骨头。 侯君佑远远就听到苏糖的话,立刻高兴的蹦起来,转头对苏糖喊道:“糖糖,我明天就去找你,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他跟糖糖大夏第一好。侯勇则捂住胸口,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把他那缺心眼的傻儿子带坏了。 苏糖到家时,柳氏已经在家了,正拿着一块块衣服料子在自己身上比画着。 苏哲也十分捧场,不管柳氏说什么,都能做到句句有回应,坚决不让一句话掉在地上。 看到两人周围那隐隐冒出来粉红泡泡,苏糖忽然明白这夫妻俩为何能在没钱的前提下,一口气生了五个孩子。 感情这二位是真爱啊! 发现苏糖回来,柳氏立刻对她招手:“糖糖快过来,看娘从你那假外祖母手里得来了什么好东西。” 苏糖原以为柳氏说的是料子,不想柳氏竟将一对耳环送到苏糖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那是一对做工精巧的耳坠子,金色的流苏做的极为精致,上面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鸽血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耳环的钩子上带着一些红色的斑点。 这是…血渍! 见苏糖聚精会神的看着上面的血污,柳氏赶忙将东西接过去,三两下擦干净。 嘴里还不忘解释:“这是听说你身体恢复,特意送你的礼物,虽然是柳夫人用过的旧物,却还值点银子。 你若是不喜欢,回头娘去金铺把它融了,给你打一对新的。” 当然不是这样,她昨日被送回柳家,柳夫人当日就病倒了,还说要让她去侍疾。 她当然很乐意干侍疾这种事,无非就是端茶递水而已,根本不辛苦,而且柳夫人小厨房做出的伙食是全家最好的。 经过几次喂药不小心扣在脸上,捶腿对着柳夫人的脸打喷嚏,以及柳夫人睡着时以为柳夫人死了,一边哭丧一边把人摇醒的事。 她就彻底清闲了。 反倒是柳夫人受不了她晚上打呼噜说梦话,今日一早就吩咐管事准备好料子,想让她赶紧走人。 好歹也照顾了柳夫人一天一夜,柳氏毫不犹豫拽走了柳夫人耳朵上的耳环。 反正她有个侯夫人的名头,又是个惯会哭,柳夫人也没法跟她这个泼皮多计较。 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苏皓齐上下打量过柳氏,发现娘的眼底虽隐隐有些发青,可精神却是极好,也便放心下来。 娘之所以称呼嫡母为夫人,是因为他们的亲姥姥是被柳夫人命人勒死的。 为保性命,娘不得不在柳家伏低做小,苟在柳家老夫人身边,生怕被柳夫人害了性命。娘之所以嫁给爹,也是因为柳夫人知道夏氏不好相与,想让娘再无翻身之日。 却没想到,夏氏的亲儿子居然没活到成亲就死了,让爹娘捡了个便宜。 所以说,一切都是天意。 发现柳氏要将耳坠子收起来,苏糖立刻将东西接过来戴上,随后抱住柳氏的腰,靠在柳氏怀里:“我特别喜欢,谢谢娘。” 这一刻,她真的很幸福。 柳氏轻轻拍着苏糖的后背:“别人有的东西,我女儿也会有的。” 女子生在这个世界上,比男人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儿子们好歹能凭一双拳头去拼出一番事业,可女儿却只能依附父母,夫家,子嗣而活。 人生最自由的时光,就是在娘家当姑娘的这十几年。她知道自己没本事,无法给糖糖更好的生活,但她会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让女儿每天都过的快快乐乐的。 想到大哥库房里那些宝贝,苏糖从柳氏怀里挣脱:“娘,如果给你一万两银子,你打算怎么花。” 原以为要等到把黑风寨的银子都运回来才能分钱,没想到宁国公家的银子竟比那群山贼还多。 那还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零花钱发下去。 以为苏糖又在说傻话,柳氏也愿意陪着女儿胡闹。 柳氏爱怜的摸着苏糖的头发:“那娘就给娘的糖糖准备嫁妆,糖糖的嫁妆五千两,你哥哥和弟弟们的聘礼一人一千两,剩下的一千两,娘和你爹留着养老。”事实上,家里的银子向来都是这么分配的。 柳氏不知道有这笔银子,但苏家三兄弟却是知道的。 此时听柳氏这么说,苏皓安几人一脸感动的看着柳氏。 娘亲向来一碗水端平,有什么好处都会平均分给他们几兄弟,从不厚此薄彼。 至于苏糖分到的比他们所有人都多… 这很正常,糖糖是他们全家的心肝宝贝,当然要分的多一些。 平日里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他们早就习惯了。 况且这原本就是糖糖赚来的钱。 柳氏还不知道自家已经腰缠万贯,但她很满意的看着儿子们的反应:“咱们都是一家人,要**协力将日子过好。糖糖命苦,从小就生了病,所以你们这些当哥哥的,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么?” 见儿子们毫不犹豫的点头,柳氏看向苏皓安:“尤其是老大,你是家里的长子,一定要维护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尽到哥哥的责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苏皓安的表情郑重:“我知道的,娘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们几个。” 柳氏的视线转到苏皓齐和苏皓宇身上:“你们做弟弟的也一定要体谅哥哥,不要给哥哥添麻烦。 只有一家人**协力,才能真正将日子过好,你们明白么?” 她从小在柳老夫人身边长大,老夫人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感觉庶女多半都随了小娘的性子,念书多了会变成祸害。 因此只束着她的性子,从不教她有用的东西,她会的这些,都是平日里在老夫人身边偷偷记下来的。 小时候不懂事,只以为老夫人偏颇歧视她这个庶女。 长大后才明白,老夫人这分明就是在对柳夫人示好。 想要以此告诉柳夫人,就算老夫人将她带在身边,也不会真心为她好。 防止影响婆媳之间的关系。 所以,她这秋风打的心安理得。 听到柳氏的教训,苏皓齐和苏皓宇也跟着点头:“放心吧娘,我们明白的。” 苏哲在旁边笑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夫人看起来真有威严,夫人真会教孩子。 苏糖静静的看着娘亲教育自己的三个哥哥,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娘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家里还少了一个小五。这小五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吧! 对儿子们再次耳提面命一定要好好对妹妹,柳氏这才满意的继续卖弄桌上的料子。 早就忘了苏糖之前提过一万两银子的事。 苏糖感觉一阵牙痛,扯了扯柳氏的袖子:“娘,我问的是,如果给你一万两银子,不分给我们几个,这钱你打算怎么花。” 柳氏抽出一块织花锦的布料,在苏糖身上比了比,这个不错,可以给糖糖做个大氅。 看到苏糖一直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柳氏的心软了又软:“如果真有这么多银子,还不给你们兄妹花,那我配做娘么?” 当母亲的,自然要爱护自己的孩子,这是一种本能。 “不过…” 第28章 心口好像有些暖 第28章心口好像有些暖 柳氏的声音顿了顿,眼睛不自觉的瞥向旁边:“如果真给我这么多银子,我或许可以多买些年轻力壮的下人。” 苏糖眼前一亮,没想到娘还有这个爱好。 苏哲忽然端正坐姿,目光灼灼的看着柳氏:“可惜你没有!” 他就知道,夫人之前说此生只心悦于他的话都是假的。 柳氏嫌弃的看了苏哲一眼:“我知道没有,这不就是想想么。” 苏哲立刻吹胡子瞪眼睛,他刚想说: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却听柳氏继续说道:“三五十个不嫌多,二三十个不嫌少,到时候我就拉着他们一起去我娘家打秋风,把柳夫人欠我的嫁妆都要回来。” 她当初好歹也在老夫人身边养了十年,成婚的时候老夫人给了她不少私产,甚至还有两间铺子和十几顷地。 可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被柳夫人以她要嫁一个庶子的名义,私自扣下了。 铺子变成了几件首饰,地契变成了几匹料子。 若非柳夫人阴损,侯府的日子还能过的更宽裕些。 苏糖看着柳氏,娘亲的这种行为,在末世一般都被叫做上门打劫。 果然古人的表达就是含蓄。 不过,娘的雄心壮志,她一定会成全的! 得到柳氏的回答后,苏糖看向苏哲,不等说话,就见苏哲摆手:“我的银子都是你娘的,不管怎么说一样,你娘给多少算多少。” 不用问,问就是一分不留。 反正他守不住财,不管给他多少钱,都能在一天之内花光。 柳氏给了苏哲一个“算你识相”的得意眼神,之后继续摆弄手中的布料。 衣服,裙子,小褂,大氅。 柳夫人这次出手真是大方,看来是被她折腾怕了,下次一定要再接再厉。 就在这时,门房拿着一张拜帖走进来:“夫人,有人想来见您。” 嫁进安乐侯府几十年,这还是柳氏第一次收到如此正式的拜帖。 看到那烫金的贴面,她下意识将手在身上抹了抹:“谁送的!” 太阳从哪边升起来的,居然有人给她送拜帖。 一听柳氏的询问,苏糖就觉得不好。 果然,门房眼中闪过睿智且不解的光芒:“没粽子,只有拜帖,那家人废话很多,拉着我在门口说了好久。” 苏糖:“…”就这耳朵背的,还好意思告人家的状。 拉着这老头说了很久,确定不是只说了同一句话? 柳氏的眼睛几乎翻到天上:“我说是谁送的。” 门房蹙眉:“没种,谁都没种,夫人,拜帖不是地里种出来的。” 果然是京城的贵人,五谷不分,拜帖怎么可能是种出来的。 柳氏感觉自己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再问容易气死,她还是自己看吧!拜帖打开后,柳氏看着落款处的印章:镇国公夫人秦之意,她和对方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不同于柳氏这个京城的小透明,秦之意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百年世家秦家的嫡长女,及笄后嫁给正一品镇国公。 镇国公与宁国公一南一北,手握兵权,常年戍边。 老镇国公早些年战死沙场,老夫人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镇国公府一直由管家照料。 因此秦之意刚嫁过去,便直接握住了镇国公府的管家权。 上没有公婆要伺候,下没有妯娌关系要维护,唯一的大姑姐是当今皇后。 秦之意这日子过的相当自在。 这样一个人,柳氏想不到对方拜访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见柳氏一脸为难,苏皓齐忍不住安慰:“母亲,实在不行便不见了吧,反正咱们府里最差也就是这样了。” 他们光脚的不怕秦之意穿鞋的,他就不相信秦之意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柳氏轻轻叹气:“人家送帖子来不过就是客气,什么时候还轮到咱们决定见不见了。” 这就是无权无势的悲哀。 苏糖歪头看着柳氏:“娘,要不我去帮你杀了她。” 把她娘吓成这样,一看就是来寻仇的,她要帮娘永除后患。 下一秒,苏家三兄弟的手同时捂住苏糖的嘴:“祖宗,你快消停点吧!” 这话若是传出去,他们就把镇国公府得罪了。 苏皓齐警惕的看着门房老头,却见老头背着手,慢悠悠的向门外走:“老了,老了,这耳朵啥都听不见了!” 眼见老头就要走远,柳氏忽然想到一件事:“老方,前些日子我看你鞋子底子磨破了,我今日回门刚好给你带回来一双,你拿回去试试合不合脚。” 原以为老方又听不见,不成想这人竟转过头来眉开眼笑的看着柳氏:“谢夫人赏。” 苏糖同时拉下几个哥哥的手,一脸不解的看着老方,这人是真的耳背么? 见老方穿着新鞋美滋滋的离开,苏糖立刻想将人叫住,却被柳氏又挂了一块料子在身上。 苏糖伸手指向老方的背影,做出一副想要告状的样子:“娘…” 不等柳氏开口,苏哲已经说出柳氏想说的话:“人生苦短,何必听的那么清楚。” 柳氏闻言转头嗔怪的看了苏哲一眼:“就你嘴快。” 苏哲摸后脑勺,对柳氏咧嘴一笑,夫妻俩颇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苏糖咽了口口水:“大哥,我感觉我有点饱。” 被狗粮喂饱了! 苏皓安都懒得看自家爹娘:“等你习惯就好了。” 秦之意拜访的时间是一个时辰后,柳氏匆匆定下这些衣料做什么用后,便打发苏糖几人离开。 生怕等下秦之意过来,她家小四又冲上来喊打喊杀。 秦之意的来意还不明了,可不能真把人得罪了。 只是柳氏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侯府已经快到查无此人的地步,还有什么值得秦之意向他们府上跑一趟的。 苏糖不死心的看着柳氏,眼中满满都是要帮娘亲永绝后患的欲望。 苏皓齐则抓着苏糖的袖子就向外走:“二哥有话跟你说。” 听苏皓齐说自己有话要告诉自己,苏糖麻利的跟着苏皓齐一路走到僻静的地方:“二哥你说你要杀谁,咱俩关系好,我给你插个队,让你排在娘前面。” 这么着急将她带出来,看来二哥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自打她穿越过来,二哥就一直对她很好,帮忙杀几个人不是问题。 一时间,苏皓齐不知道应该感慨小妹愿意让自己排在娘前面,还应该教育小妹不能随便杀人。 纠结了片刻,苏皓齐决定先放下这个话题。他将手放在苏糖肩膀上:“糖糖,哥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但哥想跟你说,有些能力能不用的话,是不是可以不用。” 似乎是怕苏糖拒绝,苏皓齐的话说的又快又急:“糖糖,黑风寨那些银子,哥回头帮你运回来。 你的钱已经够花了,你能不能对哥保证,以后除非必要,否则尽量不要再使用你那些能力。” “哥知道你有本事是好事,但你要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京城中人对于不可控的人和事向来抱有莫名的敌意,哥不希望你因为自己的出色变成众矢之的。”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观察小四的言行,自然发现小四身上很多特殊之处。 他欣喜于小四的出色,因为这说明小四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 但他希望小四能将自己的能力隐藏好。 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可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如是小四的能力被发现,他都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苏糖看着二哥略显苍白的脸,眼底有不明的情绪在流淌。 在基地活到四十岁,身边的人不是攀附她,就是想利用她。 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要隐藏住自己的特殊能力。 苏糖的手下意识摸上心口,这里,好像有些暖。 苏糖的表情有些纠结:“都不能用吗?” 那跟被人捆着手脚打有什么区别。苏皓齐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能用,只是尽量别表现的太夸张就好,一切都以你的安全为主。” 总不能站在那被人砍吧! 想到这,苏皓齐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一定要使用你的特殊能力,那必须要将得知你秘密的人斩草除根。 糖糖,你要记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人值得你来保护。” 总之要学会保护自己才行。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我会保护你们的!”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聪明又懂得变通,真是个好哥哥。 苏皓齐摸了摸苏糖的发顶:“胡说什么,保护家人是爹娘的责任,不是你的。 就算爹娘靠不住,也还有我们这些哥哥,怎么都轮不到你身上,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妹妹就是用来疼的。 苏糖一把抱住二哥的袖子,将头靠在二哥肩膀上:“二哥你真好。” 听多了恶言威胁和阿谀奉承,从没有人同她说过这些暖心的话,也从没有人教过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末世有一句俗语,叫做良善之人,活不过末世第十年。 在末世时,她随心所欲的野蛮生长,会的那点人情世故,都是树教得。 所谓心计,都是一步一个坑,摔进去再爬出来时增长的经验。 没想到,她竟然也能遇到这么好的家人。 感觉到苏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苏皓齐轻轻点着她的头:“咱们都很好。”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苏皓辰背着书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四姐,我回来了!”难得见到苏皓辰如此精神的一面,苏糖忍不住询问:“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第29章 走柳氏的路,让柳氏无路可走 第29章走柳氏的路,让柳氏无路可走 苏皓辰脸上满是喜悦:“我已经跟学堂附近的乞丐谈好了,以后我每日为他们提供那几个恶霸的消息,他们负责堵人抢劫,赚到银钱三七分!” 苏糖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皓辰:“你为了那区区七成银子,就打算抢自己的同窗。”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苏皓辰怕是不想念了吧! 苏皓齐面对弟弟与面对妹妹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只见他冷冷的看着苏皓辰:“他拿的是三成,还承担了全部的风险,一旦那些乞丐被人抓住,他就是主谋。” 有当坏人的心,却没当坏人的脑子,苏皓辰再这么下去,只会变成一个又蠢又坏的祸害。 苏皓辰被苏皓齐的话吓到了,他小心翼翼的看着二哥:“不会吧,他们怎么会供出我。” 苏皓齐冷笑:“如今京城处处都缺人手,无论干点什么都饿不死人,能被你选中去抢劫的乞丐必然是身强力壮的。 既然身强力壮,又跑去沿街乞讨,说明他们必然是奸懒馋滑之辈,膝盖软的站不起来。 这种人一旦被抓住,定会第一时间将你供出去,而抓他们的人也会来寻咱们侯府的麻烦。 因为那两个乞丐根本没能力承担后果,这责任自然要侯府承担,苏皓辰,你就给家里惹事吧!” 苏皓辰还在狡辩:“他们也不一定会报官吧,我被抢了这么多年,也从没报过官啊!”苏皓齐闭了闭眼睛,很不想再同这个愚蠢的弟弟说话:“你不报官是你的问题,你喜欢忍气吞声,不代表人家也会想着大事化小。 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 怎么可能不信,二哥的判断从没出错过! 苏皓辰只是懦弱,却不是傻。 听到苏皓齐的话后,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身体顿时抖成一团,怎么办,他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若真如二哥所说,那两个乞丐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苏糖也发现苏皓辰似乎吓坏了,立刻安抚二哥:“别着急,慢慢教。” 苏皓齐勉强对妹妹挤出一个微笑,随后对远处高喊:“大哥!”只见苏皓安立刻伸出一个脑袋:“老二,有什么事。” 老二说有重要的事同糖糖谈,他便拉着老三在远处守着,时刻等着老二叫他们。 没想到还真叫了。 苏皓齐指了指苏皓辰:“揍他一顿。” 苏皓安根本不问原因,直接撸起袖子大步走向苏皓辰,将人拎起来:“打到什么程度?” 苏皓齐伸出三根手指:“三日之内不能下床,让他长长记性。” 听到三日,苏皓安点头:“好嘞,我这就去。” 苏皓辰想要哭着认错,却被苏皓安迅速堵住嘴。 打弟弟这方面,他绝对权威。 只要弟弟不求饶,那就是不知悔改。安排完苏皓安,苏皓齐又叫苏皓宇:“老三,你去请大夫入府,然后去书院向先生请假, 理由就说小五在放学归家的路上被两个乞丐堵住,由于没银子给对方,所以被打了一顿。 那两个乞丐今日从小五这得了个生财的门路,明日必会对书院的学生动手。 咱们先把这个苦主当了,回头不论他们说什么,都是胡乱攀咬。” 而小五挨了这一顿后,想必日后也能懂事些。 没办法,弟弟不懂事,就只能这么教。 还是妹妹好,只要说几句就很乖很听话。 想到这,苏皓齐忍不住摸摸苏糖的脑袋:小四怎么可以这么乖。 丝毫不提苏糖时刻将杀人灭门挂在嘴边的事。柳氏和苏哲抱着柳氏拿回来的布料,一边说话一边向他们的院子走。 忽然听到一阵呜呜声。 柳氏看向苏哲:“我怎么听着像是小五的动静。” 苏哲点头:“是小五,他好像被人堵住嘴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同时转身向另一方向走。 毕竟是侯府,地方大着呢,从哪个方向都能到他们的院子,没必要打扰儿子们教育弟弟。 兄弟之间打打闹闹的感情只会变得更好,眼睛一闭,这事就过去了。 反正儿子们下手都是有数的。 见苏糖伸着脖子去看苏皓辰挨揍,苏皓齐担心苏糖被大哥吓到,连忙转移话题:“糖糖,等下镇国公夫人过来,你不打算去凑热闹么?”苏糖眼前瞬间亮了:“我现在就去。” 若对方敢欺负她柔弱的娘亲,她就扭断那人的脖子。 苏皓齐:“…” 他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马车上 秦之意忽然打了个喷嚏,锦瑟立刻送来一只暖炉:“如今还是初春,夫人千万莫要着凉。” 秦之意将暖炉推了回去:“不过就是觉得有些干,还用不到这东西,让你打听的事情都打听到了吗?” 锦瑟跪的端正,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户人家的规矩:“苏四姑娘受伤后极少在外面走动,但听说的是真的好了。 只是前些天,裴家派人去安乐侯府送赔礼,听说两家闹得并不愉快儿,第二天裴家就出了事,裴三公子伤到后脑至今昏迷不醒。许是跟他们日子过的不宽裕有关,安乐侯府的几位主子倒是没什么喜好,但他们对苏四姑娘倒是极好,夫人完全可以从这里入手。” 秦之意点头:“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马车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秦之意斜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帮我把头上的首饰卸了,只留一根木簪就好。” 既然是要上门求人,自然要摆出求人的态度。 她如今算是病急乱投医,可情况特殊,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会死死拽住不放。 知道秦之意是京城贵女,太后娘娘亲口称赞过的女子典范,柳氏特意将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 珠钗步摇,能插的都插在脑袋上,生怕自己输了气势。 苏糖蹲在远处,远远的看着自家老娘那一脑袋金银发簪,随着走路,叮铃当当作响。 她咧着嘴,一言难尽的看向苏皓齐:“二哥,娘这是在假装鸡毛掸子么?” 看起来真的好重,她都担心老娘吃饭的时候,脑袋掉碗里。 苏皓齐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娘的底气不足,只能用外物给自己撑场子。” 娘头上的不是首饰,而是娘缝缝补补的尊严。 别人要不就夫家显赫,要么就是有娘家撑腰,偏娘什么都没有,他们几个也不争气。 小时候听夏氏的,总以为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需要努力。 长大后知道要努力,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只学业上没有进益,就连名声也臭不可闻。所以他们对小五的学业盯的很紧。 可如今看来,小五似乎并不是那块料。 苏皓齐的眼神越发落寞:都是他们没给娘亲底气。 正难过着,头上忽然多出来一只手,苏皓齐抬起眼皮,刚好对上苏糖清澈的眼神。 苏糖在苏皓齐头上摸了摸:“放心吧,咱们都会好好的。” 这是她的家人,她一定要将他们牢牢护住。 苏皓齐的眸光越发温柔,是啊,他们都会好好的。 柳氏和秦之意第一次见面,双方都有些怔楞。 柳氏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秦之意头上的木簪:不是说镇国公府富可敌国么,怎么秦之意头上就一个简简单单的发簪。秦之意则看着柳氏那一头的首饰,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这柳夫人是个外柔内刚,且自尊心极强的人,看来她等下要小心说话才行。 苏糖跟苏皓齐并排蹲在树上,十分肯定的点头:“这秦之意能处。” 苏皓齐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糖对着柳氏扬扬下巴:“对着咱娘这个脑袋还能保证不笑出来,这秦之意绝对是人物。” 苏皓齐再次看向柳氏,而后不得不认同苏糖的话:“有道理。” 首先,他很爱他的家人。 其次,他真觉得娘头上戴的东西太多了,不重么! 秦之意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淡然,拉着柳氏的手行了一个平礼:“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特意来叨扰,还望夫人不要介意!” 柳氏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究竟何时同秦之意有过交集。 她下意识想学着秦之意的模样回礼,却被秦之意一把拉住走向太师椅:“我年幼几岁,叫夫人一声姐姐可好。” 发现自己不用回礼,柳氏悄悄松了口气:“夫人请便。” 她没学过这样的规矩,还好还好,差一点就丢人了。 难怪都说秦之意善解人意,聪慧睿智,今日一见竟真是如此。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心里无比熨帖,秦之意当真不一般。 秦之意也已经将柳氏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姐姐许是觉得妹妹来的突然,那妹妹也实不相瞒,今日上门,是有要事求姐姐的。”听秦之意说要求自己,柳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全靠自己有自知之明。 柳氏可不觉得安乐侯府,有什么能超过镇国公府的地方。 秦之意来找她帮忙,怎么帮,秦之意难不成要收他们一家的命么! 柳氏张嘴就要拒绝,不成想秦之意的眼圈登时红了。 秦之意用帕子轻轻点去眼角的泪水:“不是妹妹要扰了姐姐家中清净,可实在是没办法了。” 看着秦之意那柔弱的哭相,柳氏:“…”不对,这好像是她的路子。 秦之意怕不是把她要走的路给堵死了! 苏皓安三两下窜上树:“娘他们说什么了?” 他是来看热闹的。 苏皓齐看了看他沾上污渍的袖口:“小五呢?” 第30章 这活必须接 第30章这活必须接 苏皓安轻轻摆手:“放心吧,已经送回房间了,不会有问题的,但这熊孩子真应该好好教育了。 若非你是个有主意的,那混小子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来。” 不怕人蠢,就怕蠢人自作聪明。 像他一样当个不用动脑的傻子不好么,为何偏偏要抖机灵。 苏皓齐叹气:“他还小,遇到事情多打两次,以后自然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并非他心狠手辣,同自己弟弟过不去,只是苏皓辰的性子,不动手根本掰不过来。 想到这,苏皓齐的视线在苏皓安身上滑过,苏家欠教育的,又何止苏皓辰一个。 除了单纯可爱的小四,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致命缺点。 可惜已经这么大年龄了,根本就掰不过来,只能继续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苏皓安疑惑的看向苏皓齐,他怎么觉得这小子在骂他。 苏家客厅中,柳氏正手忙脚乱的安抚秦之意:“莫哭,莫哭,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若是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 苏皓齐轻轻摇头:“秦之意果然厉害,娘根本无法与她对抗。” 秦之意上来就认姐姐,将娘推到一个保护者的位置,让娘潜移默化的为她考量。 随后又当着娘的面流泪,不给娘流泪赶人的机会。 可谓将娘能走的路都给走绝了。苏糖的表情也相当认真,不同于两个哥哥只能隐约听到零星的声音。 她的五感比普通人强了数百倍,甚至能将两人心跳声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听到苏皓齐的感慨,苏糖拉了拉苏皓齐的衣摆:“二哥,这就是所谓的宅斗么?” 苏皓齐的声音温柔下来:“糖糖能看懂,真厉害!” 苏糖揉了揉下巴:“一般吧!” 她忽然想起她的花了,也不知道她的花和秦之意究竟谁更厉害。 柳氏为难的看着秦之意:“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只莫要掉眼泪!” 感觉气氛渲染的差不多,秦之意擦去脸上的泪痕:“妹妹前个听说,姐姐府上四姑娘脑子忽然清醒了。 今日在街上偶然见到,果然头脑清明,思路清晰,让人甚是喜爱!” 苏糖的眼睛瞪得溜圆,坏了,这娘们好像是来告状的。 苏糖病愈的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柳氏也没想过隐瞒。 她想不明白,秦之意为何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家也有个傻子!” 正当苏糖看热闹时,她身下的老榆树忽然开口。 苏糖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为什么要用这个也字… 就算她之前是个傻子,那她也没得罪谁啊,干什么说的这么兴奋。况且镇国公家有个傻子,来找她娘做什么,总不能是病人家属相互交换患者病情吧! 正堂内 见柳氏沉默,秦之意上前一步握住柳氏的手:“妹妹知姐姐心善,那妹妹也不瞒您,妹妹家里其实还有一个小儿子,情况同姐姐家的四姑娘差不多。 妹妹想请问姐姐,当初可是给四姑娘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能否给妹妹家的小子也用用。” 大家都只看到她镇国公府表面的繁华,却不知各家都有自己的苦。 她夫君常年驻守边疆,成婚十几年,一共才回了京城三次。 两人相处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年。 好在她的肚子足够争气,一共生下两个儿子,长子王炎昊今年十八,从十四岁起便跟着父亲镇守边疆,如今已有四年未见。小儿子王炎彬今年八岁,留在她身边承欢膝下。 原本日子也算圆满,可小儿子三岁时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便再没发过声音,整个人也如离魂一般,对任何事都没有反应。 她曾寻遍名医给儿子检查过,像是童昏、语迟、无慧、胎弱这样的断词听了无数句,却无一人能给出解决的办法。 倒是有人给她出主意,说儿子有可能是失魂症,让她去寻高人给儿子招魂。 她照着做了,却依旧无济于事。 反倒是那招魂的僧人告诉她,是因为镇国公府杀戮太重,儿子才有此业报缠身。 秦之意都被气笑了,她镇国公府为官家,为天下百姓驻守边疆,守护国门,用雷霆手段阻止外族入侵。 三代下来,原本枝繁叶茂的镇国公府,死的只剩下她夫君这一脉。 可在那些秃驴眼中,她那无愧于家国天下的英雄夫君,竟成了滥杀无辜的残暴之人。 她虽是女儿身,却也知道身为将军就应该保家卫国! 难道要夫君以慈悲为怀,不杀贼寇,放任对方入土中原,才能消了这业报不成。 感觉那些僧人不靠谱,她索性将人打出去,从此之后再不信神佛之说。 可儿子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将儿子生病的信息封锁的很好,至今没人知道儿子脑子不灵光的事。 柳氏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之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伸手去捂秦之意的嘴。天神菩萨,这是她能听到的秘密么! 镇国公的二儿子是个傻子,这话若传出去,秦之意会不会把她灭口啊… 可看到秦之意期待的眼神,柳氏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实不相瞒,我家女儿当初碰到了后脑,差点一命呜呼。 夫人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稍微好一点的郎中都请不到,只叫了回春堂坐镇的朱大夫过来包扎,夫人若真有需要,不若过去问问。” 这话说得虽然羞耻,却是事实。 她家穷的全京城都出名,根本没银子请太好的大夫,她没必要隐瞒。 秦之意闻言又开始抹眼泪:“实不相瞒,我之前已经去寻了那朱大夫,可并没探听到什么特殊之处。 姐姐可否帮忙想想,四姑娘受伤那段时间,姐姐有没有让她接触什么特殊的东西。”话落,秦之意看向锦瑟,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送来一只锦盒。 这年头,谁家得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是掖着藏着的,她一点都不意外柳氏会推脱。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小儿子继续傻下去。 孩子就是她的命啊! 秦之意接过锦盒,将盒子踩在柳氏:“我和姐姐年轻时候也算是旧相识,四姑娘如今身体康健,我这当姨母的自然也为她感到欢喜。 这是妹妹在京中的一个小铺子,平日里虽不算生意兴隆,但好歹也能挣出个针头线脑的零花钱,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只要能让炎彬变成正常孩子,舍出什么她都不心疼。 反正若柳氏治不好她儿子,这东西柳氏也拿不走。苏皓安用力眯着眼睛,想看清秦之意递了什么东西给柳氏。 可惜距离太远,根本看不见。 见大哥的脖子伸的太长,苏糖生怕他一不小心栽到树下,连忙开口:“是地契,好像是什么铺子。” 听到铺子,苏皓安的眼睛瞬间瞪圆:“京城的铺子可不便宜,这镇国公夫人好大的手笔。” 随后又轻声嘀咕:“也不知道是什么铺子。” 他家穷就穷在没什么营生,可京城的房价贵,一间小铺子动辄上千两银子,他家哪里置办的起! 苏糖也鼓着腮帮子:“娘怎么不打开看看是什么铺子。” 她也很好奇。 “如意坊!”安静了好一会儿的老榆树忽然又蹦出三个字来。 他虽然话不多,但句句都能踩在八卦的重点上。 苏糖在树枝上摸了两把以示鼓励,随后偏头看向苏皓安:“大哥,如意坊是什么地方,饭馆么?” 如意坊! 苏皓安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你说镇国公夫人送来的铺子是如意坊!” 早听说镇国公府有钱,没想到竟有钱到这个份上,京城闹市区的商铺,居然说送就送。 倒是苏皓齐低声给苏糖解释:“如意坊是京城最受欢迎的金铺,地脚好,铺子宽敞。 里面的匠人都是大夏最拔尖的一批,做出的首饰非常受欢迎,据说每年的盈利达上万两。” 话落,苏皓齐目含担忧的望向自家娘亲:秦之意的话他零星听到了一部分,对于秦之意的来意也多少有了了解。 这事着实为难娘了。 小四是忽然恢复正常的,可这话跟秦之意说,对方怕是根本不会相信。 秦之意表面看起来是在哀求,但骨子里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对方这又哭又求的,怕是已经认定了他家小四有奇遇,该怎么和平的将人打发走呢! 正寻思着,就见苏糖眼前一亮:“金铺,是不是有融金子的工具。” 她有个好主意! 苏皓齐点头:“如意坊的确有自己的工坊,但是…” 小四人呢,她怎么跑的这么快,不是说过这本事能不用就不用么!苏皓齐一边喊着小四,一边下意识想要像苏糖那样从树上跳下去,可看了看高度,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这身体严重拖累他的脑子! 刚刚是被小四扛上来的,还不觉得高。 如今看来,若这么跳下去,他下半辈子可以躺在床上等人伺候了。 发现了苏皓齐的迟疑,苏皓安心中了然,抓着树干快速滑到地上。 随后仰着头对苏皓齐敞开怀抱:“来吧,老二,你跳下来,大哥抱着你。” 苏皓齐握着树干的手微微泛白,大哥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难道小妹脑子治好的时候,顺便将大哥的脑子带走了一块么? 苏皓安齐并没感受到弟弟的嫌弃,依旧无知无觉的对苏皓齐张开手臂:“来啊,快跳下来,大哥抱抱。”一边说,一边露出窃喜的表情,这小子从小就喜欢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已经多少年没好好抱抱这二弟了。 苏皓齐:“…”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一点都不想承认这货就是他的大哥。 虽然听到苏皓齐在叫自己,可苏糖的两条腿有自己的意识。 自打知道秦之意送的是金铺,苏糖已经听不进去别的了。 不就是治脑子么,她可以想想办法。 只要金铺到手,她扛回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首饰,便有好去处了! 柳氏拿着盒子,仿佛是拿到了一个烫手山芋,根本不想打开看里面有什么,只想直接给秦之意塞回去。 身为庶女,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除非里面淬了毒。 发现柳氏准备将东西还给自己,秦之意立刻按住柳氏的手:“这不过是妹妹作为四姑娘长辈的一点心意,姐姐莫要与我生分了才好。” 就在这时,盒子上忽然又多出一只手。 第31章 落袋为安才放心 第31章落袋为安才放心 原本还在推拒的两人齐齐愣住,随后向手的主人看去。 却见苏糖目光灼灼的看着盒子,动作麻利的将盒子抽走,接着对秦之意咧嘴一笑:“你这也太客气了!” 柳氏忍不住想要揉自己的太阳穴,宝贝闺女怎么跑出来了,这东西是能随便收的么! 都怪那几个臭小子没管好妹妹,看她回头怎么收拾他们。 发现柳氏似乎想要让苏糖将东西还给自己,秦之意连忙收回手,笑盈盈的看着苏糖:“这就是我那四外甥女吧,生的真好,让人一看就喜欢。”这傻了十五年的都能治好,她的炎彬才八年,一定会有机会的。 柳氏下意识想要推脱,却见苏糖已经将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先去你家看看孩子吧!” 秦之意第一次没做好表情管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糖:“你会治病?” 自家闺女什么德行,柳氏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她很爱自己的宝贝女儿,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吃饭吃的又快又多,闺女还真没什么其他的优点。 此时听到秦之意的疑问,柳氏的后槽牙都要咬碎:“她当然…” “会!”苏糖接过柳氏的话头,表情郑重的看着秦之意:“你没听过久病成良医么?” 她自然不会治病,但这个时候,莫说是治病,就算是生死人肉白骨也得吹一吹。世界上没有能瞒过植物的秘密,她得先去镇国公府走一圈,问问那个小孩究竟是什么毛病。 到时候能治就治,若是治不了,大不了将东西丢下转身就走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就不信镇国公府还有人能拦得住她。 秦之意已经回过神来,像是怕苏糖反悔一般拉住苏糖的手:“好孩子,谢谢你愿意帮忙,明天一早我便让人来接你。” 不管是谁,只要苏家应下这事,就必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苏糖若会治病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苏糖若是不会,柳氏为了保全苏糖,想必也会将当初治疗苏糖的办法说出来。 无论怎样都不吃亏。 况且她已看出柳氏脸上的不乐意,得赶紧将事情敲定,免得夜长梦多。 苏糖却摆摆手:“不用明天,咱们现在就走。” 赚钱这种事,讲究落袋为安。 两人各怀心思,竟是一拍即合。 看着相偕离去的苏糖和秦之意,柳氏也顾不得维持什么形象,提高声音喊道:“苏皓安,你给我过来。” 关键时刻都跑到哪里疯玩去了,一点都不让她省心。 听到柳氏叫自己,苏皓安转身就跑:“娘,我来了。” 刚准备往下跳的苏皓齐:“…” 别走啊,这还有个人呢! 苏糖这一路都在打量镇国公府的马车,大夏朝对马车的规格有严格的限制,绝对不能有逾越之举。 秦之意这辆马车是由四匹马拉的,比国公府应有的规格小了不少,可布置的却相当奢华。 身下铺着波斯地毯,周圈都铺着软垫,边角处放着柜子,柜子上还放着一只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整个车厢内萦绕着沉香木的味道。 车厢正中间是一张带柜子的落地桌,看起来应该是供主人喝茶下棋解闷的。 苏糖眼睛不停转来转去:这就是小说里常说的冰箱彩电大沙发吧,单是看着都觉得舒服。 秦之意一直在打量苏糖的表情,同时在心里叹息自己的冲动。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脑子一热真把人带回家了,苏四自己都是个病人,她居然指望一个病人去治疗另一个病人。 如今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将苏糖强留在镇国公府,逼着安乐侯府拿出救她儿子的章程不成。 秦之意悄悄用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果然年纪一大就会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她秦之意居然也沦落到对孩子动手的地步了。 心中带上了一丝愧疚,秦之意看向苏糖的眼神越发温柔:“你若是喜欢,等回头我让人打造一辆马车给你送过去。” 权当是今日的赔礼。 苏糖摆手:“不用。” 秦之意刚打算再劝,却听苏糖补充道:“再做一个多麻烦,我用你这个旧的就行。” 她这人向来节俭。 锦瑟烘暖炉的动作顿了顿,这苏四姑娘的疯病怕是还没治好,听听说的是什么浑话。 夫人这辆马车是花了五百多两银子定制的,苏四姑娘可真敢要。 她刚准备说话,却被秦之意用告诫的眼神瞪回去。 锦瑟默默低下头,再不敢有任何反应。 秦之意则对苏糖笑道:“若你喜欢,等回头带回去用便是。” 说到底,今日之事还是她太冲动了。 这辆马车,权当是她今日行为的赔礼吧! 原以为安乐侯府已经够大,没想到镇国公府竟比安乐侯府还要大上两倍。 马车从大门进入,一直向后院驶去。 这一路上,苏糖将头伸出车窗外,悄悄用异能同镇国公府的树木打招呼:“你们知道镇国公的赃款藏在哪么?” 正所谓贼不走空嘛! 回应她的是树木的沙沙声:“镇国公府没有赃款,他家可有钱了,根本不用收受贿赂。” “对,他家可有钱了,娶得老婆也都是聪明又会管家,越来越有钱。” “他家的女人不但有钱,还都特别聪明。” 苏糖将头从窗外缩回来:“…”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问那些话,居然被树炫耀了一脸。 可她不想再听树木的炫耀,树木却没打算放过她。 纵使隔着帘子,依旧能听到外面七嘴八舌的声音。 秦之意用团扇撩起窗纱:“今日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风,树叶为何摇个不停。” 苏糖:“…”还能是怎么回事,都给你家歌功颂德呢! 随着马车一路走过,前院的树仿佛打了鸡血般,将他们所知道关于镇国公府的事统统给苏糖念叨了一遍。苏糖单手撑着额头:她已经知道这镇国公府满门忠烈的事,所以这些树能闭嘴了么! 秦之意则在心里叹气:一进国公府就愁眉苦脸的,看来这姑娘是刚想起来怕啊! 她正打算安抚苏糖几句,就见苏糖忽然再次将头伸出窗外。 锦瑟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谁家姑娘会将脑袋伸出车窗的,这苏四也太没规矩了。 秦之意淡淡的瞥了锦瑟一眼,是她们主动上门求人家帮忙的,这丫头怎么好意思挑剔人家没规矩。 苏糖如今没心思管这主仆俩的眉眼官司,因为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你快帮帮小孩吧,小孩快绝望了。” “小孩好惨啊,快来人帮帮他。” “我从小看小孩长大的,他很乖,我不想让他死。”“这老王家可怜啊,再死下去就没人了…” 苏糖:“…”说了半天,愣是没有一句话说在点上,果然是木头做的,一个个全都是实心眼。 不过草木这东西对生机的感悟最为明显,若他们说王彦彬会死,那就说明这孩子的生机已经很微弱了。 马车在二门处停下,秦之意踩着马凳,在锦瑟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才刚站稳,身边就多了一道身影。 原来是苏糖嫌麻烦,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秦之意对苏糖温和的笑了笑,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一边带着苏糖向王炎彬的院子走,一边温声说道:“我家炎彬从三岁起就没再说过话,到如今已经过了五年。平日里虽然能自己吃饭喝水洗澡入厕,可对任何事都没有反应,同他说话不理人,打断他做的事不生气,就好像、好像…” “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样?” 苏糖接住秦之意的话,旋即补充一句:“那他有没有出现什么重复行为,就是每天的固定时候会去做一些固定的事。” 秦之意说的这些,树早就已经说过了。 但她怎么觉得树说的这些情况,与她上一世看到的一个自闭症儿童很像呢! 那是一对祖孙俩,祖母是最不吃香的力量异能,带着一个有自闭症小孙女生活在基地里。 由于是力量异能,祖母每一次出任务都冲在最前面,换回来的食物都会第一时间塞在小姑娘嘴里。 大家都劝老太太将孩子扔了,若只有她一个人,在末世也能活下去。可那老太太每次都只是笑着说:等孩子长大就好了。 她抱着丧尸王自爆的时候,小姑娘已经会叫奶奶了,也不知道这祖孙俩现在还活着没。 不管怎样,那小姑娘的症状她记得一些,怎么感觉跟王炎彬的情况很相似呢! 第32章 用你的全族发誓 第32章用你的全族发誓 秦之意原本也没想过苏糖真的会治病,毕竟苏糖自己都是个大病初愈的痴儿。 可为了保住镇国公府的名声,也为了不让自己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这些事在她心里压抑了太久,如今也不过就是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刚刚那些话与其说是交代病情,倒不如说是她在寻人倾诉。 因为她已经能感觉到,她的炎彬越来越虚弱了。 难道真要等到炎彬的身体彻底败落,她才敢承认自己生了一个痴儿么… 但苏糖刚刚的话,却让秦之意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对着苏糖连连点头:“有,有,他每日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在门口的台阶上呆坐不动。 有一次下雨了,我怕他淋湿身体,想要抱他回屋,结果他发了好大的脾气,不但尖叫,还用砚台砸门。” 从那之后,王炎彬呆坐的地方,就被她搭了个暖棚,炎彬无论冬夏都在那里。 竟然能猜到炎彬的情况,难不成苏糖真的会治病。 苏糖搓了搓下巴:“你有没有观察过他的脚步,他是否每日的脚印都会落在同一处。” 秦之意有些懊恼的蹙眉:“这我倒真没注意过,不过我曾经给他的院子换过地上铺的石板,旧石板拆走的第二天,他就发起了高热,还有呓语。” 也正是因为那次,让她发现儿子是会说话的。 苏糖一边听一边点头,很好,基本能确诊了。 看到苏糖淡然的模样,秦之意心中大定,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对苏糖充满了信心。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王炎彬的院子,只见院子正中间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看到儿子瘦弱的模样,秦之意的鼻子微微发酸:“这就是我家炎彬,他对外界的人和事都没什么反应,你千万不要介意…” 话音未落,就见王炎彬忽然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秦之意这边冲过来。 自从王炎彬生病后,秦之意便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儿子。 她眼中蓄满了泪水,当即向王炎彬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扑过来的儿子。 不成想那小炮弹的一般的儿子竟越过她,一头扎进苏糖怀里。 秦之意的手臂僵在半空,眼泪瞬间憋了回去:终究是错付了么! 见王炎彬抱着苏糖不放,秦之意面露尴尬:“苏姑娘千万不要介意,炎彬平日不是这样的。” 都是她没管教好儿子。 不过,儿子从没对任何人或事生出这么大的反应,这让秦之意对苏糖平白生出了些信心。 人类幼崽是需要保护的物种,但这物种不能趴在自己身上! 苏糖伸手拎着王炎彬的后衣领将人提起来:“耍流氓是吧!” 居然敢占她便宜,她看起来很好惹么? 锦瑟看得一阵心惊肉跳,刚想开口呵斥,便被秦之意用眼神制止:莫要打扰苏姑娘。 王炎彬被提起来后,眼中先是一片茫然,随后便恢复了焦距,迅速伸手去抓苏糖。秦之意看向王炎彬的奶娘:“愣着作甚,还不把少爷抱走。” 奶娘立刻上前准备接人,可一向对外界事务没有反应的王炎彬,却拼命挣扎,竟真被他一脚踢在奶娘的肩膀上。 奶娘吃痛的揉着肩膀,王炎彬的一双干瘦的小手紧紧抓着苏糖的手腕:“香。” 苏糖:“…”更猥琐了! 不过她也明白了王炎彬为何会抓着她不放。 她是特殊木系异能者,与植物相辅相成,周身都萦绕着勃勃生机。 王炎彬显然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生机,因此才会抓着她不放。 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秦之意原本还在感动于儿子竟愿意开口说话,可等他反应过来儿子说了什么后,立刻黑了脸。究竟是谁在儿子面前说了这起子腌臜混账话,竟被儿子学了去,她定要狠狠地治这些人的罪。 秦之意正准备出言帮儿子找补,却被苏糖抬手打断:“等一等再说!” 不行,她耳朵里的声音太杂了,需要理清才行。 发现苏糖并没有打算将自己丢出去,王炎彬抱着苏糖的手腕,努力将自己的脸贴上去。 真的好舒服啊! 苏糖的眼睛环视四周,将周围的声音全部收入耳中,然后看向秦之意:“你想让你儿子活吗?” 秦之意错愕的看着苏糖:“四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想让儿子活。苏糖伸手指向地上跪着的奶娘:“这个是坏人,你儿子就是她害得。” 奶娘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糖:“姑娘为何如此污蔑奴婢,奴婢对夫人忠心耿耿,对小少爷视若己出,姑娘怎可说出这样的话。” 苏糖忍不住切了一声:“是你的孩子么,你就视若己出,这些年捞了那么多油水也该够了,你还真打算要人家孩子的命啊!” 秦之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这是怎么回事,苏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 苏糖胡乱掐了掐手指,做出一副能掐会算的模样:“玄门的事,你不懂。” 她记得小说里都这么说来着。 秦之意下意识点了点头,她虽然没听说过什么玄门,但听起来不明觉厉。 或许苏四姑娘的病忽然痊愈,也同这个玄门有关,那就说的过去了。只是苏姑娘为何会说奶娘跟炎彬的病有关,奶娘依附炎彬而活,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苏糖一边假装掐算,一边听旁边的几棵树哗啦啦的告状。 “就是她,就是她这个毒妇,你快点拆穿她。” “为了点钱,就想要小娃娃的命,我们每天都在告状,可小娃娃的娘听不懂。” “快救救小娃娃!” … 这些树都是镇国公府祖上种下的,亲眼看着镇国公府从枝繁叶茂到子嗣凋零,自然也跟着难过。 苏糖将王炎彬甩到自己背上,另一只手依旧做掐算模样。 似乎是知道苏糖在帮自己,王炎彬双手勾住苏糖的脖子,双脚紧紧环住苏糖的腰,鼻子贪婪的在苏糖颈侧深深吸气。 好香,好舒服,他感觉胸口堵得东西似乎散开了,能让他顺畅的呼吸。 苏糖咧咧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幼崽正趴在她背上吸精气呢! 告诫的用手点了点王炎彬的脑袋,提示王炎彬适可而止,苏糖单手掐腰对奶娘哼了一声:“是你说,还是我帮你说。” 奶娘慌乱的对秦之意磕头:“夫人明鉴,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秦之意脑子里已经将王炎彬从小到大的事情过了一遍,单看儿子对苏糖如此依赖,她就不可能怀疑苏糖。 秦之意收敛心神,冷冷的看着奶娘:“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是镇国公府在朝堂上的政敌,还是她家的几个庶妹,亦或是…官家!一时间,秦之意的思绪杂乱无比,她想知道答案,又怕答案不是她能接受的。 “歪了歪了,秦之意想歪了。” “这奶娘身后没有主谋,就是她自己太贪。” “奶娘的眼珠子转了,这家伙心思最坏,还不知要攀咬谁。” “快点戳穿她,让她知道说谎的人会烂嘴巴!” … 树木的声音同时冲进苏糖的耳朵,令苏糖有些烦躁。 她不耐烦的看了眼秦之意:“你的思想能不能简单点。” 秦之意:“…”我儿子都被害了,你居然说我思想复杂。锦瑟梗着脖子刚准备呵斥苏糖,便被鸳鸯按住:苏姑娘可是小少爷康复的唯一希望,不论苏姑娘说什么做什么,她们都要忍耐。 若是冲撞了苏姑娘,夫人第一个饶不了锦瑟。 况且,苏姑娘如今是要帮她们镇国公府铲除祸害,不可以对苏姑娘无礼。 锦瑟气鼓鼓的低下头,她就是见不得有人对夫人无礼。 苏糖的视线落在奶娘身上:“你别想那么多,这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东西,小东西能有什么大出息。” 奶娘抬头一脸悲伤的看着苏糖:“奴婢不认识姑娘,自然也不明白姑娘为何对奴婢有这么大的恶意。 这些年,奴婢对夫人和小少爷忠心耿耿,自认为没做过任何不利于国公府的事,奴婢不该平白受此冤屈啊!” 秦之意看着奶娘那副冤屈的模样,沉声问道:“那你可敢用你全家发誓!” 苏糖错愕的看着秦之意,这娘们有病吧,一个发誓能说明什么。 总不能因为发个誓,就可以相信奶娘是无辜的。 发誓这种事,她没事蹲在家门口,一分钟能发八个,次次不一样。 难道古人真的如此相信神佛报应之说。 奶娘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当即竖起三根手指:“奴婢用全家性命发誓,若奴婢对夫人和小少爷有二心,就让奴婢全家不得好死…” 苏糖看向秦之意,却见秦之意的脸色越发难看:“来人,还不把这个贱婢拿下。” 第33章 没办法,秦之意给的太多了 第33章没办法,秦之意给的太多了 奶娘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按在地上,她挣扎着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之意:“夫人,奴婢已经发誓了,夫人为何还要如此对待奴婢。” 秦之意目光冷的仿佛能将人冻成冰:“一个连自己家人都能拿来随便发誓的奴才,你觉得本夫人会相信你能真心对待炎彬么?” 若说刚刚还对苏糖的话有些许怀疑,如今也已经彻底打消。 她居然千挑万选出一个心肠歹毒的奴才,还将人放在儿子身边,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 她这个当娘的太不合格了。 奶娘瞬间脱力的倒在地上:竟然是这样。苏糖搓了搓下巴,她竟不知道,话还能这么说。 感觉自己学到了很有趣的知识。 吩咐人将奶娘按住,秦之意看向苏糖:“苏姑娘可能算出,这贱婢为何要害我儿,她又用了什么手段。” 这是她最想不明白的。 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将他们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告诉给苏糖。 苏糖绷紧表情做严肃状:“你儿子三岁的时候,你发现他同奶娘的关系更亲近,甚至还对奶娘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娘,有这事吧!” 奶娘刚准备反驳,鸳鸯忽然抬起锦瑟的腿,脱下锦瑟一只鞋塞在奶娘嘴里。 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莫名少了一只鞋的锦瑟,只能光着一只脚站在秦之意身后,用眼睛不满的瞪着鸳鸯。为什么又是她!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可秦之意却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当年的确出这样的事。 按照规矩,她这个做母亲不能与儿子同住,避免让儿子过于依赖母亲。 但她依旧日日将儿子叫到身边,陪儿子玩闹,既遵守规矩,也能陪伴儿子 那日她陪着儿子放风筝,儿子身上出了不少汗,她正准备用帕子给儿子擦拭,却见儿子一头扑进奶娘怀里:“娘,热!” 这声娘叫的清清楚楚,秦之意心里瞬间酸了。 想着儿子怕是与奶娘相处久了有了感情,而奶娘对儿子的确照顾的周全。 秦之意并没追究此事,只想着给儿子物色新的嬷嬷,再尽快将奶娘打发走。可没想到,新嬷嬷过去照顾儿子的第一日,儿子就因为对方照顾不周发了高热。 原以为是儿子不习惯新嬷嬷的照顾才会生病,秦之意不得不将奶娘找回来。 从那以后,儿子的病虽然好了,却变得痴痴傻傻。 她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再动儿子的奶娘,便一直耽误到现在。 可如今苏糖却说一切都是这个奶娘搞出来,秦之意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是用什么方法害了我儿,为何大夫当初只说是受了惊吓。” 是她这个当娘的害了自己的儿啊! 听了秦之意的询问,苏糖尽职尽责的将草木的话都复述出来:“这女人当初将拔了毒牙的蛇丢进你儿子的裤子里,然后又帮你儿子抓了出来。还告诉你儿子他已经被毒蛇咬伤了,以后会变成公公,若是传出去,你们全家就会不要他。 蛇身上凉,又在他裤子里爬过,他被吓得不轻,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热,可因为记得奶娘的警告,从此便不爱说话。” 听苏糖竟然真的将自己当初做过的事都说了出来,奶娘抖得如风中落叶。 她做的如此隐秘,而且过去这么多年,这小姑娘怎么可能会知道。 秦之意的心,痛的要碎了,原来这就是儿子不让她靠近的原因,儿子以为她会不要自己。 这怎么可能,不管有没有受伤,儿子都是她的命啊! 感觉到背后的幼崽身体僵硬了一瞬,苏糖单手背在身后,托着小孩的屁股向上送了送:小妖怪,不是吸人精气么,别停啊,一停就容易胡思乱想!处理过王炎彬,苏糖的视线再次落到奶娘身上:“你发现你儿子离不开她,就把她提拔成管事,结果她却更加肆无忌惮。 为了让你儿子一直闭嘴,她没几天就把蛇丢在你儿子床上,让蛇在你儿子身上到处乱爬,最终吓得你儿子再不敢说话。 可她依旧不放心,怕你随时把她换了,便借着管事的名头,揽去每天守夜的工作。 在你儿子睡觉的时候,每个时辰摇一次床,告诉你儿子蛇来了,这些年她贪了不少银子,都藏在她屋里的地砖下。 你去找人一翻,便什么都明白了。” 苏糖一边转述一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奶娘,睡眠剥夺对成年人来说都是非常残忍的事,这娘们竟然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难怪这自闭的幼崽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如果这娘们有其他目的,苏糖也能说一句成大事不拘小节,偏这人祸害一个孩子,就是为了那点银子。 真是被打死都不屈。 奶娘心知大势已去,整个人瘫在地上,她明明已经做的足够隐蔽,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这小姑娘又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秦之意指着奶娘的手不停的颤抖:“谋害主家,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这刁奴和松香园所有下人统统拖下去,等待发落。” 院中的哭喊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 秦之意心中悲愤无比。 这些年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个儿子最信任的奶娘,竟会做出这等恶事。 奶娘的身体缩成一团,再没了反驳的力气。 苏糖感觉自己脖子上有些湿,再次伸手点了点王炎彬的脑袋:“小子,别流口水。”王炎彬的眼中依旧没有焦距,若非眼角有些泛红,怕是没人会发现刚刚那两滴泪,就是从他眼中流出来的。 奶娘被拖下去了,秦之意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 看着瘦的如同骷髅架子般的王炎彬,她伸出手想要抱抱对方,却见王炎彬下意识勒紧了苏糖的脖子。 他能感觉到,只有待在这个姐姐身边,他才能感觉到安心和舒服。 苏糖被这陡然收紧的小胳膊勒的直翻白眼,把握好力道在王炎彬胳膊上拍了一下:“再不松手,我就把你扔了。” 那清脆的声音听得鸳鸯和锦瑟一阵阵心疼,苏姑娘怎能如此心狠手辣,小少爷还是个孩子。 秦之意收回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苏姑娘,今日之事多谢您了,镇国公府这段时间要处理一些家务事,不能不能麻烦姑娘帮个忙。” 儿子院里出了这样的事,每个下人都不无辜。 不说别的,给主子值夜这种事必须是轮流来做的,儿子院里竟一直由奶娘独自完成。 不但没人觉得事有蹊跷,还没有一个上报主院。 区区一个奶娘,就能拿捏儿子院里所有的奴才,既认不清谁是主子,那就都跟着奶娘去了吧。 原以为苏糖至少会问问是什么事,却见苏糖麻利的摇头:“不行。” 看这人一脸临阵托孤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想让她帮忙带孩子。 她又不傻,才不要接这么麻烦的工作。 秦之意没想到,苏糖竟然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就拒绝的如此干脆。可儿子才同苏糖待在一起没多久,便有了情绪变化,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 秦之意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断向下落,一双美眸恳求的看着苏糖:“糖儿,你也看到炎彬的情况了。 这孩子从小便可怜,姨母这两日着实腾不开手,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你炎彬弟弟些时日。” 只一瞬间,秦之意的身份就变成了苏糖的姨母。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见苏糖依旧打算摇头拒绝,秦之意立刻补充:“糖儿放心,姨母不会给安乐侯府添麻烦。 家丁,护院,洒扫,丫鬟,婆子,厨娘都会备齐,这一日三餐,日常穿用,家具摆件什么的也都从镇国公府送过去。 另外你表弟顽皮,每个月姨母再补贴你一千两银子可好。” 只要儿子能好起来,这些都是小钱。 苏糖原本准备拒绝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只见她迅速拉住秦之意的手上下摇了摇:“小姨,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放心,我最喜欢幼崽了。” 没办法,秦之意给的太多了。 秦之意握着苏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好孩子,姨母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人手,姨母先给你配七十个,月钱让他们回国公府领,你若是觉得哪个不服管教,直接撵出去,姨母自会帮你教训,另外…” 秦之意的声音顿了顿,唤了声:“鸳鸯。” 鸳鸯立刻走出来,对苏糖躬身行礼:“四小姐。” 看夫人的意思,应该是想让她陪着去安乐侯府照顾小少爷。因此鸳鸯表现的极为恭敬。 秦之意对她轻轻颔首,随后给苏糖介绍:“这是我的贴身大丫头,调教了多年,在京中也有些脸面。 日后就让她跟在你们身边打个下手,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也可以让她去办,千万莫要因为不好意思,便给她躲懒的机会。” 鸳鸯代表的是镇国公府,有鸳鸯在,一般人便不敢冲撞安乐侯府。 如今她儿子要去安乐侯府治病,两家也算是暂时绑在一起。 她护的不是安乐侯府,而是她的宝贝儿子。 鸳鸯立刻对苏糖行礼:“愿听从小姐安排。” 夫人也是不容易,为了小少爷的病,打算同安乐侯府绑在一起了。 苏糖上下打量着鸳鸯,看着像是个能干的,也不知道自己杀人的时候,能不能帮忙挖坑。 鸳鸯:“…”这也没风啊,怎么忽然感觉有些冷。 说好第二日一早便点好人手给苏糖送过去,秦之意原本想将儿子留在家里再住一晚。 不成想王炎彬却死死抱着苏糖不松手,无奈之下,秦之意只能拜托苏糖连夜将人带走。 刚进府的时候是贵客,出来时却变成了秦之意认下的干亲。 看到在苏糖身边伺候的是鸳鸯,苏糖怀里抱着的是自家的小少爷,车夫的态度都殷勤了不少。 马车刚驶出府,便听到一声叫喊:“等一下!” 第34章 就算是自闭儿,也要给我大哥道歉 第34章就算是自闭儿,也要给我大哥道歉 苏皓安快步冲到马车前,见到扯离坐着的果然 第35章 让鸳鸯大开眼界的苏家兄妹 第35章让鸳鸯大开眼界的苏家兄妹 苏糖仿佛没听到鸳鸯的话,依旧盯着王炎彬: 第36章 当话痨碰上自闭症 第36章当话痨碰上自闭症 以为是大哥来道歉了,苏皓辰立刻蒙住头:他 第37章 倾国倾城赵瑞泽 第37章倾国倾城赵瑞泽 完了,世子爷是王妃的心头肉,世子爷不吃东 第38章 背黑锅的苏皓齐 第38章背黑锅的苏皓齐 赵瑞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却见苏 第39章 小四,你没顾我的死活啊! 第39章小四,你没顾我的死活啊! 虽然身上依旧不舒服,可看到自家小四平安归 第40章 你敢说我敢做,咱们共创美好未来 第40章你敢说我敢做,咱们共创美好未来 这声音太过哀怨,苏糖的视线在房间中转了一 第41章 要比熊孩子更熊 第41章要比熊孩子更熊 苏皓宇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摇头:“我就是来 第42章 京城风水好,筐都能成精 第42章京城风水好,筐都能成精 临近宵禁,只零星有几个路人急匆匆向家里赶 第43章 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第43章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听到顾琛的询问,苏糖脚下一软再次歪倒:“ 第44章 用邪术打败嗜好 第44章用邪术打败嗜好 苏皓宇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小四之后说的话 第45章 反常的*** 第45章反常的*** 苏皓宇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咽了咽口水, 第46章 鬼鬼祟祟的吃瓜 第46章鬼鬼祟祟的吃瓜 ***嫌弃的对他摆手:“快走快走,我能有 第47章 让苏糖嫁过来冲喜 第47章让苏糖嫁过来冲喜 听到这话,赵嬷嬷立刻一巴掌扇过去:“夫人 第48章 邪术:反向教育大法 第48章邪术:反向教育大法 看到顾琛还没出门,张嬷嬷悄悄松了口气,从 第49章 论顾琛在***心中的形象 第49章论顾琛在***心中的形象 这声音出现的太过突兀。 不只苏糖和顾 第50章 一顿饭, 吃出了修罗场 第50章一顿饭,吃出了修罗场 只见一个被绷带包裹的如同木乃伊般的东西, 第51章 缘分都是自己攀扯的 第51章缘分都是自己攀扯的 小桃是柳氏专门买给苏糖的丫鬟。 但由 第52章 拉着你一起跳楼 第52章拉着你一起跳楼 那人说了这句还不算完,用脚摇了摇桌子:“ 第53章 苏糖的小伙伴能有多给力 第53章苏糖的小伙伴能有多给力 侯君佑哆哆嗦嗦的伸手去碰苏糖,生怕一不小 第54章 恶人先告状 第54章恶人先告状 刘洪德毕竟是启正帝身边的老人,只一个细微 第55章 强中更有强中手 第55章强中更有强中手 赵瑞泽如今的模样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第56章 破鼓万人捶,贵妃倒大霉 第56章破鼓万人捶,贵妃倒大霉 皇后对启正帝福了福身:“臣妾听说瑞泽出了 第57章 在律法上,你这样的行为叫强抢民 第57章在律法上,你这样的行为叫强抢民男 见苏糖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苏皓齐摸了摸她 第58章 夏侍郎的好主意 第58章夏侍郎的好主意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父亲:“父亲 第59章 抢到匪祖宗头上了 第59章抢到匪祖宗头上了 说话这人是夏氏身边最倚重的刘合欢刘嬷嬷。 第60章 夏氏要商量什么 第60章夏氏要商量什么 电光火石间,刘合欢已经被苏糖掐住脖子。 第61章 夏氏有问题 第61章夏氏有问题 柳氏刚过来,便听到夏氏这颐指气使的话。 第62章 究竟谁是凶手 第62章究竟谁是凶手 苏糖眼前一亮:“你说说看!” 盆栽摇 第63章 坏了,好像要长良心 第63章坏了,好像要长良心 跑出来一趟,除了看到一具尸体,并没有得到 第64章 凡事就怕有树告密 第64章凡事就怕有树告密 摊主抱着那个小包袱,仿佛抱着一颗随时会爆 第65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65章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玲珑之前在街上挨了贺斌一鞭子,在家里养 第66章 你的脑袋硬,还是砚台硬 第66章你的脑袋硬,还是砚台硬 苏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面不改色的提着 第67章 她救回来的,自然就是她的 第67章她救回来的,自然就是她的 事发突然,众人甚至来不及阻拦。 许久 第68章 把苏糖救顾琛这句话念一百遍 第68章把苏糖救顾琛这句话念一百遍 虽然看不见,但顾琛能感觉到,苏糖移动的非 第69章 你们已经结束,现在轮到我了 第69章你们已经结束,现在轮到我了 苏糖放开顾琛的脸,眼中满是杀气。 敢 第70章 顾大人茶起来了 第70章顾大人茶起来了 苏糖停住脚步,警惕的看向周围:“什么问题 第71章 顾瑾墨的不甘 第71章顾瑾墨的不甘 启正帝微微挑眉:“朕让你说话,你直说便是 第72章 最重要的事 第72章最重要的事 她被蒙在鼓里,自然是陛下拦着不让透露消息 第73章 凭一己之力,让顾琛抬不起头 第73章凭一己之力,让顾琛抬不起头 顾琛向苏糖所在方向偏头:“苏糖救了顾琛, 第74章 打归打,但要一致对外 第74章打归打,但要一致对外 雅间只有一扇小窗,侯君佑扒开一条小缝向外 第75章 你再劝,这人就血溅三尺了 第75章你再劝,这人就血溅三尺了 感觉外面又有热闹看,两人立刻默契的趴在窗 第76章 嘴强王者齐嘉宇 第76章嘴强王者齐嘉宇 外面的姑娘喊得声音虽大,可她手下的人却迟 第77章 确认过眼神,是能当伙伴的人 第77章确认过眼神,是能当伙伴的人 齐嘉宇眼皮都懒得抬:“没事莫攀亲戚,你今 第78章 人言否! 第78章人言否! 启正帝一脸紧张的过来查看情况,却见顾琛双 第79章 苏糖被惦记了 第79章苏糖被惦记了 听说苏糖能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齐嘉宇抬起 第80章 语言的艺术,就是美化自己的家人 第80章语言的艺术,就是美化自己的家人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耳边立刻传来张嬷 第81章 抉择,应该先救谁 第81章抉择,应该先救谁 夏氏神色恹恹的:“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没必 第82章 做一件有震慑力的事,比说上百句 第82章做一件有震慑力的事,比说上百句话有用 张嬷嬷立刻凑到车窗:“殿下,是有人在街上 第83章 这遭瘟的爹娘 第83章这遭瘟的爹娘 苏皓辰目光灼灼的看着齐嘉宇,期盼对方可以 第84章 出手相帮和出手梆梆梆 第84章出手相帮和出手梆梆梆 追风的表情一言难尽:“殿下,您就打算用这 第85章 赵瑞泽命悬一线 第85章赵瑞泽命悬一线 苏糖闻言一愣,抬腿就向窗户跑,却被齐嘉宇 第86章 她是草木的王 第86章她是草木的王 苏糖早就知道有这件事,因此并不着急,只平 第87章 有病吧,谁家好花能开一百年 第87章有病吧,谁家好花能开一百年 苏糖回头看去,却见之前打过交道的水草探出 第88章 杀猪盘,给苏糖一点才子佳人式的 第88章杀猪盘,给苏糖一点才子佳人式的勾引 龙云轩点了点桌上的酒樽,示意追风为他斟满 第89章 苏家要出人命? 第89章苏家要出人命? 顾琛突然的动作惊扰到旁边小憩的***。 第90章 苏糖:我娘是个狠人 第90章苏糖:我娘是个狠人 这消息太刺激,苏糖瞬间睡意全无:“这次又 第91章 是战书,还是挑衅 第91章是战书,还是挑衅 心知礼亲王担忧的没错,礼王妃脑子转的飞快 第92章 虽然不识字,但她眼力好啊! 第92章虽然不识字,但她眼力好啊! 大公主倚在窗边,嘴角挂着愉悦的笑。 第93章 因为没本事,所以得当皇帝 第93章因为没本事,所以得当皇帝 身为小伙伴,侯君佑最是清楚,每当糖糖沉默 第94章 苏糖的穿越者马甲要掉! 第94章苏糖的穿越者马甲要掉! 听到道喜两个字,原本已经离开的侯君佑瞬间 第95章 群魔乱舞式的求娶,大家一起折腾 第95章群魔乱舞式的求娶,大家一起折腾 在李玲珑拿到的剧情里,安乐侯一家不过是一 第96章 奔赴修罗场前夜 第96章奔赴修罗场前夜 哥哥们进她的房间,都只会敲三下门,然后一 第97章 王牌助攻驾到 第97章王牌助攻驾到 顾琛的话来的突然,张嬷嬷一时竟有些反应不 第98章 熊孩子要用事教 第98章熊孩子要用事教 齐嘉宇懒洋洋的歪在车里:“你让我进府是为 第99章 往好了想想,或许苏糖不识字呢 第99章往好了想想,或许苏糖不识字呢 原来是顾琛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瓷杯的 第100章 平等撞死每个人 第100章平等撞死每个人 今日的赵瑞泽没有坐马车,而是身穿一身亮色 第101章 这个方丈有古怪 第101章这个方丈有古怪 王炎浩抱着王炎彬的身体僵了下,随后立刻将 第102章 在败坏顾大人名声的路上越跑越 第102章在败坏顾大人名声的路上越跑越远 苏糖看了看地上那两只死不瞑目的野鸭,转头 第103章 这树真是活阎王 第103章这树真是活阎王 苏糖的手脚麻利,那只鹿很快就被她架上火堆 第104章 心机深沉的苏糖 第104章心机深沉的苏糖 追风上前一步与苏糖并肩:“苏姑娘,你快带 第105章 眼中没有感情,都是对胜利的渴 第105章眼中没有感情,都是对胜利的渴望 只见苏糖一个挺跃骑在老虎脖子上,挥起拳头 第106章 贴脸开大 第106章贴脸开大 苏糖闻言眼前一亮,立刻向声源处看去,却见 第107章 前方有男菩萨出没 第107章前方有男菩萨出没 听了顾琛的询问,苏糖笑的一脸神秘:“这是 第108章 我一成力,他九秒死 第108章我一成力,他九秒死 演武场上,王炎浩裸露着上半身,手中提着长 第109章 我要准备强取豪夺了 第109章我要准备强取豪夺了 齐嘉宇和侯君佑距离苏糖最近,发现苏糖不对 第110章 挑衅 第110章挑衅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远处,却见来人竟是个身 第111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第111章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听到阿顿挑衅的话,顾琛缓缓从暗处走出来。 第112章 顾琛的天阴了 第112章顾琛的天阴了 索朗的手莹白如玉,修长的手指看的苏糖异常 第113章 顾大人,我放你自由 第113章顾大人,我放你自由 青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您还不死心啊!” 第114章 将军当久了,脑子会坏的 第114章将军当久了,脑子会坏的 齐嘉宇一改之前一步三摇的懒散模样,迅速蹲 第115章 杀人不够,诛心来凑 第115章杀人不够,诛心来凑 夏氏仍一动不动的跪在佛像前,手中的念珠有 第116章 谋划 第116章谋划 那是一道册封国公的圣旨,而名字那一处,居 第117章 妖精打架? 第117章妖精打架? 侯君佑兴奋的点头:“就是这里,我以前每当 第118章 好面子的苏皓安 第118章好面子的苏皓安 苏糖忍不住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哪来 第119章 就算你凿塌了天,我也给你撑起 第119章就算你凿塌了天,我也给你撑起来 苏糖转头看去,入眼的便是顾琛那张好看的脸 第120章 他把苏糖挂心上,苏糖把他挂树 第120章他把苏糖挂心上,苏糖把他挂树上 顾琛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糖:“你说?” 第121章 论顾琛有多无赖 第121章论顾琛有多无赖 苏糖摇头:“我不会贸贸然来找你,但我会想 第122章 恶人的本事 第122章恶人的本事 苏糖三人也听到了尖叫声。 侯君佑瞬间 第123章 马甲要掉? 第123章马甲要掉? 就见一个脑袋圆圆的和尚,提着菜刀向顾琛扑 第124章 黑化的赵瑞泽 第124章黑化的赵瑞泽 苏糖的表情变得迟疑:“能不问么?” 第125章 趴在墙头等红杏 第125章趴在墙头等红杏 阿顿的头在地上磕的梆梆作响:“尊者大人, 第126章 用力过猛,国师飞天 第126章用力过猛,国师飞天 索朗望着在自己面前缓缓蔓延,嘴角勾起一抹 第127章 顾琛心善,为对手们做了打算 第127章顾琛心善,为对手们做了打算 苏糖所做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察觉到有人偷听 第128章 苏糖-索朗的一生之敌 第128章苏糖-索朗的一生之敌 不只是顾琛,就连其他赶过来查看情况的人, 第129章 爱是常觉亏欠 第129章爱是常觉亏欠 顾琛看向索朗:“不知国师还有什么灵宠,也 第130章 是洞箫还是鬼夜哭 第130章是洞箫还是鬼夜哭 苏糖翻了个白眼,蹲下身去看齐嘉宇:“你死 第131章 你知道我是谁么? 第131章你知道我是谁么? 大公主同样听到了外面的箫声,想着自己如今 第132章 底线拉着拉着就低了 第132章底线拉着拉着就低了 苏糖拉开窗向外张望,却见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第133章 邀请苏糖一起游湖泛舟 第133章邀请苏糖一起游湖泛舟 顾琛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冷凝,双眼如利剑般 第134章 一语致死,王炎彬的特殊技能 第134章一语致死,王炎彬的特殊技能 同样一言难尽的还有追风和齐嘉宇。 他 第135章 都别动,看本官给你们上茶艺 第135章都别动,看本官给你们上茶艺 眼神交汇间,王炎浩与齐嘉宇迅速达成了暂时 第136章 用腿翻花绳的众人 第136章用腿翻花绳的众人 顾琛抬起眼,深邃的眼眸紧紧看着苏糖:“你 第137章 顾琛不当人了 第137章顾琛不当人了 龙云轩看着追风:“不顺利?” 追风脸 第138章 各想各的,却异常和谐 第138章各想各的,却异常和谐 几个人已经上头,异口同声的对侯君佑喝道: 第139章 珍爱生命,远离苏姑娘 第139章珍爱生命,远离苏姑娘 第139 冰冷的湖水呛进侯君佑口鼻, 第140章 他被坚定不移的选择了 第140章他被坚定不移的选择了 大公主这趟过来带了不少人手,刚好帮着追风 第141章 柳氏的心计 第141章柳氏的心计 夏氏这顿饭吃了两个时辰,柳氏需要一直在旁 第142章 ***的敲打 第142章***的敲打 夏氏抹着眼泪看向刘合欢:“你说?” 第143章 癫狂的魏氏 第143章癫狂的魏氏 这一声长叹好悬没要了裴恒的老命。 他 第14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144章死道友不死贫道 顾琛很想点头,可眼前的一幕让他实在点不下 第145章 不能吃幼崽,除非养大了 第145章不能吃幼崽,除非养大了 狼攻击人的方式多半都是锁喉。 早在苏 第146章 救得就是畜生 第146章救得就是畜生 大公主抬手制止青栀之后的话:“无妨,左不 第147章 顾琛开麦,自证清白 第147章顾琛开麦,自证清白 得到张嬷嬷的消息,***猛然站起身:“你 第148章 脑子不好的萧柔柔 第148章脑子不好的萧柔柔 苏糖拉好架势,准备跟萧柔柔打。 谁想 第149章 千万别动真感情 第149章千万别动真感情 只见韩星文怀里挂着一块布,里面兜着那四只 第150章 渣男中的战斗机 第150章渣男中的战斗机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柔柔:“你说!” 第151章 若问洗脑哪家强,安乐侯府找苏 第151章若问洗脑哪家强,安乐侯府找苏糖 苏糖一脸严肃的看着萧柔柔:“不值钱就是不 第152章 由误会开启的新修罗场 第152章由误会开启的新修罗场 两人话被人听到了,苏糖紧张回头,发现来人 第153章 玄门的事,都少打听 第153章玄门的事,都少打听 出大事! 能出什么大事! 眼前这 第154章 没有道德,拒绝绑架 第154章没有道德,拒绝绑架 苏糖上下两辈子见过无数奇葩,但索朗绝对能 第155章 保护我方大公主 第155章保护我方大公主 得了苏糖的保证,侯君佑深吸口气,随后起身 第156章 生命为代价的嫁祸 第156章生命为代价的嫁祸 苏糖这突然的起身,看着众人一愣,顾琛立刻 第157章 屋里不能荡秋千 第157章屋里不能荡秋千 看到苏糖面色复杂的模样,顾琛小声询问:“ 第158章 蛊惑 第158章蛊惑 慧明出事后,苏糖被顾琛强行送回了房间。 第159章 一刻钟,动了十几次杀心 第159章一刻钟,动了十几次杀心 不只是声音很恼火,侯君佑也是同样的恼火: 第160章 平等的防备每一个人 第160章平等的防备每一个人 大公主放下手中经书:“他又做什么了?” 第161章 古代人思想真复杂 第161章古代人思想真复杂 只见萧柔柔走到顾琛身边,大咧咧的坐在苏糖 第162章 苏皓齐的手段 第162章苏皓齐的手段 听说人来了,李玲珑冷哼一声:“三日不见人 第163章 ***落荒而逃 第163章***落荒而逃 桃红被***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好在她性 第164章 你对顾琛作何打算 第164章你对顾琛作何打算 墨汁落在纸上,带出一个墨点。 方姑姑 第165章 好哄的顾大人 第165章好哄的顾大人 苏糖狠狠地咬下一块饼,含糊不清说了句:“ 第166章 蝗虫 第166章蝗虫 ***的眼泪挂在脸上,眼中多了一丝闪躲。 第167章 她们睡在一起 第167章她们睡在一起 苏糖挥挥手,弄出几个又大又圆的番茄,一边 第168章 婆媳大战 第168章婆媳大战 是夏氏的声音! 苏糖立刻将头伸出窗外 第169章 没有两个军师坏不了的事 发现柳氏是真的气疯了,苏哲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哀求:“夫人,你冷静些,我们有什么事好商量。”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夫人如此失态的模样,想必是真的气疯了。 柳氏牙关咬得死紧,左右看了看后,忽然从地上抱起一块石头:“苏哲,我这就杀了你...” 为何每每以为自己已经跌入谷底时,都会发现前面有更大的坑等着她。 苏哲被她这疯癫的模样,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你消消气,莫要让孩子们听到...” 听到孩子两个字,柳氏的眼眸清明一瞬:“苏哲,你怎可骗我,你这个...” “住口!” 只见原本已经离开的夏氏迅速折返。 看到眼前柳氏准备用石头砸死苏哲的一幕,夏氏的大步走到柳氏面前,忽然一巴掌抽在柳氏脸上。 这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柳氏清醒过来。 苏糖立刻想要扑过去帮自己老娘的忙,却被曼陀罗和断肠草联手挡下来。 断肠草:“别去,我感觉这不大对劲。” 虽然它刚到这个新家,但能感觉到,这里绝对有蹊跷。 曼陀罗:“等等,你祖母只是让你娘冷静,你先不要冲动。” 柳氏抖着嘴唇看向夏氏:“你打我?” 她与夏氏明争暗斗多年,虽然背地里恨不得彼此去死。 但夏氏是个惯会做表面功夫的,平日里也是折腾苏哲和几个小子多一些,这还是夏氏第一次对她动手。 夏氏脸上依旧是一副轻蔑的神情:“怎么,我打不得你,柳氏,我一日是你婆母,就一日可以教训你。 柳氏,你今日闹着一出是故意给我老婆子看到的吗? 我不妨告诉你,就算你想要和离,前侯夫人这个名头你也摘不掉。 若我是你,现在就把嘴闭上,继续当你的侯府主母,要不咱们就一拍两散。” 柳氏的手无力垂下,手中的石头滚落在地,她的嘴唇嗫嚅着,却彷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见柳氏认命了,夏氏抡起拐杖去打苏哲:“没用的东西,一句话都藏不住的废物,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与打柳氏时,连个红印都没留下不同。 夏氏打苏哲用足了力气。 她的拐杖一下下落在苏哲身上,疼的苏哲龇牙咧嘴,却迫于夏氏的淫威,不敢有半点反抗。 倒是柳氏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将夏氏推开,夏氏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刘合欢背上。 原本昏迷的刘合欢瞬间被痛醒,刚准备哀嚎。 耳边就传来夏氏痛苦的呻吟:“合欢,快救救我,哎呦,当媳妇的动手打婆母,你快去寻哥哥来,让哥哥帮我做主啊!” 刘合欢疼的直翻白眼,太傅大人可是做大事的人,怎可能会管这样的破事。 柳氏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用力,此时见到夏氏做作的模样,气的转身就走。 苏哲看了夏氏一眼,最终还是选择追在妻子身后:“夫人,夫人你等等我。” 夫人这是真生气,要想办法将人哄好才行。 只留夏氏继续坐在刘合欢身上:“合欢你快救救我啊,我的腰动不了了。” 刘合欢一口气梗在心口,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看完了这一出闹剧的苏糖沉默片刻:“我没看懂!” 咋就不能简单些,非要弄的这么复杂呢! 正寻思着,外面就传来桃树的声音:“小祖宗,你爹进屋后给你娘跪下了,你娘说要和离。” 吃瓜吃到自己人身上,苏糖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呢?” 此时的苏糖,仿佛是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一点都没有得知父母要离婚后的惶惶不安。 桃树是个尽职尽责的告密者,听到苏糖的询问立刻回答:“然后你二哥进去了,他们关上了窗户。 杏树只听到他们多次提到夏太傅的名字,表现的非常激动,而且你娘哭的很伤心。” 苏糖:“...”她好像懂了什么! 曼陀罗还是比较懂苏糖的:“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苏糖看着自己身上漂亮的小裙子:“我打算换身衣服去夏家看看,说不定还能捞点什么好处回来。” 贼不走空... emmmmm 这个措辞似乎不是很恰当! 她是去寻找真相的。 断肠草想了想:“你今日不要去,我看那刘合欢似乎是夏太傅的同伙。 你今日刚打了刘合欢,晚上夏家就出了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你。” 曼陀罗也非常赞同断肠草的话:“冲锋时都是士兵跑在前面,将帅要在后方坐镇。 你莫要冲动行事,还是先让草木帮你打探情况,绘出地形图来,再有针对性的过去翻找。 如此一来,定能将敌人一举歼灭。” 断肠草:“你千万记得,问问那些草木,太傅府的机密文件,往来书信,各种账册都放在何处。 那样的人家,势必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要你将这些东西拿在手里,他们定然惶惶不可终日。” 曼陀罗:“你若是有时间,最好先去一趟宁国公府,拿些带有宁国公府隐晦标记的东西,假装遗落在现场。 如今宁国公府与太傅府已然交恶,做出这样的事并不奇怪。” 断肠草:“这些事情一定要做的隐晦,譬如留下带着家徽花纹的脚印。 又譬如一些特殊花纹的配饰,沾点鸡血,将花纹印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墙上或者家具上。” 苏糖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为什么要印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万一他们发现不了怎么办。” 曼陀罗和断肠草决绝的否定苏糖的想法:“他们一定会发现的,但你要找好角度,要让一切看起来都非常不经意才行。” 说罢,两个草丢下苏糖,开始研究起细节来。 曼陀罗还借着苏糖的名义对草木们发号施令。 苏糖站在一边纠结的啃手指头,有这么两个军师陪在身边,当真是她的福气。 何愁不被砍头。 苏糖忙着在家里吃瓜。 侯君佑则被侯勇拉着喝酒。 他敢对着天上的夕阳发誓,这是父亲与他最亲近的一次。 此时的侯勇满脸堆笑,看侯君佑的眼神慈爱的,仿佛看到了过年时待宰的年猪。 侯君佑很想问父亲究竟想说什么,可侯勇似乎被打开了什么诡异的模式,不断询问他这次去护国寺的感受。 颇有一副想让侯君佑写个心得体会的架势。 侯君佑宁愿他爹对他大吼大叫,也不愿看到他爹这幅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德行。 侯君佑看着侯勇:“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他其实也挺忙的。 大殿下说想让他铺一曲战歌,可惜他还没有头绪。 想到镇国公夫人拜访时的暗示,侯勇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侯君佑:“儿啊,你说这些年爹对你如何。” 侯君佑想都不想的回答:“不好!” 魏梦兰和那两个小崽子才是他爹的心头宝,他甚至算不得路边的野草。 侯勇的老脸红了红,不知是醉的还是臊的。 却还硬着头皮继续开口:“人活着不能只想那些不愉快的事,爹承认这些年的确对你有些亏欠,但爹也算是个开明的父亲。” 侯君佑用被打断的手拿起酒杯,手抽的如同鸡爪疯,一杯酒迅速撒成半杯:“爹,你继续说。” 侯勇看着儿子的手,暗自咬牙:“你就说这段时间,为父待你如何吧。” 他也是被魏氏那贱人误导了,儿子为何就不能原谅他。 侯君佑不胜酒力,脸颊也变得通红:“你那不是对我好,你是知道只有我一个亲生儿子,怕以后没人给你养老。” 糖糖说他一点都不傻,他比谁都聪明,他一定要对得起糖糖的夸奖。 侯勇被连着怼了几次,心中邪火怎么都压不下:“侯君佑,我可是你爹。” 原想着儿子已经长大成人,马上要尚公主,伤感的想同儿子联络感情。 毕竟大公主常年不在京城,日后再想见儿子怕是不容易了。 谁知这逆子根本不给他伤感的机会,说出来的话每句都能把他噎死。 侯君佑也跟着跳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是魏梦兰让你对自己的身份不自信了吗,非要这样不停的强调。 还是你又想那两个,被你从小疼到大的野种儿子了。 要我说,你都不如把他们接回来,毕竟养了这么久,他们又死了亲爹亲妈,以后还是亲热一家人。” 别把那张虚伪的脸对着他,他已经不缺父爱了。 侯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拍了桌子:“逆子。” 为何就不能对他这个父亲宽容些呢,他不过就是犯了一个识人不清的小错误而已。 侯君佑的声音比他还要大:“怎么了。” 侯勇的脊背有些佝偻,表情疲惫:“这些年是爹忽略了你。” 有酒劲壮胆,他终于有勇气同儿子说一句对不起了。 侯君佑抱住酒坛:“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原谅你,你还是去把你那两个宝贝儿子找回来吧。” 十七年的忽视,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去的。 就连糖糖脑子不清楚的时候,都知道魏梦兰很危险。 而父亲也不是不知他过的不好,只是父亲已经有了两个更加乖巧懂事会读书的儿子,对魏梦兰的行为装傻充楞罢了。 即使到现在,他也依旧不是父亲眼中的合格儿子。 否则父亲也不会直到现在,都没考虑过立他为世子。 不过没关系,他向来都是个欲望很低的人,就算没这个爵位,他依然能过的很好。 侯勇刚刚撑起来的勇气瞬间泻个干净,若是以前他定然会觉得儿子是欲擒故纵。 可如今大公主看上了儿子,前日礼部尚书又提议给大公主封王。 等儿子尚了大公主,他说不定还要求儿子给他个孙子继承爵位。 这段时日,他其实一直在思考,什么时候给儿子请封世子。 毕竟他与儿子相当生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儿子感恩戴德,缓和父子关系。 但谁能想到,大公主竟看上了他这没用的儿子,导致他陷入这样的被动局面。 见侯勇这纠结的模样,侯君佑的声音中带着悲伤:“父亲可知道我为何不吃酒?” 话落,侯君佑撕开衣领,露出泛红脖颈:“因为我会起疹子。” 糖糖一直都知道他喝酒会起疹子,从不让他饮酒。 齐嘉宇嗜酒如命的人,发现他起疹子后,再不在他面前喝酒。 只是拎着一只装了水的葫芦做出醉醺醺的模样,假装自己喝了酒。 大殿下不过几日光景,就看出他对酒水过敏。 偏只有父亲,竟然唤他来喝酒... 父亲从没真正关心过他,那这副慈父的模样不做也罢,免得大家脸上都过不去。 侯勇的确脸面上过不去,他纠结的看着儿子,想说些暖心的话。 目光触及儿子身上的疹子后,那些漂亮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只哑着嗓子询问:“要不要紧。” 侯君佑发出一声苦笑:“无妨,只是痒一些,不会要命。” 随后自顾自说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喝酒会出疹子,是在二弟的满月酒上。 我当时不到十岁,父亲非要我喝一杯酒为二弟庆祝,我喝了之后没多久,就觉得身上痒,喉咙也开始发紧。 看着大片的疹子,我心里害怕以为自己要死了,立刻让奶娘去寻大夫。 可大夫刚进府,就被夫人中途截了,说二弟刚刚哭了几声,她心中不安。 奶娘想要抢大夫走,被父亲拦住,说我见不得二弟好,故意来找麻烦,借机打了奶娘四十板子。 临到天亮,我也没等来我要的大夫,只等来奶娘的尸体,不过我也发现,起疹子是死不了人的,挨打才会。” 也是从那时起,他明白了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侯勇的声音越发艰涩:“你没跟我说。” 侯君佑露出大大的笑:“我说的前提是你要听也要信才行啊!” 父亲早就把他当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怎么可能听信他的话。 既然之前是外人,那以后就继续当外人吧。 况且当初魏梦兰刚出事的时候,父亲为了保住面子,是打算留下那娘三,吃下这哑巴亏的。 若非他听糖糖的,将这些闹开,只怕父亲和魏梦兰已经和好如初了。 越想越生气,侯君佑的脚步都重了些,他这次带回一只狼崽子,等他把崽子养大,看不把父亲的屁股咬下来。 看着儿子的背影远去,侯勇忽然起身:“君佑,日后去大公主府上,务必要谨言慎行啊!” 是他对不住这个儿子,他心中有愧啊! 此时的侯勇,没有混乱的心思,更没有算计,只有一腔爱子之心。 都是他的错! 侯君佑猛然顿住脚步,一脸错愕的看着侯勇:啥玩意儿? 同样焦头烂额的还有顾琛。 月色下,他提剑站在房顶,目光阴鸷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你是何人?” 第170章 我是你爹 男人身形魁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琛,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顾琛却眯了眯眼睛:“北蛮人!” 被顾琛一语叫破身份,岱钦有些无法接受,立刻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本...我有沐浴过。” 北蛮人常年与牛羊牲口为伍,身上体味极大,当初赵娉婷就很嫌弃他们身上的味道。 想着要见赵娉婷,岱钦过来之前特意寻了最好的香脂和花瓣,将自己冲刷了好几次,怎么可能还有味道。 粗犷浑厚的声音,以及缺根弦的思维方式,瞬间印证了顾琛的想法。 顾琛下意识蹙眉:“你是这次过来的北蛮使臣,来我长公主府作甚。” 他的确不是凭借味道认出这人的,而是因为发型。 这人虽然蒙面,可那属于北蛮的奔放发型,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见顾琛右手持剑,左手打着夹板吊在脖子上。 岱钦对顾琛呼呼释放善意:“你的左臂可是断了,我有上好的伤药,能让你恢复如初。” 哎,若娉婷当初不欺骗他,他与娉婷的孩儿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这孩子长的可真像娉婷。 岱钦这突如其来的话,听的顾琛一阵烦闷:“你究竟是何人。” 这人该不会是来寻母亲的吧。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阿甜说地下有蝗虫的卵,大公主当即着人挖了,果然发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 之后便是父亲莫名其妙遇袭。 他与父亲虽不亲厚,可血缘的羁绊却做不得假,终究还是要去查一查的。 最棘手的是,他不过半月未处理衙门政务,京中又多了四具女尸。 同样是没有脑袋,也同样是衣着单薄。 越想越觉得烦恼,想不通究竟那幕后之人所行为何。 岱钦用欣赏的眼神看着顾琛,越看越喜欢。 顾琛身材挺拔,气宇轩昂,除了瘦弱些,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最重要的是,顾琛长了一张形似娉婷的脸,单是这一点,就让他对顾琛讨厌不起来。 岱钦审视的目光让顾琛欲加不悦:“再不说话,莫怪本官不客气。” 见顾琛当真恼了,岱钦大大方方的背着手,一脸慈爱的看着顾琛:“孩子,我是你爹啊!” 他这次来大夏,就是来同娉婷成亲的,并不在乎多一个儿子。 就是那个顾瑾墨太难杀了! 顾琛被这不要脸的话气的目眦欲裂:“岂有此理,竟敢辱我母亲。” 好在只有他一人发现岱钦的行迹,否则母亲的名声必然被毁。 说罢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提剑便刺。 他定不会让这人活着离开长公主府。 今天受了惊吓,长公主早早被人伺候睡下。 可没过多久,她猛地坐起:“坏了。” 见长公主起身,外面负责上夜的李嬷嬷立刻过来:“殿下,可是梦魇了。” 长公主摆手:“忘了告诉我儿晚上可能有人夜访,让他莫要与对方搭话了。” 岱钦是个标准的莽夫,脑子也不是很正常,千万莫要在琛儿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才好。 见李嬷嬷应下,长公主长出口气:“母后可睡下了。” 李嬷嬷伺候长公主躺下:“听说宸太妃过去了,想必是要为誉王求个进京贺寿的恩典。” 听到宸太妃这个名字,长公主不着痕迹的蹙眉。 宸太妃是先皇的妃子,由于母族得力,进宫后便被赐了宸这尊贵的封号。 只是宸太妃性子淡漠,一直不得先皇喜爱,还是在太后的催促下,才得了几次宠爱。 好在宸太妃的肚子争气,竟是一举得男,生下了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誉王。 宸太妃也是个心善之人,生下三皇子后,还领养了四公主。 她和亲后,四公主主动请缨要在战场上建立一番功绩。 而誉王并未继承宸太妃人淡如菊的性子,一门心思的想要夺一夺那个位置。 宸太妃对此表现的极其无奈,多次哭哭啼啼的向太后请罪。 宸太妃行事太过光明磊落,就连太后也使不出什么手段。 以至于两边夺嫡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而宸太妃却依旧能如没事人般与太后相处如姐妹。 后来誉王伤了腿,彻底断了夺嫡的心思。 偏这人乖觉,知道自己怕是不能得偿所愿,竟直接投靠了启正帝这边,与启正帝一致对外。 启正帝登基后,原本想以功过相抵的名头,对誉王冷处理,将人压在京中当个不得志的闲散王爷。 后来四公主战死,这是宸太妃亲自养大的孩子,又对大夏有功。 启正帝不得不对誉王夺情,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思,选了块偏远的封地,将人远远打发走。 到如今,誉王离京已将近二十载,没想到竟又要回来了。 长公主露出嫌恶的表情:“当初是他自己作闹着要走,如今怎么又想着回京。” 无论是宸太妃还是誉王,她心里都不待见。 留着宸太妃是想有人陪着母后说话,至于誉王... 人不怕聪明,就怕太过聪明,誉王这善于审时度势,如墙头草般东倒西歪的模样,着实让人腻歪的很。 李嬷嬷为长公主掖好被角:“说是想娘了,年前宸太妃大病一场,誉王连上了十道折子,陛下都没批。 如今碰巧赶上太后娘娘的生辰,想必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回京来看看。” 长公主哼了一声:“这是在外面养了两年,感觉自己又行了,且看着吧,还不知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李嬷嬷叹气:“宸太妃如此不争不抢的性子,怎么偏生出这么个不消停的儿子。” “不争不抢吗,不见得吧!” 长公主目光幽深:“本宫只相信龙生龙凤生凤,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宸太妃怕也不是咱们所想的那般人淡如菊。” 自从儿子坠崖后,她平等的怀疑每一个人。 但母后很喜欢宸太妃的陪伴,宫中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就当个玩意儿养着吧! 只希望儿子那边莫要与岱钦发生什么冲突,若岱钦敢伤她琛儿,她定会让岱钦走不出大夏。 顾琛将手中长剑戳在地上,支撑自己身体不倒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岱钦。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武艺天下无敌,但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从开始就一直逗着他玩。 还不停指出他的破绽,听得他火冒三丈,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见顾琛似乎是真的动怒了,岱钦沉着声音安慰:“练武这种事并非一朝一夕。 你的招式虽然漂亮,但战场上讲究的是一击毙命,花哨的招式不如有力的一拳。” 说罢一拳打向身边的石榴树。 随着咔吧一声,石榴树应声而断。 岱钦眼中写满了得意,他北蛮可不像大夏这些软蛋,他的功夫都是从一次次攻击磨练出来的。 想当初他才八岁,就已经接受了勇士训练,独自去杀一匹狼... 正当岱钦回忆自己骄傲的过往时,耳边忽然传来顾琛的低声咆哮:“你竟然毁了我母亲亲手种的树!” 刚刚被自己打断的树,居然是娉婷亲手种下的。 岱钦的手抖了抖,捂住自己的脸,三两步跳出围墙:“我从没来过。” 只要他这次逃了,之后顾琛说什么他都不会认。 看着岱钦的背影仓皇逃窜而去,顾琛缓缓起身:这个北蛮人貌似心悦他母亲,此事不知母亲是否知晓。 宁国公府 拔掉最后一根针,李玲珑擦掉额角的汗:“再施两次针,他应该就能醒过来,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赵嬷嬷看了眼满头大汗的裴宴礼:“我家三少爷为何出了这么多汗。” 为何,自然是疼的,她施针的位置都是人身上最痛的穴位。 只要足够疼,定然能唤醒这人的潜意识。 若这都唤不醒的话,那只能说明裴宴礼没救了。 可话却不能这么说,李玲珑微微思忖了下:“自然是治疗有效果,不信你看!” 说罢准确的戳向裴宴礼脚底的一处穴位,裴宴礼的大脚指瞬间勾了勾。 赵嬷嬷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三少爷,三少爷,你是不是醒了,你快睁眼看看老奴啊!” 没想到这丫头竟真是个有本事的,那么多大夫都没让三少爷动一动,偏这丫头做到了,当真是老天开眼。 李玲珑嫌弃的看了赵嬷嬷一眼,这不过就是神经受到刺激的正常反应,真是个无知的老太婆。 赵嬷嬷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你一定要治好我家三少爷。” 李玲珑这一手倒是让她看到了希望。 听出赵嬷嬷声音中的迫切,李玲珑淡淡回了句:“别忘了你家夫人答应我的条件。” 说到条件,赵嬷嬷立刻想到李玲珑那个,让夫人达成她一个心愿的条件。 她脸色微微变了变,从激动变成了鄙夷:“老奴不妨提醒姑娘一句,莫要生出那不该有的心思。 依照姑娘的身份,顶多做个贵妾,连平妻都做不得,千万莫要惦记那个不属于姑娘的位置。” 三少爷前途无量,李玲珑撑死就是小官家的姑娘,又是不入流的医者,整天对着无数外男的身体,谁知道有没有做出什么事来。 若李玲珑当真安分,也不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扭断手指。 这次来宁国公府,无疑是仗着学了些皮毛本事,便打算攀高枝了。 说到底也怪他们宁国公府的门槛太高,这才让一些小妖精心心念念的惦记... “贵妾?”李玲珑下意识重复赵嬷嬷的话,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疯了吧,她不过就是想结个善缘,为自己找个靠山,怎么就变成妾了。 她想要的,是让自己在这个世界平安活下去的底气,不是变成一个任人拿捏,可随意买卖的妾。 见到李玲珑笑了,赵嬷嬷露出鄙夷的神色:“既然有了这个心思,那便好好伺候三少爷,否则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玲珑干笑两声,正准备反驳,就听赵嬷嬷吩咐:“你好好伺候三少爷,我去跟夫人复命了。” 李玲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对着赵嬷嬷的背影竖起中指。 这都是什么牌子的臭煞笔,信不信这人她不救了。 赵嬷嬷进屋时,魏氏正在戴假发:“宴礼的情况如何。” 她新寻的姨娘们已经进府,卖身契都在她手里掐着,就等这些贱人生孩子了。 赵嬷嬷兴奋的将情况说清,魏氏露出满意的笑:“你去盯着她,一旦宴礼醒过来,就寻个理由将人送回李家。” 一个作风不良的医女,哪来的脸要她一个承诺。 听闻李家的家风极严,李玲珑在宁国公府小住又被送走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想必李大人很乐意将这个女儿处置掉。 赵嬷嬷脸上的笑容变成错愕,同时还带着一点不可置信:“夫人,那李姑娘的医术真的很神奇...” 魏氏只一个眼神,就打断了赵嬷嬷未出口的话:“会治病的大夫有的是。 但敢跟本夫人要人情的,最好一个都没有,毕竟本夫人可不愿意欠一个大夫的。” 对于不识相的人,自然要第一时间处理掉。 赵嬷嬷应诺一声,看来这李玲珑进府之时,就已经注定了她必死的结局。 所以说,这人啊,还是安分些好。 不过李玲珑既然能说清楚她身上的病,自然也能治疗她的病,她得尽快给自己要个方子才行。 李玲珑还不知道自己只要治好裴宴礼,就会立刻被送回李家。 此时的她正认真的研究裴宴礼的治疗方案。 一边下方子,一边时不时给裴宴礼号脉,她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方子。 旁边伺候的丫鬟,死死盯着李玲珑的动作,似乎生怕李玲珑兽性大发,忽然扑向裴宴礼... 感觉有些无趣,李玲珑在心里翻个白眼。 那裴夫人一看就是浑身心眼的人,估计一肚子花花肠子。 单是为了不想有这样的婆婆,她都不可能凑合到裴宴礼身边,更别说做妾。 不行,绝对不行,哪怕裴宴礼那玩意儿镶金镶钻都不行。 恍惚间,李玲珑脑海中忽然呈现一张憨厚的脸。 这让李玲珑忍不住唾弃自己,如今最重要的是给自己找靠山,她这脑袋里,究竟都在想什么啊! 另一边,苏糖睡到一半就听到有人敲窗,那声音没完没了的敲,苏糖猛的坐起:“还有完没完。” 第171章 制作噱头 一把推开窗户,看到的却是一只不停用嘴叨窗户的鸽子。 鸽子友好的歪头看着苏糖,向苏糖伸出一条腿。 苏糖的眼睛几乎对在一起,她这才刚回来,挑战书就送来了? 苏糖一把掐住鸽子的脖子,正准备痛下杀手,却在鸽子脖子上看到了属于顾琛文印的小木牌。 苏糖的手顿了顿,顾大人送信来了,该不会也是挑战书吧! 断肠草有些不理解:“那是信鸽吗,谁家信鸽脖子上会挂牌子,这不是泄密吗?” 曼陀罗轻轻抽了它一下:“小祖宗不识字,不放点标记上去,这东西就被吃了。” 都是这根草不好,害它泄露了苏家的最高机密。 断肠草恍然大悟:对啊,小祖宗不识字,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苏糖从鸽子腿上摸出一张字条,却见上面是几副画。 第一个图是太阳初升时,男人骑马在女人门口等人出来。 第二个图是太阳高升时,两人一起去打猎,旁边还有架起的火堆,似乎是准备烤肉。 第三个图是夕阳西下,男人送女人回家。 寥寥几笔,却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苏糖笑的眉眼弯弯:“顾大人约我明天出去玩,还给我送了宵夜。” “宵夜,在哪里?”断肠草疑惑的到处张望。 曼陀罗再次抽它一下,这次有些狠,连叶子都抽掉了:“鸽子就是宵夜。” 果然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 断肠草哼唧着蜷了蜷自己掉叶的位置,发出一声感慨:“我觉得小祖宗对顾琛的感情也就那样...” 正说着,就见另一只鸽子冲过来,停在之前那只鸽子旁边。 苏糖的声音越发惊喜:“顾大人送来两份宵夜!” 太有心了。 曼陀罗和断肠草:“...”这话听着都渗人,真庆幸他们不是鸽子。 两只鸽子凝视对方,忽然相互啄了起来。 新来的那只甚至拍打翅膀,用爪子去抓之前的那只。 苏糖不耐烦的抓住新来那只鸽子的腿:“别打别打,等下都是一根串上的。” 未来都是骨肉混在一起的好朋友,这会儿就别打了。 曼陀罗和断肠草:“...”这是什么阎王发言。 之前那只鸽子被啄掉了两根羽毛,见对手被苏糖捉住得意的咕噜两声,随后挥挥翅膀飞走了。 苏糖正忙着翻找顾琛的信,不成想一晃眼的功夫,那鸽子便已经逃走。 苏糖懊恼的直叹气,明明能解馋的,如今只能勾起自己的馋虫。 唉声叹气的将鸽子按住,生怕连这只也保不住,苏糖打开纸条。 这次却不是图画,而是一段话。 苏糖郑重念了出来:“日日口口口女一日日口口,这什么玩意儿?” 不只是苏糖不明白,就连断肠草也同样不明白:“是谁传来这样的纸条。” 曼陀罗回答很淡定:“她不识字。” 文盲害死人! 被如此明目张胆的吐槽,苏糖哪里能忍,当即冷哼一声:“还不是你不能教我识字,否则怎会这么麻烦。 你当初不是说,能辅导我功课的吗,结果自己还不是识不得几个字。” 还好意思当军师呢,呸! 专业遭到侮辱的曼陀罗瞬间急了:“我之前跟过不少主人,诗词歌赋吟诗作对无不精通。 四书五经,各朝通史倒背如流。” 她的知识,都记录在她的叶片里。 苏糖沉着冷静的戳中曼陀罗的痛脚:“但你不识字。” 大家都是文盲,谁笑话谁啊! 曼陀罗气的差点跳草根:“你觉得谁没事会给一盆花看书。” 她只是将那些人说过的话都记下来,不代表她看过书。 苏糖点头:“所以你不识字。” 小番茄将自己的身体藏好,这三位都是大佬,它一个都惹不起,所以请千万别注意它。 感觉苏糖与曼陀罗就要打起来,断肠草忽然冒出一句:“阿隬陀佛。 两位施主情绪有些激动,贫僧这就帮二位诵经,缓解心中燥郁。” 它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念经能让人心情平静,但只要小祖宗和曼陀罗不吵架了,它愿意念经... 可经文实在太长了,单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愁的要掉叶子。 听到念经,苏糖和曼陀罗瞬间消气:“谢谢,不用了!” 疯了吧,她们才不要花大量时间,听那么枯燥无味的东西。 断肠草倒是有些惊讶,都说佛法渡人,没想到竟是真的。 苏糖抓了抓脑袋,感觉有些没趣:“我去寻二哥,他说以后只要我有信,他就会帮我读。” 说罢拎着鸽子快快乐乐的跑出房间。 去之前,她要先把这鸽子烤了,让二哥陪她一起吃。 别庄内,龙云轩懒洋洋的靠在水池边,一只脚泡在水里,逗弄着水中的游鱼。 见追风回来,龙云轩勾起唇角:“放出去了?” 追风点头:“只是属下放鸽子时,发现另一只信鸽也飞向安乐侯府。” 龙云轩动作顿了顿:“从哪飞来的?” 追风回答的毫不犹豫:“属下见它飞出来后,向***府去了。” 听到***府四个字,龙云轩冷笑一声:“顾琛不过就是个拾人牙慧的庸才,只会用些孤玩剩的手段,不足为惧。” 追风:“...”殿下究竟哪来的自信,为何就不能将他的自卑分给殿下些。 龙云轩已经习惯了追风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你去给孤寻套衣服,记得一定要衬托出孤的英明神武。” 想到赵瑞泽身穿红衣,倾国倾城的那张脸,龙云轩抿了抿嘴唇:“不要红色。” 追风:“...”你还知道你没人家长的好啊! 想到顾琛一身黑衣,冷峻孤傲的气质,龙云轩再次开口:“不要墨色。” 追风:“...”你还知道你没人家气质好啊! 想到王炎浩一身黑纱,身上完美的肌肉线条,龙云轩继续提要求:“不要太露。” 追风:“...”你还知道你没人家身材好啊! ... 除了疯癫,太子当真没什么特殊之处。 龙云轩猛地看向追风:“你在心里骂孤。” 追风立刻跪下:“属下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龙云轩懒洋洋的躺回去:“孤就是开个玩笑,你无需紧张。” 追风的精神依旧不敢放松,果然,就听龙云轩发出低低的笑:“追风,有些话若是回答的太快,可就假了。” 追风:“...”殿下如今是只要不阴阳怪气,就不会说话了吗? 龙云轩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向追风寻意见:“你觉得孤穿什么好。” 追风此时只想下班:“殿下气宇轩扬,天人之姿,穿什么都好看。” 有本事光着出去,就苏姑娘那爽朗的性子,想必还能多看殿下几眼。 龙云轩轻哼:“瞧你那言不由衷的样子,但白衣孤也不要。” 索朗身形飘逸,虽始终未曾露面,但一袭白衣宛若谪仙。 他觉得自己还是莫要穿白色为好。 追风看着龙云轩:“殿下,要不您穿朝服吧,这个颜色还没人能穿。” 若他没看错的话,殿下应该是在自卑吧! 真晦气! 龙云轩冷哼:“问你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莽夫一个。” 无端挨骂的追风低下头:骂吧骂吧,骂完就可以休息了。 可龙云轩却没打算放过他:“你说明日苏姑娘会去赴约么?” 追风:“...”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龙云轩的话便传入他耳朵里:“追风,为了确保明日苏姑娘顺利赴约。 你去西郊弄些噱头出来,定要吸引苏姑娘的兴趣,否则孤唯你是问。” 追风:“...”他这个活干的比吃翔都难,怎么就不扑出来个刺客,他定然第一时间扑出去给殿下挡住。 都是暗卫,凭什么就抓着他一个人往死里折腾。 龙云轩则是对他摆摆手:“去吧去吧,一定要弄点大动静出来。” 追风的声音中带着死感:“要不属下去劫天牢,抓几个重刑犯去郊外杀了?” 然后就去投案自首,反正他也活够了。 龙云轩冷哼:“想点吉利的办法,孤是要勾搭的苏糖对孤心动,又不是想要祭天。” 他要人命作甚,他要的是抢了顾琛意中人的满足感。 追风:“...” 你要的不是人命,你要的是我的命。 退出院子后,追风犯了难,这噱头要去哪里弄... 忽然眼角一个白色毛绒团子闪过,竟是下面送来给龙云轩解闷的哈巴狗。 追风眼前一亮,立刻将狗抱起来:“雪绒,这次只能靠你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 夏氏坐在刘合欢床边抹眼泪:“合欢啊,你要快些好起来,我可离不得你啊!” 刘合欢老脸不停抖动:“老夫人,奴婢以后可能动不了了,您还是再向太傅大人求一个贴心人吧。” 夏氏捂着脸,哭的异常悲伤,“合欢,我离不得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许是被夏氏的情绪感染到,刘合欢的声音有些哽咽:“老夫人,是奴婢对不起你啊!” 夏氏拉着刘合欢的手:“合欢,我谁也不要,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等你好些了,就去寻我哥哥,告诉他我在这受尽委屈,让他帮我复仇。” 刘合欢泪眼婆娑的看着夏氏:“老夫人...” 夏氏立刻握住刘合欢的手:“合欢啊,咱们相处这么多年,早已情同姐妹,你受伤与我受伤是一样的。” 说罢喉咙中发出一声呜咽:“你可是我的妹妹啊!” 刘合欢也跟着动容:“奴婢哪有这样的福气,能伺候在老夫人身边,已经是上天的恩典了。” 夏氏拉着刘合欢的手低声的哭:“合欢,咱们在侯府受的委屈,要想办法传给兄长,你有没有什么传递消息的渠道。” 刘合欢的眼眸躲了躲,哭声也已经顿住:“奴婢哪有这样的渠道,老夫人说笑了。” 夏氏叹口气:“我也知道你对哥哥比对我更忠心,也罢可怜我临到终老,身边却连一个贴心人都没有。” 刘合欢的眼泪立刻滚下来:“老夫人,您若这样说,就羞煞奴婢了。 太傅何许人也,哪里是奴婢能随便攀附上的。 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真没有私下与太傅沟通的渠道啊!” 夏氏作势在刘合欢身上拍了几下,拉扯到伤口疼的刘合欢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尽胡说,我还等你陪我到老呢!” 两人又抱头哭了很久,夏氏这才脚步踉跄的起身,对两个小丫头吩咐:“你们送我回房。 另外告诉今晚上夜的,一定要像伺候我一样伺候合欢,明白吧!” 丫鬟们立刻应诺。 夏氏这一路都在哭,直到回了房间,才把手中的帕子烧掉。 什么玩意儿,也配与她做姐妹。 听说老夫人已经回房,刘合欢丢掉帕子,冷冷的对两个丫鬟吩咐:“没看到我还疼,还不帮我揉脚,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小丫鬟吓得赶紧将帕子用温水浸湿,小心翼翼的擦拭刘合欢的脚。 谁知此举越发激怒刘合欢:“贱人,你们这是在嫌弃我么。 让你们伺候是你们的福气,就算我让你给我把脚舔干净,你们也该照做...” 叱骂声不停,却没发现窗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苏糖翻窗进来时,苏皓齐正在看书,只是今日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不但久久没翻动书页,就连眉头都紧紧扭在一起。 苏糖小心翼翼的推了推他:“二哥,你还好吧!” 苏皓齐迅速回神,对苏糖笑道:“是小四来了,找二哥有什么事。” 当眼神看到苏糖手中的鸽子时,苏皓齐眉头蹙起:“那人又来送战书了?” 苏糖立刻掏出自己怀里的纸条:“二哥你真聪明,就是这个,你帮我念念,这又是日又是口的,麻烦的要命。” 苏皓齐接过纸条,却见上面是一首词: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末了还有一句,春日正好,愿与姑娘南郊十里外春风亭同赏杏花。 苏皓齐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对苏糖笑道:“这是有人约你去春风亭决斗,等小四见了那人,一定要狠狠的打他。” 敢用淫诗勾引小四,他看那人是不想活了! 苏糖:“...”原来是这样啊! 苏皓齐想了想继续开口:“用不用二哥陪你一起去。” 第172章 裴宴礼的决心 苏糖摇头:“不用,我和顾大人一起。” 听苏糖提到顾大人,苏皓齐正了正脸色:“小四可是喜欢顾大人,顾大人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咱家提亲。” 苏糖摇头:“我和他之间其实就是床搭子。” 怕苏好奇听不懂,苏糖立刻换了个说法:“就是情人,男宠...” 总比p友好听吧! 之前苏皓齐几兄弟一直没指望过苏糖嫁人,甚至鼓吹苏糖招赘,声明就算苏糖不招赘,也愿意养她一辈子。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苏糖提亲事宜,倒是让苏糖有些疑惑:“二哥想让我成亲吗?” 苏皓齐摸了摸苏糖头上翘起的呆毛:“女子都是要成亲的,小四当然也要。 顾大人位高权重,君子端方,成婚后定能庇佑小四平安,若他日后纳了妾侍...” 苏皓齐脸色陡然阴沉:“你莫要与人为难,直接用你的手段搞死顾琛,但一定做的小心。” 富贵人家的寡妇,只会更让人心疼。 苏糖对着苏皓齐眨了眨眼睛:二哥现在看起来好阴险啊! 苏皓齐又摸了摸苏糖的脑袋:“小四心思单纯,自是不屑这样的阴谋诡计,到时二哥帮你谋划。” 有什么恶业都让他来承担,他的小四只要平安顺遂的过完今生就好。 苏糖认真的看着苏皓齐:“二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只要你说,我立刻去弄死他。” 杀人放火分尸一条龙,她保证眼皮都不眨。 苏皓齐好笑的弹了弹苏糖的脑门:“好了,莫要胡闹,早些回去休息,不然明日就不漂亮了。” 苏糖笑的眉眼弯弯:“二哥,我明日出去玩,后日你们陪我去把那些金银拉回来。” 苏皓齐点头:“放心吧,箱子已经准备好了,定不会误了你的事。” 小四的话,在他耳中就是圣旨。 苏糖对苏皓齐竖起大拇指:“靠谱。” 等苏糖离开房间,苏皓齐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会想办法保护好他的家。 夏氏念完经,缓缓从蒲团上起身,独自走到窗边眺望月光。 片刻后才关窗睡觉,可没人发现的是,她手中多了一张纸条。 看了纸条上的内容,夏氏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快了,就快了! 苏哲一直跪在柳氏隔间,他身体刚刚移动,柳氏的声音就会立刻追过来:“跪好。” 苏哲吓得瑟缩着跪在原地:“夫人真打算和离吗,为夫可以写放妻书,夫人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 事已至此,柳氏也不装了,她拎着一根鸡毛掸子从内间走出来:“你有什么值得我分的?” 想到被鸡毛掸子暴击的痛苦,苏哲瑟缩肩膀:“夫人能离开也是很好的。” 柳氏的鸡毛掸子立刻抽到苏哲身上:“我能走,孩子们怎么办,成婚这么多年,你现在愿意松手了。” 苏哲小心翼翼的去拉柳氏的裤脚:“夫人说什么我都依你,只求夫人莫要动怒,莫要气伤了身子。” 回应他的,是柳氏的另一下暴击:“不想气我,早干什么去了。” 苏哲疼得直咧嘴:“那夫人还和离吗?” 夫人打他,向来不遗余力。 柳氏冷哼一声:“和离的事先放一放。” 她如今已经冷静了,自然要开始为日后的事做谋划。 苏哲兴奋的跳起来想去抱柳氏,却被柳氏抽在小腿上:“跪好。” 苏哲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磕的升腾。 柳氏仿佛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继续说道:“这官你还是得去当,不但要当,还要当好。” 苏哲不理解的看着柳氏:“这是为何。” 柳氏脸上露出一抹堪称睿智的神色:“这官是***帮你讨得,背靠大树好乘凉。 你只要当了官,就等于与***扯上了关系,如此一来也算是个保护。” 她就是这样自私的人,为了护住自己的孩子,她不在乎伤害任何人。 苏哲麻利点头:“都听夫人的。” 柳氏嗤笑:“你嘴上说什么都听我的,可实际上你听过我什么话,你比谁都有主意,专门挑我这个傻子骗。” 苏哲舔着脸对柳氏笑:“夫人,我以后再不会了。” 柳氏又是一下子抽过去:“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少说。” 苏哲被抽的老老实实:“夫人,我今天能上床睡不。” 柳氏的眼神依旧幽怨:“可以。” 苏哲面上一喜,正准备起身,却听柳氏接着说:“去床上跪着。” 如今天气还凉,若真跪出了毛病,还得花银子治。 看着苏哲那张堆满讨好的老脸,柳氏的膈应已经藏不住。 若是能带儿女和离,她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同这个老登过了。 是夜,三皇子忽然从睡梦中跳起来,伸手到处乱挥:“滚开,都给我滚开,母后,儿臣来救你了。” 三皇子的侍从立刻冲上去:“殿下,殿下,您冷静些,您已经安全了。” 三皇子侧妃急匆匆赶来:“殿下怎么又不舒服了?” 三皇子妃去年产子之时不幸去了,如今三皇子府暂时由她打理。 侍从好不容易才将不断挣扎的三皇子按住:“殿下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侧妃您要想想办法啊!” 于侧妃思忖续片刻:“想办法将消息透露给齐相,齐小姐马上要嫁到三皇子府为正妃,如今婚期已定,齐相理应为殿下出一份力。” 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的蚂蚱,齐相不可能悔婚,否则就是得罪皇后娘娘。 既如此,那就出点力吧。 侍从看着丁侧妃:“这合适么?” 怎么感觉侧妃是不想让皇子妃进府呢! 丁侧妃眼尾微抬:“有什么不合适,去做就行,做好你的本分。” 侍从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低下头:“属下这就去办。” 顾琛回到房中越想越气,那人究竟是谁,竟敢羞辱母亲,还折辱他,待他寻到那人,定要将人碎尸万段。 北蛮人,莫不是跟着北辰使节团进京的,而且与母亲是旧相,看来要好好查一查才行。 正寻思着,之前的信鸽扑啦啦又飞回来。 顾琛用手勾了勾鸽子的下巴:“我还以为依照阿甜的性格会吃了你,没想到竟然放你回来了。” 阿甜果然心悦于他,竟把他的信鸽放了回来。 刚刚的愤怒瞬间被抹平,只剩下丝丝密密的甜。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日的见面了。 岱钦倒是一脸兴奋,今日虽然没见到娉婷,但他见到了娉婷的儿子,还亲自调教了对方武功。 那孩子很上进(不停攻击他),天分也好(换着花样打他),还很虚心(累的骂不出声)。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相处的很好,应该很容易接受他这个继父,娉婷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只是那孩子的身体单薄了些,骨头也脆,看来他要找些草药给那孩子淬炼身体才行。 让想想,他小时候都用了什么淬体方法来着! 宁国公府 裴宴礼睡得并不安稳,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自己失重前的画面。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原以为梦中会出现自己的家人,却没想到出现最多的,竟然是苏糖。 那姑娘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一个地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时间长了,他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苏糖! 他能看出来,那姑娘的脑子不太好用,甚至可以说是愚钝。 但苏糖看他的眼神很专注,仿佛是要用眼睛将他吞下去。 最初认识苏糖的几年,两人都是这样远远看着对方。 后来,苏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两人有婚约,竟开始公然追在他身后。 他对苏糖没什么恶感,可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苏糖纠缠。 于是在苏糖问他喜欢什么花时,他鬼使神差的蹦出一句绿牡丹。 原想着这东西足够苏糖忙活很久,没想到苏糖竟真的找到了,还喜滋滋抱到他面前。 这花极其罕见,罕见他虽然不喜欢苏糖,却还是收下了那盆花。 苏糖似乎很喜欢送他东西,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围在他身边,不停询问他喜欢什么花。 于是,他开始说出各种珍贵的花名,十八学士,墨兰,并蒂莲花... 无一例外,苏糖都寻了回来。 大家都说苏糖追在他身后,是想嫁进宁国公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苏糖从没说过成亲的事,只每天询问他喜欢什么花草。 随着苏糖拿出各种不符合所在季节的植物,有时候他甚至感觉,是他的话,让苏糖得到了那些奇花异草。 他甚至发现,苏糖看他的眼神,似乎越来越清明了! 可惜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发现。 也只有他一个人发现苏糖的与众不同。 苏糖跟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周围的闲话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他甚至很想让苏糖滚远些,可苏糖依旧追在他身后,问他想要什么。 旁边人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戏谑。 甚至还有人一见到苏糖,就跑来告诉他,他那个心思纯净的未婚妻来了。 他心中对苏糖越来越不耐烦。 有时候他甚至在不平,明明是他先开口,苏糖才能得到东西。 为何到最后,他却还要承苏糖的情。 这种不满积压已久,最终如火山般迸发。 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了,告诉苏糖去采桃花。 这本应该只是一个简单的小任务,偏苏糖歪头问他,这是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自然是要苏糖离他的朋友远一点,莫要让朋友们看到这个傻子。 可这话说出来,苏糖根本听不懂。 在苏糖耳中,似乎只能听懂与植物有关的话题。 所以他只能将人远远支开,眼不见心不烦,反正这女人明日依旧会缠上来。 但他当真没想到,苏糖竟是差点丢了性命。 听说人被抬回来,出气多进气少时,他心里是慌的。 因为他忽然想起苏糖离开时说的一句话:“这是最后一次。” 难道苏糖早就已经预知到自己的死亡了吗。 他本想去探望苏糖,但母亲已经帮他处理好一切。 告诉他苏糖可以死,却不能因他而死,否则定然会影响他的声誉。 他日后可是要做官的,声誉无比重要。 最终,他权衡出最好的结果,让母亲去处理这一切。 就在母亲准备煽动谣言,说苏糖是上山傻玩,失足摔伤时,另一个消息传来,苏糖醒了,而且不傻了。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是开心的。 可母亲却不高兴,苏糖什么都不会,怎可能配的上他。 他将来要入仕,要袭爵,要平步青云。 被母亲念叨多了,他甚至也有了这样的感觉。 苏糖是配不上他的,不过配他大哥倒是正好。 大哥活着的时候惊才绝艳,就算死了也有一个好名声。 而且母亲也答应,让他兼祧两房,到时候他的儿子就是大哥的儿子。 他还能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高门女子,为他操持庶务。 他不是纵欲之人,一个嫂子,一个夫人,再多两个通房便足矣。 有他的照拂,苏糖的日子定然不会难过。 原以为苏糖对他如此用心,定然会欣然接受他的提议,却没想到,母亲派去的人竟被骂了回来。 谁能想到,京中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安乐侯夫人,竟然长了一张利嘴,将母亲气的爬都爬不起来。 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苏糖定然不知晓此事。 可遇袭后听到的每个消息,都在颠覆他的认知。 自打他受伤,苏糖就移情别恋,整日追着顾琛跑,而顾琛似乎对苏糖很不一般。 这些下人都是惯会嚼舌根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准确的传入他耳朵里。 他能听到所有的消息,却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 只能无声的呐喊,苏糖纠缠的人是他,不是顾琛。 随后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回忆往昔... 也越来越深刻的体会到,苏糖对他的好。 若他能醒过来,一定会去寻苏糖,这次他绝对不会否认他们之间的婚约。 原以为自己会永远被控制在黑暗中,没想到恍惚间竟感到阵阵痛意。 这是一个好消息,他是不是可以醒过来了。 感觉大拇指的痛楚最清晰,裴宴礼汇集自己全部意念:他要醒过来。 。 窗户上多了一张纸条,是门房老方 第173章 李玲珑受辱 随后便是一声惊呼。 裴宴礼心中一喜:有人发现他能动了,快来帮帮他! 谁料来人径直走到他床边,一把将李玲珑拉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金贵人了,让你来治病的,你居然敢睡觉。” 李玲珑被这一巴掌打蒙了,目光呆滞的看向赵嬷嬷:“你打我?” 她可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赵嬷嬷的声音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不过一个上门讨饭的破落户,难道还打不得了。 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你一个姑娘家死皮赖脸要进我宁国公府,名声早就坏了,甚至还连累了李家的声誉。 你若救得了我家公子便罢,若救不了,我们便是打死你,李家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他们已经送信去李家了,告诉李家夫妻李玲珑在宁国公府的事。 李家的夫妻俩倒是乖觉,当即就要将李玲珑抓回去打死。 若不是她们夫人心善,告诉李家夫妻愿意留李玲珑几日,估计李玲珑早就被抓回去勒死了。 不过李家夫妻说的也很清楚,这个女儿他们不要了,全凭宁国公府处置。 李玲珑再次感到这个世界强大的恶意,以及对女性的不友好。 名声,名声,整日就知道名声,名声难道能当饭吃吗? 凭什么名声二字就能要了她的命。 赵嬷嬷见李玲珑漠视她的话,再次怒从心头起,一把抓住李玲珑的头发。 赵嬷嬷的手劲大,扯得李玲珑一阵痛呼:“贱人,不过学了劳什子医术,竟然就敢公然藐视我,看我不教训你。” 李玲珑有几分本事还不知道,但两人的梁子却是结下了。 就因为李玲珑今日在门口那番话,如今全府上下都悄悄叫她臭裤裆。 她一定要让这贱人好看。 李玲珑被打的惨叫连连,裴宴礼却越发焦急。 别打了,快来帮帮他,他想醒过来。 一个贱婢而已,不喜欢叫人拖下去打死便是,能不能先来看看他,他现在很需要帮助。 可惜赵嬷嬷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裴宴礼身上,只一心想打死李玲珑。 李玲珑惨叫连连:“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我不治疗你家公子了么?” 这些人怎么敢一边折磨她,一边要求她救人的。 赵嬷嬷的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若救醒了我家公子还有活命的可能。 若救不醒,我家夫人就让你给我家公子殉葬。” 只一句话,忽然让李玲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们根本没打算让他活命。” 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根本没有对一个医者的尊重,反而倒像是对待什么糟心的玩意儿般。 可为何会这样,裴夫人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吗? 裴宴礼听到这句话,也生出同样的疑问。 赵嬷嬷是除了母亲外最疼爱他的人,赵嬷嬷心思缜密,不会不知道若是得罪了医者,对方定然会报复在他身上的道理。 难道母亲真的放弃他了么? 越想越觉得凄凉,因为他愕然发现,他昏迷这段时间,父亲和母亲从没来看过他。 倒是两位姨娘,时不时会来照拂一下,顺便敲打那些下人。 不论真心假意,至少人家有这份心,便是极好。 赵嬷嬷气急,从随身的针线包中抽出一根针,就要去缝李玲珑的嘴:“遭瘟的东西,什么话都敢往外胡咧咧。 我不妨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都得三少爷醒来才作数,醒来了才是夫人的儿子,醒不来,那便是你的噩梦。” 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在找给三少爷冲喜的合适人选,李玲珑的出现刚刚好。 虽然身份低了些,但好在家世清白,等少爷去了,还能给少爷殉葬,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李玲珑的嘴上被扎出血,终于不得不低头:“你放了我吧,我保证绝不会乱说话了。” 赵嬷嬷发出一声冷笑:“我谅你也不敢。” 一边说,一边像丢垃圾一样将李玲珑丢在地上。 随后冷哼一声:“侍奉人医女,自然要全天候观察主家的情况,自然是不能睡觉的。” 见赵嬷嬷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油灯,立刻有小丫头将灯取来。 赵嬷嬷让人按着李玲珑,逼人跪在地上,强迫李玲珑用头顶住油灯:“这样一来,你就不困了。” 李玲珑想要反抗,可身体才微微动了动,立刻有灯油落在身上疼的她一个激灵,随后又溅起更多灯油。 被烫的地方很快就起了大片的水泡,之前挨打时都没落下的眼泪,顺着李玲珑的脸颊滚滚而落。 看到李玲珑过的凄惨无比,赵嬷嬷心中瞬间熨帖:“我就说,所谓的困,其实就是懒,走吧!” 一旁的小丫鬟小心翼翼的看向赵嬷嬷:“嬷嬷,要不要看看三少爷...” 话音未落,便被李嬷嬷凶恶的眼神逼退:“一个活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若想献殷勤,等三少爷醒了也来的及。 小丫鬟不敢说话,只低着头跟在李嬷嬷身后向外走。 李玲珑耳边还在传来李嬷嬷的声音:“都轮流给我看好了,不许她睡觉,谁若是懈怠,谁就陪她一起跪着。” 李玲珑绝望的闭上眼睛,好狠心的老妖婆,这是想要她的命。 看着床上的裴宴礼,李玲珑心中升起强烈的恨意,她将油灯移到身体前方,缓缓向裴宴礼靠近。 一只手高举油灯,另一只手掏出银针扎向裴宴礼:医者仁心,她不会伤害自己的病患,但她会想办法让病患早日醒来。 只是李玲珑心里终究有气,下手也比平日里更狠:“醒过来,马上醒过来,这是你裴家欠我的,你必须立刻醒过来。” 她明明是来救人的,为何这个世界要给她如此大的恶意。 强烈的痛意席卷裴宴礼身体,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能感受到自己脚趾的存在。 这是一个好消息! 李玲珑继续对他身上最疼的位置下针,裴宴礼身上的痛楚越来越清晰。 就在裴宴礼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清醒时,一道尖利的叫声划破此时的宁静:“你在做什么!” 第174章 原主的仇,李玲珑帮她报了 一个丫鬟怒气冲冲的跑到李玲珑面前,对着李玲珑的后背就是一脚:“你这贱人,竟然敢伤我家三少爷。” 银针被拔出,裴宴礼的灵魂仿佛猛然从他的身体中抽离,一股怨恨从心头升起。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醒过来了。 李玲珑被踢的趴在地上,手中油灯飞出去,刚好落在裴宴礼的锦被上。 灯油渗进皮肤,火焰立刻蔓延开。 那丫鬟吓得后悔一步:“走、走水了,看你干的好事。” 她担不起这个责任,一定要推到李玲珑身上才行。 李玲珑也顾不得太多,当即起身跳上床。 先是用毯子将起火的盖上,随后一下下用脚踩向裴宴礼不可描述的某处:“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 再不赶紧灭火,你家公子就可以去当太监了。” 这是她能想到最快的灭火办法了。 丫鬟被吓得不行,喊了声“妈呀”随后就跑出了屋子:“疯子杀人了。” 三公子的子孙根都被踢断了。 裴宴礼想要的巨大痛苦再次袭来,可他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想清醒过来。 那处本就脆弱,如今被热气灼烧,以及李玲珑用力的踢踹,每一下都让他痛不欲生。 谁能行行好,将这个疯婆子从他身上拉走。 管事很快就带人冲进来,看到床上的情况后,管事的脸皮崩的死紧:“放肆,还不从三公子身上下来。” 管事的话刚落,立刻有人跳上床去抓李玲珑,情急之下,还踩了裴宴礼几脚。 裴宴礼的意识已经回归身体,他的手指可以勾动,但依旧醒不过来。 李玲珑很快就被人制服,她发出愤怒的咆哮:“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蠢货,我分明就是在救人。” 她已经不要求这些人讲人权,但能不能多少讲些道理。 管事越发气恼:“你们愣着作甚,还不堵着她的嘴拖出去打死。” 一个李家已经不要的贱蹄子,自然可以任人作践。 李玲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一刻,她是彻底绝望了。 眼见李玲珑就要被拖走,一个下人的呼喊如同天籁般传入她耳中:“三公子的眼睛在动,三公子流泪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李玲珑脸上露出惊喜的光,醒了,真的醒了! 管事立刻上前一步查看情况,果然发现裴宴礼眼皮下不断转动的眼珠子。 以及顺着眼尾滚滚而落的泪珠子。 三公子一个昏迷的病患,为何哭成这般... 管事心中存疑,小心翼翼掀开锦被。 热浪裹挟着焦糊的味道直冲向管事面门,管事脸色骤变,立刻将被子盖回去。 稍微平缓了心情,管事终于转身对其他人吩咐:“三公子有苏醒痕迹,快拿上国公府的牌子请御医进府。” 闻言,屋中一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欢喜的神色,三公子醒了,夫人必然大悦,他们今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只有管事的额头不断冒着冷汗。 三公子情况不好,但屋里如今人多嘴杂的,他也什么都不敢做啊! 有些消息一旦传出去,他全家怕都会性命不保。 李玲珑不断发出呜呜声,示意管事自己的存在。 管事瞬间回过神来,当即对人挥手:“李小姐医术高超,快带她去厢房梳洗,等着见夫人。” 这本应是李玲珑心中所求。 可不知为何,李玲珑如今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慌,仿佛要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一般。 两边的丫鬟看懂了管事的脸色,当即拖着李玲珑就走,管事的脸色稍缓:“你们去请夫人,就说要夫人立刻过来一趟。” 下人们面面相觑,少爷明明醒了,为什么管事表现的却像是要有大事发生一样! 李玲珑被带到厢房里,很快便有人来为她梳妆打扮。 李玲珑如同一个木偶娃娃般任人摆布,心里的不安在无限放大。 她记得视频中,牛羊猪在被杀之前,都会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像她现在这样。 赵嬷嬷扭着腰走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李玲珑心中一颤:这是要来毒死她么! 却见李嬷嬷将食盒放下,从里面取出一盘精致的糕点。 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玲珑:“姑娘救了我家三少爷,夫人说要好好谢谢姑娘,老奴先在这给姑娘道喜了。” 这老婆子之前的阴毒手段历历在目,她可不觉得对方能有什么好心思。 李玲珑警惕的看着桌上的点心,难不成赵嬷嬷给她下毒了? 赵嬷嬷的笑意不达眼底:“姑娘好好捯饬一下,等下夫人还要寻你说话。” 说罢退到旁边,并不在意李玲珑有没有吃东西。 李玲珑松了口气,虽然肚子里不停咕噜,但也比丢了性命要好。 赵嬷嬷看着李玲珑悄悄吞咽口水的动作,眼神越发鄙夷。 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李玲珑顶着赵嬷嬷阴毒的眼神,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发抖的欲望。 她救了裴宴礼,不管裴家认不认,她都是裴宴礼的救命恩人。 宁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总不能知恩不报吧。 大概过去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忽然有人传讯说世子夫人要见她。 李玲珑悄悄松了口气,之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只是她放心的太快,竟忽视了赵嬷嬷眼中阴狠。 魏氏脸色不算好看,只勉强对李玲珑挤出一抹笑意:“之前见到李姑娘,就知道姑娘不似之前那些庸医,是个真正有本事的,没想到竟真的唤醒了我儿。” 李玲珑心中欢喜,脸上也露出不卑不亢的倨傲之色:“夫人言重,玲珑不过就是尽了一个医者的本分。” 她太过自负,甚至没注意到魏氏手中,那拧的如同梅干菜一般的帕子。 魏氏几乎恨毒了李玲珑,她儿子虽然醒了,却也废了。 刚刚请太医看过,儿子的私处烧的焦黑,再没了传宗接代的可能。 这一切都是拜李玲珑这贱人所赐。 但如今的形势不利于她,她只能选择默默隐瞒消息,吃下这个哑巴亏。 免得给裴恒放弃儿子的借口。 只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她实在不想让这个祸害她儿子的贱人好过。 李玲珑不知道危险已至,她抬起头,平静的与魏氏对视:“不知夫人之前答应我的事可否兑现?” 她要立女户,要脱离李家,要让李家人离她远远的,从此让她一人独美。 魏氏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自然是要兑现的,不过我还有另一个提议,不知姑娘可感兴趣。” 第175章 背信弃义 李玲珑脸色陡然绷紧,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警惕:“夫人想让玲珑做什么。” 魏氏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面上却带着笑意:“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通透的。 你救了我儿一命,又是个有医术的,我便寻思着将你留在我儿身边贴身照顾,你可愿意?” 留在身边照顾一个男人,莫说是这封建的古代,即使是放在现代,也不合适吧! 李玲珑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魏氏。 正准备说话,便被魏氏笑着打断:“你毕竟是李家的嫡女,在身份上也不会亏待你。 你就安心在国公府住下,李家那边的事我会帮你处置,你日后便是我的儿媳妇。” 宴礼虽然醒了,却已经废了,原本被烧焦的皮肉已经出现了裂痕,又受了李玲珑重重几脚,被踢得稀烂。 为了保住宴礼的性命,御医不得不帮他去掉那些惨不忍睹的东西。 经过这一番折腾,裴宴礼刚清醒,便又昏了过去。 想到裴宴礼的惨相,魏氏恨不能将李玲珑生吞活剥。 她要一个残废儿子有什么用,若是让外人知道裴宴礼变成了...无根之人,岂不是丢尽了她的脸。 但裴恒对宴礼非常看重,若是知道宴礼醒了,定然会收回放在那些庶子身上的心思。 反正宴礼变成废人的事还没有传开,还是可以先引得裴恒的注意力,为她争取一些时间。 还好她未雨绸缪,已经寻了几个好生养的姑娘进府,否则必然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宴礼这样的情况不适合留在府里,她已经准备将宴礼送去庄子上修养一段时间,避免让人发现宴礼的情况。 御医那边已经打点好,定然不会走漏风声,如今最重要的是找个精通医术的人照顾宴礼。 她看李玲珑就很不错! 李玲珑难得聪明了一次,她看着魏氏的脸忽然冒出一句:“裴宴礼是不是烧坏了什么零部件!” 她自认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更不是这些世家夫人眼中的完美儿媳。 若非裴宴礼不行了,这老女人怎么会如此着急把自己说给裴宴礼。 想到刚刚落在锦被上的油灯,还有自己疯狂踹下去那几脚。 李玲珑只觉得头皮发麻,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魏氏给了赵嬷嬷一个眼神,赵嬷嬷脱下鞋,对着李玲珑的嘴就一鞋底:“嘴贱的东西,这辈子都没有半点福气。” 魏氏嗔怪的看了赵嬷嬷一眼:“都这么大岁数了,为何还是如此冒失,这可是宴礼的媳妇。” 赵嬷嬷立刻赔笑:“夫人心善,最是爱护小辈,能给夫人当儿媳,是李姑娘的福气呢!” 李玲珑脸颊火辣辣的疼,但她这次学乖了,终究没把那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喊出去。 只是沉声拒绝:“我不同意,我不会嫁给裴宴礼。” 李家是狼窝,但宁国公府是虎穴,她可不想从一个深渊跳到另一个深渊里。 莫名的,李玲珑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可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玲珑严阵以待的看向魏氏,生怕这女人忽然对她做出什么来。 魏氏嫌弃的看着李玲珑:“你年龄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李家的家教...呵!” 轻轻的一声嘲讽,足可以看出她对李家的不屑。 那样没有底蕴的小门小户,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若非她心善,想要给李玲珑一个活路,也不会想着将人许给她家宴礼。 李玲珑有些着急,却终究不敢再提裴宴礼的身体情况。 她只是莽撞,却不是傻子,万一说错了话,难保魏氏不会发狠将她处置了 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她可不觉得万一魏氏对她做了什么,原身那对无良的爹娘,愿意为她讨一个公道。 李玲珑沉住气,对李氏深深下拜:“玲珑多谢夫人抬爱,只是玲珑形容粗鄙,实在配不上三公子啊!” 李玲珑说的诚恳,李氏却狠狠的眯了眯眼睛,随后笑道:“这实心眼的姑娘,我不过就是跟你说笑罢了。 行了,回去休息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忘,你这孩子应该也没休息好,可怜见的...” 一边说一边摆手,端的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魏氏,李玲珑心底升起一抹同情。 这吃女人的古代,即使是深宅大院的当家主母,日子也同样的不好过。 赵嬷嬷读懂了魏氏的心思,当即给身边的两个婆子递了眼色。 那俩婆子瞬间心领神会,当即用东西堵住李玲珑的嘴,拖着人向外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李玲当即愣住,随后才想到要挣扎。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世子夫人刚刚还说要满足她的心愿... 等李玲珑被拖下去,赵嬷嬷立刻跪在李氏身边帮她捶腿:“您宽宽心,莫要同那等不识趣的计较。” 魏氏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太阳穴:“都是些不省心的东西。” 不但不省心,还不识趣,她家宴礼再如何,也不是这些贱人能挑拣的。 赵嬷嬷的声音越发轻柔:“夫人打算如何处置那个贱人。” 她对李玲珑可谓恨之入骨。 魏氏如何不知赵嬷嬷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李家的姑娘,当然要交给李家人处置,你明日便将人送去吧!” 相信李家人会很乐意处置一个,给家族抹黑,让家族“蒙羞”的姑娘。 李玲珑很快便被堵着嘴拖出宁国公府的后门。 由于赵嬷嬷恨毒了李玲珑,特意强调不让人弄晕李玲珑,只为让李玲珑清楚感受到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痛苦。 李玲珑被拖着前行,眼泪不停的往下落,这次被送回李府,她必死无疑。 一行人脚步不停,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后,墙角的一只垃圾筐忽然动了动,从里面伸出一个脑袋。 第176章 苏皓齐: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芙蓉鬼鬼祟祟的从筐里露出头来,脸色惨白的看着李玲珑远去的方向。 自打李玲珑进了国公府,她就在这儿等着。 因为姑娘入府之前就已经同她说好,每天都会从后门传消息给她。 今日见姑娘被押进国公府,她便意识到事情不对,索性躲在这探听消息。 原想今晚若是没有动静,明一早就回去休息。 却没想到,刚到后半夜,姑娘就被堵着嘴从国公府拖出来了。 听那话里的意思,这些人似乎是想将姑娘送回李家。 这可不行,李家哪有好人,姑娘若是这样被送回去,老爷和夫人定会要姑娘的命。 芙蓉的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她要想办法救姑娘的命。 忽然,一个身影从芙蓉脑海中划过,她要找那个人帮忙! 如今已经是宵禁时间,玲珑小心翼翼的避过盘查,穿过一条又一条小路,终于到了目的地。 看到那略显陈旧的匾额,芙蓉深吸一口气,随后上前一步用力拍着门板:“开门,快开门。 你家大少爷勾搭我家姑娘,如今被我家老爷发现要被拉去处死,你们不能不管。” 负责在门房值夜的小厮听得一愣一愣: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有疯子跑来撒野。 原本还在打鼾的门房老方猛然坐起:大少爷出息啊,竟然学会勾搭媳妇了。 苏糖睡得正香,耳边忽然传来曼陀罗兴奋的声音:“醒醒,快醒醒...” 苏糖迷迷糊糊的伸手掐掉曼陀罗一块叶片:“再吵我弄死你!” 曼陀罗疼的蜷了蜷,声音中也带上了气急败坏:“睡吧睡吧,你大哥的风流债都找上门了。 等他帮人出头被打死,亦或是打死人被判斩首,刚好可以给你托梦,啥都不耽误。” 这小冤家好狠的心,竟丝毫不知道怜惜她这朵娇花。 大哥被人打死! 苏糖瞬间从床上跳起来:“谁敢动我哥哥!” 真当她这个妹妹是死的吗? 见苏糖不睡了,曼陀罗轻哼一声:“原来这世上还有你在乎的人啊!” 苏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苏皓安的安全,也顾不得同曼陀罗斗嘴,急匆匆套上衣服向外跑。 曼陀罗沙沙的摇晃叶子:“别跑错地方,你爹娘和二哥正在正堂处置这事。” 这苏老二还真是苏家的顶梁柱。 柳氏一脸欣慰的看着跪在地上啼哭不止的芙蓉,儿子居然自己寻到了媳妇。 这算是她今日听到的最好消息。 如今苏哲也有了官身,倒也不算委屈了人家姑娘。 可李家的名声在外,响亮程度甚至不次于苏家。 事情似乎不好办! 芙蓉哭的肩膀一抖一抖,她是真的着急。 夫人让她盯着姑娘,她的命运便与李玲珑死死绑在一起。 若李玲珑出了事,她也难逃被捂死的命运。 如今她唯一的生路,便是盼着李玲珑活着。 事到如今,芙蓉不得不赞叹李玲珑的未雨绸缪。 当初若不是姑娘在山上遇到苏皓安,顺势将这人的心拿捏住,她才真是求助无门。 早听说苏家虽然一家子纨绔,但这家人感情极好,白日又听人说苏家得了***的眼,很快就会翻身。 想必只要苏家愿意出面,就算看***的面子,念在礼亲王,镇国公的威名,李家也会放姑娘一马。 而姑娘也可以借此脱离李家的掌控。 无论如何,她都要死抓着苏皓安不放,为自己和姑娘寻一条生路。 苏皓安跪在芙蓉身边,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玲珑出事了,要因为他被处死,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苏皓齐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芙蓉,他在权衡这女人话中的真实性。 芙蓉察觉到苏皓齐的眼神,身子不由自主缩了缩,试图躲避苏皓齐的视线。 不是说苏家都是纨绔吗,这二爷为何会有如此骇人的眼神。 苏皓齐慢悠悠开口:“敢问姑娘,你家小姐是何时何地因何事结识我兄长的。 听姑娘话中的意思,你家小姐似乎与我大哥相识不久。 恕我直言,我大哥并非那般孟浪之人,既然认识不久,又为何会与你家小姐私定终身。” 自打苏皓齐说话,苏皓安就缩起脖子。 生怕苏皓齐从芙蓉的字里行间,发现自己没有保护小四,而是到处乱跑的事实。 但他又很担心李玲珑的情况。 他承认自己对李玲珑有好感,否则也不会心心念念跑去给李玲珑帮忙。 只是芙蓉这话说一半留一半,怕不是要把他急死。 看到自家大哥那抓心挠肝的不争气模样,苏皓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芙蓉身上:“姑娘为何不说话,刚刚不是还心心念念要我们给个交代么?” 芙蓉原以为苏皓安是个无脑的,却没想到人家家里还藏着个心眼多的弟弟。 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却心知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 当即用恳求的眼神看向苏皓安:“苏公子,您与我家姑娘相处那么久,是我家姑娘最信任的人,如今我家姑娘出了事,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苏皓安顿时拍了胸脯:“你放心,我这就跟你过去救...” 苏皓齐一个眼神过去,苏皓安的勇气瞬间一泻千里。 嘴唇轻轻蠕动:“从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他脑子不好使,这等会与人交恶的事,一定要听老二的。 芙蓉刚刚扬起的心,再次落入谷底,今天这救兵怕是不好请啊! 苏皓齐很满意大哥的识相,他将视线落回芙蓉身上:“按理说,我大哥与你家小姐相识,救人之事本应义不容辞。 可话说回来,姑娘始终未曾言明,你家姑娘是因何事被人发现与我大哥私相授受。” 苏皓齐的声音顿了顿:“这事怕是不好处置啊!” 大哥的模样明显是心动了,那他就要趁这个机会将事情定下来。 莫说他趁火打劫,只是他不做赔本生意,想要攀扯他苏家,就得先舍下一块肉! 至于能不能顺利救人... 不要紧,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小四,莫说救人,就是灭门都没问题! 苏皓安本就心悦李玲珑,当即想为李玲珑求情。 不就是上门打架么,这个业务他熟... 嘴还没张,就被苏皓齐一个眼神吓退。 苏皓安耷拉了脑袋:他就是想想,看老二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谈救人,反而像是谈生意!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他的脑子不好使,不该问的东西千万不要问。 芙蓉的牙都要咬碎了,她懂了苏皓齐的意思,但她没办法为李玲珑做主。 芙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柳氏,却见柳氏正低头打理自己裙子上花纹,就仿佛她看的不是一条裙子,而是一件唯美的艺术品似的。 无奈之下,她只得看向苏皓安:“公子,奴婢知道您心善,求您救救姑娘吧!” 见芙蓉再次看向苏皓安,苏皓齐立刻截断她未出口的话:“救人一事责无旁贷,只是让我们去救人,只怕师出无名啊!” 别跟他说趁火打劫非君子所为之类的话,他大哥救人是有风险的。 说不定还会拖着全家一起下水,为了外人不值得。 芙蓉跌坐在地上:“我做不了姑娘的主。” 这是在要名分啊! 苏皓齐勾唇一笑:“巧了,我也作不了救人的主,今日天色不早,我会让下人收拾出一间厢房,姑娘早些休息。” 见苏皓齐一副谈不拢就拉倒的架势,芙蓉立刻扑过去抱住苏皓齐的腿:“我答应了,你快去救人吧!” 若再耽误下去,就可以帮姑娘收尸了。 等救出姑娘,若姑娘不愿意跟着苏皓安,她带人跑了就是,总不能苏皓安总不能逼嫁吧! 苏皓齐满意的点头:“如此甚好,那就把这个签了吧!” 说罢拿出一张价值千金的欠条,上面清楚写着,若李玲珑愿意嫁,那欠条作废。 若李玲珑不愿意嫁,那欠条便要作数。 芙蓉抖着嘴唇看向苏皓齐,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安乐侯府是正经侯府吗! 等到芙蓉按好手印,苏皓安立刻就要向外跑,却被苏皓齐喊住:“大哥等下。” 芙蓉站在门口焦急的看着苏皓齐,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苏皓安也有些着急:“你说。” 苏皓齐压低声音:“大哥可信我。” 苏皓安不假思索的开口:“这话说的,我不信爹都得信你啊!” 话音刚落,柳氏忍不住咳嗽两声,发现两个儿子都看向自己,柳氏立刻摆手:“上年纪的人熬不得夜,你们聊着,娘先回去看看你爹。” 这边有老二就好,她还是不要参合了。 苏哲还在床上跪着呢! 送柳氏离开,苏皓齐将欠条塞在苏皓安手里:“大哥,等下救了人,就将这个还给她,我包你抱得美人归。” 感情这种事,也是要上手段的。 刚好,手段他有的是。 苏皓安虽然不明白,却还是将东西收起来:“我听你的。” 说到这,苏皓齐微微蹙眉:“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不若叫上小四一起行动。”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就从窗户伸进来:“二哥你叫我。” 她听到二哥叫小四了。 苏皓齐点头,丝毫不意外苏糖从窗户钻进来的行为:“大哥要去李府办事,你跟着过去也能有个照应。” 苏糖对他咧嘴一笑:“放心吧二哥,无论是拆房子还是拆人骨头,我都是专业的。” 苏皓齐摸摸她的脑袋:“辛苦小四,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目送苏皓安一行人离开,苏皓齐立刻吩咐身边的小厮:“你去门口送灯,大声提醒小四一定要注意安全。 记得要声音洪亮的喊出来,务必要让整个街面都听到小四出门的消息。” 这些人将救人的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李家是有官职的,贸然上去闹事固然能拆了李大人的家。 可之后又要如何善后! 有小四跟着就不一样了,顾琛看重小四,又是金吾卫的统领。 他的属下必然会给小四留几分颜面。 在京城,这几分颜面已经足够小四横着走了。 如苏皓齐所料那般,苏糖前脚出门,后脚便有人就将消息传入***府。 原本已经睡下的顾琛瞬间不困了,立刻起身:“可是有人招惹了她?” 负责传信的人态度恭敬:“听说是要去李家...”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将找麻烦这三个字咽了回去。 听说大人追人都追去护国寺了,他可不想触大人霉头。 顾琛快速换好一套衣服:“带齐人手去李府,莫要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属下:“...”大人这杀气腾腾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要去寻仇啊! 金吾卫的人来的很快,一行二十几个人甲胄在身,直奔李府而去。 顾琛一脸肃杀,带人走在最前面,敢招惹他的人,也要问问他同不同... 顾琛的脚步陡然停住,这是...李府? 第177章 今日的快乐,是顶撞父亲带来的 顾琛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府邸,着实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李府。 因为他记忆中的李府是有门的。 还有匾额! 可如今他眼中的李府大门碎成了几片,零散的落在地上。 在大门附近还有几个昏迷不醒的下人。 见顾琛一行人进来,几条看门狗肿着半张脸,挣扎着爬起来对顾琛含糊不清的叫了几声。 好像刚挨过嘴巴子一样! 顾琛抬了抬手臂,那几条狗却吓得呜咽几声,随后迅速夹着尾巴逃走。 这一幕看得顾琛的手下们眉头紧蹙:“大人,这是灭门吗?” 惨,太惨了,一看就是有人上门寻仇啊! 心知这事有可能是苏糖所为,顾琛当即反驳:“莫要妄下定论,应该只是大门年久失修伤了人而已!” 属下应了声是,心里却在疯狂质疑。 年久失修! 这分明都快要尸横遍野了,他虽然不精于学业,可好歹也是念过书的人。 大人怎可以这样忽悠他! 看到门口的模样,顾琛心里沉了又沉:“随本官进去看个究竟。” 说罢加快脚步。 阿甜性子单纯,千万莫要让人欺负了去,他得快些给阿甜撑场子! 见自己大人脚步不停,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身后的金吾卫们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发生的事。 一路上都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好在这些人只是昏迷,并非死了,倒是让众人松了口气。 夜色越发深了,苏皓齐裹紧身上的外衣,一脸担心的望着府门口。 忽然,身上多了一件大氅。 苏皓齐回过头,发现来人是苏哲。 “父亲!”苏皓齐低声唤道。 苏哲的手轻轻拍抚苏皓齐的后背:“这些年辛苦你了!” 是他的失职,才会让老二背上如此沉重的包袱。 苏皓齐眼眶有些发热,若是有人承担风雨,谁不想缩在爹娘身后,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可他家的情况,但凡他松懈一点,都害怕明日家里会少一个人。 有些委屈是无法说出口的,苏皓齐哑着嗓子询问:“娘呢?” 苏哲叹道:“她睡下了!” 夫人的睡眠质量,是他望尘莫及的。 苏皓齐哦了一声,父子俩面面相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苏皓齐打破僵局:“我以为母亲不会喜欢同李家结亲。” 这些年,他们几人的婚事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纷纷耽误了。 今日这李玲珑明显是个离经叛道的姑娘,即使救回来,也不会给家里任何助力。 他以为母亲不会愿意的! 苏哲温吞的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你母亲并非那等心思狭隘之人。 咱家这情况,真有个高门贵女想嫁过来也养不住,十有八九是来隐瞒自己所犯错误的。 你母亲也从没指望你们娶大户人家的姑娘,但对方至少要知理,莫要生出矛盾嫌隙的才是最佳。” 这还是苏哲第一次同儿子谈论,他们夫妻对于未来儿媳妇的想法。 苏皓齐低着头,望向地上的小石头,难得这样与父亲在一起聊天,好尴尬,不知道应该聊些什么。 他甚至暗戳戳的希望有人将母亲叫醒,因为他真的不习惯面对如此温情的父亲。 还像之前那般各忙各的不行么? 苏哲也意识到苏皓齐的排斥,他垂下眼眸,成功掩饰自己的落寞:“老二,莫要为小四担心,她是个有大本事的。 而为父,也必然会为你们挣得一份荣耀。” 为父多年,苏哲终于有了副当爹的样子。 苏皓齐嗯了一声:“天色已晚,父亲早些休息。” 快睡觉去吧,别在这给他添堵,梦里啥都有! 知道儿子不相信自己的话,苏哲在心里发出无力的叹息,随后将手背在身后:“老二,你是人不是神,没法庇护所有人,要学会放松。” 这个儿子看似最省心,其实也是最让他操心的一个。 他真怕老二会累死。 苏皓齐忍了,但他没忍住。 他看向苏哲的眼睛:“至少我做了。” 家里的事情总要有人处理。 父亲的悠闲生活是因为有他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既然父亲不想管,那就别阻拦他管。 苏哲没想到苏皓齐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再次道歉:“是爹对不起你们。” 他以为自己的行为是保护孩子,可实际上却是对孩子们的伤害。 他心里有愧! 深感愧疚的苏哲凝视面前已经比自己高壮的儿子:“爹知道是爹不对,爹应该、应该...” “爹应该睡了!” 苏皓齐向后退了一步,对苏哲恭恭敬敬的行礼:“父亲早些休息。“ 他长大了,不再需要那些没用的承诺。 爹若真的有心,就应该陪他一起照顾好这一家人。 否则还不如早点睡觉,省粮食不说,还不会给他添乱。 苏哲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默默的离开苏皓齐身边。 他好像真的错了。 看着父亲的背影,苏皓齐眼中闪过懊恼:父亲看起来非常伤心,他说话是不是太不顾及父亲的心情了! 等苏哲走远,苏皓宇鬼鬼祟祟从后面钻出来:“二哥,你太厉害了,说出了我想说不敢说的话。” 苏皓齐感觉自己太阳穴一阵突突:“大晚上不睡觉,你在这做什么?” 苏皓宇毫不犹豫的出卖队友:“我来找小五啊!” 说罢指向树丛:“人不就在那!” 见自己被出卖,苏皓辰拉着王炎彬窜出来:“二哥,我带炎彬出来消消食。” 王炎彬乖顺的被苏皓辰拉着,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被点到名的不是自己。 苏皓辰没得到回应,对苏皓齐干笑两声:“二哥,你这边若是没事,那我就先回去睡了。” 可没走两步,就被苏皓齐拎着衣领拽回来:“走什么,不是很喜欢看热闹吗?” 苏皓辰哭丧着脸:“二哥,当着炎彬的面,别打屁股行不行,给我留点脸。” 苏皓宇啧了一声正准备求情,就见苏皓辰指向自己:“二哥,三哥皮厚,要不你打他一顿解解恨,别打我了!” 苏皓宇:“...打,往死里打,不行我帮你打。” 很好,苏皓辰的话及时撤回一个来自哥哥的爱。 院子里顿时闹成一团,倒是让苏皓齐不安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同样焦躁的还有顾琛。 一路过来,顾琛越发担心苏糖的情况,生怕有人误伤了苏糖。 他手中的情报完备,自然知道那李家夫妻是怎样的人。 越是知道,便越是不安。 对自家女儿都能下手的人,对别人家的姑娘又能好到哪去。 果然,刚走到内院,就听到一句令他目眦欲裂的话:“你这贱人,居然敢闯我李府,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话气势十足,听得顾琛气血翻涌,三两步冲向正堂:“我看谁敢...” 声音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滞。 顾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瞧他看到了什么? 第178章 顾大人护妻,明明白白欺负你们 看着鼻青脸肿,跪在地上的放狠话的李家夫妻,以及得意扬扬坐在太师椅上的苏糖。 顾琛不由陷入沉思,他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 苏糖倒是开开心心的跑到顾琛身边:“顾大人怎么有时间过来,是想我了么?” 金吾卫中有人发出噗嗤一声闷笑。 性情如此真挚的姑娘,难怪大人会心动。 顾琛回头,用警告的眼神从手下身上一一扫过。 被看到的人无不垂下眼眸,生怕被自家大人盯上。 苏糖却伸手指向其中一个金吾卫:“是他笑的,我看见了!” 说罢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就是这人笑的。 苏皓安:“小四...”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小四在外面这么狗,就不怕得罪人吗? 顾琛淡淡扫了那人一眼,对方立刻抱拳:“卑职有错,还请大人责罚。” 他一般不会笑,刚刚是真没忍住。 不等顾琛说话,李夫人已经叫起来:“顾大人,这恶女嚣张跋扈,不由分说冲进我府中,伤我府中众人,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顾琛没理会李夫人,只将视线落李大人身上:“侍郎大人可有话说。” 无论是官职还是地位,他都不会同官员的家眷过多废话。 自打顾琛进来,李侍郎就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此时被顾琛直接点名,李侍郎虽然爬不起来,却也勉强挺直腰板:“大人,这是下官的一些家务事,让大人见笑了。” 李大人一直没说话,只在心里默默权衡,他在分析顾琛与苏糖的关系,同时对李玲珑充满怨愤。 李玲珑这个孽女,居然招惹了安乐侯府的烂人上门抢人,当真不将他看在眼里,这口气让他如何能忍。 只是顾琛来者不善,看来这口气只能忍了。 李夫人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她素日里最重视规矩体统,如今忽然被人堵在家里打了一顿。 此事若是传将出去,她日后如何在京城的贵妇圈里立足,定然会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柄。 顾琛不说话,只是微微蹙眉,李大人立刻斥责:“愚妇,此处岂有你说话的份。” 男人说话的时候岂有女人插嘴的份,这女人平日里看上去通情达理识大体顾大局,没想到骨子里竟也是个蠢货。 还嫌他不够丢脸吗? 顾琛看向苏糖:“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离开。” 李侍郎家的事他听说不少,自然也清楚这夫妻俩有以折磨女儿,作为标榜自己品德的习惯。 看那李玲珑脸颊红肿,手指扭曲,脖子上还有勒痕,不难猜测这姑娘之前遭遇了什么。 他的阿甜就是太善良,太有正义感了,否则也不会半夜不睡觉,跑到李家来救人。 听顾琛说让自己先离开,苏糖眼睛转了转,随后立刻看向苏皓安:“大哥咱们走。” 顾大人这是要帮她出头,顾大人真好! 既如此,她就不要这家人的命了。 苏皓安则是有些纠结的看着,倚在凳子上仿佛遭受极大痛苦的李玲珑:“那李姑娘怎么办?” 若是这样将人丢下,李姑娘一定会被折磨死的。 苏糖也不废话,直接将李玲珑扛上肩膀:“李玲珑以后就是咱家的姑娘,自然要一并带走。” 看着李玲珑忽然被扛起来,芙蓉哎呦一声,立刻上去护着:“小心点,小心点。” 她想过苏糖身手好,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这一路冲进李府,苏糖是一巴掌一个,李家的狗都没落下,被打的夹着尾巴到处乱窜。 难怪苏家不用搬救兵,这么放心的让苏姑娘冲出来救人。 见苏糖要将人带走,李夫人登时不愿意了,对苏糖尖叫:“不行,玲珑是我李家的姑娘,你没资格...” 话音未落,便被苏糖一脚踢在嘴上:“就你长嘴了,不停的哔哔叨。” 李夫人顿时被踢得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李大人目眦欲裂的瞪着苏糖,可碍着顾琛的面子,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对顾琛抱拳:“顾大人,安乐侯府此行太不合规矩,还请大人秉公办理。” 若不是看在顾琛的面子上,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玲珑是他侍郎府的姑娘,断然没有被外人随意带走的道理。 顾琛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大人:“李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官员,就这样跪在一个姑娘面前,岂不是更没有规矩。” 李大人:“...” 顾琛这是铁了心要包庇安乐侯府的两个泼皮,看来他是一定要退让了。 李玲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要被苏糖扛走。 心知有苏糖和顾琛坐镇,这把绝对稳了,李玲珑轻轻的挣扎:“苏姑娘,卖身契,我要芙蓉的卖身契。” 芙蓉是为了她才带人闯的李家,她若是走了,芙蓉定会搭上性命。 她已经对不起樱桃,绝不能再对不起芙蓉。 芙蓉原以为这次之后定然性命不保,毕竟是她带着外人闯了李府,夫人那等心胸狭窄之人如何能留她性命。 却不想姑娘竟然还惦记着她的身契,一时间百感交集:“您先顾好您自己吧!” 姑娘怎么就这么傻呢! 苏糖倒是听明白了,立刻看向顾琛,芙蓉这姑娘虽然有些缺心眼,但既然救了人,也就不差这个添头了。 如果顾琛能办就让顾琛办,如果顾琛办不了,那她还略懂些拳脚。 见苏糖望向自己,顾琛对她轻轻点头,一张身契而已,简单的很。 殴打朝廷命官,此事可大可小,阿甜不适合在此久留。 见顾琛应了,苏糖拍了拍李玲珑大腿:“放心吧,这丫头一起带走。” 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以后家里又多一个干活的。 李玲珑正准备道谢,却听芙蓉低声提醒:“断亲书,千万别忘了断亲书。” 她很庆幸自己终于可以脱离李家这个火坑,但若是没有李侍郎亲笔写的断亲书,姑娘怕是无法彻底逃脱李家的掌控。 只一个孝字,就能让姑娘被李侍郎死死压制住。 李玲珑一个激灵,若非芙蓉提醒,她都忘了这件大事。 苏糖闻言再次看向顾琛,见对方再次点头,才又拍了拍李玲珑的腿:“放心吧,一起给你办了!” 这主仆俩关键时候都在为对方着想,她都有点磕这俩人了。 李玲珑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般顺利,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李侍郎望向李玲珑的眼中满是厌恶:“孽女,你若是与李家断绝关系,日后再不会有人庇护你。” 居然妄想脱离家族,这女儿的性子果然是歪了。 苏糖切了一声:“得了吧,你若是再庇护一下,她就死无全尸了。 等她和你们断了亲,出去一看才发现,外面都是好人。” 最讨厌这种装模作样的狗东西,尾巴都没藏好,装什么良善之辈。 李侍郎气结,正准备再说两句,却见顾琛对身后的属下挥了挥手:“都出去,本官有事同李大人商谈。” 见众人鱼贯离开,李侍郎挣扎着爬起来:“大人,下官看大人的面子上,并不曾与苏姑娘计较。 可下官毕竟是朝廷命官,此事还望大人给下官一个交代。” 刚刚不说话,是因为苏糖不讲理,他一张嘴便会挨打,颇有种秀才遇上兵之感。 可如今面对顾琛,便可以用正常的方式交流。 什么卖身契,断亲书,他一个都不会写的。 他虽然没有顾琛那般简在帝心,但若是顾琛一定要干预此事,他也不怕在陛下面前争辩一番。 顾琛看着李侍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他寻了把椅子坐下,望向那个脸颊带伤,摆出一副愤怒隐忍表情的李侍郎:“李大人,本官感觉一切都是误会。” 李侍郎不卑不亢的望向顾琛:“顾大人此言何意,下官平日里素来敬重大人是个赏罚分明的,难不成大人执意要包庇安乐侯府。” 顾琛脸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本官为官多年,什么冷面修罗,冷血煞神的名号听习惯了。 京中都说本官的名号可止小儿夜啼,还是第一次听说本官是个赏罚分明的。 况且,本官从不觉得自己真的如此大公无私。” 李侍郎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大人这是何意。” 顾琛这小子该不会是连装都不装了吧! 顾琛的手摸上旁边的摆件:“大人一年的俸禄是八百两,若是本官没记错,这只双耳花瓶价值一千三百两。” 见顾琛说这个话,李侍郎将手背在身后:“大人有所不知,本官最是清廉,为官二十余载,也不过就有些田地,这些都是内子的嫁妆。” 若是说这个,那他就不怕了。 他家里的摆件都是夫人的嫁妆,这事说破大天去,他也有理可讲。 顾琛低声轻笑:“大人的廉洁本官自是知晓,毕竟大人除了购置田地外,再没有其他喜好了。” 听出顾琛话中有话,李侍郎心里不由得一颤:“顾大人究竟是何意思,今日聊得明明是本官被人欺辱之事,顾大人为何要东拉西扯。” 顾琛手中握有全京城的情报,难不成是听说了什么! 似乎是想要印证李侍郎的想法,顾琛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双耳花瓶的瓶身。 花瓶发出清脆的响声,顾琛的笑容也变得愉悦:“大人也知道被人欺辱不好,那又为何要做出毁堤淹田的事呢!” 听到“毁堤淹田”四个字,李侍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得说不出话来。 工部负责整个大夏的水利堤坝修建。 每年汛期都要对堤坝进行修缮,李侍郎虽然没在工程银子上进行盘剥,却趁着这个机会,捣毁一些坚固的堤坝,淹了下面的良田。 原本十两银子一亩的田地,瞬间变成了五百文一亩。 百姓交不起田地税,只能卖田。 而他则趁机收拢田地,面上是为百姓着想,实际上却是趁此机会大肆敛财。 李侍郎的冷汗不断冒出:“大人慎言,此事定然有误会啊!” 顾琛怎么会知道这事? 既然顾琛知道了,那陛下呢,顾琛有没有告诉陛下! 顾琛笑着看向李侍郎:“李大人,本官说过本官并不是一个公正无私的人,大多数时候,更喜欢给同僚行个方便。” 并不是,此事他早就禀报给陛下,只是陛下要他将此事先放一放,待太后寿宴后再说。 免得前脚抓起来,后脚又要大赦天下。 倒是方便了他,此时刚好拿这件事出来用一用。 李侍郎吓得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大人,一切都是误会啊大人。” 似是想到什么,李侍郎将自己如今能做的事,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大人,我签断亲书,还有芙蓉的卖身契也给您。 都是我家不好,招惹了安乐侯府的少爷姑娘,我这就命人备上厚礼上门道歉,大人觉得可好。” 他相信顾琛并没将这件事禀告陛下,毕竟这等涉及民生的大事,若是陛下知晓,定然不会饶了他。 既然顾琛愿意提供方便,那顾琛要什么,他便给什么,只求顾琛千万放他一马。 李夫人刚刚被踢晕了,此时刚睁开眼,便看到自家夫君慌乱求人的一幕。 自打嫁人,夫君就是她的顶梁柱。 如今她被安乐侯府的姑娘欺辱成这样,夫君怎可以不为她讨个公道。 她立刻伸手去拉李侍郎,却被李侍郎一巴掌打开:“闭嘴!” 现在李玲珑和苏糖都不重要了,若是事发,乌纱帽定然不保不说,就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 越想越慌,李侍郎连滚带爬的翻出纸笔,写下李玲珑的断亲书,按下手印送到顾琛面前:“大人,卖身契下官回头定然送到***府,一切都是误会啊!” 顾琛轻轻扫了眼断亲书,忽然起身:“本官就说一切都是误会,毕竟本官的未婚妻为人最是和善。 李侍郎以为日后会不会有人觉得,本官的未婚妻娇纵跋扈呢!” 心知顾琛是在让自己保证,绝对不能将今日的事情传出去。 李侍郎牙都快咬碎了:“自是不会,苏姑娘温婉端庄,为女子表率,与大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会有谣言传出。” 天造地设一对祸害,千万绑紧了,莫要出来祸害人。 顾琛满意的出门:“这断亲书和卖身契劳烦李侍郎送去安乐侯府,本官就不奉陪了!” 见顾琛的身影远去,李侍郎的身体一软,他的把柄被顾琛抓住了,日后可如何是好啊! 深夜的郊外,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行动着,忽然停在一块石碑旁。 就是这里! 第179章 缺了大德的追风 追风左右看了看,随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将其放在石碑旁。 离开之前,还伸手在那东西头上摸了摸:“明日全靠你了,若是成了,不仅我顺利完成任务,你下半辈子也吃香喝辣。 若是不成,那你就先走一步,到时候我给你收尸挖坟上三炷香。 然后在你身边挖个洞,咱俩一处做伴,反正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殿下再这么疯癫下去,他就要用刀抹自己脖子了。 见那东西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追风再次叹气:“希望咱俩都能有些好运气。” 说罢用一根小小的金链子将那东西紧紧捆在石碑上,而他自己则快速溜回京城。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他要立刻赶回去操控舆论。 否则就来不及骗苏姑娘过来了。 哎,他这都是什么命,怎么就不能一下摔死他呢! 心里骂骂咧咧了一路,却依旧非常担心自己能不能来的及散播谣言。 但往好了想想,那地方相当显眼,应该很容易引起大家注意...吧! 不行也没办法,反正他就这么点能耐了,殿下要是不满意,那自己上啊。 反正他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追风离开没多久,一辆马车从此路过,石碑上的链子在灯笼映照下发出明明暗暗的光亮。 虽不闪亮,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护卫首领立刻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当即示意停下脚步:“戒备,前方恐有敌袭。” 听到这话,其他人立刻严阵以待。 之前就听说三皇子回京途中被埋伏,难保对方不会再来第二次。 护卫首领示意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则小心翼翼向闪光处靠近。 没办法,他赚的就是死的银子。 终于看清面前那东西的样貌,侍卫首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是... 怔愣许久,就在大家以为他遭遇敌袭,准备冲上来帮忙时,耳边忽然传来他的暴喝声:“天降祥瑞,庇护大夏!” 他居然遇到如此神迹,这辈子都值了! 龙云轩一口酒喷在追风脸上:“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疯了,却没想到追风居然隐藏的这么好。 这世上还有追风不敢做的事吗? 追风淡定的抹了把脸:“殿下放心,属下保证明日顾琛和苏姑娘定然会去那边。” 龙云轩的手都不断发抖:“就你干得这事,莫说顾琛和苏糖,只怕明日全京城的人都会过去。” 不但会过去,说不定还会三拜九叩。 麒麟,追风居然弄出了一只麒麟,他都能想象得到,这消息传出后,大夏的百姓会有多么疯狂。 他想了无数办法都没折腾出来的大动静,或许都比不上追风这蠢人的灵机一动。 胸口剧烈的起伏,但有些事他依旧想不通:“你那个麒麟在哪弄的。” 追风看向院子,只见地上只剩下一只狗盆。 他们刚进京城时,在狗肉铺门口救下一条可怜巴巴的癞皮狗。 那狗许是关在狗肉馆的时间久了,被硬生生吓破了胆。 平日里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一声不敢叫,倒是便宜了追风做事? 龙云轩一言难尽的看着追风:“你用狗冒充麒麟,怎么做到的。” 追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我让追云帮我用针线将二黄缝了,还让追欢给二黄上了颜色,最后粘了一对小鹿角在二黄头上。” 追欢擅长易容,追云擅长医术,刚好都能派上用场。 反正他们不在殿下身边当差,平日里闲得很。 脑海中出现了三个人折腾一条狗的画面,龙云轩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们三个还真下得去手!” 追风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也是被逼出来的。” 跟着殿下混,什么都要会一点,否则怎么应付的了殿下的折腾。 想到二黄那可怜巴巴的眼神,龙云轩忍不住叹气:“难得好心救他一命,没想到它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若是被人发现是假麒麟,二黄怕是会被那些失望的暴民打死。 追风依旧跪在地上:“属下打探过,代王今日回京,他是启正帝的皇叔,平日里最信这些所谓的祥瑞。 如今是夜里,看不了那么清晰,代王得了麒麟,定会第一时间送进宫。” 龙云轩立刻明白了追风的意思:“大夏太后寿辰在即,麒麟降世,启正帝定然欢喜。 就算是假的,也会当做真的来办,你倒是给二黄找个好出路。” 虽然有欺诈之嫌疑,但启正帝要的便是那祥瑞之兆,定然不会对二黄下毒手。 心知这关算是过去了,追风对龙云轩挤出一个笑:“殿下调教的好。” 又是厌世的一天,真想撂挑子不干! 龙云轩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你倒是给孤提供了新思路,这个麒麟,等回去后再弄一个,孤要让那些杂碎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命所归。” 天降祥瑞,大有可为。 既然大夏都能降下一只麒麟,那他南遥来个神龙也不足为奇。 龙才是真正的天子象征... 看到龙云轩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追风心中顿感不妙。 完了,殿下疯劲上来,该不会让他抓条蟒蛇冒充龙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还是别回国了,直接死在大夏吧,好歹也算是一种解脱。 发现龙云轩又准备开口,追风立刻将刚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南遥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十六皇子刺伤了四皇子。” 听到四皇子受伤,龙云轩瞬间来了精神:“哦,伤的如何?” 这世上不会有比看那些兄弟自相残杀,更令他开心的事了。 看到龙云轩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追风也不卖关子:“四皇子被去势了。” 陛下没什么本事但是能生,只是这些皇子一个比一个疯狂,他家殿下算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一个。 龙云轩挑眉:“怎么,他和静嫔的事被十六发现了。” 静嫔就是十六的母亲。 父皇早在五年前就彻底不行了,对男女之事更是兴趣缺缺,因此后宫的女人们纷纷不安分起来。 静嫔一年前便同老四搞在一起,父皇得到消息后非但不制止,还时不时从密道进入两人偷腥的地方窥视。 着实令他腻味透顶。 追风嗯了一声:“四个月前静嫔便发现自己有孕,想要四皇子助她假死离宫。 四皇子假意应承,上个月趁着咱们离京之时京中秩序混乱,将人弄出宫后便将人杀了。 还将静嫔的肚子刨开,掏出腹中胎儿喂狗...” 也难怪十六皇子会行凶,换谁能不疯。 龙云轩听的一脸兴味:“继续说!” 他那些兄弟,当真是每一秒都带给他无限惊喜 追风沉默一秒,随后继续说道:“陛下为了遮盖丑闻,随便寻了个尸体假装静嫔下葬。 十六皇子为母报仇,寻了机会将四皇子切了,还命人将那切下来的东西烹饪后吃了下去...” 怎么说呢,同这些人一比,他家殿下简直就是圣人。 龙云轩冷笑道:“十六原本就有啖两脚羊的嗜好,不足为奇,老东西做了什么?” 追风的声音越发干涩:“陛下明面上责罚了十六皇子,私底下却纵容十六皇子将人掳走。 暗示十六皇子可以将四皇子架在火上,一点点边烤边吃。” 儿子多了不值钱,他的陛下当真是身体力行的践行着这一点。 龙云轩轻笑:“果然是孤的好父皇,纵使大权被孤牢牢握在手里,依旧能折腾出事来。” 那老家伙哪里是在折腾两个儿子,分明是在挑拨这两个家族,确保不会留一个稳定的江山给他才放心。 追风不敢接这话,他甚至觉得殿下有可怜,身边就没什么正常人。 除了他! 龙云轩似乎陷入了沉思,许久后才幽幽开口:“你帮孤想想办法,看如何能让老家伙早日归天。” 那老家伙太精了,又极其惜命,着实不好对付。 追风鬼主意不少,或许能想出好点子来。 追风诧异的看着龙云轩,这跟让他连夜去刺杀大夏启正帝有什么区别。 殿下为何要如此信任他,他不配啊! 这边追风正悲伤的想要一头碰死,另一边苏糖正在大大方方的视奸李玲珑。 嫂子耶,活的,女的,可可爱爱的嫂子,就这么俏生生坐在她家里。 既然进了安乐侯府,那这人就别想跑了。 李玲珑被苏糖看的浑身都不舒服,忍不住看了芙蓉:这人怎么紧盯着她不放,让她好生难受。 芙蓉用眼神无声安抚李玲珑,已经很不错了,等回头碰上苏老二,那才是真正能达到致死量的审视。 苏皓安自打跟着妹妹救人回来,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他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白森森的牙齿在烛光下异常显眼,让人无法忽视。 李玲珑有些气恼,这人是几辈子没见过女人吗,这盯人的视线也太不含蓄了。 就算到了现代社会,都会被人甩上两巴掌。 许是察觉到李玲珑心情不好,苏皓安推了推苏糖:“小四,你先去睡,我照顾玲珑就好。” 他还记得老二说过,若是想将玲珑留在身边,就得将欠条还给玲珑。 但他不想为难人,不管玲珑愿不愿意留下,他都会将东西还回去。 至于小四今日救人的情分,他可以自己想办法还。 心中打定主意,苏皓安让苏糖离开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有些事,小四在这他不好意思说啊! 苏糖的确是个有眼色的,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苏皓安的意思。 理智让她马上离开,千万不要耽误了大哥的好事。 但是! 她看热闹的时候,是不讲理智的。 发现苏皓安要赶走苏糖,李玲珑警惕的看向苏皓安,这狗男人想对她做什么。 难不成借着救命之恩打算霸王硬上弓。 这话刚出现在脑海中,苏糖就直接问了出来:“大哥你赶我走干什么,难不成你和李姑娘有什么事要忙活?” 之前就听说大哥与李姑娘私相授受,没想到古人还挺开放的,也不知顾大人恢复的如何了。 苏皓安的脸瞬间红了:“你莫要胡说,我只是有些私事要同李姑娘说。” 听说有私事,苏糖就更不想走了。 难得有个在一线吃瓜的机会,她不连夜将小柚子拎过来已经够对得起大哥,怎么可能被撵走。 苏皓安急的想要挠头,老二去哪了,他一个人搞不定小四啊! 李玲珑倒是不急了,因为她忽然发现,或许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多了。 就苏皓安这副缺心眼的德行,怎么可能会是她想的那样! 她都怀疑这个木头桩子,有没有男女之事的概念。 见苏皓安急得满脸通红,苏糖转头堵住耳朵:“没事,你们说,我不听。” 她留下也是为了大哥好,万一大哥忽然兽性大发,她也好将人拖走,这是为李玲珑负责。 反正李姑娘没撵她,这说明什么,自然是李姑娘需要她! 知道苏糖不想走,苏皓安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随后将手伸进怀里。 李玲珑下意识屏住呼吸,这傻子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到什么哄她开心的方法不成? 正想着,就见苏皓安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个还给你。” 李玲珑看着最上面欠条两个字陷入疑惑,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帮忙去讨债,还是暗示她给好处。 但转念一想,这傻子又不像是有这个心眼的。 倒是芙蓉在旁边惊呼一声,李玲珑立刻望向芙蓉:“怎么回事?” 好像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等芙蓉解释,苏糖忽然开口:“你家丫鬟为了让我们救你,欠下了欠条,说要么给人,要么给钱,你看你打算给什么。” 二哥交代了,说此事涉及到大嫂能不能顺利进门,让她在必要的时候给大哥助攻一下,务必要把嫂子留在家里。 现在终于到了她出手的时候。 苏皓安无奈的看着苏糖:“你不是把耳朵堵上了么?” 苏糖再次转过身去:“现在彻底堵上,什么都听不到了,哎,大哥你说话了么?” 苏皓安:“...” 不能生气,这是他的宝贝小四,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老三怎么还能睡得着,他等下一定要去教训那个没心没肺的。 在心里运气许久,苏皓安望向李玲珑:“李姑娘,今日这事,我要与你说清楚。” 第180章 苏皓安的担当 李玲珑看着苏皓安:“你说。” 苏皓安将借条送到李玲珑面前:“之前我犯了浑,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逼你嫁进来。 但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我自惭形秽,还是觉得应该将欠条还给你。 你就安心在安乐侯府住下,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里好歹是安乐侯府,多少能给你提供些庇护。 你养伤这段时间,可以好好想清楚日后的打算,无论你做出怎样的抉择,我都会支持你。” 老二是为他好,而且这计划他当初也是同意的,自然不能将责任推到老二身上。 苏皓安这话说的太过实在,听得李玲珑心头一暖。 这男人虽傻,却真诚的很,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赢了很多人了。 见李玲珑不说话,只呆呆的看着自己。 苏皓安抓了抓后脑勺,小四假装听不见,老二又不在这,他是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憋了半天,终于蹦出一句:“你早些到休息,我明日过来看你。” 说罢拉了拉苏糖:“小四,回去睡了。” 能说的话都说完了,再待下去也太尴尬了。 原以为自己能围观求婚现场,没成想竟是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苏糖看向李玲珑:“我大哥老实本分,最合适当丈夫,你能多考虑一下吗?” 这些古代的男女真麻烦,确定个关系还要扭扭捏捏。 当初在基地,大家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遇到合心意的就抓紧时间睡一睡,哪还用人劝。 果然是太平日子过的太多,人脑子都锈住了。 对上苏糖诚恳的目光,李玲珑轻轻点头:“今日的事多谢苏姑娘,我欠姑娘的人情日后必然肝脑涂地的偿还。 至于姑娘刚刚说的,我会仔细考虑,只是我如今的处境不好,并非良配。” 这话倒是不假,她如今与李家脱离关系,又得罪了宁国公府,无论嫁给谁,都会是自带仇人光环的拖累。 苏皓安若是聪明,就该离她远远的! “我不在乎!” 几乎是李玲珑声音刚落,苏皓安便急火火的吼了来。 他家都快成京城小透明了,厌恶他们的人多一个或是少一个,对他们来说根本没差别。 他才不怕! 大不了被夺爵,全家一起去乡下种田。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大哥:“哥,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家姑娘是在委婉含蓄的拒绝你!” 李玲珑的言外之意,她这个不聪明的都听出来了,大哥的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啊! 还是二哥聪明,提前已经同她说好,若是李玲珑抗拒大哥的求娶,就让她及时点醒大哥。 世上好姑娘千千万, 苏皓安诧异的看向李玲珑,嘴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见苏皓安仿佛受了极大打击的样子,李玲珑正想要安慰几句,却见苏皓安忽然转身:“你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拉着苏糖就向外走,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 他记得后院有不少柴火,他去劈出来算了... 苏糖被苏皓安强行拉走,临走前还不忘对李玲珑喊道:“我大哥可好了,你好好想想啊!” 苏皓安将苏糖带到门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只吐出一声叹息:“今天辛苦小四了,大哥回头好好补偿小四。” 都是他没用,拖累了妹妹。 苏糖深沉的拍了拍苏皓安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极其深沉:“大哥,你也该上点心了。 就你这种见到姑娘嘴都张不开的人,哪家姑娘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人家找的是丈夫,又不是哑巴。 你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就只能看到你喜欢的人窝在别人怀里嘤嘤嘤...” 她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苏皓安看着苏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宝贝妹妹有些糟心:“你的顾大人有情趣么?” 说完这话,苏皓安立刻后悔,他怎么能对妹妹说出这么有攻击性的话。 他枉为人兄! 就在苏皓安在心里自我唾弃的时候,苏糖已经大咧咧答道:“我家顾大人可有情调了,动不动还能摸两把,顺便吃个嘴...唔!” 年轻人不讲武德,怎么能捂她的嘴! 苏皓安警惕的看着周围,生怕有人听到小四的惊人之语:“天神菩萨,快给你自己留点名声吧,这些话可不许在外面说!” 苏糖翻着白眼,乖乖的任由苏皓安将她拖走。 能做不能说,古人真麻烦。 芙蓉在屋里急的直跳脚:“姑娘,你刚刚为何不直接答应苏公子。 你如今得罪了宁国公府,又脱离了李府,正是需要庇护的时候。 嫁给苏公子,是你最好的选择啊!” 安乐侯府虽然落魄,背后却站了不少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有他们在,必能庇护姑娘的安全。 况且安乐侯府与宁国公府早就有龃龉,都说虱子多了不嫌咬,左右也不差多她家姑娘一个了! 李玲珑岂会不知道芙蓉是为她好。 可看到屋里那些崭新的家具摆设,李玲珑轻叹口气:“最好的选择,却不是我最想要的选择。 报恩的方式很多,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许,苏皓安他太傻了,我不想欺骗一个傻子。” 屋中的家具都是新添置的,据说安乐侯府之前过的相当困窘,如今发迹也不过月余时间。 这些家具都带着崭新的木头味道。 一个从苦水里泡出来的人,怎会不知救她的后果。 可苏皓安依旧来了! 在她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如天神般出现在她面前。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感情,她如何不动容。 可越是动容,她便越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接受苏皓安。 她这个人是有原则和底线的,她希望自己的感情能更纯粹些。 芙蓉也不多劝,只在心里叹息:“这么傻的人真的很难找了。” 李玲珑落寞了一瞬,可很快就打起精神:“外面都是什么情况,给我说说吧!” 她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来分散一下精力。 不管日后与苏皓安如何,她都得尽快有自己的住所,这样才能得到平等的关系。 芙蓉想了想,忽然开口:“还真有一件。” 第181章 被听到了 芙蓉的声音压低:“姑娘不知道,今日有消息传出来,说是今年会有蝗灾。 而且西南也不太平,据说很快就要到汛期,而今年的雨水比以往要足的多,只怕是出现水患。” 市井的小道消息是最不靠谱的,但市井却也是信息流散最快的地方。 空穴来风必有缘由,抽丝剥茧后便能弄到有用的信息。 原以为李玲珑会露出担心的神情,不想李玲珑听到后,原本暗淡的眼眸忽然亮了:“水患之后必有瘟疫,我需要些药材。” 听到瘟疫,芙蓉吓得立刻捂住李玲珑的嘴:“我的亲祖宗,你快把嘴闭上吧,这瘟疫岂是能随便说的。” 瘟疫可是大事,绝对不能胡说八道,一个闹不好,就会被告到衙门。 若落下一个诅咒国运的罪名,定然性命不保。 也不怪芙蓉紧张,瘟疫之事门口困扰大夏朝多年。 一旦有瘟疫爆发,便要封城烧杀城中全部百姓,陛下更是要下罪己诏。 先皇当年就曾下令,若是有人能解决瘟疫,便可赐侯封爵。 可惜直至现在,都没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甚至连瘟疫这两个字,都没人敢再提起。 李玲珑倒是来了兴趣,一双杏眼期待的看向芙蓉:“芙蓉,我的好芙蓉,快给我讲讲,这得了瘟疫的人是什么模样?” 只要对症下药,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心知李玲珑这事是过不去了,芙蓉只能敷衍:“瘟疫还能怎样,头疼高热,腹泻,没几日人就没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会拉肚子拉死,说出去谁敢信。 可事实正是如此,而且是一传十十传百... 见李玲珑发呆,芙蓉忍不住询问:“姑娘当真对苏皓安无意?” 李玲珑沉下脸:“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莫要再提了。” 见李玲珑生气,芙蓉叹了口气,终于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以前怎么没发现,姑娘竟如此死心眼。 见芙蓉去铺床,李玲珑迅速整理思绪。 苏皓安这么痴,又有担当的人,又不是每日都能遇到,她怎可能会不心动。 只是她如今的情况,根本没资格谈感情,至少在拥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之前不行。 否则她与那些一心依附于夫君而活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不对,她不如那些女人,因为人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活的如鱼得水。 而她只会抱着一颗不甘的心,越努力越悲惨。 如同她如今的境遇一般... 李玲珑长长吐出口气,虽然遇到了不错的人,但可惜的是时间不对。 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将脑海里关于苏皓安的模样摇出去。 李玲珑拼命在脑海中告诫自己,搞什么男人,努力搞事业不香吗。 有了事业,什么样的男人娶不到... 芙蓉习惯了李玲珑的自言自语,任由李玲珑独自坐在那,自己推门出去。 姑娘的被子有些薄,她得去给姑娘再要一床。 刚推开门,便看到外面的石桌上放着的一床锦被。 心知定然是苏皓辰送来的,芙蓉在心里叹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事! 随后将被子抱进屋里。 李玲珑看向芙蓉:“苏公子送来的,他听到我刚刚的话了。” 否则那呆子也不会将被子放在门外,竟是连找她对峙的勇气都没有吗? 芙蓉的语气有些幽怨:“必然是苏公子啊!” 李玲珑倒是有些不理解:“这是为何。” 芙蓉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就姑娘刚刚说的那些话,若听到的是苏姑娘。 那棉被定然不会被放在门口,而是裹着姑娘沉塘了!” 苏姑娘可是连狗都不放过的狠人! 想到那种可能,李玲珑也忍不住打个寒颤:“快睡觉了,别说这么可怕的话题。” 谈恋爱的前提是旗鼓相当的资产和地位,当两人的地位不对等时,爱意会迅速消磨,成就一对怨偶。 无论为了什么,她都要绝对的话语权。 情情爱爱都放一放,让她想想要准备些什么药材。 苏皓安垂头丧气的走回自己的院子,远远便看到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弱,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让瓷白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阴郁。 不是苏皓齐又是哪个? 苏皓安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二将办法一点点教给他,他还是被人拒绝了,这话着实难以启齿! 苏皓齐却像是没看到苏皓安的局促,而是扬了扬手中的酒坛:“长夜漫漫,忽然想要吃酒,大哥可要陪我?” 他早就知道大哥会主动将欠条交出去,也知道大哥被李玲珑拒绝的可能性极高。 毕竟从大哥之前的话里便能得知,李玲珑的心气极高,能嫁给大哥的可能性不大。 但成不成是一回事,努不努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苏皓安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跟着发热,他喉结滚了滚,随后用力抹了把脸:“这有酒无肴的,干喝啊!” 都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没用,让弟弟们担心了! 话音刚落,就见苏皓宇一溜烟跑进来,怀里抱着两个油纸包:“有我在,怎可能没有酒肴。 赵记的烧鸡,火候正好,比怡红楼的姑娘都要香上几分,快来尝尝。” 刚开始说的还像是人话,就连苏皓齐都勾起唇角,可越往后越不对劲。 苏皓齐掏出自己的折扇,对着苏皓宇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打下去:“都是你教坏了小四。” 他就说小四说话为何越来越不着调,如今倒是找到根源了。 苏皓宇被打的龇牙咧嘴:“二哥,你又打我。” 他就是这么变笨的。 苏皓齐冷冷的嗤笑一声:“恼我打你了是吧!” 苏皓宇后脑勺发凉,刚准备改口,苏皓齐便已经开启了召唤术:“大哥!” 他是读书人,不是读书人不能对弟弟动手,而是因为读书人打人不疼。 好在他有善于动手的大哥。 被召唤到的苏皓安毫不犹豫越挥拳就打,同时还不忘提醒:“别发出声音,别吵醒小四。” 护国寺清苦,小四在寺里吃不好也睡不好,人都瘦...憔悴...不快乐... 想到苏糖那红润且带着婴儿肥的脸,苏皓安终于从自己贫瘠的词汇列表中扒拉出来一个词:不聪明! 对,小四现在有些不聪明,就是老三害得! 苏皓宇被打的满地乱窜,眼泪鼻涕齐飞。 打他还不让他叫,还有天理吗,早知道他就应该...就应该... 好吧,就算早知道,他依旧会过来的,这可是他大哥第一次被女郎拒绝,若不调整好,以后断情弃爱可怎么办! 而且他有理由怀疑,大哥是借着打他的由头,抒发无法对人言的悲伤! 若真如此,他这个弟弟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忍着呗... 看着原院里被打的抱头鼠窜苏皓宇,和越来越有精神的苏皓安,苏皓齐端起酒杯轻啄一口。 苏家除了人什么都没有,但若是谁敢动他的家人,他就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以前没钱的时候,他尚且能护着一家平安。 如今手头宽裕,他能做的就更多了。 苏皓齐陪着苏皓安的时候,苏糖正坐在夏氏院里的大槐树下发呆。 谁家好人在家里种槐树啊! 第182章 吾妻韩梦茹 不同于石榴树的说话慢,老槐树倒是个话痨。 自打苏糖过来他的院子将他唤醒,他就不停的说话。 若是平日里苏糖很愿意陪他聊天,可问题是,她困! 不是一般的困! 为了不扰了老树的倾诉欲望,她只能咬着牙,一点一点的时不时附和一句。 心里却差点将曼陀罗骂秃噜皮。 干的都是什么事,居然让她大晚上来找一棵树聊天,她看起来很闲吗。 第十次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来,苏糖的声音中带着无尽倦意:“我看你好像挺寂寞的,正好我那屋里有颗话痨的草,我回头给你送过来。” 不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吗,反正她也吃够番茄了,刚好过来听废话。 槐树非常感动苏糖的贴心:“小祖宗,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般贴心的话,您真是太好了。” 瞧把他感动的,都掉叶子了。 惊蛰已过,树上生出不少虫子。 槐树这么一摇,带着幼虫的树叶哗啦啦落下,砸在苏糖头上。 苏糖头上的青筋都要崩出来了,混蛋,原想着回去就睡觉,现在还要再洗个澡。 倒是院子里有了下人走动的声音。 “近日也不知怎么了,京城中的树经常无风自动,让人根本睡不了觉!” 几个小丫鬟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查看情况。 眼见几人就要走过来,苏糖正准备爬到树上躲避,就听其中一个丫鬟低呼:“不好,这里是禁地,咱们快回去。” 禁地? 苏糖疑惑的看了看周围,没啥特别啊,跟侯府其他院子一样破落,就连院墙的石头都酥了。 还好她武功高强,要不刚刚爬墙过来时,定会被墙埋在底下。 许是有人提到禁地的原因,之前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而后是一串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这还是苏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夏氏治家的手段。 只是她依旧不死心,伸长了耳朵想听些热闹。 虽然人已经走远,但苏糖的五感被强化过,依旧有细碎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这边为何会是禁地。” “据说里面有老侯爷很重视的东西。” 听到很重要的东西,苏糖瞬间不困了。 因为她想到宁国公府那数不尽的好东西。 她就说嘛,小柚子家不过就是个伯府,小柚子每天就能买天买地买空气。 她家好歹是个侯府,怎么可能一点家底都没剩下。 看来,她对安乐侯府的开发还不到百分之一。 一边寻思一边看着周围的草木:“你们帮我看看,这地底下是不是有藏着金银珠宝的密道。” 从现在到天明还有段时间,足够她把整个侯府翻一遍。 老槐树的沙沙声一顿,苏糖竟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疑惑:“小祖宗难道不知侯府的情况吗。 在小祖宗出现之前,您家的耗子都得哭着走,一个铜板掰八瓣。 我想喝点水,都要等着天上下雨,小祖宗为何会误以为苏家有钱?” 苏糖:“...”有时候其实可以不用将话说的如此直白。 信不信我每天喂你喝一杯盐水! 槐树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人心险恶。 他对着苏糖的黑脸,将苏糖嘚吧的怀疑人生。 再次被迫充分了解安乐侯府当初有多穷,苏糖决定打直球:“我听说你知道关于我祖母的秘密。” 不能再浪费时间,她明日还要同顾大人约会。 如果曼陀罗敢谎报军情,她回去就把曼陀罗嚼吧嚼吧咽了。 槐树沉默了片刻:“小祖宗原来是为这个来的?” 他就说,除了老主人,怎么会有人类想到专门过来看他。 终究是错付了。 苏糖对植物的变化,最是能感同身受,立刻出言哄劝:“除此之外,我也想来看看你,毕竟打我清醒后,还没同你说过话。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不通,为何安乐侯府会有槐树。” 每个植物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槐树并不觉得苏糖的话冒犯自己:“自古以来,我们这一族的作用都是招魂,养魂,安魂。” “在安乐侯府招魂?” 苏糖忍不住咧嘴:“这是疯了么?” 若说是镇魂,她或许还能更容易接受! 毕竟她的便宜祖父可没少造孽。 槐树倒是比较洒脱:“小祖宗有所不知,你觉得晦气可怕的鬼魂,或许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亲人啊!” 苏糖:“...”还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这被思念的魂是谁。 见苏糖若有所思,老槐树忽然燃起来:“小祖宗若是真想知道这被悼念的人是谁,便抬头看!” 苏糖下意识抬头,刚好看到高她两个头的位置,刻着一行模糊不清的字。 这字有些年头了,能看出刻字者用了不小的力气,可谓入木三分。 只是当初刻字时树或许还小,因此这些字的笔画都比较分散。 见苏糖仰视自己,久久不能言语,槐树轻轻感叹:“小祖宗应该都明白了吧!” 小祖宗一看就是聪明人,同聪明人交流最好的地方,就是什么都不用说明。 似是在印证它的猜测,就听苏糖的声音弱弱响起:“我不认字,你给我念念呗!” 哎,当文盲真是太不方便了。 槐树:“...” 这不是巧了吗,他也不认字啊! 两个文盲聊到后半夜才终于散了。 苏糖刚回屋就听到曼陀罗的询问:“打探清楚了?” 苏糖垂着脑袋:“白浪费一体晚上时间,那些破字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的。” 不管那么多了,吃瓜太消耗体力,她需要睡觉。 曼陀罗则是提醒:“你有没有把那些字拓下来?” 苏糖躺在床上,声音有些沉闷:“我拓他们做什么?” 睡觉比吃不明白的瓜重要。 就在苏糖的意识即将混沌时,曼陀罗的声音已经传入她耳中:“拓下来找个识字的问问啊!” 苏糖原本躺下的身体瞬间坐直:“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困了。” 苏皓安的院子里倒着三个人,就连平日里稳重自持的苏皓齐都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苏糖从墙上翻进来,对着几个哥哥直咧嘴,啥菜啊,能喝成这样! 越过最聪明的二哥,苏糖将苏皓安扛起来送回房间。 随后拍了拍苏皓安的脸:“大哥,帮我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苏皓安勉强清醒了一瞬,看到苏糖的脸后,立刻怒目圆瞪:“小四,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你且告诉大哥,大哥这就去杀了他们。” 谁都不许欺负他的小四! 苏糖原本准备帮大哥醒酒的手默默放下:“大哥,我有几个字不认识,你帮我看看呗。” 这么好的大哥,她居然打算手动帮大哥醒酒,她太不是人了。 苏皓安纵使脑子早就混沌,却依旧没放弃夸奖自家妹妹:“小四太用功了,比你不成器的三哥强太多。 等下大哥就去打你三哥,给小四听个响!” 苏糖:“...” 忽然觉得三哥有些倒霉。 赌咒发誓,要将苏皓宇打的妈都认不出来。 苏皓安眯着眼睛看向苏糖手中的纸:“爱妻韩梦茹之墓,韩梦茹是谁?” 看到苏皓安醉酒后,那副脑子不好使的模样,苏糖麻利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不是祖母的名字吗?” 她记得曼陀罗说过,祖母和夏氏睡在一起,她还以为这韩梦茹就是祖母的名字。 在苏家人眼中,这祖母指的只能是父亲早逝的梁姨娘。 因此苏皓安并未误会:“祖母姓梁,韩梦茹又是哪个?” 苏糖不欲与他争辩:“这是我从树上拓下来的,大哥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谁料苏皓安听了这话,竟是忽然泪崩:“树都有媳妇,我却没有。 树都死了一个媳妇,我却一个都没娶到,我竟不如一棵树...” 这种时候,苏糖也不知道能安慰些什么,索性拍了拍苏皓安的后背:“大哥你先哭着,我去看看二哥他们。” 夜里天凉她担心二哥和三哥得了伤寒。 苏糖出门时,还能听到苏皓安哭嚎着说,明日就要娶媳妇回来之类的话。 心里感慨着大哥是真喝多了,顺便一手一个扛起两个哥哥,苏糖先向苏皓宇的院子走去。 殊不知她走后没多久,李玲珑的身影便出现在苏皓安的院子外面。 对于苏皓安,她并非全然无情,只是时间不对,可若是苏皓安愿意等她... 正寻思着,就听屋中传来一声暴喝:“我明日就去娶十个老婆,绝对不能输给树!” 舒是谁? 苏皓安友人的名字么! 苏皓安莫不是与人打赌才来接近她的。 想到这种可能,李玲珑的牙都要咬碎了。 好好好,苏皓安你好的很,咱们走着瞧! 她明日就离开安乐侯府,免得变成人家的第十一个老婆。 被苏糖用肩膀顶着肚子,苏皓宇干呕两声,费力的睁开眼:“你长的真普通,跟我家小四一模一样。 但我家小四圆润可爱,跟个面团子肉球似的,你比小四差远了。” 普通且圆润的苏糖:“...” 三哥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苏皓齐倒是很安静,直到苏糖将他放在床上,他才陡然惊醒般睁开眼。 他先是警惕的看着周围,随后涣散的目光终于聚集在苏糖身上。 努力看清苏糖的脸后,苏皓齐忽然抓住苏糖的肩膀:“小四,你答应二哥,一定要嫁到***府,好不好!” 苏皓齐难得有这样的情绪外露,苏糖顿时心生疑惑:“为什么啊二哥?” 苏皓齐看向苏糖的眼中带着悲伤和挣扎:“小四...” 第183章 聪明的岱钦 感觉二哥这是要对自己吐露心声,苏糖也变得严肃:“二哥我在,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分担。” 她倒是要看看,谁敢动她苏糖的家人。 苏皓齐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他用力抓住苏糖的肩膀:“小四...”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压力,苏糖的表情越发凝重:“二哥,你说。”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哪怕是让她干掉皇帝,也不过就是一刀的事。 苏皓齐攥紧手中的衣服,目光越发沉重,努力凑向苏糖耳边:“就是,呕...” 苏糖发誓,这是她跑的最快的一次,饶是如此裤脚上依旧溅到了些污渍。 看着失去依靠后,扶着桌子吐了个昏天暗地的二哥。 苏糖的脸皮抖了又抖,所以说,二哥刚刚抓着她,是为了防止她逃走! 她难道不是二哥最疼爱的小宝贝了吗? 招来几个下人帮苏皓齐收拾干净,离开时还能听到苏皓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四,我对不起你!” 二哥会对不起自己,苏糖抓了抓脑袋。 哥哥们都对她极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存在对不起这种事。 难道说二哥也喜欢顾琛,那她是不是应该退出。 没想到二哥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私底下玩的还挺花,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谁在上面! “啊切!”顾琛打了一个喷嚏,李管事立刻关心的上前送了一块帕子:“爷可是着凉了,小的这就让人去准备姜汤。” 爷身上本就有伤,今日不但折腾了一整天,还遇到有人夜探***府,刚刚更是出去帮苏姑娘解决李家的事。 眼见着脸色都苍白了些,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顾琛摆摆手:“无妨,今日的事莫要让母亲知晓,免得她不安心。” 还好母亲进了宫,否则定会被今晚那人惊扰到。 看来这两日要进宫一趟,让母亲安心在宫中住下,在他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前,千万莫要回府。 李管事应诺一声,随后忽然想到一件事:“爷,门房那边需要补充些人手,您看是不是招人牙子入府...” 顾琛深邃的眉眼瞥向李管事:“伤了几个人?” 若只是伤了一个门房,随便买一个便是,就算不想买,也可从别处调配人手,没必要单独拿出来说事。 除非受伤的不止一个! 李管事脸上带着郁色:“都是小的管教不利,今晚爷出门后,几个门房竟然聚在一处吃酒,随后因口角发生争斗...” 等他过去查看情况时,这几个人的头都被打破了。 门房作为***府的第一重防范,当值吃酒都是大忌,更不要说还打破了头。 他当即将几个人收拾一番,捆好后丢进柴房等待明日发卖。 此事因他看管不利造成,他自然不敢隐瞒,立刻将事情汇报给顾琛知道。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听到李管事的汇报后,顾琛眼中生出警惕:“可查清楚,此事因何而起?” 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难保不是有人在后面生事。 李管事叹气:“今日发月钱,他们几个凑钱买了醉仙楼的酒,结果因为分配不均打了起来。” 说出去都丢人,他都怕脏了爷的耳朵。 醉仙楼的酒极为出名,不只是因为好喝,更是因为贵的出奇。 ***宽厚仁德,对府中下人也是极好,大家手头宽裕。 发了月钱后,几个人凑在一起买酒也是常有的事,倒是不突兀。 问清没有疑点后,顾琛微微点头:“换一批新的吧。” 不过就是几个守着大门的下人罢了,还不值得他多费心... 等等! 守着大门! 见李管事得了指示准备离开,顾琛忽然将人叫住:“不要长的太好看的。” 李管事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 爷公务繁忙,怎么会说如此无稽的话。 再精明的人,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时都会显得很蠢。 看着李管事一脸蠢像,顾琛耐着性子再次强调:“不要长的太好看的,也不要年轻的。” 最好是那种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才好。 谁家看门的不选些相貌清秀的小厮? 李管事小心翼翼的提醒:“爷,门房可是***府的门面。” 为了***府的形象,他不得不顶据理力争。 顾琛却淡淡的回了句:“我***府,还不需要几个门房撑门面。” 他记得之前有几次出门时,阿甜都在同门房说话。 他很不喜欢,但是又不能让阿甜觉得他小气。 如今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李管事:“...” 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 不过他倒也寻思过来,爷这是担心有人骚扰苏四姑娘,没想到爷对苏四姑娘还挺上心的。 看来好事将近,他是不是可以向***殿下讨赏啊! 就在李管事暗自思忖的时候,顾琛忽然起身。 以为是自己刚刚哪个动作不得体,引得爷的不满,李管事心中一颤便打算请罪。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爷一巴掌拍死。 可不等他开口,却见顾琛已经面色凝重的走到衣柜前。 李管事脸色一凝,心悬起的越发高了:莫不是有人意欲行刺。 那他一定要挡在爷身前才行... 眼见顾琛猛地拉开衣柜,刘管事心脏剧烈跳动,飞快扑向顾琛:“爷!” 小心! 他这条命就是准备英勇护主的。 下一秒,就见顾琛忽然闪开,手中还提着几件外衫:“你看我穿哪件好看!” 这人没事吧,怎么忽然扑过来抱他! 李管事重心不稳扑倒在地,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顾琛。 是错觉么,他怎么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半晌后李管事离开了顾琛的屋子,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看爷那个认真的样子,想来好事是真的近了。 护卫推门进来时,岱钦正坐在床上畅想美好未来。 护卫恭敬对岱钦行礼:“吾王...” 刚刚唤了一声,便被岱钦制止:“我如今已经不是王,莫要叫错了。” 北蛮不能有两个王,而且他心意已决,这次来到大夏,就没再打算回去。 护卫立刻认错,随后汇报情况:“事情已经按照主子的意思办妥,***府的门房打了起来,没被人发现任何不妥,只等明日发卖。” 岱钦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很好,我还要让你办一件事。” 护卫低下头,不敢去看岱钦的表情:“请主子指示。” 王哪里都好,就是那张脸不能笑。 保持一张冷脸时,倒还有几分粗犷的俊美。 可这一笑看起来好像地狱爬出来的厉鬼,随时打算吃人。 大夏公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跑的。 岱钦不知自己正在被人在心中诋毁,他心里只惦记着自己的事:“明日,你想办法把我发卖了。” 如此简单的来到赵娉婷身边,他简直太聪明了! 护卫猛地抬头看向岱钦:王说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 第184章 要暴露? 护卫好半天才消化了岱钦话中的意思。 他看向岱钦的眼神越发复杂,当初王不顾众大臣劝阻执意退位,原以为这已经是极限。 没想到王还能作出花来。 要不还是按照亲王所说,将赵娉婷杀了一了百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一把刀便顺着他耳钉在地上,随后便是岱钦阴森的声音:“不该想的不要想。” 他自己的手下自己最了解,原本想要接近娉婷就已经很难,绝对不能让这家伙继续给他增加难度。 护卫的头埋得极低:“属下罪该万死。” 大王就算退位也依旧是大王。 岱钦一脚踢在护卫肩膀上:“去想办法将我送去娉婷府上,我要当她的专属车夫。” 中原有那么多关于美人和家丁的故事,他一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护卫抬头望向岱钦:在大夏将王送去赵娉婷府上当专属车夫,这难度怕是不亚于刺杀启正帝。 要不王还是把他杀了算了... 在各方的期盼中,这个慌乱的夜终究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琛早早便将自己打理齐整准备出门。 可不等他出门,便撞上匆匆而来的贺斌。 见到贺斌,顾琛微微蹙眉:“你过来作甚。” 他今日约了阿甜,不希望有任何变动。 在贺斌心中,顾琛一直都是个将公务放在第一位的工作狂。 看到顾琛凝重的表情后,自己脸上也变得越发严肃:“大人,昨夜麒麟现世,如今已经被送进宫中,朝野上下震动。” “麒麟?” 顾琛眉头紧锁:“何时何地何处何人发现的。” 麒麟现世的确是祥瑞,但是这东西只出现在古文典籍的记录中。 如今太后寿宴在即,各国使臣均在京城活动。 难保不是有心人借着这件事在京城搅动风云。 在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之前,他对麒麟降世一事保持质疑。 贺斌已经做足了功课,自是不怕顾琛询问:“回大人的话,是昨天夜里代王在京郊石碑处发现的。 麒麟已经被连夜送进宫中,可消息却已在京中传遍。 麒麟现世之地虽已戒严,但仍有源源不断的人过去膜拜,意图沾些祥瑞之气回来...”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些京城的官员平日里喊着不敬鬼神的话,实际上却比谁都要信奉这些。 顾琛敏锐抓住了重点:“有很多人过去?” 代王无心于皇位,是当初力捧陛下上位之人,生平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 去了封地后,几乎是月月做新郎,听说后院的妾侍通房已经超过二百个,孩子也有一百多个。 前段时间还给陛下上书,提出要陛下重新启动藩王质子,以此确定藩王们没有谋反之心。 并且声称自己愿意送一百个孩子进京,为其他藩王做出榜样。 口中高喊要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明眼人都清楚,这是孩子多到养不起,想让陛下帮着分担些。 他不是相信代王没有谋反的心,他只是相信代王没有谋反的力。 且不说有没有这个银钱和兵力。 就代王那一百多个孩子,若代王真的夺了皇位,估计那些孩子光是内斗,就能将代王一把送走。 即使这麒麟是代王作假的,想必也只是为了讨赏。 皇亲国戚混到这个份上,他也是无语至极。 贺斌点头:“几乎全京城的官员家眷都过去了,根本无法阻挡。” 顾琛迅速做出判断:“如今各方势力聚集京城,难保有人借此生事。 让兄弟们都瞪起眼睛,万万不可让这些女眷出事。 同时注意疏导人群,万不可出现踩踏事件。” 光是听听就知道,去凑热闹的人怕是比灯会都多。 人一多就容易生事,莫要让有心人趁着这个机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贺斌应诺:“大人可要随属下去京郊看看。” 事态紧急,想必大人也急着去查看情况。 谁料顾琛却摆摆手:“你先过去,本官等下就来。” 等下再来! 这还是他那为公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人吗? 以为顾琛没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贺斌正打算强调几句,却闻到淡淡的熏香味。 贺斌的话脱口而出:“大人熏香了?” 大人不是最讨厌这种娘们唧唧的行为吗,今日是怎的了? 这一看之下,贺斌的表情有些怔楞,大人这枣红的常服甚是耀眼。 不像是正品大员,端的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不会是有人给大人下蛊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正当贺斌心里发凉的时候,顾琛却兴致勃勃的询问:“你看本官这衣服如何。” 贺斌:“...” 大胆妖孽,快从我家大人身上下来。 纵使心中万马奔腾,可对上顾琛期待的眼神,贺斌还是咬着牙回答:“甚好,大人何时过去京郊巡视。” 他要去护国寺为大人求一道辟邪符才行。 顾琛弹了弹身上的衣服:“等本官接上四姑娘同去,你且先去安排吧。” 贺斌:“...” 大人,咱们是要去公干,不是要去游玩的。 苏糖吃饱了饭,顺手从薅了几个大石榴,这才蹦蹦跶跶的准备出门。 苏皓齐几人宿醉未醒,柳氏送苏糖到门口对她笑道:“糖糖可是很喜欢那顾大人。” 原本已经下马,躲在拐角处整理衣服,力求用最好的形象面对苏糖的顾琛,动作猛地一顿。 手中的缰绳渐渐握紧,虽然被阿甜轻薄无数次,可阿甜亲口说出的心悦却不到一巴掌。 如今听到柳夫人这般询问,他竟有些紧张。 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喜欢啊!” 这还用问吗,她喜欢顾大人的身体。 顾琛心底泛起丝丝密密的甜,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果然,阿甜是心悦他的,也不知道他之前都在紧张什么,偷听女人说话可非君子所为。 正当顾琛准备走出来时,柳氏再次开口:“糖糖若是喜欢,不若让顾大人上门提亲吧。” 早点把小四嫁出去,她也能早日安心。 嫁人? 开什么玩笑,苏糖咧咧嘴,下意识开口:“那不...” 第185章 苏哲不对劲 顾琛原本准备踏出去的脚瞬间缩回来。 阿甜说不,难道说阿甜并不想嫁给他? 但这怎么可能,阿甜明明对他用情至深!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试图去听苏糖接下来的话,可无名的恐慌,却让他生出一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他不想听到任何否定的回答。 却听苏糖继续说道:“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昨晚就被二哥念叨了半宿,能不能不要一早就说这么晦气的事。 她都能想象到自己接下来同娘亲的对话。 一个拒绝一个劝说,极度没有营养,还是算了吧。 顾琛愣了愣,阿甜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有些不明白! 看到苏糖脸上明显的不耐烦,柳氏在心里轻轻摇头,伸手理了理苏糖的鬓发:“是娘不好,娘说的话没了分寸,让糖糖害羞了!” 害羞? 她还有这个功能! 看着柳氏温柔的模样,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娘说的没错,我脸皮一直都很薄。”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一个羞涩的小姑娘。 柳氏爱怜的摸了摸苏糖的脑袋:“去找顾大人玩吧,早些回来,不然娘会担心。” 其实她倒是还想同糖糖说些关于男女大防的消息,但看糖糖如今的模样,就知道这丫头一定听不进去。 也罢,随糖糖去吧,大不了她再帮糖糖再寻个其他出路便是... 两人说话时,苏哲缩头缩脑的从门里探出头来。 许是发现柳氏正站在门口,苏哲的脑袋迅速缩回去。 倒是柳氏已经察觉到苏哲的动静,冷声喝道:“都什么时辰了,不用去衙门办差吗?” 既然已经商量好要入仕,自然得有个当官的样子,否则如何能对得起***殿下的提拔。 好在苏哲的官职虽高,却不用上朝,初入官场只需跟在侯勇身后先熟悉环境就好。 苏哲刚刚还想要不要帮闺女解围,没想到这把火忽然烧到他自己身上。 心中暗暗叫苦,不情不愿的挪到柳氏身边:“我这就去。” 柳氏缓步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下腰带:“快去吧,莫要迟到引人笑话。” 苏哲龇牙咧嘴的应诺:“还是夫人想的周全。” 夫人温柔体贴,掐在他腰上的手不是夫人的,而是他的臆想。 哎呦,夫人再用些力气,这块肉就掉下来了。 转头看向苏糖,苏哲眼中露出一抹温柔,伸手将苏糖拉到一边。 只见他鬼鬼祟祟的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在苏糖手里:“小四要出去玩是不是,爹这里有些钱,你拿去买些零嘴。 爹就这么多钱,你千万别嫌弃,遇到什么想吃的就买,爹以后手头宽裕子,再多给你些。” 柳氏得了苏糖给的体己钱,却一分没动,都当做嫁妆给苏糖留着。 平日里还是同往常一样,每月给他两百文零用。 但柳氏这些钱并非让苏哲随便花,而是让苏哲深切感受到什么叫做来自妻子的期待。 只要苏哲出门回来,柳氏就会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等他拿出礼物。 若是没有,柳氏也不抱怨,只是会一直用眼睛盯着苏哲。 时间长了,苏哲便不喜欢出门,横竖他也没什么朋友,倒是不用与人交际,剩下的钱刚好给柳氏买东西。 别看这就是几个铜板。 不对,这不是什么铜板,这是他进入官场的底气! 衙门中午只提供一碗粟米,一份青菜。 官员们都会从自己家里家里带午膳去衙门,精致些的还会让专人送吃食来衙门,亦或是三五结伴去酒楼。 可苏哲自知理亏,根本不敢跟柳氏提要钱的事。 好在侯勇昨日送信过来,说怕他准备不及,这几日中午让兴安伯府送两个食盒给他们做午膳。 倒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只是他不能一直厚脸皮蹭侯勇的吃食。 苏哲眼中除了慈爱还带上几分期待。 并非他为老不尊,只是他囊中羞涩,而小四刚好是个有钱的。 看到父亲如此拮据,多了不说,三四两银子总能掏给他。 他不求小四像给夫人一样,一出手就是上万两银子。 毕竟超过五两银子,这钱就不归他管了。 但男人出门在外,终究还是得有些银钱傍身的,否则... 见苏哲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苏糖麻利的将铜板揣进怀里:“谢谢爹。” 这爹人不错,出去玩还给她带钱。 苏哲原本是想着以小博大,骗小四脑子不好使给他爆点金币。 哪想到小四脑子彻底坏了,竟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苏哲站在原地,大脑疯狂运转,他是不是赔本了。 他不过就是惦记闺女的利息,可闺女却要了他的本金! 可让他直说,他又放不下这个面子。 见苏哲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德行,柳氏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快迟到了,怎么还不去办差。” 还要不要脸了,居然想骗闺女的银子。 一边说一边对门房交代:“没见到侯爷要出门,怎么还不去套车。” 赶紧送走,多一眼都见不得这人。 没要到钱苏哲脸色讪讪,夫人没当场戳穿他,还是给他留了脸面的。 而且若不是夫人提醒,他竟忘了家里也是有马车的。 虽然没银钱,但有马车送他去衙门,也不算没了脸面。 谁料门房露出为难的神色:“夫人,大少爷昨晚特意交代,说马车金贵,御史台衙门路不远,让侯爷自己走着去。” 话没有几句,却说得门房两股战战。 老爷夫人的脸色真难看,他该不会被夫人打死吧... 苏哲难得端起侯爷的架子:“本侯竟是不知,安乐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主了。” 老大这个混蛋,还是他平日里手懒,打的太少了。 门房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开口:“侯爷,二少爷也是这么吩咐的。” 实际上,二少爷说的比他转述的还要更难听一些。 苏哲气的一甩袖子:“本侯懒得和小辈计较。” 坐不坐马车无所谓,关键是老二整天阴恻恻的,他着实有些害怕。 苏糖眨眨眼:“不能坐马车出门吗?” 一直不发一言的柳氏忽然开口:“他敢,糖糖想坐就坐。” 她倒是要看看,那几个小子谁敢欺负她闺女。 门房也赶紧解释:“少爷们吩咐了,若是四小姐随时可以用车,大少爷亲自驾驶。” 感受到苏哲不善的视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侯爷不会扑过来掐死他吧! 苏哲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随后一甩袖子准备离开。 气死他了,他要,他要找地方哭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拐角的顾琛牵着缓步走来。 他听得已经够久,再继续躲下去,就有些不礼貌了。 苏哲立刻停住脚步,脸色微微泛白。 他如今最不想见的,便是顾琛。 因为他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会将刀架在他脖子上,押他到菜市口砍头。 苏糖不知老父亲的惊恐,美滋滋在顾琛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今日好看不。” 看到苏糖的一瞬间,顾琛身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收敛,就连表情都变得柔和:“甚好。” 话刚说出口,便想起苏糖的父母还在旁边看着,顾琛脸上露出羞赧之色。 但他很快便恢复如初,对着苏哲和柳氏抱拳躬身:“晚辈见过安乐侯,侯夫人。”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直接叫伯父伯母,阿甜的父母应该不会见怪。 毕竟他刚刚还听到侯夫人催阿甜嫁给他... 莫名的,顾琛对柳氏多了不少好感。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苏哲脚下一软。 娘啊,他出息了,居然让京城第一权臣给他行礼,何尝不是一种光宗耀祖。 柳氏倒是对顾琛愈发满意,这孩子长的可真好,又有本事,闺女真有眼光。 苏哲心里对顾琛十分忌惮,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面对这个杀神,他除了跪下认罪,什么都不敢做。 看到苏哲那战战兢兢的样子,顾琛敏锐的眯了眯眼睛。 根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苏家的伯父,非常不对劲! 第186章 说出来让他乐呵乐呵 职业习惯令顾琛下意识去抽腰间的刀,可在瞄到苏糖笑盈盈的表情时,顾琛瞬间清醒。 他要结亲不是结仇。 这刀要是拔出来,岂不是辜负了阿甜对他的一片痴心。 况且能养出阿甜的人家,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坏人。 在心里告诫自己一番,顾琛对苏哲露出友好的微笑:“今日来的匆忙,并未准备礼物,还望安乐侯莫要责怪。” 苏哲对上顾琛的笑脸,哭的心都有了。 别笑了,他害怕。 莫说是责怪,他甚至怀疑,刚刚顾琛是不是想要提刀砍他。 难道是顾琛发现了他隐藏的秘密? 越想镇定就越害怕,苏哲的表情越发扭曲。 还是柳氏淡定的走到苏哲身边:“劳烦顾大人照顾小女。” 随后看向苏哲:“时候不早,还不快些去办差。” 苏哲眼中满是感激:“我这就去。” 还是夫人好。 只是夫人能不能别让小四和顾琛在一起,一想到要经常近距离面对顾琛,他这个心脏是真的受不住啊! 顾琛的视线还在苏哲身上打转,手心上却忽然传来温度。 顾琛低头看去,只见苏糖已经大大方方的拉住他的手:“顾大人,我们走吧。” 顾琛下意识握住苏糖,却在看到柳氏不赞同的表情后,立刻将两人紧握的手背在身后:“夫人,如此便不多打扰了。” 他的确要注意影响,不可在外人面前太过孟浪,但谁都不能妨碍他和阿甜的交流。 苏哲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这杀神似乎也没啥可怕的。 柳氏强忍住笑意:“去吧,早些回来。” 这顾大人对糖糖倒是挺上心的。 倒是让她安心不少。 顾琛这次牵来两匹马,等苏糖坐稳后,两人并驾向城门跑去。 得赶紧走,再不走他担心那个侯君佑和王炎浩追过来... 柳氏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远去,再转头回来已经换了一副刻薄像:“不是说上朝吗,怎么还不走,莫不是等我寻人背你。” 走了一刻钟,还没走到路口,这个官苏哲真能当明白吗? 苏哲苦着一张脸:“夫人,要不休整一日,明日再去可好。” 没了昨日在嫡母面前许诺的豪情壮志,如今的他对于当官充满了惶恐不安。 毕竟他一没经验二没信心,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巧他还没本事... 见苏哲打了退堂鼓,柳氏冷下脸:“我记得糖糖从护国寺抱回几只狼崽子,用不用我放出来送送你。” 反正就苏哲这德行的,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苏哲脚步瞬间加快:“不用不用,我这就去衙门。” 夫人还没消气,说不定真会放狼咬他,不值得,不值得,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岂会同女人计较长短... 哼,等他有朝一日得势,定要重振夫纲! 罢了,老大有些缺心眼,夫人一句话,估计老大就能打断他的腿。 其他几个子女,说不定还会按住他的手脚... 画面太美,苏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日子过的,实在太糟心了! 苏糖和顾琛不多时便赶到郊外。 如贺斌所说,自打消息传开后,这边早已是人山人海。 最中间是发现麒麟的石碑,石碑周围有金吾卫护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身着各家专属服制的下人,护着自己主子观摩那石碑。 大家脸上无不带着兴奋,眼中夹杂探究。 附近的地上摆着不少供品,还有人在虔诚的跪拜,嘴里念念有词。 麒麟现世,国泰民安,大家都想来沾点福气。 苏糖拉了拉顾琛的袖子:“世上真有麒麟吗?” 她那个时代,很多动物都已经变异,而且种类也非常稀少,据说是被吃绝种了。 不知这个麒麟,是否也是这样的情况。 不等顾琛回答,周围的小草便先叫了起来:“不是麒麟,根本不是麒麟,那只是一只被吓破胆的癞皮狗。” 旁边的小草也跟着附和:“对,那就是一只癞皮狗,还不会叫,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缝成了麒麟。” “真缺德!” “没错,不得好死!” 此时此刻,小草们竟然生出了同仇敌忾的想法。 不过苏糖倒是听明白了。 原来这个麒麟是用狗缝出来的,还真是缺德啊! 那狗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被人这么磋磨。 顾琛早就知道,苏糖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 见她的表情从好奇快速变成嫌弃,顾琛对她轻轻摇头:“那必须是麒麟。” 太后寿宴,陛下需要祥瑞之兆证明自己是位英明的君主。 偏巧如今麒麟降世,不管里面有什么猫腻,这麒麟的身份都必须坐实。 看着顾琛认真的眉眼,苏糖撇撇嘴:“行吧!” 这些古人活的真复杂,居然喜欢自己骗自己玩。 看到苏糖的表情后,顾琛对麒麟的忌惮也消了不少,吩咐贺斌照看好现场,便拉着苏糖挤出人群。 即是假的,也没必要多费心,有这个时间还能做些别的... 同一时间,***府正在选奴隶。 桃红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一排精壮汉子:“既然入了公主府,自是不会亏待你们。 但你们也要守好府中的规矩,切莫失了奴才的本分,否则我必不轻饶。” 刘嬷嬷和李嬷嬷跟着殿下进宫,她便是府中级别最高的管事。 虽不用亲自采买下人,可新人进府,她必须要出面敲打几句。 路过其中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时,桃红的脚步顿了顿,这人的相貌虽然粗犷,可长的却是极好。 这样一个人明明有更好的去处,为什么会被送进***府。 人牙子重利,她***府给出的价钱,可没有那南风馆出的多。 见桃红站定,人牙子立刻凑过来:“贵人莫看这家伙长的精壮,却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子。 好在身上有把子力气,手脚勤快,否则我也不敢将人送来***府不是。” 这不会说话的哑巴,可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桃红的视线移到人牙子身上:“你说话的重音后置,倒像是从北边来的。” 她年纪轻轻就能在***府有一席之地,自然是因为她心思缜密。 面前这人牙子说话的音调很像北蛮人,是谁将这人带进***府的。 人牙子惊讶于桃红的敏锐:“贵人好生厉害,小的幼时跟着爹在大夏与北蛮交界处讨生活。 若不是***殿下促成了两国的和平,小的怕是这辈子都过不上安稳日子。 更不要说带着全家迁徙到京都来。” 被人牙子捧了一下,桃红的表情缓和了些:“既如此,便好好过日子,这次送来的人,我都留下了,你等下去账房支取银钱吧。” 说罢,便在丫鬟的簇拥下缓步离开。 这人不对劲,京城最近进了不少外族人,他们府上的情况又特殊,一点疑点都不能放过。 她等下得让人去查一查。 人牙子忍不住咋舌:“这大户人家的管事,看起来比个主子也不差啥了,我在那些小门小户,可没看到哪家的小姐有这阵势。” 前院的莫管事冷哼一声:“说什么浑话,赶紧去领了银子离开。” 人牙子陪着笑脸向外走,只是临走前给了那哑巴汉子一个眼神:王,您的吩咐属下已经做到了。 居然给他提这么奇葩的要求,世上所有主子都应该被沉塘。 龙云轩正准备出门,追风便急匆匆过来:“殿下,您今日怕是不能出门了。” 龙云轩麻利的坐在院里的石头上:“说吧,你闯了什么祸?” 说出来让他乐呵乐呵。 追风的表情变得沉重:“南遥出事了!” 第187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顾大人 苏糖拉着顾琛,试图找个人迹罕至之地。 好不容易身边没有小柚子那些电灯泡,自然要找个僻静的地方沾点便宜才好。 可惜这边看热闹的人太多,到处都是参观完祥瑞后,在附近踏青的人。 苏糖的眉头蹙起,视线落在不远处零星的人影身上,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顾琛自打到了郊外,就一直寻找机会去拉苏糖的手。 只是每次都被苏糖不小心躲开。 这让他心中满是挫败感,不会是有其他人蛊惑了阿甜,让阿甜对他生分了吧。 就在顾琛患得患失之时,苏糖忽然一脸兴味的拉住他:“顾大人,我知道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你可要跟我去。” 顾琛轻轻点头:“阿甜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得了顾琛的保证,苏糖笑的眉眼弯弯:“那我们一起跳崖吧!” 她就不相信,就连崖底都消停不了。 顾琛:“...” 阿甜这句话,多少有些小众了! 顾琛是个配合度很高的人,等苏糖寻到了合适的跳崖位置,二话不说的被苏糖带着跳了下去。 紧闭双眼,感受到风在耳边不断呼啸,顾琛心里有些发慌。 阿甜究竟是从哪里学到的本事,为何之前一直未曾暴露,且始终不显山不露水的隐匿于京中。 若非这苏四姑娘存在有迹可循,他甚至会误以为阿甜是忽然出现的。 其实突然出现也不要紧,他只怕阿甜会如出现那般突然消失。 苏糖有植物帮忙泄力,很快就到了崖底。 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个左右无人的机会,当即勾住顾琛的脖子:“你的伤都好了么?” 顾琛的心脏剧烈跳动,下意识揽住苏糖的腰和后背。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双手已经有意识的将苏糖困在自己怀里,声音也变得沙哑:“阿甜,这样对你不尊重。” 好歹要等他将人娶进门... 苏糖才不管什么尊重不尊重,勾着顾琛的脖子贴了上去。 顾琛下意识将人抱紧,意图得到更多,正当两人亲的忘情时,苏糖忽然将人推开:“轻点抓我的腿,有些痒。” 这家伙还挺会! 顾琛的眼眸深邃,声音越发沙哑:“我什么时候抓你的腿了。” 他的两只手,一只在阿甜的腰上,另一只在阿甜的后背上,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哪里有心情去顾忌其他。 不对,他哪有这么长的手。 两人瞬间发现事情不对,齐齐低头看去,只见旁边的草丛中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苏糖的脚踝。 这人浑身的筋断了大半,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与死人无异。 也难怪他们两个之前一直没发现这人。 那人似乎不行了,动了动嘴唇,呕出一大口血后准确叫出了顾琛的名字:“金吾卫,顾琛。”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顿时又大口呕血。 苏糖弯下腰,将男人的手掰开,顺势帮男人握住顾琛的腿:“找你的。”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这人是来找顾大人的,那她不干涉别人因果。 这突如其来的移动,让男人发出痛苦的闷哼,越来越多的血从他口中涌出。 感觉自己怕是撑不住多久,男人眼中带着恳求:“顾琛,帮帮我...” 看着男人扭曲的四肢,苏糖的手放在男人脖子上:“不就是想要个解脱,我帮你了。 有什么话快点说完,说完我就送你上路。” 在末世,帮队友解脱也是基地长的职责之一。 她向来都喜欢助人为乐。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糖:“你是二、二...” 下一秒却被苏糖用石头堵住嘴:“闭嘴吧你,你才二呢!” 大白天的居然还骂人。 见男人一副气血上涌,随时准备断气的样子。 顾琛将男人嘴里的石头抠出来:“南遥人。” 这人的相貌和口音,都是南遥的,再加上对方没有刻意隐瞒,倒是不难猜出来。 男人眼中迸出兴奋的光,努力将自己的手向前伸。 顾琛从善如流的接过那只手,将袖子拉开露出手腕上的印记。 顾琛的眉头紧蹵:“你是南遥皇室的侍卫。” 男人试图说话,却被喉头涌上来的血卡住。 好在顾琛脑子转得快:“你说不方便从现在起,我问你答,若是同意就眨眨眼。”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疯狂的眨眼。 不愧是顾琛,居然这么快就想到办法。 顾琛人品贵重,应该是个可以托付之人,毕竟他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希望死前可以不辱使命... 顾琛眸色认真:“你伤成这样,可是遇到埋伏。” 见男人用力眨眼,顾琛沉默片刻:“你这次过来是龙云轩的?” 男人继续眨眼,谁料顾琛冷丁问道:“南遥出事了,你要来给龙云轩送信,但是二皇子在追杀你。” 这人刚刚念叨二这个数字,说的应该就是南遥二皇子。 都猜对了,男人用力眨眼。 顾琛看着男人:“你是想让本官,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你家主子知道是么?” 谁料这次男人竟然没眨眼,而是艰难的开口:“帮我,带带...”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血呕出。 苏糖看的十分无趣,好端端的心情,竟然被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打扰了。 这些古代人,就不能尊重一下她的隐私么? 就在苏糖在心里画圈圈诅咒男人时,旁边忽然传来小草的声音:“小祖宗,小祖宗,你快过来,我们这边有好东西。” “没错,刚刚那人掉下来时,带着一个大包裹。” 包裹! 誓死都要捍卫的包裹,难不成里面装着什么好东西不成。 苏糖顺着小草的指挥,美滋滋的从树丛中翻出一只沉甸甸的包裹。 原以为会发现不少银票之类的东西,不成想除了一些散碎银子,便只有一个金属盒子。 那盒子有些分量,上面没有锁头,却隐隐能看到机关的痕迹,似乎要用专门的工具或者手法才能打开。 苏糖认真的看着盒子,这东西要怎么开? 感觉男人的气息越发微弱,顾琛加快了同男人的交流。 同时也终于搞清楚对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帮你将一样东西转交给龙云轩。” 男人用力眨眼,眼角渗出了晶莹的泪水。 没错,他受皇命护送东西过来,正是为了转交给太子,让太子回去勤王。 可没想到二皇子咄咄相逼,甚至一路追杀过来。 他迫不得已跳下山崖,被暗流冲至此处。 原以为此生再无完成任务的可能,没想到居然还有转机。 那物包裹的仔细,又有皇室传承的机关盒护着,定能平安送到太子殿下手里。 若是顾琛心怀鬼胎,那盒子他也打不开。 即使打开,里面的机关定会要了顾琛的命。 太子殿下励精图治,可惜他看不到殿下登基的那天... 正寻思着,就听咔嚓一声闷响,随后就是苏糖的惊呼:“什么玩意,怎么有这么多木棍,还有虫子。” 木棍...短箭。 虫子...蛊虫。 原以为不可能被外人打开的机关盒,居然被打开,就连里面的机关都被人破解了。 男人一时间气血上涌,竟是瞪圆眼睛,硬生生死气了。 顾琛伸手帮男人合上眼睛,这才起身去寻苏谈:“阿甜可是找到了稀奇物什。” 苏糖拍了拍怀里的包裹:“我捡到了一块很大的玉,回头给你们雕些好东西。 娘的发簪,哥哥们的玉佩,小五的镇纸,给你做个扳指。” 至于爹,看看剩下的边角料够做什么就做点什么,反正那块玉很大,足够用了。 顾琛脸上都是喜色:“还有我的。” 阿甜这是把他当成家人了吗? 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自己人都有。” 她是不会亏待自己男人的,毕竟不能让人白白跟她一场。 顾琛眉眼都柔和下来,刚想将人抱进怀里,却见苏糖侧头看向地上的男人:“他死了么?” 顾琛点头:“死了。” 未完成任务悍不畏死,倒也算是个忠义之士。 苏糖点头:“那你是不是要去给龙云轩那个神经病送信?” 那龙云轩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整个人极其阴郁,还神经兮兮的,一看就不正常。 顾琛大概能猜到神经病是什么意思。 想到龙云轩对苏糖的觊觎,他心里就极不舒服。 此时听到苏糖嫌弃的话,他心情瞬间雀跃:“不用管这事。” 他同刚刚那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其一是为了套取消息。 其二则是因为尊重对方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想让对方不留遗憾的离开。 但他的善良仅此而已,两国毕竟是敌对关系,说不定何时就会有一场大战。 龙云轩是南遥最正常的一个皇子,他不上位,只会让南遥更早乱起来,这对大夏是有好处的。 苏糖疑惑的看着顾琛:“你刚刚不是答应他了么?” 顾琛摇头:“我什么都没答应,他也一句话都没说。” 这怪不得他,总不能上赶着去帮忙吧! 苏糖用眼角瞟了瞟顾琛,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顾大人。 草草挖个坑将人埋了,两人也没兴趣在崖底逗留,索性爬回崖顶,寻其他风景。 此时,追风正跟在龙云轩身边苦口婆心的劝道:“殿下,您要不让人顺着南方去寻一寻,说不定能找到龙十三他们。” 龙云轩嘴角擎着一抹笑意:“这有什么好寻的,一个个不安好心,死在外面才好。” 追风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了:“殿下,龙十三身上可是带着...”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单是为了那东西,您也应该去迎龙十三。” 龙云轩笑的越发肆意:“一个烫手山芋,老家伙为了保命,好容易才寻个傻子丢出来,你偏要巴巴的伸手去接。” 追风的声音中带着挫败:“您难道真的不打算要吗,那可是、可是...” “玉玺?” 龙云轩嘴角含笑,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追风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后警惕的看向周围,生怕有人听到殿下的话。 不知是不是翻了太岁,先是十六皇子刺杀四皇子,老皇帝不想参合这件事,索性卧床称病。 谁知道二皇子疯劲上来,竟是直接造了反,准备将陛下困死在皇宫里。 见二皇子动了其他皇子也纷纷行动,皇室打的不可开交,生怕父皇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前思后想,最终还是觉得太子殿下最靠谱,于是老皇帝当机立断让人送玉玺出宫。 准备将皇位传给这个唯一“靠谱”的太子。 不管陛下是不是报了祸水东引的心,玉玺可是帝王的象征,这若是被有心人拿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可看殿下这摸样,哪有半点上心,甚至有种谁爱要谁要,谁都别耽误他寻美人的既视感。 可真是急死他了! 谁能告诉他,苏姑娘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是让殿下如此惦记,他去帮苏姑娘改了行不行。 南遥还等着殿下去拯救呢! 龙云轩的眼睛在人群中不断穿梭,试图找到苏糖的身影,同时还不忘教育追风:“拿到玉玺算什么,能坐稳朝堂才是本事。 他们爱争就让他们争去,老头子生的多,死一个是一个,最后剩下的那个,一刀杀了便是,南遥依旧是孤的,谁都夺不走。” 将那几个废物点心当成对手,岂不是在侮辱自己。 他那些弟弟们既然喜欢争,那就再努力一些,他还等着看热闹呢! 追风:“...” 大夏的风水真坑人啊,殿下看起来越发扭曲了。 教训过追风,龙云轩继续在人群中寻找苏糖的身影:“你确定苏四收到消息了,怎么不见人影。” 追风抱拳:“听说顾琛一早便接上苏姑娘出门,想必两人已经逛去别处了。” 龙云轩似笑非笑的看着追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万无一失的周全之策?” 麒麟都搬出来了,结果根本没找到苏糖,追风就是这么办事的。 追风立刻抱拳请罪:“都是属下的错,请殿下责罚。” 龙云轩轻轻拍了拍追风的肩膀:“去把人给孤找到,否则孤让你南风馆挂牌一个月...” 再做不好差事,就去卖屁股吧。 第188章 养面首不如养顾琛 郊外到处都是人,感觉实在无趣,两人索性回了京城。 谁料刚刚进城,就看到坐在城门口等人的侯君佑。 毕竟是兴安伯之子,又是个惯会撒银子的纨绔子,城门尉对他相当客气,甚至还给了他一把椅子。 此时天气还凉,可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气质,侯君佑手中竟拿着一把折扇,时不时扇一扇。 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少年郎模样。 若不是清楚看到侯君佑脸上站起的汗毛,苏糖还真会以为他不冷。 不止苏糖看到侯君佑,就连侯君佑也看到了苏糖。 当即站起来对苏糖招手:“糖糖,我在这里。” 苏糖立刻去唤顾琛:“是小柚子。” 顾琛淡淡的嗯了一声,他看到了,他还不瞎。 见到如同快乐小狗一般的侯君佑,顾琛微微蹙眉,随后对城门吏低语几句。 南遥出事的消息,得尽快送进宫中,他要先着人去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如此一来,他等下便要去衙门办差,只留一个侯君佑在阿甜身边他心里不舒服,让人将瑞泽叫过来正好。 他也可以放心不少。 将苏糖送到距离金吾卫衙门最近的酒楼,顾琛叮嘱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可刚走两步便被苏糖叫住:“顾大人,别忘了帮我找个会雕刻的师傅。” 顾琛点头:“放心,我会帮你寻个手艺好的匠人,等下我忙完公务就过来接你。” 苏糖笑着点头:“好,那我在这等你。” 侯君佑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苏糖,直到顾琛走远,才掐着脖子:“那我在这等你...” 啧啧啧,这是欺负他没媳妇儿是不是。 不对,他现在也不算没媳妇儿了,只是还有些接受不了。 想到大殿下送来的信,侯君佑心里唏嘘,他何德何能,大殿下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正想着,后背忽然被苏糖拍了一下:“好好说话,不知道还以为你刚从宫里出来,被人切了呢!” 她最近可是了解的不少古代的常识,譬如太监是怎么练成的。 侯君佑的眼珠子差点被苏糖拍飞,咬牙切齿的看着苏糖:“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动手。”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打不过糖糖。 苏糖看看自己的手:“没使劲啊,你也太虚了吧!” 侯君佑刚准备跳起来,就被苏糖按回去,嘴上依旧不老实:“你才虚,你全家都虚。” 想想醉醺醺的大哥,阴恻恻的二哥,贼眉鼠眼的三哥,苏糖认同的点头:“确实。” 侯君佑:“...”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侯君佑挣脱苏糖的钳制,没心没肺的人,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困惑。 看到侯君佑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苏糖对他扬扬下巴:“别扭扭捏捏的恶心人,有什么话就直说。” 原本只是随意的一句话,却没想到侯君佑竟然脸红了。 那羞答答的样子,看得苏糖心里一阵阵恶寒:“你能正常点吗?” 小柚子该不会被厉鬼附身了吧! 侯君佑扭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苏糖已经像是见到什么脏东西般,躲到一旁。 深深的叹了口气,侯君佑期待的看向苏糖:“怎么能让女人一见我就腿软。” 大殿下英武非凡,他想知道怎么才能在大殿下面前,展现他的男子气概。 见侯君佑终于恢复正常,苏糖也认真的思考他提出的问题:“一见你就腿软,要不你以后随身带上把锤子,专敲她膝盖骨。” 对于小柚子来说,这是最简单的。 侯君佑的飞起双眸,给了苏糖一个白眼:“如果你是我,有一个有钱有势,武功高强,地位非凡,神勇无双的女人想要同你成亲,你会怎么办。” 苏糖一脸诧异的看着侯君佑:“大公主看上你了,她什么时候瞎的。” 小柚子说的这些条件,傻子都不可能猜错。 这话侯君佑就不爱听了,当即跳起来:“我很好,她为什么不能看上我。” 他也不差什么...吧... 好吧,他的确配不上大殿下。 侯君佑瞬间从暴躁小狗变成低落小狗:“是啊,她究竟看上我什么了...” 他家世不显,读书不成,肚子里没啥墨水,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危险就躲在 见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伤感中,苏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刚刚是开玩笑的,你非常好,真的。” 否定小柚子就是否定自己,如果小柚子真的不好,那她为何要同小柚子做朋友。 难道是她的眼光有问题不成。 侯君佑瞬间被治愈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苏糖:“我真的很好吗?” 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非常好。” 侯君佑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你说说我都有哪里好?” 苏糖:“...”怎么还带提问的! 可对上侯君佑期待的眼神,她只能咬着牙继续夸:“你要智慧有相貌,要能力有个头,这当驸马的软饭就该你吃。” 侯君佑并不是真想问出自己的优点,他只是需要有人给他些能匹配大公主的信心。 听到苏糖的话后,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要不改天去保养一下? 见侯君佑一边摸自己的脸,一边陷入沉思,苏糖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他:“真是大公主啊!” 别说,这软饭还真让侯君佑吃上了。 侯君佑茫然的点头:“大殿下要尙我...不不不,是大殿下让我尚她。” 可怜苏糖肚子里的墨水不多,很快就被侯君佑这上来上去的话震惊一脸。 古代的人都这么直接吗! 侯君佑还不知,自己给小伙伴带去了亿点点震惊,他的声音越发无奈:“也不是尚公主不好,但公主是可以养面首的。” 他心眼小,每日看着那些面首在他面前窜来窜去,岂不是要把他活活气死。 苏糖好容易才从上公主这个词中回神,强迫自己脑子里不要出现相关的画面。 yy小柚子,这种事太晦气了。 不过养面首这个词她熟啊,毕竟当初还认真研究过一段时间。 只是养面首不如养顾大人,因为面首要花钱,但顾大人长的好看还便宜,是带资上岗,性价比太高。 对上侯君佑清亮的眼神,苏糖认真的帮小伙伴想办法:“要不你作她,作天作地,作到她对男人失去兴趣,自然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侯君佑有些迟疑:“真行么?” 作天作地他有经验,但作大公主,他有些害怕。 苏糖表情认真:“你要相信我,她一有打算养面首的心思你就作。 只要你甩开膀子,作到她烦了怕了,自然就会歇了这心思。” 说到这,苏糖猥琐的挤眉弄眼:“越作越有存在感,作的多了,她就离不开你了。” 那么多小说不是白看的,这可都是经验之谈。 付出的多,自然舍不得放手,就像她对顾大人,救过顾大人好几次,付出的太多,若不占点便宜,怎么对得起自己。 侯君佑听得一愣一愣:“你也作顾大人么?” 糖糖看起来就是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太厉害了。 苏糖立刻摇头:“那不行,我可舍不得。” 她还没吃到嘴呢,哪能舍得作。 而且吃到了就更不能作天作地,万一顾大人被她作的死心塌地甩不掉,那不就砸手里了。 侯君佑:“...” 他的小伙伴是不是叛变了? 隔壁房间,大公主将青栀手中拔出的剑按回去。 对青栀轻轻摇头,用口型说道:“莫要打扰他们。” 事实上,是她们先过来的,没想到竟然这般有缘,还听到了两人的“密谋”。 青栀勉强按下心中的杀意,这两个混蛋,居然在背地里研究如何算计他们殿下,信不信她出去将这两人都砍死。 大公主倒是淡然,她很想知道侯君佑对这桩婚事的想法。 毕竟从年龄上来说,她是占了人家便宜的。 侯君佑不知隔墙有耳,自顾自的说道:“其实尚公主很麻烦。” 麻烦! 青栀再次升起杀心,这两个狗东西若再敢乱说话,信不信她手中的剑不留情。 大公主喝酒的动作一顿,认真的聆听侯君佑的话。 她想知道侯君佑有什么顾虑。 苏糖一脸八卦:“快说说,怎么麻烦。” 侯君佑长叹:“尚了公主后,需要每日早晚请安,这倒是无妨,毕竟我爹也要给公主磕头,到时候我就站在公主身后,多少能占他点便宜。” 他对老登的火气还没消呢! 青栀嘴角抽了抽,好一个大孝子,居然想让自己父亲给自己叩头。 苏糖早就习惯了侯君佑这副孝出强大的德行,而且她并不觉得侯君佑不对。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配当父母,侯勇那么对小柚子,小柚子若以德报怨才是脑子坏掉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聆听者,苏糖恰到好处的捧场:“若不是为了你爹,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侯君佑深深叹气:“尚了公主后,若是想同房要提前三天向掌事嬷嬷请旨。 若公主不同意,或者掌事嬷嬷使坏,我和公主连面都见不到,可若是不睡在一张床上,那还算是什么夫妻。” 夫妻俩就是要甜甜蜜蜜,抵足而眠的,若是连见面都不容易,那还有什么意思。 大公主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她没想到,一向看上去状似没心没肺的侯君佑,对夫妻之道竟然有如此见解。 她常年待在战场,这些年有人高升,有人战死,见惯生死无常,对于规矩并不在意,只想找个合心意的陪在身边。 原以为是个年纪小的,得慢慢教才行,没想到侯君佑竟如此通透,她也算是捡到宝了。 苏糖这边已经上菜,抓了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苏糖含糊不清的帮侯君佑排解:“看如今的情况,大公主的掌事嬷嬷应该是青栀,我觉得你应该不用怕。” 青栀的手握紧刀柄,来,给老娘说清楚,为什么是青栀就不用怕。 听到青栀的名字,侯君佑缩了缩脖子:“我怕她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我。” 太吓人了,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杀气。 苏糖摇头:“你真没必要怕。” 侯君佑看向苏糖:“为什么?” 青栀和大公主也忍不住竖起耳朵:是啊,为什么? 难道是觉得青栀不会动手打驸马吗! 苏糖又抓了把花生米:“因为你皮糙肉厚的,抗揍。” 没有对青栀人品的信任,满满都是对小伙伴的诋毁。 一瞬间,这屋和隔壁屋的人都沉默了。 见侯君佑没味口,苏糖索性将整盘花生米倒进嘴里,随后豪气的将盘子拍在桌子上:“你就说想不想嫁... 嗯,娶吧,若真不想我就带你逃,听说江南有很多俊俏的小郎君和小美人,咱们刚好可以去玩一玩。” 敢带坏未来的大驸马! 青栀的脸都黑了,却被大公主按住,无声说道:静观其变。 顺便看看侯君佑适不适合当驸马。 她可不想要个花心的丈夫。 却见侯君佑麻利的摆手:“我不去,我想尚公主。” 那可是大公主,只要提到都让他想跪下的人,如今却要成为他的妻子,他之前十几年的辛苦,都一笔勾销了。 看着侯君佑那副怀春模样,苏糖嫌弃的撇嘴,最讨厌这种恋爱的酸腐气息。 尤其是这两人还没有恋爱,直接就要结婚了,更酸腐了怎么办。 说完这个,侯君佑忽然拉了拉苏糖的袖子:“糖糖,你平日里都和顾大人去哪里玩,我想约大殿下。” 约会这样的事,糖糖有经验,他刚好借点。 大公主的嘴角勾起,这个驸马还挺可爱的。 苏糖摆摆手:“我们去的地方不适合你,但你可以约大公主去医馆转转。” 她想约顾大人去床上,可顾大人不配合啊! “医馆!”侯君佑不理解的询问:“为什么去医馆。” 苏糖严肃的看着侯君佑:“因为你得去确认一下,她是什么时候瞎的。” 难道真是看上小柚子年轻体力壮? 不理解,真不理解。 侯君佑咬牙切齿的看着苏糖,很想去抓苏糖的头发,却又忍住了:“你和顾大人感情那么好,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又听到让她成亲的话,苏糖嫌弃的反问:“为什么要成亲?” 侯君佑顿时急了:“糖糖,你跟我说,该不会顾、顾琛那混蛋不打算对你负责吧。” 顾琛和糖糖的互动,他都看在眼里,若是两人不成亲,那事情就变味了。 他虽然害怕,但若是顾琛敢对糖糖始乱终弃,他宁愿去敲登闻鼓,也要给糖糖讨个公道。 大公主也微微蹙眉:难道表弟不打算娶苏四,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第189章 龙云轩下血本 侯君佑身体微微发抖,即是因为生气,也是因为害怕。 他怕自己斗不过顾琛,没法帮自己的小伙伴讨回公道。 苏糖疑惑的看着侯君佑的脸:“你激动什么?” 侯君佑气鼓鼓的坐下,努力压低声音:“糖糖,你告诉我,顾琛是不是没打算上门提亲。” 若真是这样,他回去就让老登给陛下上折子,弹劾顾琛始乱终弃... 不行,这会坏了糖糖的名声。 要不让老登上折子,说顾琛轻薄了他,对他始乱终弃,反正他不要脸。 大公主也绷紧了脸色,不过几年未见,难道表弟竟变了心性不成。 也不对,她怎么记得表弟心心念念想的都是迎娶苏糖。 今早进宫同母后说话,母后还告诉她,姑母为了筹备聘礼,求走了前年南遥进贡的红珊瑚。 那是宫中最大的一株珊瑚,极其难得,父皇为此心疼的直抽抽,却一声都不敢吭。 怎么看都不像想要抛弃苏四的样子。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糖干掉一盘花生米,将手伸向旁边的茴香豆:“不是他不娶,是我压根不想嫁。” 侯君佑的愤怒瞬间卡在喉咙里,他好半天才理解了苏糖的意思:“你不想嫁?” 为什么! 虽然顾琛冷血无情,杀人如麻,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人的家世即使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长公主有权势有地位有民心,顾琛自己也是大权在握,堪称良配,是桩不错的姻缘。 苏糖麻利点头:“不想,我不可能成亲。” 这下莫说是大公主,就连青栀也露出错愕的表情,甚至侧了侧头,试图听到更多信息。 侯君佑看着苏糖:“为什么不成亲?” 他看顾琛黏糖糖很紧啊! 苏糖露出一副高深的模样:“社会上的事少打听,说了你也听不懂。” 不想解释太多,麻烦的很。 侯君佑还是想不通:“既然不想成亲,为什么还要同顾琛在一起。” 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了几颗炸黄豆丢在嘴里。 这个问题苏糖倒是很愿意回答:“馋他身子呗,我打算睡了就跑,主打一个不承诺、不负责。” 侯君佑手指一抖,手中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还好苏糖反应快稳稳接住,这才没浪费粮食。 侯君佑紧紧盯着苏糖,想不通自己好好的小伙伴,怎么忽然就变成渣女了。 大公主和青栀面面相觑,乖乖,她们好像听到了很了不得的消息。 关键是顾琛知道苏糖的打算吗? 苏糖也看到侯君佑那诡异的脸色,伸手推了推他:“怎么了?” 侯君佑终于接受了苏糖的是说法:“没事,就是得缓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记得一定要叫我。” 小伙伴不想成亲,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只要糖糖高兴,且一切都出自糖糖自己的意愿,那他都会尊重的。 反正只要糖糖自己不觉得吃亏,那一切都不要紧。 只是...顾大人那般冷硬的人,真能甘心糖糖的始乱终弃吗? 不过话说回来,仔细想想,糖糖对顾大人的态度,还真像是养面首,只是这两人之间当真没感情吗? 听了侯君佑的话,青栀看向大公主,同一件事侯君佑对顾琛和苏糖完全是两个态度。 这样双标的男人,当真可以托付一生吗? 大公主松了口气,用眼神示意她静观其变。 人都会有自己偏向的对象,这很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 青栀听懂了大公主的意思,只是胸口还在不断剧烈起伏。 因为她很清楚,这样明目张胆不待见侯君佑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见侯君佑没继续追问,苏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身为小伙伴自然要有难同当。 感觉自己三观碎的厉害,侯君佑动动嘴唇,尝试转移话题:“糖糖,我刚刚听说你要找匠人师傅,是要打造什么东西么?” 苏糖从来没想过瞒着自己的小伙伴,听到这话后顿时笑道:“今早听说天降祥瑞,顾大人带我去看,竟然捡到好大一块玉。” 听到玉,侯君佑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我能看看不,也跟着沾点喜气。” 刚刚受到了过多的惊吓,他需要好好缓一缓自己的心脏。 见苏糖小心翼翼的抱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侯君佑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这是原石么,什么水头的玉,我帮你研究怎么开。” 苏糖将包袱放在桌上,一层层剥开:“不是原石,是一块雕刻了花纹的玉,那花纹还挺好看。 若不是我要分的人太多,还真舍不得把他毁了。” “什么样的花纹?”侯君佑越发来了精神,能让糖糖说好看的花纹,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苏糖伸出两根食指支棱在脑袋上:“好像是只羊,但长得又有些像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东西。 羊角人脸,听起来怎么有些像是饕餮。 听说南遥皇室信奉饕餮,皇室的大部分物品上都雕刻了饕餮的图案,就连玉玺上刻着的也是饕餮,足可见对饕餮的痴迷程度。 莫非糖糖捡到的东西,与南遥皇室有关。 侯君佑很快便想到更深层次的问题,南遥太子龙云轩,一直对糖糖虎视眈眈。 难保不是用了不入流的方式给糖糖下套,意图用些小东西引糖糖上钩,拉近与糖糖之间的距离。 越想越生气,侯君佑的拳头都硬了。 这个混蛋,他一定要提醒糖糖注意... 侯君佑的思绪戛然而止,他呆呆的看着包袱皮被剥开后,里面露出来的东西,久久不能言语。 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出门,如今的他应该还躺在床上睡觉,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梦。 没错,一定是这样! 否则如何解释他眼前看到的画面。 见侯君佑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嘴里还不断念叨着“这一定是梦”之类的话。 苏糖伸手在侯君佑的后脑勺上轻轻一拍,啪的一声脆响,侯君佑的眼神都清明了:“你为什么打我。” 苏糖麻利的否认:“没有,你刚刚睡着了,我只是帮你清醒一下,当着小伙伴的面睡觉是不对的,别人会说我们睡在一起。” 侯君佑:“...”好像很有道理。 随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块“玉”上:“糖糖,这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他现在相信,这东西应该不是龙云轩给糖糖下的套了,因为没人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苏糖眨巴眨巴眼睛:“捡来的,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若是他没猜错,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他想的那个。 侯君佑笑的比哭还难看:“我能拿着看看么?” 苏糖将东西向侯君佑那边一推:“拿去。” 这是一块厚重的方玉,上面雕刻着一支栩栩如生的饕餮,雕刻者手艺精湛,雕刻的栩栩如生。 仅仅对视一秒,便能感受到来自凶兽饕餮的压迫感,仿佛随时能脱离玉的束缚,将面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颤颤惊惊的将玉反过来,看到下面的字后,侯君佑吐出一口气,果然是那东西。 玉玺,他的小伙伴居然将南遥的玉玺背回来了,还要找师傅将这东西毁掉。 小伙伴是打算挑起大夏和南遥的战争么! 可转念一想,侯君佑忽然明白苏糖为何如此淡定。 苏糖不识字,因此她根本不知道这上面写着什么字... 看到无知无觉,依旧再吃豆子的苏糖,侯君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读书的重要性。 糖糖但凡多认几个字,也不会背着这东西到处跑。 想了又想,侯君佑最终将玉玺推给苏糖:“糖糖,你知不知道...” 正当侯君佑准备给苏糖科普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小二的说话声:“世子爷,苏姑娘就在这边,您里面请。” 赵瑞泽,是赵瑞泽来了! 侯君佑立刻窜到苏糖身边,三两下将玉玺包好,塞回苏糖怀里:“我回头跟你说。” 赵瑞泽毕竟是皇室中人,若是知道糖糖手里有南遥的玉玺,说不得会发生什么。 他不是不相信赵瑞泽的人品,他只是不能用糖糖的性命去赌赵瑞泽的人性。 苏糖虽然不明白侯君佑为何反应这般剧烈,但这并不妨碍她听话。 将包袱收好后,赵瑞泽刚好推门进来:“来得刚好,你们这边已经上菜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不等苏糖开口,侯君佑率先抢答:“再聊没文化真可怕。” 他要把这句话刻在家训里。 苏糖:“...”她是不是被小柚子针对了。 赵瑞泽性子温润,纵使没听懂两人的话,也不会多加追问,耳是一脸诚恳的看着苏糖:“九死还魂草已经被送到我府上,父皇说其他草药的幼苗也在寻找中,到时候还要麻烦四妹妹。” 草药! 大公主眼神一凝,早听说瑞泽的身体进京后莫名其妙的好了,难道这件事同苏四有关。 若真是这样,老三的病是不是也能让苏四来瞧一瞧。 母后只有她和弟弟两个孩子,为了自己的信念和使命,她不能去争那个位置,但弟弟是可以的。 而且夺嫡之争向来惨烈,若是败了,母后和他们姐弟一个都活不了。 如今弟弟得了重病,人日渐疯癫,总有藏不住的一天,她必须想办法治好弟弟。 无论什么方法都得试试。 苏糖大咧咧的保证:“放心,只要有足够的药材,我包你活过六十岁。” 六十岁,在大夏朝已经算是长寿了,尤其是赵瑞泽这种虚了很多年的。 赵瑞泽对苏糖露出一抹笑意:“能认识四妹妹,是瑞泽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生的绝美,这一笑倾国倾城,差点晃瞎苏糖的狗眼。 苏糖刚准备摆手拒绝,侯君佑便如好奇宝宝般提问:“你们再说什么,糖糖会治病么?” 他怎么没听说过,难道他和糖糖不是最好的小伙伴了? 赵瑞泽也是太过欢喜才会说出来,如今自觉说错了话,立刻闭紧嘴,一脸抱歉的看着苏糖。 同时心里还有些窃喜,看来只有他知道四妹妹会医术,这是他和四妹妹之间的秘密,也就是说在四妹妹心里,他是特别的一个。 苏糖根本不将这种事放在心上:“没事,小柚子不是外人。” 侯君佑立刻点头:“没错。” 他和糖糖天下第一好。 大公主眉心锁紧,瑞泽那样的身子,御医断定活不过今年,都被苏糖救回来了。 那老三的情况是不是能更容易解决。 发现隔壁聊起其他话题,大公主缓缓起身,对青栀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两人退出房间后,青栀终于忍不住:“将军。” 如果苏糖的医术如此厉害,那三殿下是不是就有救了。 大公主抬手示意她噤声,随后低声吩咐:“去查,查出瑞泽与她之间的所有交际。” 她要保住自己的弟弟。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死死抓住。 两人刚走出酒楼,就看到行色匆匆的顾琛。 见到大公主,顾琛立刻抱拳:“大殿下。” 今日倒是巧了,竟会在这里遇到大殿下,只是这人怎么不把侯君佑带走呢。 既然要成亲,总该提前培养感情才是。 不知不觉,顾琛竟然已经开始认同苏糖的想法。 上下打量过顾琛,大公主语重心长的点他:“女人需要的是陪伴和承诺,表弟要记得多哄哄苏姑娘才是。” 刚刚听到时的确觉得生气,可转念一想,苏四不愿嫁给表弟,一定是表弟做的不够好。 否则怎么会让人家姑娘只想睡觉,不想负责,这就是觉得顾琛给不了人家安全感啊! 顾琛对大公主自信一笑:“多谢大殿下提点,阿甜对我情深似海,等到吉日定下后,定然请大殿下吃一杯喜酒。” 是错觉吗,他为何会觉得大殿下眼里带着一丝怜悯。 相比苏糖或许能救三弟的事,苏糖准备对表弟始乱终弃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大公主忍住了没将自己听到的话复述给顾琛,只勉强笑道:“如此甚好,希望表弟早日抱得美人归。” 希望不是抱着枕头哭就好。 只是她如今没有这么多时间说这些,她得先去三皇子府看看情况,再去寻母后商量此事。 见大公主匆匆离去,顾琛眼中由冷漠变成困惑。 大公主今日是怎么了,难道是与侯君佑情路不顺,出于妒忌特意来阴阳他的。 正寻思着,就见一人脚步匆匆的从他面前快步进入了酒楼:“掌柜的,请问苏四姑娘在哪个厢房。” 第190章 又倒霉又活该的顾瑾墨 苏四姑娘,京城有几个苏四姑娘。 顾琛表情冷凝,跟在那人身后走进酒楼大堂。 掌柜的刚准备打招呼,便被顾琛抬手打断。 掌柜立刻噤声,对面前小厮打扮的人陪着笑脸:“不知小哥是哪家的,我也不认识什么苏四姑娘!” 京城这地界官多,有靠山的人也多,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他伏低做小的。 小厮原以为事情会很顺利,没想到商家居然不配合,当即亮出腰牌:“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 腰牌上写了个大大的宁字,明显就是宁国公府的人。 掌柜的面色一动,宁国公如今还在北地戍边,他的确不敢招惹宁国公府的下人。 可是... 掌柜的眼神飘向站在小厮身后的顾琛,得到他的示意后才恭恭敬敬的赔礼:“实在不对,小的当真不认识那苏四姑娘,还望小先生莫要为难小的。” 宁国公府他惹不起,但顾大人他更惹不起。 毕竟他招惹了宁国公府,宁国公不可能带着人马从边疆回来砍他,但若是惹了顾大人,他和他幕后的主子,怕是都讨不得好... 小厮有些恼意:“你这人好不识抬举。” 不过是要找个人,居然就推三阻四的。 见顾琛始终站在那不动,掌柜硬着头皮劝道:“小先生说这话就折煞小的了,酒楼每日进出的客人多。 那苏四姑娘毕竟是个深闺娘子,相比也是不多露面,小的当真认不出啊!” 小厮越发气恼,伸手点着掌柜的鼻子:“好好好,跟我来这套,今日若是找不到人,我便呆在这不走了。” 不是他想留下,只是三公子醒了,却打死不让大夫帮他诊治,口口声声要见苏糖,否则就要一头碰死。 夫人哭晕了几次,只能向公子妥协,让人找苏糖过去。 夫人不能对公子如何,对他们却是不留半点情面,若今天不能带苏糖回去,那他们都会被打死。 不过就是见一面罢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那苏糖当初日日纠缠三公子,如今也算给她一个机会。 总比他们这些人丢了命强。 见小厮露出破皮无赖像,掌柜也不生气:“小先生随意,只是小的这大堂是有底钱的,若是寻桌子坐下,至少要十两银子。” 听到十两银子,小厮露出肉疼的表情,这天杀的掌柜怎么不去抢,他不过就是坐下等个人,怎么好意思向他要银子。 十两,那可是他一年的月钱。 可想到找不到人就会被打死,小厮硬着头皮:“我先坐下等人,走的时候自然会结账。” 到时候他闹出点动静来,抓着苏糖就走,他就不相信自己若是自己连口水都不喝,这掌柜还能向他要钱。 掌柜自然没忽略这人之前的为难模样:“小先生若是要坐下,怕是得提前给十两银子。”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客气,但这话中却带着浓浓的嘲讽。 小厮的脸色瞬间难看:“为何别人不用提前给银子,偏我需要。” 摆明就是在欺负他身份低没银子。 掌柜立刻赔笑:“小先生说笑了,小的也是为了不发生不必要的纠纷。” 其实不用顾大人威胁,他也不会让这人去招惹苏四。 苏四是什么人,那可是青天白日能跑去拉着太傅孙子跳楼的狠角色。 若是这人回头闹了事,拍拍屁股走了,他难不成还真能堵到宁国公府讨银子去。 所以还是得将丑话说在前面才成。 小厮越发气恼:“我告诉你,今日若是等不到人,我是不会走的。” 掌柜依旧在笑:“小的打开门做生意,怎可能让小先生走,不如这样小先生且在门外等着,若是这苏四姑娘来了酒楼,小先生刚好将人接走不是。” 听说让自己在门外等着,小厮顿觉失了面子:“你可知道,我是宁国公府的人。” 掌柜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小的这就让人给小先生在门外加把椅子,绝不失了宁国公府的体面。” 小厮用手指点着掌柜的鼻子:“你好样的。” 掌柜的笑而不语,他就不信,一个小奴才还能对他做什么。 见小厮愤愤出了门,顾琛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银角子丢在掌柜面前:“做的不错。” 就身份而言,他可以去对付裴宴礼、裴恒,甚至是裴千山,唯独不能对付宁国公府的下人。 否则便是自降身价,引人笑话。 掌柜惊喜的捧起银子:“谢谢爷夸奖。” 他欢喜的不是银子,而是顾大人的认可,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一份面子情了。 没想到昔日追在裴三公子身后跑的苏家傻丫头,居然能让顾大人如此上心,当真是世事无常,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啊! 顾琛大步上楼,心中寻思着怎么处理掉裴宴礼。 这人与阿甜牵扯太多,万一勾引的阿甜对他旧情复燃... 不对,阿甜怎会对那样一个人有情,都是脑袋糊涂的时候被坏人哄骗了。 他虽然对裴宴礼的纠缠无感,但这件事还是要尽快处理才好。 见顾琛回来,苏糖立刻眉开眼笑:“快来快来,坐在我这。” 知道顾琛不待见自己,侯君佑下意识躲远了些,他可不想被顾琛当成假想敌,那种后果是在太可怕了。 不过糖糖当真不想同顾琛成亲么,他可是半点都没看出来啊! 赵瑞泽原本的笑意淡了三分,闷闷不乐的看着顾琛。 表哥怎么过来了,耽误他和四妹妹说话。 顾琛坐下后先看向苏糖,就连语气都慢慢放的轻柔:“在聊什么?” 苏糖兴致勃勃的看着顾琛:“在聊太后寿宴送什么礼物。” 想到太后对自己向来慈爱,顾琛也不由放松了面容:“难得你对送礼如此上心。” 的确是应该寻个好些的礼物献给太后娘娘,还得让太后娘娘看看阿甜。 娘娘宽厚仁和,一定会喜欢阿甜这样心思单纯的姑娘。 可苏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没打算送礼,我只是听说送礼的陆续进京,打算找机会观摩一下。” 在末世,相互劫掠物资很正常。 如果可以的话,还能顺势干一票大的。 顾琛或多或少的猜到些苏糖的心思。 此时不知是该担心苏糖会会对太后的寿礼下手,还是高兴苏糖如此信任他,连这样的事都敢在他面前说。 倒是侯君佑紧张的不行,生怕顾琛一言不合,就将苏糖扭送去金吾卫的诏狱。 没办法,谁让这人长了一张大义灭亲的脸。 沉默许久的赵瑞泽忽然开口:“今年再好的礼物,怕是都比不上代王进献的麒麟。” 听到麒麟,苏糖直接撇嘴,这些古人真没见过好东西,一条狗还当宝贝拱着。 顾琛一直盯着苏糖的动作,发现苏糖又要说话,立刻将一盘肘子拖到她面前:“尝尝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菜,听说是黄酒闷得,最是软烂入味。” 少说少错! 苏糖果然被肘子吸引过去,低下头大快朵颐。 还是顾大人最懂她。 见两人和谐相处的一幕,赵瑞泽心口的抽痛越发厉害。 表哥特意叫他过来,就是想让他看到这些么。 实在太过分了! 赵瑞泽的模样太过明显,侯君佑用脚踢了踢苏糖。 苏糖眨眨眼,悄悄用手肘碰了碰顾琛:“小瑞瑞是不是要碎了。” 侯君佑:“...”他就算碎了,那也是你敲得。 以前怎么没发现,糖糖竟然如此有魅力。 这若写成话本子,糖糖岂不是可以左拥右抱。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兴奋,他忽然理解糖糖为何不愿意成亲了,谁能拒绝这样的快乐! 看着侯君佑一脸我什么都懂,但我什么都不说的模样,苏糖撇撇嘴,小柚子这这是又吃错什么东西了? 三人各怀心思的吃完这顿饭,顾琛正打算送苏糖从后门离开,却收到永安侯府管事送来的消息,说顾瑾墨出事了。 对于顾瑾墨出事,顾琛并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两人一直不亲近,甚至顾瑾墨还十分厌恶他。 他只是有些好奇,为何顾瑾墨昨日刚遇袭,今日竟会再次出事。 难道顾瑾墨做了什么亏心事,竟让人追着他杀。 顾琛家里的事,苏糖大概知道一些,此时听到顾瑾墨出事,立刻追问:“又是被刺杀么,严不严重?” 听到糖糖这可能有八卦,侯君佑迪立刻提高声音对外面喊:“小二,加两盘花生米。” 声音刚落,便被赵瑞泽按住手臂。 以为小伙伴不赞同自己的行为,侯君佑尴尬一笑,刚准备解释。 却见赵瑞泽伸出自己修长的食指比了个一:“再加一盘五香豆。” 他声音小,还是得侯君佑帮着喊。 顾琛诧异的看着两个人,表弟莫不是被侯君佑带坏了! 但现在的重点不在这两人身上,顾琛对管事扬了扬下巴:“说。” 阿甜不是外人,家里的事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他我不会隐瞒。 既然阿甜如此积极地想要了解他的家庭,他当然乐意配合。 管事心里还有家丑不可外扬的顾忌,用眼神暗示了顾琛几次,发现顾琛不为所动,才硬着头皮开口:“大少爷,侯爷这次不是受伤,是中毒。” “中毒!”赵瑞泽忍不住惊呼,成功招来顾琛一个眼神,以及苏糖和侯君佑的两个大白眼。 看热闹不知道保持安静,打断别人叙述八卦,也太没有公德心了。 赵瑞泽羞愧的低下头,用四妹妹的话来说,他太不专业了,还是要多加磨炼才行。 管事原以为可以到此为止,可对上顾琛示意他继续说的眼神,他只能咬着牙将家里那点龌龊事全部抖搂出来:“三少爷趁着侯爷生病给侯爷下毒,如今家里没了主心骨,大少爷您快回去看看吧。” 何氏名义上是侯府的女主人,遇到事时异常镇定不哭不闹,但也不管事。 只是在探望侯爷伤势的时候,象征性的哭两声,随后该吃吃该喝喝。 就好像出事的人不是她的夫君和儿子。 顾琛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三少爷,那不就是顾泽之,顾瑾墨最爱的孩子,这两人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转念一想,顾琛再次问道:“顾泽之现在何处?” 知道顾琛这是打算干涉,管事松了口气:“侧夫...不,是何氏,已经将三少爷关进了柴房,就等您回去定夺。” 差点忘了,侯爷是驸马,当着大少爷的面,绝对不能说何氏是侧夫人。 顾琛忍不住冷笑:“这当舍则舍的道理,算是让她玩明白了。” 就顾瑾墨这样的识人眼光,他真怀疑这人当初的军功是不是磕头求回来的。 这话管事不敢接也没法接,只能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等顾琛跟自己回去主持大局。 顾琛看向苏糖满含期待的双眼:“想去?” 原以为苏糖会激动的拉上他就走,没想到苏糖竟摇头拒绝:“不去。” 顾琛看起来很不想回去,热闹这东西每天都有,看谁不是看。 况且实在好奇,她可以向小草们打听情况。 办法总比困难多,顾琛好歹是她未来的情人,她没必要追着自己人拼命杀。 顾琛轻轻笑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想去。” 不只是阿甜想去,就连他也有些期待看到顾瑾墨如今的惨像。 管事顾不得那么多,知道顾琛愿意跟自己回去,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见苏糖要走,侯君佑想要跟上,被顾琛一个眼神吓退,无奈只能跟苏糖使眼色,别忘了回来分享。 苏糖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等我回来! 到时候能说的说,不能说的挑着说,绝不辜负小伙伴的期待。 走到永安侯府门口,苏糖已经将情况了解个七七八八,怎么说呢,这永安侯还是又活该又倒霉。 之前被***惩治一番,可毕竟是武将,身体素质比两个读书的儿子都要好。 不过半月便将身体养个七七八八,想着自己多日不出门了,昨日刚好乘车访友。 在京中刷刷存在感的同时,还能顺便控诉一下***的恶行。 算盘打算啪啪响,谁知马车忽然被人劫了。 第191章 你和你弟弟关系怎么样 还好他武功高强,这才利用身边的下人躲过一劫。 可饶是如此,还是挨了十几剑。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偏那人的刀多半是向着他下半身招呼的。 这就导致他的伤大多集中在肚子和大腿附近。 御医虽然为他做了处理,但身体终究是虚了,一直昏昏沉沉的发热。 三个人中,顾泽远伤的最重,又被父亲和弟弟按着吸血,直到现在都在卧床休息。 倒是顾泽之恢复的更快些。 作为顾瑾墨最疼爱的儿子,顾泽之担负起为父亲侍疾的责任。 今天一早顾瑾墨醒了一阵,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又见顾泽之如此孝顺,当即命人取来纸笔,趁着自己生病写下奏折,给顾泽之请封世子。 奏折是早上写的,毒是中午下的,而且是顾泽之端着药碗,亲自一口口喂进顾瑾墨口中。 侯府的管事当即将人按住,原以为顾泽之会喊冤,谁知这人却直接承认了。 还尖叫着说顾瑾墨该死,若不是顾瑾墨死的太慢,自己早就是永安侯了! 顾泽之当时的模样极其骇人,打伤了不少人,四个健壮的小厮拼尽全力勉强将他按住,为此也纷纷挂彩。 顾瑾墨更是陷入昏迷中。 顾泽然身体虚弱管不了事,何氏万事不操心,好像顾瑾墨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无奈之下,管事这才去求顾琛回来主持大局。 实际上管事也觉得自己干的不是人事。 继承爵位的事情轮不到大少爷,处理这烂摊子倒是想到人家了,也难怪***殿下不待见侯爷。 不过侯爷也真是的,放着***那样尊贵的妻子不好好供养,偏偏对何氏那个冷心冷肺的一往情深,也不知道图什么。 再就是三少爷,侯爷平日里最疼的就是他,结果意图将侯爷置之死地的也是他。 感觉侯爷像是冲撞了什么,就喜欢那些心术不正的玩意儿。 顾琛将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当管事再一次暗示顾琛不应该带苏糖过来时,顾琛直白的告知:“四姑娘不是外人。” 既然有诚意娶人家过门,自然要让人家知道家里最真实的情况。 而且阿甜看起来挺好奇的,永安侯府这点腌臜事,权当是哄阿甜开心了。 听到顾琛的话,管事一时无语,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发现大少爷和老爷的之间的相似之处。 原本还算正常的人,怎么一遇到女人就不聪明呢! 苏糖安安静静的跟在顾琛身后,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形容。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不的不说,这家人活的是真热闹啊! 而且这院子的花草是真能聊,这才多一会儿,顾瑾墨的底裤都要被扒下来了。 见苏糖的脚步慢了,顾琛也跟着放慢步子,关切的低声询问:“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顾家的事他不过就是走个国场,哪有阿甜的身体重要。 苏糖压低声音:“你跟你爹的关系很不好吗?” 顾琛也不遮掩,直接回答:“非常不好,若是这府里有什么人冲撞了你,你可以直接动手,有什么事我担着。” 听顾琛亲口说出他们的关系不好,苏糖点点头,如此甚好,等回头顾家人遭雷劈的时候,就牵涉不上顾大人了。 苏糖很少露出这样乖巧的模样,顾琛很想在她头上揉一揉,奈何身边还有外人在。 悄悄在心里唾弃了自己的孟浪,顾琛轻声安慰苏糖:“莫要着急,我们很快就离开。” 在永安侯府多待片刻,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管事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腻歪,索性出言提醒:“大少爷,三少爷如今还关在柴房,您要不要去看看。” 他直到现在都想不通,三少爷明明已经可以越过大少爷和二少爷拿到侯爷的爵位,为何会忽然对侯爷出手。 除了失心疯,其余的理由根本说不通。 可问题是三少爷偏偏亲口承认,他想杀了顾瑾墨,这就更奇怪了。 弑父是大罪,平常人就算做了,也会想尽办法隐瞒。 哪像是三少爷,好似得了什么绝世功勋一样,拼命向外抖,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做的。 顾琛刚想说,自己只是来见顾瑾墨最后一面的,袖子便被苏糖拉住。 随后,顾琛对上苏糖那上充满兴味的眼睛:“顾大人,你跟你两个弟弟的关系怎么样?” 顾琛很配合的学着苏糖的样子压低声音:“反正他们两个要是死了,我一点都不会难过。” 看阿甜的样子就知道,这定然是憋着坏呢! 永安侯府的管事:“...” 爷,我毕竟还在旁边,要不您收敛些。 我怕回头还得劳烦您灭我的口。 第192章 烂透的侯府 苏糖脸上露出八卦者特有的猥琐笑容:“顾大人,你带瓜子了么?” 听八卦怎么可以没有零食。 听到瓜子,管事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大少爷可是冷面无私的朝廷一品大员,怎么可能做出那般街边闲民行径。 这姑娘实在太不了大少爷了,真是上不得台面... 正想着,就见顾琛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包:“也是巧了,衙门口刚好有个卖货的货郎,我便寻他买了椒盐瓜子和南乳花生。” 话落,顾琛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却被他迅速掩饰。 他过去衙门时,刚好有个货郎在路口叫卖,他便过去买了些...酥糖... 以往竟是没发觉,这甜丝丝脆生生的糖果还挺好吃的,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恰如某人! 在心里为自己的龌龊行为不齿,顾琛看向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管事:“还不带我们过去寻人。” 管事应诺,眼神不受控制的瞥向苏糖:这姑娘究竟什么来路,竟是让大少爷如此上心。 ***殿下向来疼爱大少爷,这姑娘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苏糖开心的接过花生,喜气洋洋的看着顾琛:“原以为要告诉你个坏消息。 但知道你和家人的关系不好,那就是个好消息了,刚好说出来让你高兴高兴。” 管事:“...”姑娘,如此明显的幸灾乐祸,你不厚道啊! 顾琛按下想要摸苏糖脑袋的冲动,对苏糖柔声说道:“可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虽然不喜永安侯府的人,看看在阿甜如此开心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勉强在这多待一段时间。 苏糖想同顾琛说悄悄话,可刚准备张嘴,就想到身后还有个亦步亦趋跟着的管事。 发现苏糖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管事立刻抬头看天,你们随意,权当我不存在。 只要你们开心,哪怕以天为被地为庐,我都给你们抱被褥。 苏糖满意的收回视线,勾勾手指示意顾琛弯腰,随后在顾琛耳边轻声说道:“你二弟给你三弟下了一种叫寒食散的毒。 这个毒会让人发狂,激发出心底最深的欲望,并且用一种疯狂的方式表达出来,你爹就是这么中招的。” 这古代的毒还真是有意思,听起来很像是末世之前,被全国封禁的东西。 听到寒食散这三个字,顾琛的表情越发阴沉。 这是大夏的禁药,顾泽然是从哪弄来的。 同样让他震惊的,除了顾泽然还有顾泽之。 在来之前,顾琛就已经想过顾泽之被人陷害的可能。 毕竟谁都知道,顾瑾墨平日里最疼顾泽之,待顾泽之如珠似宝。 正是知道顾瑾墨明目张胆的偏爱,才更惊讶顾泽之为何要给顾瑾墨下毒。 他从不怀疑阿甜的判断,因此才会在阿甜口中得到印证时,感到更加疑惑。 顾泽之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敢对自己的生父出手。 还有顾泽然,他不是一向都以永安侯府长子自居,整日劝他要记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为何忽然对自己父亲弟弟下手。 顾琛正在思考的时候,苏糖脸上的笑意已经不掩饰了:“你知道你爹为何最疼顾泽之吗?” 果然就没有这些大户人家不敢做的事。 看着苏糖兴奋的样子,顾琛忽然感觉自己没那么想知道了。 可苏糖不打算放过自己唯一的听众,她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爹跟顾泽之的小妾有一腿!” 坏了,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顾大人不会以为她在偷笑吧! 顾琛倒吸一口凉气,他平日里极少踏入永安侯府,侯府已经如此混乱了吗? 人在着急的时候,便会乱说话,顾琛就说出一句令自己追悔莫及的话:“哪一个?” 顾泽之是个风流才子,平日里有顾瑾墨补贴手头宽裕,最喜那才子佳人的事,院子里养了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妾。 顾琛这才有此一问。 就见苏糖笑的见眉不见眼,顾琛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刚想让苏糖不要说了,谁料苏糖却已经开口:“每一个。” 好风流的老头! 顾琛脸上除了愤怒还有浓浓的厌恶,顾瑾墨是驸马,自然不能纳妾,包括何氏,至今都没个正经名分。 因此顾泽之与他共享小妾后,他才会这般怜爱顾泽之。 无关父子亲情,只是顾泽之会投其所好罢了。 看来顾瑾墨对那个真爱何氏,也不过如此。 苏糖的声音越来越大,管事的腿越来越软,甚至想跪下给在苏糖表演一个原地去世,求苏糖别说了。 这点腌臜事明明隐瞒的极好,怎么就被面前这姑娘知道了! 听到管事那急促的呼吸声,顾琛就知道苏糖说对了。 他闭了闭眼睛,这藏污纳垢的地方,以后不来也罢。 可苏糖的分享欲还没有结束:“你爹是号人物,就连顾泽之的媳妇都没放过。” 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去其他人府邸转转,看看都有什么热闹可瞧。 若说刚刚是厌恶和愤怒,那现在就是恶心。 顾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两个字:“当真?” 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奶奶别说了,给我们留点活路吧。 谁知大少爷为了保住名誉,会不会杀了所有人灭口。 苏糖却极没眼力价的咋舌:“据说是喝醉酒走错屋了!” 怎么可能,小说里写的很清楚,真喝多了,是站不起来的。 管事的脸皮在抖,姑奶奶,你把嘴闭上,我给你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可好。 顾琛却是开始接受父亲的不堪:“还有呢?” 这声音虽轻,却听得管事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顾琛开始在府里砍人。 苏糖感受到顾琛的心情不好,低声安慰:“你别觉得你三弟委屈,他也没闲着。” 这次不单是顾琛,就连管事也竖起耳朵,这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难道这府里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吗? 却见苏糖笑的越发神秘:“你三弟和你二弟妹有一腿,你猜你二弟那两孩子是谁的?” 摊上这些糟心玩意儿,她都有些心疼顾大人了。 第193章 有点心动 顾琛看着苏糖一张一合的嘴,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直视苏糖,他甚至听不清苏糖的声音了。 早知道永安侯府藏污纳垢,却不知这些人已经烂透到这个份上。 管事已经瘫软在地,面带恳求的看向苏糖,生怕苏糖嘴里蹦出来什么更劲爆的消息。 姑奶奶,您可闭嘴吧! 苏糖此时的分享欲已经到了最高点:“放心吧,你二弟那俩孩子不都是你爹的,还有你三弟的。” 这顾瑾墨还真不是东西,偷腥上瘾后,但凡是个女人都想沾一沾。 就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准。 咔嚓! 顾琛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管事一脸麻木的抬头看向顾琛,他在想大少爷的刀等下会是从左边劈过来,还是右边劈过来。 管事虽然不知这些消息都是苏四从哪听来的,但他清楚这些都是事实。 侯府最深的秘密,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呈现在大少爷面前,难道真是他们的死期到了。 顾琛过去不过问***与顾瑾墨的事,只是因为他尊重自己母亲的选择。 可今日,他是真生出了弑父的心思。 此事一旦为外人知晓,不但永安侯府丢人,还会影响到母亲的声誉。 母亲苦了半辈子,他定要保全母亲的名声。 想到这,顾琛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与其让顾瑾墨影响母亲声誉,还不如让人就这么去了,那一切都会结束... 正寻思着,就见苏糖的脸在他面前陡然放大。 顾琛下意识向后退了退,耳边却传来苏糖笃定的声音:“你想杀人。” 管事陡然缩了缩脖子,他这么快就要死了么? 顾琛垂下眼眸:“你怕吗?” 他并非那种传统意义上好夫婿的人选,当初是阿甜说不怕他,他才敢接近阿甜,现在想反悔? 顾琛眼中划过一道暗芒,晚了! 他认定的人,只能是他的。 脑海中划过无数将人留在身边的方法,卑劣的令他对自己无比唾弃。 谁想却听到苏糖如同天籁的声音:“你要是杀人,我就帮你埋尸,保证谁都发现不了。” 杀人善后她可是专业的,保证不会让顾大人失望。 顾琛看着苏糖,眼尾慢慢浮现一抹红色,脸上却绽开一抹笑。 每当他觉得自己是怪物时,阿甜都会跳出来,让他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今生与阿甜为伴,是上天赐给他最大的福气。 见顾琛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苏糖忍不住用袖子豪爽的抹了把脸:“哪脏了?” 顾琛笑着摇头:“放心,哪里都很好。” 这张脸他怎么都看不够,真想将人揣进口袋里走到哪里都能随身带着。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琛,这人长的也太犯规了,无论什么表情都这么好看,这满满的破碎感,谁懂啊! 被美色蛊惑的是非不分,苏糖开始给顾琛画饼:“放心,我的话随时作数,只要你有需要,咱们在他家杀个七进七出。” 对于她来说,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管事:“...”侯爷,救命,家里来疯子了。 大少爷原本就心狠手辣,选的妻子竟与他不相上下,这都是什么眼光。 静静凝视苏糖许久,仿佛是要将人装进眼睛,顾琛轻轻叹息:“我们走吧,这里太过污秽,莫要脏了你的脚。” 他好像有些明白什么是心悦一个人了。 管事刚刚还在担心顾琛会不会忽然大开杀戒,如今见顾琛要走顿时急了:“大少爷,您要是走了,那侯爷和三少爷怎么办。” 这弑父的罪名传出去也太不好听了! 顾琛瞥了管事一眼,那眼神冰寒刺骨:“你是希望我留下把你们都杀了灭口,还是希望我速速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听说过。” 管事脸色一变,瞬间跪的笔直:“恭送大少爷。” 算了,老爷活不活无所谓,反正他不想死。 顾琛也不多言,而是拉着苏糖就走,这腌臜地方,他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苏糖倒是不死心的盯着管事,听了这么多八卦,不杀几个助助兴,总觉得缺点什么。 两人一路走到***府外,见顾琛依旧是神色恹恹的模样,苏糖忽然感到很不舒服:“我能帮你做什么?” 其实若是顾大人心软下不去手,她可以帮忙把顾瑾墨杀了,这样顾大人就不算弑父,她怎么能这么聪明! 顾琛没说话,只是忽然将苏糖抱进怀里:“让我抱抱就好。” 他也有脆弱的时候。 苏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势摸索着他的背部线条:“没事,我在这。” 顾大人不但长的好看,这身材也没谁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 不对,她现在的心态不对,基地的大姐们说,心疼男人倒霉三辈子,她可不能犯了忌讳。 门房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将门打开:“是爷回来了。” 见有人开门,顾琛立刻放开苏糖,生怕坏了苏糖的名声。 苏糖顺势退到一边:“你心情不好,就早些回去休息,今日不用送我了。” 见顾琛还准备说话,苏糖转身一溜烟跑没了影。 她不对劲,她得回家去整理一下思路。 顾琛望着苏糖的背影,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真难得,还能看到阿甜害羞的模样。 正当他沉浸在苏糖带来的温柔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少爷,这女子准备骗你。” 第194章 国师到访 顾琛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体异常健硕的男子站在他身侧。 天气并未转暖,可那男子身上却只穿着一件短褂,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胸肌。 褐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健康的光晕。 顾琛下意识蹙眉:“你是从北地来的。” 这人的口音虽淡,却依旧能听出些许腔调。 而且这人的身形让他感到很熟悉。 岱钦一脸欣慰的看着顾琛:“之前一直在边境讨生活,两边的话都会些,口音有些驳杂,让主子见笑了。” 这儿子的敏锐程度真像他,他很喜欢。 北地民风彪悍,寡妇再嫁非常正常,夫家也会女人带来的孩子视若己出。 只要将这些孩子养大,便是他们家族的力量,倒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岱钦如今就是这样的心态。 赵娉婷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女人,顾琛就是他以后的儿子。 至于顾琛是否孝顺,那无所谓,毕竟他的亲生儿子也没有多孝顺。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签下禅位诏书的时候,儿子的嘴都笑歪了,敲锣打鼓的将他送到两国交界。 两相对比,他生的孩子是真的不咋地,还是娉婷生的更值得他期待。 身为继父,见到继子上当,必须提醒一下。 这就叫责任感。 顾琛看了他一眼,快速分辨他话中的真假,随后淡淡说了句:“你为何说四姑娘要骗本官。” 他的语气虽淡,可若是认识的人看到,定会发现他马上就要生气了。 可惜的是,岱钦并不是个会看脸色的人:“那姑娘接近你,应该是有目的。” 咋说呢,你娘当初骗我时,就是这个死德行。 李管事出来迎接顾琛,刚好听到岱钦的话,当即脸一变:“不懂规矩的东西,居然敢编排主子。” 苏姑娘是什么人,那可是***殿下看好的儿媳妇,爷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个刚入府的下人居然敢说苏姑娘不好,自己作死能不能不要连累他! 顾琛的面色冷凝:“念你初犯,这次本官不与你计较,但这样的事不要发生第二次。” 阿甜对他情根深种,多次救他于危难,他永远不会怀疑阿甜的真心。 若阿甜真有贪图的东西,想必也只是想要与他长相厮守。 不过岱钦的突兀发言,到也让顾琛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若这人是细作,必然不会如此高调吸引他的注意,只是这口音还得让人暗中注意些才行。 见顾琛不相信,岱钦也不着急,不就是被女人欺骗吗,没什么大不了,骗着骗着就习惯了。 谁年轻时候没遇到过个女骗子,他可是被娉婷骗了二十多年,就让顾琛在欺骗中成长吧,否则不长记性。 顾琛阴沉着脸回了书房,心里却还惦记着岱钦刚刚的话。 这人的声音和身形,都有些眼熟,他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再就是宁国公府今日为何要去寻阿甜,难不成是又生出了其他心思。 看来得想一个永绝后患的法子才行。 宁国公府,裴宴礼躺在床上嘶嚎:“我要苏糖,你们把苏糖叫过来,否则我宁愿烂死也不去这腐肉。” 魏氏坐在屏后面哭的捶胸顿足:“宴礼,你这是想要娘的命啊,娘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若是她的宴洲还在,定然不会让她承受如此锥心之痛。 早知道还不如让宴礼继续当个活死人,至少比太监好听的多。 这不省心的孩子,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至少不用让她如此牵肠挂肚。 若是以往,裴宴礼定会为这些话内疚反省。 可今日,他听到这话却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母亲究竟还要用这些话控制他多久! 他如今已经是个废人,未来的世子不可能是他的,仕途更是与他无关。 既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抛却一切外物干扰,裴宴礼忽然发现他疯狂思念着苏糖。 他从小在母亲的打压下长大,无论如何努力,最后都会被母亲轻飘飘的一句“不如你大哥”打发掉。 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母亲越是觉得他不如大哥,他就越想证明自己。 可今日看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魏氏在这待了多久,裴宴礼就听了多久的抱怨,多年积怨一朝爆发:“母亲若真舍不得大哥,那便去找他吧,省的大哥思念母亲望眼欲穿。” 他尽心讨好母亲,可最终换来却是母亲的厌弃,忽然觉得自己好不值得。 想到不值得,他便又想起苏糖,那个傻女人真是一心一意的对他好。 送他的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说,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苏糖糖对他情根深种,定然不会介意他的不完整。 虽然苏糖糖不通文墨,但胜在真心。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陪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书画的事可以慢慢教,到时两人携手走遍这大好河山,倒也是一种活法。 魏氏从未被这样顶撞过,她的哭声梗在喉咙里,差点气厥过去。 疯了疯了,居然敢顶撞自己母亲,裴宴礼绝对是疯了。 就在魏氏准备怒斥裴宴礼之时,忽然有小厮急匆匆进来:“夫人,西昌国师到访。” 西昌国师! 魏氏疑惑的看向来人:“这人来做什么,国公府与他可没有干系。” 她虽是女子,朝堂之事却也不是一窍不通。 老爷子驻守边疆,是必须要避嫌的身份,西昌国师忽然出现,怎么想都觉得非常可疑。 魏氏正打算将人打发走,小厮却再次说道:“国师说能治三少爷的病,还少爷一个健康的身体。” 第195章 要把自己累死的苏皓安 健康的身体! 这几个字对裴宴礼和魏氏的诱惑不可言喻。 不等魏氏开口,裴宴礼已经先喊道:“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 不管那人想要什么,他都答应,只要能让他恢复正常。 魏氏撑着赵嬷嬷的手站起来,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西昌国师此行必有目的,她若是答应了什么,只怕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 可是,她就这么一个嫡亲儿子了,若是能将儿子诊治好,这未来的爵位定然还是她的... 许久之后,魏氏终于下定决心:“请国师去前厅一叙。” 能保住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比那些白眼狼好。 她倒是要听一听这个国师想要做什么。 离开***府,苏糖一路溜溜达达的回了安乐侯府。 刚进后院,就听见嘿嘿哈嘿的练武声。 路过的下人纷纷对苏糖请安,可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听出是苏皓安的声音,苏糖大步向声源处走去,却见苏皓宇坐在回廊处贼眉鼠眼的向远处张望。 苏糖忍不住咧嘴,她这个三哥长的明明很端正,可为何怎么看都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呢! 苏皓宇正在东张西望,刚好听到苏糖的脚步声,立刻对苏糖挥手:“快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加上那猥琐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 苏糖在心里叹气,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二哥,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后一路小跑过去,同样挤眉弄眼的询问苏皓宇:“怎么了?” 苏皓宇向另一边努努嘴:“快看,大哥在开屏!”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开屏! 这都是什么小众词汇? 苏糖立刻伸头去看,只一眼就明白了苏皓宇的意思。 大哥果然在开屏! 此时的苏皓安身着一件薄衫,虎虎生风的舞着一把大刀。 只是不知道他脸了多久,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脸上满是狰狞。 苏糖沉默片刻:“谁惹他了?” 苏皓宇竖起拇指指向客房的方向:“你忘了咱家来了一位娇客?” 都说女人是祸水,还真有几分道理,看看他家大哥,脑子都不正常了。 说完这话后,苏皓宇暗戳戳的鼓动苏糖:“小四,要不你去把李姑娘请出来吧,不然我怕大哥活生生累死。” 练了两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吃的都是一样的饭,大哥哪来的劲。 听苏皓宇提到李玲珑,苏糖不可置信的看向苏皓安:“你是说大哥这是秀给李玲珑看的。” 这绝对是跟王炎昊学的,还记得当初大哥耳提面命告诉她,千万不要被这些有心人的皮相蛊惑。 说这都是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没想到自己脱起来竟是这般利索。 啧啧啧,都能看到里面的裤衩了。 大哥真节俭,裤衩上还有补丁,真替那一万两银子不值。 不过,王炎昊当初可是每次看到她才玩命练得,大哥学了这么久,不可能一点精髓都学不到吧。 虽然不知道秀是什么意思,但苏糖的话,苏皓宇却是听懂了。 他伸手点着李玲珑的房间:“大哥每一声都向着李姑娘的方向,想不知道都难。” 碰上这样狠心的女人,大哥这点小心思注定落空,还真是可怜的很。 苏皓宇说完还忍不住摇头:“那边一直没人出来,大哥这片痴心怕是要错付了。” 苏糖歪头看向苏皓宇:“三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哥这是想让你去帮忙请人。” 家里虽然没钱,但侯府的规格在这摆着,终究还是有些距离的。 大哥在这叫破喉咙,都很难传到李玲珑耳朵里去。 大哥就算学不到王炎昊的精髓,但对于自己的声音究竟能传多远,难道也没数吗! 所以说有没有可能,大哥就是专门喊给三哥看的,希望三哥能给李玲珑送个信。 可惜三哥就是个纯粹看热闹的,没理会到大哥的意思。 苏皓宇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转头看向苏糖:“不能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大哥这一早上岂不是都在喊给他听。 “能!” 苏皓辰拉着王炎彬从草丛里钻出来,顺手帮王炎彬拍掉身上的草屑:“大哥从早上起,每过一刻钟就用眼神瞪你一次,声音也都会忽然拔高。” 压力忽然给到自己身上,苏皓宇的嘴角抽了抽:“不可能吧!” 如果这样的话,大哥回头定会抓他出气。 王炎彬不说话,只默默抓了一把枯草送到苏皓宇面前。 苏皓宇嫌弃的看着那些草,果然是小孩子,什么都要玩一玩。 苏皓辰则解释道:“这是炎彬帮你记录的数字。” 苏皓宇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孩子:“这是什么数字。” 王炎彬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做弯曲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苏皓辰立刻解释:“炎彬说这是大哥想要用眼神刀你的次数。” 不愧是炎彬,观察的就是仔细。 苏皓宇浑身一个激灵,恍惚间总觉得大哥拳头已经打到自己脸上。 可身为哥哥的尊严让他不能低头:“既然你俩早就看出大哥心思,你们怎么不去帮大哥寻人。” 光长了一张蛐蛐他的嘴。 苏皓辰梗着脖子,回答的理所当然:“我们都是小孩子,当然只要看热闹就好。” 他是小,又不是傻! 二哥自己都在看大哥的热闹,有什么脸说他们。 苏糖的脑袋忙活的转来转去,发现三哥很有拎起两个小孩打一顿的冲动,立刻将苏皓宇的手按住:“三哥,我感觉你该去找人了,再不去,大哥就要吐血了。” 苏皓宇连回头看一眼的冲动都不敢有,只硬着头皮看向苏糖:“你怎么不去。” 这种事还是小四出面更合适吧。 苏糖立刻挺起胸膛:“你不懂,我要为大哥未来的幸福做出努力。” 她决定了,她要做大哥的军师,帮助大哥抱得美人归。 想她一个看过无数本小说的人,拿下古代人的心还不是轻而易举! 苏皓宇看着苏糖,心中抱有些许怀疑,但这话是小四说的... 苏皓宇最终还是点头:“那还是我去吧。” 妹妹说的话都有道理。 苏皓辰看向王炎彬,对他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苏糖立刻凑过去:“你们感觉什么。” 能感觉什么,炎彬说四姐不靠谱,但这话说出来他们怕是会被打的两天不能下地。 苏皓辰立刻露出天真的笑脸,抱住苏糖的大腿:“炎彬说四姐特别厉害。” 王炎彬立刻抱住另一条拼命吸气,只要给足他生气,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在乎。 苏皓宇转头就走,这两个小崽子一身心眼,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李玲珑房中 芙蓉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一边询问李玲珑:“你真不出去看看,我觉得那苏家大少爷都快吐血了。” 第196章 李玲珑的思考 李玲珑坐在窗边,双目无神的看着窗棂:“别以自己为中心,坏了人家的名声,人家未必是为了我。” 莫名其妙来到古代,她的每一步都是被人推着向前走。 什么穿越者的优势一点都没感觉到,她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准确的踩在坑里。 每日都活的很混乱,甚至是荒谬。 在李家的每一天,她想的都是如何用不惊动这些古人的方式,逃脱李家这个虎狼窝。 可真离开李府后,她又有些迷茫,不知道下一步应该何去何从。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现在不能也不愿意成亲。 苏皓安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但她如今想要的,不是安安静静成为某个男人的附庸,而是要寻找一条独立的生存之路,不让自己的所学变成讨男人一笑的小花招。 毕竟连独立都做不到的人,是不配谈感情的。 李玲珑的手指动了动,她得把话同苏皓安说清楚,总不能平白给人希望,耽误了人家的姻缘。 欠下的人情她一定会还,但她一定要为自己的人生努力一次。 看着李玲珑的模样,芙蓉的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然后再说话。” 难道这就是姑娘经常挂在嘴边的自我感动。 受了人家的恩惠,却想着跑,怎么感觉姑娘有些没良心啊! 芙蓉的身契已经被销毁,如今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是朋友。 李玲珑懒懒抬了抬眼皮:“别说那些没用的,今天打探的如何。” 芙蓉伸手指了指外面:“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一个蹲在街头听人聊天获取信息的,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情报贩子使。” 她所有的消息都是在街边听人闲聊拼凑出来的,又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姑娘能不能别对她抱有太大期望。 她要是真有当情报贩子的本事,早就进金吾卫了。 如今也能在京城横着走,哪里还用跟着姑娘在京城担惊受怕。 李玲珑的脸色从厌世变得讪讪:“其实你的卖身契已经还给你了,你完全可以离开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芙蓉大大方方的拉过一条凳子坐下:“你说真的!” 她不是不走,她只是无处可去。 她父母早就去世了,兄长立不起来,嫂子又不慈,只知道向她伸手要钱。 当初为了多拿二两银子,将她卖进全京城最臭名昭著的李府。 后来更是每月寻她要钱,一天到晚没个安生。 这样的家,她回去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再被卖出去一次。 而且这次,她怕是只能给人家当小妾了! 看出芙蓉冷静的面容下,隐隐藏着的紧张。 李玲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假的,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毕竟就咱俩的关系,你又知道我那么多秘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芙蓉将头扭向旁边,用鼻子哼了一声:“真是个小姐命,天生就等着人伺候。” 自打拿到卖身契,她心里一直都是不安的。 她从小就被卖进李家,这些年活的战战兢兢当奴才当惯了,离开李家后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能干什么。 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两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跟在姑娘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流落在外,随时有可能被兄长抓回去给人当妾的好。 李玲珑看着芙蓉微微泛红的眼眶,忽然有了精神:“行了,当初在李家每天睁开眼睛,想的就是如何逃离。 如今真的脱离了李家的控制,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发现李玲珑瞬间恢复活力,芙蓉的嘴角抽了抽。 她家姑娘,还真是难过不了一秒。 估计等下又要给她安排任务... 果然,下一秒李玲珑的声音就到了:“芙蓉,看看咱们的小金库里还有多少钱,姑娘我带你赚银子去。” 芙蓉:“...”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放过我的。 但这种不被束缚的感觉,可真好! 苏皓宇扭扭捏捏的站在李玲珑院子外。 小四让他请李姑娘过去,可李姑娘是个姑娘家的,他一个大男人要怎么请。 这不是在为难他吗,小四真是越发不靠谱了... 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苏皓宇腿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好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他及时拎起来:“你在干什么?” 明知大哥心悦人家,还鬼鬼祟祟的蹲在人家院门口,就不怕大哥生气么! 听到苏皓齐的声音,苏皓宇哭丧着脸:“二哥,你又吓唬我。” 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他刚才差点把自己这辈子做的坏事都说出来。 苏皓齐眼睛微微眯了眯:“你在怕什么?” 老三的表情不对,这小子怕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 苏皓宇原本还在给自己顺气,听到苏皓齐的话后瞬间警惕:“我什么都没做啊,我这几天一直跟在你身边,我做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说罢还凑在苏皓齐身上闻了闻:“二哥,你昨晚没少喝,这么重的酒气。” 他记得小四就是这样对二哥撒娇的,照葫芦画瓢先混过去再说。 同样都是乖巧的表情,妹妹做的惹人怜爱,但弟弟... 苏皓齐一把扭住苏皓宇的耳朵:“跟我走。” 从小带到大的弟弟,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做了亏心事,老三绝对在外面闯祸了,他得好好审审这不省心的玩意儿。 苏皓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二哥,我是来帮大哥请...嗷!” 二哥这个狠心家伙,居然将他的耳朵扭了半圈,要掉了! 听到院外的动静,芙蓉快步出来:“谁在说话...怎么没人?” 不对啊,她刚明明听到外面有声音的。 不过苏大少爷那边怎么也没了动静,难道真是她想多了,人家很本不是在吸引姑娘的注意... 苏皓宇被苏皓齐拖走,苏糖则在给苏皓安上课。 此时的苏糖端的一脸认真:“大哥,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她可是刷过上千本小说的人,对于爱情她可是很有感悟的,保证帮大哥抱得美人归。 苏皓安向来听苏糖的话:“小四,大哥脑子笨,你直说就好。” 小四如今是家里除了老二最厉害的人,他自然要听小四安排。 苏糖非常满意大哥的上道:“大哥,我告诉你,女孩子是要追的。” 苏皓安苦着一张脸:“她又没跑,我怎么追啊!”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追着一个姑娘跑,是不是太奇怪了。 苏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大哥,你正常点,我跟你说,想要追一个女生,最重要的就是用钱砸她。” 就像是她,在末世的时候虽然是基地长,可每天依旧幻想着能有人用大把的物资砸她。 谁不喜欢为自己花钱的人。 苏皓安的脸色变了变:“这也太残忍了,万一砸死了怎么办?” 用钱打人,一听就很疼,小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暴了。 一定是老三带坏了小四,或许还有顾琛的责任。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大哥,大哥为何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 她怎么觉得自家大哥还真有可能动手。 用自己觉得最简单的语言,清楚给大哥解释了一遍什么叫用钱砸人。 苏糖掐着冒烟的嗓子:“大哥你明白了吧。” 谁行行好,给她送杯水来。 苏皓安讷讷的点头:“明白,但我没银子。” 经过小四的解释,他愕然发现,原来这么多年都没娶到媳妇,是因为他穷且抠! 苏糖歪头看着苏皓安:“我不是给了你一万两吗?” 苏皓安摇头:“不行,那是你的银子,大哥不能动。” 苏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大哥先用着,给你讨老婆要紧,而且二哥他们的生意做的不错,回头你去参一股,本金赚回来还是很轻松的。” 家里的几个哥哥都有些顽固不化,坚持不能用她的银子,着实让她无奈的很。 劝说大哥把钱留下,只是浪费她的时间。 还不如转移话题将大哥绕进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打光棍不是。 况且若不是大哥跟她一起去了护国寺,二哥做生意定然会拉大哥一把。 说到底还是她耽误了大哥赚钱。 用妹妹的银子苏皓安心里不安,但使唤弟弟就有些心安理得。 苏皓安认同的点头:“那我等下就去寻老二,看他那里有没有赚钱的门路。” 苏糖的眼睛转了转:“大哥,你去二哥那把银子换成银票。 以后你只要出房间,就把银票带在身上。” 苏皓安不解:“这是为何?” 苏糖仰起脖子:“必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秀一秀,尤其是在李姑娘面前。” 苏皓安眼神都清澈了:“这是为何?” 苏糖表情郑重:“给她安全感啊,看到你条件不错,一定会多考虑你的。” 苏皓安觉得苏糖的话哪里有问题,但他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只能讷讷点头:“让我想想。” 苏糖的表情郑重而严肃:“大哥,顾大人这一点就做的比你好。” 听到顾大人,苏皓安神色一凛:“他做了什么?” 顾琛还不会是趁着他不在对小四做了什么吧。 却见苏糖忽然挽起袖子,露出自己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看见么,这就是诚意,二斤重的。” 看着苏糖手腕上被镯子勒出来的红痕,苏皓安:“...” 好瓷实的诚意! 从这天起,李玲珑发现苏皓安似乎变了,原本对着她说不出话的人,竟然学会了吟诗。 若非这人念得都是些她没听过的诗,她说不定会以为这人被夺舍了。 不过芙蓉偷偷告诉她,说苏皓安胳膊上写了小抄,想必是从哪里听来的诗,专门来她面前显摆。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芙蓉,芙蓉却很不认同。 因为芙蓉发现齐嘉宇似乎比平日要肿一些,所以有理由怀疑,这些诗句都是出自齐嘉宇的手笔。 且是用不正当手段得到的。 除去念诗,苏皓安还很执着于给李玲珑送东西,不是送各种各样品种的花,就是送各种品类的水果。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日,李玲珑忽然找上苏糖,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不是有空间和灵泉。” 第197章 苏皓安翻脸 李玲珑观察了苏糖几日,惊奇的发现苏糖手中总是会出现各种水果。 都说侯府落魄,可李玲珑一点都没看出来。 侯府的吃穿虽不如李家精致,但全府上下都是有荤有素,并没如李家那般克扣下人伙食。 侯府上下有百名仆役伺候,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水果蔬菜种类一应俱全。 苏糖还会时不时给顾琛送去新鲜的水果蔬菜。 这个季节怎可能会有新鲜的蔬果,这原本就很可疑。 芙蓉在府里打听过,顾琛经常会送一些稀奇的水果种子过来,但那些都只是种子,断不会在短短时间内变成果实。 如此看来,苏糖定然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让这些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她观察过,苏糖院子里的植物除了原本的草木,大多都只是幼苗,并没有超出这个季节的限制。 那她是不是有理由怀疑,苏糖手里有个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的空间。 苏糖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出自那个空间里。 记得京中传言苏糖当初是个痴儿。 脑袋受到重创后,大家都以为她活不了,谁知这人不仅没死,反而变成了正常人。 以至于京城中流传出,安乐侯府应该感谢裴宴礼的传闻。 屁话,什么时候被害者还得向施暴者道谢了。 刨去裴宴礼不要脸的事不说,苏糖这样的情况,实在太符合穿越者的特征。 想到这些,李玲珑心中不由羡慕,同样都是穿越者,为何苏糖就这么幸运。 不但有空间,还有疼爱自己的家人。 而她... 别提了,只是想想就觉得特别糟心。 空间!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向李玲珑,别说李玲珑了,她也希望自己有空间,若真是这样她该过的多方便。 末世里有不少空间异能者,他们可以在空间里塞好多物资。 出行时什么都不用带,只要拿好武器保护自己,跟着队伍收集物资就好。 如果她也有空间异能,宁国公府连根草都别想剩下,地皮都得被她翻过来。 皇宫她一天能薅八遍,蚯蚓都得竖着劈开,防止肚子里吞了金砂。 可惜,她没有。 上天何其不公,给了她一身本事,和杀人越货的能力,偏偏搬不回来。 知不知道因为没有空间,耽误她多少事吗! 李玲珑见苏糖沉默,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冲动,毕竟老乡见老乡,上去开一枪是常有的事。 可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就连连受挫,与其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不如搏一搏。 输了大不了被杀,反而能得个痛快,若是赌赢了,她便不再是孤军奋战。 李玲珑认真的盯着苏糖的表情变化,想要从苏糖的表现中看出端倪。 感觉被人戳到痛处,苏糖歪头看着她:“脑子不好就去治,没事早点睡,别总胡思乱想的。” 这不是有毛病么! 见苏糖准备关门,李玲珑立刻将手握着门边:“西南水患,很快就会出现疫病。 我有治病的方子,但我只有药苗没有药材,若你能帮我,解决瘟疫不在话下,到时好处分你一半。” 好痛,苏糖居然真用门板夹她的手。 可该抓的机会一定要抓到,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 苏皓齐将一脸晦涩的苏皓安拖到苏糖院门口:“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竟然敢来小四面前闹,若不是给大哥面子,他定然让人将李四丢出去。 苏皓安的肩膀彻底垮下,大步走到李玲珑身边,抓住李玲珑的手腕:“不要在这里闹。” 自打认识苏皓安,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接触自己。 李玲珑抬头看向苏皓安隐忍的表情,脸上带出一抹认真:“我没有闹,我只是要同苏姑娘谈一笔生意。” 她只是想认真的说服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 苏皓安没回李玲珑的话,只是轻轻敲了敲苏糖的门:“小四,松手。” 手上的压力松开,李玲珑立刻将被夹住的手抽出来。 以为苏皓要为自己做主,她心中一喜刚准备说话,却听苏皓安对苏糖吩咐:“都是大哥的错,你好好休息,大哥有事要办。” 话落也不问李玲珑愿不愿意,拖着人就向外走。 李玲珑被拽得一个趔趄:“慢点走。” 随后不忘对苏糖喊道:“苏姑娘,我们的生意你考虑一下。” 苏糖是不是原本的灵魂不关她事,她也不会说那些有的没的。 但她有能力苏糖有资源,她们两个为何不能合作。 见苏皓安走远,苏皓齐慢步进了苏糖的院子:“小四,有没有吓到。” 小四的病才刚好,可千万别吓坏了。 苏皓齐的手在苏糖头上撸了两下,撸的苏糖原本炸的毛都顺了:“二哥我没事,但我看大哥好像不大好。” 要不是给大哥面子,她今日定然会让李玲珑变成残障人士。 苏皓齐揉了揉苏糖的头发:“小四不用担心大哥,他能处理好的。” 他的嘴角挂着笑意,眼中却带着怒气,李玲珑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虽然不会干涉大哥的情感问题,但大哥的感情不能影响到小四。 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好,大哥也应该好好反省了。 苏皓安拉着还打算挣脱的李玲珑,一路走回李玲珑的院子。 李玲珑刚把人甩开,就听苏皓安忽然冒出一句:“我心悦你。” 李玲珑愣在原地,不是说古代人说话办事都很含蓄吗,面前这男人怎会如此直白。 她试图看清苏皓安的心思,但苏皓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你并没有考虑过与我成婚的事。” 李玲珑下意识反驳:“不是的,我只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来自未来,她有自己的追求。 苏皓安摇头:“我不聪明,但也不傻,你之所以一直没有安全感,是因为在你心里,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李玲珑不应该打扰小四。 李玲珑咬住下唇:这句话她没办法反驳,因为她没法告诉一个古代男人,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她的选择是她自己。 见李玲珑沉默不语,苏皓安的表情也变得落寞:“你回去休息吧,以后不要再来找小四,我也不会打扰你。” 他喜欢李玲珑,愿意护着李玲珑是他的事,不能将小四牵扯进来。 李玲珑抬手想要将人叫住,却见芙蓉忽然从树丛中钻出来:“我就说你冲动了。” 安乐侯府全府上下都很宠爱苏糖,姑娘这么冲过去,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李玲珑背脊挺得笔直:“你根本不懂。” 她为自己的前途努力,她有什么错。 好吧,她的确不该骚扰苏姑娘。 芙蓉的白眼不受控制的向上翻:“你懂,你最懂,现在苏大公子不理你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好意思住在人家里。” 李玲珑沉默片刻:“我之前让你偷出来的树苗在哪?” 既然住不了,那就离开吧。 芙蓉原本还想嘲讽几句,可看到李玲珑落寞的样子,话又说不出来了。 只好顺势回道:“已经移栽出来了,就在之前偷买的院子里,这几日李家已经不再派人盯着,咱们如今搬进去也不打紧。” 还说不喜欢呢,看姑娘这难受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 李玲珑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刚刚去哪了?” 好像很久没见到芙蓉了。 芙蓉忽然哦了一声:“姑娘,你猜猜谁来安乐侯府了。” 第198章 李玲珑的真实战斗力 看芙蓉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李玲珑就知道来的人定然不是好相与的:“是谁。” 芙蓉这模样,就好像来的人她认识似的。 芙蓉的声音压得更低:“宁国公府,裴宴礼。” 李玲珑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没人比她更清楚裴宴礼的伤势,她那几脚,已经将裴宴礼的某些不可描述之处,踹的比肉馅都烂。 当初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她最欣慰的,就是自己对裴宴礼下了死手。 就算是事后被李家下了死手,她也不觉得自己多亏。 可这人怎么就能下地了呢! 裴宴礼能满地乱跑的消息,比收到裴宴礼的死讯,更让李玲珑不好受。 这生命力太顽强了,她可是差点被李家弄死,这是算她倒霉吗? 可更让李玲珑难受的,是她实在想不通,这人究竟是谁救得。 早就听说真正的中医博大精深,极其玄妙,可没人告诉她,竟能玄妙到这个份上。 裴宴礼的那二两肉是以旧换新了么? 李玲珑的幺蛾子出的太多,如今她只要沉默,芙蓉就有些心惊胆战。 见李玲珑半天不说话,芙蓉担心的推了推她:“姑娘,这安乐侯府眼瞅着住不下去了,你可千万不要再生事端。” 她就想平平安安的离开安乐侯府,这算是什么罪过吗? 李玲珑脑子里闪过苏皓安之前心碎且决绝的表情,又想到苏糖因为误解,断然拒绝自己的画面。 耳边是芙蓉喋喋不休的劝说:“姑娘,那裴三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您可千万别再给自己惹麻烦了。” 李玲珑将芙蓉的手推开:“我不知道就算了,可我知道裴宴礼是什么情况,也知道他心怀鬼胎,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都说苏糖痴恋裴宴礼,谁知道会不会再次被人哄得神魂颠倒,被骗进杀猪盘里。 不行,女孩帮助女孩,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少她得告诉苏糖,那裴宴礼没有命根子,而且全家都不是好人,无论是幸福还是性福都给不了苏糖。 发现李玲珑有冲出去的趋势,芙蓉立刻去抓她的手,却慢了一步,急的赶紧追在李玲珑身后:“姑娘,千万不能再去打扰四姑娘了。” 若是再去寻苏姑娘,一定会被苏家丢出去的。 可留给她的,只有李玲珑匆匆远去的背影。 芙蓉恨得咬牙切齿,以前怎么没发现姑娘跑的这么快。 李家不应该打姑娘的手,姑娘最应该断的明明是腿。 李玲珑急匆匆跑到苏糖的院子,却被守在院门口的两个婆子拦住:“李姑娘请回吧,我家姑娘不见客。” 就是因为这女人,连累她们被二公子罚了十板子和半个月的肉食。 二公子说了,此次不过是小惩大戒。 若再玩忽职守,一次罚月钱两次被发卖,让他们自己掂量着来。 二公子在府中向来说一不二,被二公子盯上她们定然落不下好。 如此一想,便更厌恶李玲珑了。 全府上下都知道,这李姑娘是大少爷的心上人,因为李家夫妻不当人,被大少爷救回来的。 大家惦念李姑娘是府上的娇客,对她一直如府上的正经主子般精心伺候。 奈何这人不识趣,一下就得罪了府里最有话语权的主子,还牵连了她们。 越想越生气,对待李玲珑的态度越发恶劣,两人联手拦住李玲珑,一步步将人逼得后退。 这两人身形壮硕,竟让李玲珑突破不了半分。 见避不过这二人的防线,李玲珑有些着急,生怕自己晚到一会儿,苏糖就被裴宴礼那混蛋哄得回心转意。 想到苏糖曾经救过自己,李玲珑索性不同这两人博力气,反而气沉丹田,准备将苏糖喊出来。 左边那个婆子眼尖,下意识就要去捂李玲珑的嘴,谁知下一秒便听一声惨叫,以及一声吼叫:“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李玲珑吓得猛然向后一跳,不关她事,她还没进去呢。 芙蓉搜的一下窜到草丛里,别看她,她不是怂,她只是在等姑娘出事后把人拖回去。 伴随着斥责声落下,一道身影在半空中画出优美的抛物线,重重落在地上。 原本正在拉扯的三个人停下动作,看向不断发出哀嚎的男人。 李玲珑的嘴张成一个圆,这裴宴礼怎么飞出来了。 随后飞出来的,则是裴宴礼身边的伺候的锦儿。 锦儿比裴宴礼结实的多,落地后哼唧两声。 然后麻利爬起来,对着院子怒吼:“苏糖,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公子愿意娶你,你就偷笑吧。 我告诉你,这是我家公子念在你对他一往情深,才给你一个嫁进宁国公府的机会,不然谁娶你这不要脸的傻子。 公子就给你这么一次机会,你要是给脸不要,就等着当老姑娘烂死在安乐侯府吧。” 若不是... 反正公子娶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委屈了,就连他都替公子不值。 可谁让公子有不得不娶的理由。 锦儿这话说的不客气,两个婆子当即蹙眉,姑娘既然将人丢出来,应该是不在乎裴三了,那她们是不是能骂回去。 可惜她们入府不久,还不懂四姑娘的脾气,也不知道这时候说话,会不会惹怒四姑娘。 真真要难为死他们这些当下人的。 婆子们还在权衡的时候,李玲珑已经忍不住跳脚:“你是什么牌子的臭煞笔,人家都是求娶求娶,你这是站着把应该跪着的事办了。 娶人家姑娘就是给人家脸,你家公子是把自己当老天用了吗,告诉他下雨天把脑袋藏好,小心老天不满,一个雷劈死他。” 自打来到这个古代世界,一边要苟住原主的人设保命,另一边还要想办法给自己寻个退路。 李玲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如今也算是抒发郁结,心中舒坦了不少。 她可不是做给谁看,只是单纯想要把这些不要脸的,都骂回去。 不管是为了被逼婚的苏糖,还是为了救人后被恩将仇报的自己。 反正她如今已经没了李家夫妻那对颠公颠婆压着,形象什么的全都给她滚蛋,怎么痛快怎么来,谁都别想让她乳腺结节... 两个婆子一言难尽的看着李玲珑,没想到这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竟如此泼辣。 锦儿气得跳的更高:“一个小小侯府,居然敢这么对我家公子说话,你信不信我回去禀报给世子爷,让他好好收拾你们。” 当初给公子治病时,怎么没发现这女人如此讨人嫌。 而且公子的伤与这女人托不了关系,他还没去找人算账,这人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果然贱人都爱凑一堆。 李玲珑对他甩着自己的手:“去啊去啊,安乐侯府的人怕你们,我李家可不怕。 我告诉你,我爹娘早就掌握了你家的证据,就等合适的时机禀告陛下,到时候你全府上下都得被流放。” “嘎巴!” 李家不当人,就别怪她狗起来,这种凌磨两可的话,足以让宁国公府好好整治李家了。 果然,锦儿的脸色都变了。 他虽不知道自家主子们能有什么把柄被工部侍郎抓住,但李玲珑那得意洋洋又缺心眼的样子,足以引起他的忌惮。 他恶狠狠的看着李玲珑:“你竟敢侮辱我宁国公府,信不信我家世子爷状告到御前,让你李家吃不了兜着走。” “嘎巴!” 这时候一定输人不输阵,否则真会被认为宁国公府有问题。 锦儿这边正打算为宁国公府荣誉而战,那边裴宴礼见无人搀扶自己,只得独自艰难爬起来。 好歹也是经历过世间最痛之事的男人,这点小痛咬咬牙就忍住了。 最不舒服的,反而是他的心。 他今日是特意来向苏糖求亲的,柳夫人不见他,将他推给了苏糖,谁知刚说一句话就被一脚踢出来了。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那个在身后追着他跑的苏糖,竟然会出手伤他。 这怎么可能,苏糖一直对他有执念,怎么可以忽然放弃他。 锦儿原本还想再放狠话,可听到裴宴礼的响动后,立刻转身去扶人。 同时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怎么就被刺激的主次不分,忽略了自己少爷呢,这安乐侯府当真风水不好,影响了他的思考能力。 裴宴礼借着锦儿的身体站稳后,立刻松开手独自站立。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做出依赖他人的动作。 锦儿原本还想继续伸手去扶裴宴礼,却被裴宴礼一个眼神制止住。 看出裴宴礼眼中的不悦,锦儿立刻缩回手,好险好险,差点犯了公子的忌讳。 裴宴礼的视线从李玲珑身上划过,那不加掩饰的杀意令李玲珑缩了缩脖子。 就是这女人摧毁了他的尊严与骄傲,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但他今日还有正事,只能放过李玲珑一马。 李玲珑的身体抖了抖,这死人渣用眼神吓唬谁呢。 裴宴礼收回视线,对院门轻轻扬起下巴:“苏糖,我知道你只是害羞,才会忽然动手。 这次我原谅你,但选日子的出嫁的事你多上点心,嫁到宁国公府后,一定要改变以往的下作行径。 我宁国公府家规森严,不会因你痴傻便网开一面。” “嘎巴!” 裴宴礼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微微柔和:“苏糖,我知道你在家里没规矩惯了,性子野又不识字。 但这些我都可以暂时不计较,只是你嫁过去后必须孝顺我母亲,听从她的安排,这对你有好处。” “嘎巴!” 裴宴礼越说底气越足,在京城这个地界,除了他还有谁会娶苏糖这个傻子。 李玲珑再次咬牙:“你出门前是刚吃了屎了,张口就拉。 孝顺你娘,你是把你娘和孝心一起外包了吗,狗币,竟包些不值钱的,你怎么不把银子一起外包呢!” “嘎巴!” 之前拦着李玲珑的两个婆子,已经自觉的站在李玲珑身后,让李玲珑看上去凭空多了几分气势。 裴宴礼被李玲珑气的倒退几步差点摔倒,还好被锦儿及时接住。 锦儿则是伸出一根手指点着李玲珑:“你这女人粗鄙庸俗。” “嘎巴!” 李玲珑的视线下移,落在裴宴礼的某处,忽然竖起小指:“对,我粗,但好在你家公子细啊!” “嘎巴!” 随后李玲珑发出一声嗤笑,用食指和拇指做了一个捏的动作:“不但细,还小。” 是不是无所谓,反正都被踢得稀烂了。 “嘎巴!” 裴宴礼被说道痛处,胸口一阵翻腾,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锦儿吓得立刻将摇摇欲坠的裴宴礼扶住:“我家公子若是出事,你安乐侯府要负责。” “嘎巴!” 李玲珑自知占了上风:“宁国公府活不起,穷尿血了吗,居然跑出来碰瓷,你们这是左边脸不要贴在右边,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 “嘎巴!” “噗嗤!” 树丛中的芙蓉迅速捂住自己的嘴,以前怎么没发现,姑娘骂起人来,竟是比那些市井泼妇还热闹。 别说,姑娘真应该去当泼妇,太适合了,毫无违和感。 锦儿的脸涨的通红,他从小跟在裴宴礼身边读书,哪里见过这样的泼妇骂街,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只能用手点着李玲珑:“我...” 李玲珑双手掐腰:“我什么我,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嘎巴!” 当这声音再次响起,李玲珑忍无可忍的向苏糖吼道:“看热闹的时候能不能别吃东西,知不知道老娘在为谁吵架。” 苏糖迅速将最后两颗花生塞在嘴里,对李玲珑摊手:“我没吃。” 李玲珑现在跟喷火龙一样,她就算吃了也不能承认。 苏皓齐缓步从屋里出来,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二位,我安乐侯府庙小钱少,就不留二位用饭了,请吧。” 赶紧滚! 锦儿还想说话,苏皓安已经提着拳头急匆匆赶过来:“在老子家欺负老子的人,问过老子的拳头没。” 他可是听说,小四和李姑娘都被欺负了。 李玲珑脸上微微发热,这憨货,胡说什么呢! 见苏皓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锦儿吓得拉着裴三就走。 讲点理吧,先是苏糖动手,然后是李玲珑骂人,他们才是一直吃亏的好不好。 眼见苏皓安的拳头就要落在裴宴礼身上,苏糖一个闪身抓住他的拳头:“大哥,不值得。” 这狗男人病歪歪的若是被打死也就罢了,万一打的半死不活... 算了算了,不能再大庭广众下让大哥动手,但她晚上可以去一趟宁国公府。 锦儿的脚步飞快,感觉自己到了安全距离,忽然回头放狠话:“今日之事,我宁国公府记下了。” 李玲珑一秒接话:“我李家可不怕你,我爹是工部侍郎,分分钟弄死你。” 听了全程的芙蓉:“...” 姑娘是个狠人,李家没好日子过了。 裴宴礼和锦儿连滚带爬的上了马车。 锦儿哭丧脸:“爷,这安乐侯府没有一个正常人,还是算了吧。” 裴宴礼的拳头握的死紧,苏糖明明是最重视他的,他不甘心。 第199章 公报私仇的顾大人 在锦儿的吩咐下,马车迅速向宁国公府驶去。 锦儿在不断的咒骂,裴宴礼则沉浸在自己往日的记忆中不能自拔。 他与苏糖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苏糖一直都在对他穷追猛打,怎么忽然就变心了。 锦儿说京城多有传闻,称苏糖迷恋上顾琛,将当初对他那一套死缠烂打都用在顾琛身上。 而顾琛似乎很受用,就苏哲的差使都是***谋来的,就是为苏糖嫁进***府铺路。 这怎么可能,苏糖是个傻子,但***又不疯不傻的,怎么可能会看上这样的儿媳妇。 一定是苏哲不知怎么攀上了***的关系,结果引得坊间胡乱传话。 顾琛怎么可能看的上苏糖。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除了他,苏糖不可以喜欢任何人,否则他被傻子纠缠的那三年又算什么。 裴宴礼用力敲了一下马车,谁料整个车厢都跟着晃了一下。 锦儿立刻将人扶稳:“公子小心您的手。” 同时提高音量询问车夫:“出了什么事?” 车夫闷闷的答道:“刚好碰到一个土坑。” 锦儿脸上满是不耐:“小心一点。” 若是伤到公子,这狗奴才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车夫木讷的嗯了一声,挥鞭子的速度明显慢了,马车也慢悠悠的继续向前走。 锦儿心疼的捧着裴宴礼的手跪在裴宴礼腿边,低声安慰裴宴礼,企图让他宽心。 却没注意到,他们的马车已经走了很久,都没到宁国公府。 倒是两个城门吏在低语:“那不是宁国公府的马车吗,怎么不检查就出城了。” 另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你是新来的雏吗,这点规矩都不懂,不该问的不要问,咱们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也不看看那车夫腰上挂着的是谁的腰牌,竟然还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啧啧啧,摊上这样的同伴,也不知未来会不会连累到他。 裴宴礼终于被锦儿哄得宽心,听锦儿念叨了一路苏糖的缺点,他心里熨帖不少。 但还是板着脸:“男子顶天立地,怎可在背后议论一个女人的长短。” 锦儿脸上依旧是不服气:“公子风光霁月,天人之姿,却偏偏要娶个傻子,奴才为您不值。” 裴宴礼脸上露出似解脱又似遗憾的表情:“人人短短几十载,什么是值什么是不值。 权当是前世债今世消,一切都是我上辈子欠她的,合该命中该有此劫。” 他从小饱读诗书,被母亲觊觎极大希望,谁知道他竟娶了一个傻子。 还是让世人不齿的花痴傻子。 原来,人在悲伤绝望至极的时候,是根本哭不出来的。 既然这人不能不娶,那便多念苏糖的好,这样他日后的日子也能好受些。 锦儿哪能看不出公子的心思:“爷放心,那傻子进府后日子也不会好过的,咱们可以让她睡在侯夫人院里,让夫人好生调教。 或者干脆将人送去庄子上,再让老夫人给您选些知书达理的贵女进府,日子咬咬牙还是能过去的。” 都怪那个什么国师,既然救了三公子,为何还要强迫三公子去一个傻子,这也太羞辱人了。 他家公子,可是连公主都配得的,却偏偏落在傻子手里,怎能不说一句造化弄人。 不止公子丢脸,就连他都没脸出去同人打交道。 主仆俩相互安慰,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很久。 马车终于停下来,锦儿擦去脸上的眼泪:“怎么走了这么久,扣你一个月的月钱。” 公子太可怜了,心里苦的如黄连一般,却只能强忍。 还好有他,公子不能流的眼泪,他愿意帮公子流... 一边说话一边掀开车帘,可等看到外面的环境后,锦儿微微一愣:“这是...” 话音未落,头上猛然多了一只黑色布袋,锦儿吓得啊了一声:“是谁,我可是宁国公府的人。” 竟然敢劫持宁国公府的马车,还将他和三公子掠到郊外,这人是不想活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只掐住他脖颈的有力大手,锦儿的声音被卡在喉咙中。 他正想反抗,整个人已经被重重摔在地上。 锦儿哀嚎几声,一只穿靴子的脚已经踩住他的喉咙。 裴宴礼也听到了锦儿的动静,他刚想询问,一双手已经从车窗伸进来,硬生将他从车窗处拽了出去。 同样的黑色布袋,同样的丢在地上,同样被踩住喉咙。 裴宴礼心中一片冰冷,完了,挟持他的人穿着靴子! 大夏朝只有有官职的人才会穿靴子,故而靴子也被称为官靴。 挟持他的人,怕是另有目的,宁国公府最近有得罪人吗! 似乎是看出来他在思索,喉咙上的靴子松了松,裴宴礼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 同时还不忘询问:“你是何人,有什么目的,只要你说出来,一切都可以谈。” 还是说有祖父或者父亲的政敌,想要对他下手。 一个沙哑的声音发出低低的笑:“裴公子不妨猜一猜,是谁向我们买你的命?” 买凶! 买的还官府之人的凶! 是谁对他有这么大的仇怨,非要将他置于死地。 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自打清醒后就很难集中注意力,只要一思考,头就像是炸开一样疼。 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不被家族放弃,这件事他没对任何人说过。 平日里还好,至少能遮掩过去,可如今他的性命就在人家手里握着,他却想不到人家的身份。 这种挫败感让他无比憋屈! 裴宴礼的拳头紧紧握着,那声音沙哑的男人却是嘲讽一笑:“都说三公子风光霁月,如今看来却是徒有虚名,竟是连自己的仇家也猜不到。” 一边说,一边示意身边的人踩住裴宴礼的右手:“既然三公子不言语,那我们就自便了。” 手上传来剧烈的痛,骨节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裴宴礼又怕又痛:“我知道你是谁,你放开我!” 没了手,他还如何走上仕途。 沙哑声音低低的笑着:“人家好歹也是侯府公子,你们怎可以如此无礼。” 裴宴礼求饶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那沙哑声音却并不打算停手。 声音中甚至隐隐带着兴奋:“都愣着做什么,三公子未来定会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单是打手怎么可以,腿也不能落下!” 话音落下后,立刻有人提着棍子向裴宴礼腿上招呼。 裴宴礼的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竟是将平日里在父亲那听说的宁国公府劲敌一股脑都吐露出去。 不远处,贺斌看着一脸兴奋对裴宴礼动手的属下,一言难尽的看向顾琛:“大人此计甚妙。” 顾琛背着手,面色平静的看向正被人压着折磨的裴宴礼:“今日所做之事全完是为了公务,切莫多想。” 直至现在,都没人知道宁国公府究竟得罪了何人,连院子里都被刨出一个深坑。 这原本只是宁国公府的私事,不用多加关注,偏偏宁国公世子裴恒对此讳莫如深,百般遮掩。 宁国公手握重兵,他们越是遮掩,越是证明此事不简单。 不涉及原则的事,陛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前提是他必须知道宁国公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亦或是得罪了什么人。 因此他今日的行为虽然不当,却也符合金吾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宗旨。 看着顾琛那张严肃到刻板的脸,贺斌抱拳低头:“属下省得,大人一切都为了公务。” 才怪,他跟了大人多年,这话可骗不得他。 自打听说裴宴礼进了苏家,大人就变得坐立难安。 听说苏家人将裴宴礼送进四姑娘的院子,大人的桌案上被拍出一个深深的巴掌印。 除此之外,还让他叫上诏狱里第一刑讯高手同行。 贺斌原以为顾琛是打公报私仇,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只是顾大人不愧是金吾卫首领,竟然将如此不合理的报私怨变得合理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可眼见着顾大人对苏姑娘如珠似宝的怜惜。 裴宴礼又是苏姑娘曾经心仪的对象,也难怪大人会紧张至此。 可话说回来顾大人对情敌着实狠戾,还专门向人家写字的右手上招呼,莫不是要断了裴家三郎的仕途。 啧啧啧,太狠心了,真的太狠心了! 顾琛的眼神一瞬不落的,看着远处正在挨打的裴宴礼:“他平里也是这样审讯的吗?” 这人有些驼背,相貌粗犷,出手干脆利落,脸上却露出兴奋的笑容。 伴随着裴宴礼的哀嚎,这人的笑容越发扭曲,仿佛是在玩弄自己刚捕到的猎物。 将男人的模样尽收眼底,贺斌在心里暗骂一句:“许是今日帮大人办事太过兴奋,这才失了礼数,待回去我定然提点他。” 这人因从小境遇不好心里扭曲,平日里折腾人的花样层出不穷,而且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对方的弱点,拿到想要的口供。 凭借这个特殊技能,他在诏狱混的风生水起。 只是一折磨人就兴奋的毛病怎么都改不掉,因此贺斌平日里经常提点对方,千万不要在顾大人面前露出那副兴奋模样。 不知是不是得知今日要折腾的是宁国公府的少爷,这货居然原形毕露了... 贺斌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知道还以为跟宁国公府有多大的仇怨呢! 顾琛也没说用不用,只发出一声叹息:“本官的名声就是这样坏的。” 他被传成京城第一杀神,这些手下功不可没。 贺斌:“大人,要不要让他停下...” 大人,你责怪我们的时候,能不能将嘴角的笑压一压。 他怎么觉得裴宴礼把大人叫爽了呢! 顾琛的眸子从贺斌身上划过:“正经事还没问清楚,你便急着让本官放人,莫不是你与宁国公府有什么私交?” 贺斌立刻请罪:“大人明鉴,下官与那宁国公府没有任何交集。” 所以说,裴三是真把大人叫爽了是吧。 大人果然是在挟私报复! 苏家 李玲珑依旧保持双手掐腰的动作,生怕裴宴礼折返回来。 她的情绪过于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从后面看肩膀一抖一抖,好像哭了一样。 苏糖用手肘碰了碰苏皓齐:“她不会没骂痛快,准备把咱们也带上吧。” 她嘴笨,最欣赏那些能边打边骂街的人。 苏皓齐温柔的看着苏糖:“放心,她不会。” 想死就试试看! 不过该有的表示还是会有,苏皓齐缓步走到李玲珑身边,拱手一拜:“今日的事多谢姑娘仗义执言。” 李玲珑还是第一次看到苏皓齐这般客气的样子,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迅速摆手:“二公子莫要如此客气,我欠苏家人情,之前又同那宁国公府有龃龉,今日也算散了口恶气。” 苏皓齐不说话,只静静等着李玲珑提出条件。 果然,就见李玲珑的眼神,不自觉向苏糖的方向扫过去。 她脸上的表情复杂,仿佛是在做什么抉择。 苏糖发誓,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居然可以这么丰富。 就像是一个全套的表情包,完整而诡异。 正当苏皓齐准备让大家散了时,李玲珑终于憋出一句话:“我能不能与苏姑娘单独说几句。” 不管这些人信不信,她的事真的很重要。 苏皓齐看向苏糖,想要询问苏糖的意见,就见苏糖对他点了点头。 她现在对李玲珑的话有些感兴趣了。 一行人退出苏糖的院子,将空间留给两人。 苏皓齐离开时,还不忘将站在角落发呆的苏皓安拉走。 见苏皓安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苏皓齐忍不住吐槽:“怎么,被李小姐吓到了?” 家里的女人都是温温柔柔的,大哥应该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泼辣的女人,被吓到也是这正常。 苏皓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小声呢喃:“没、没有。” 事实上看到李玲珑这鲜活的样子,他更喜欢了怎么办! 读懂了苏皓安的意思,苏皓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居然喜欢这个调调。 苏糖掏出花生,对李玲珑扬扬下巴:“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话可以说,但花生不能给,因为他们没有那么熟。 李玲珑心里藏着事儿,自然不会计较这么多,只将拳头伸向苏糖:“你看这里。” 第200章 他教了两个什么玩意儿 苏皓齐的瞳孔紧了紧,生怕李玲珑忽然给小四一拳。 苏皓安也皱起眉头,他今日说的话有些重,李玲珑该不会是要对小四动手吧。 苏糖却没想那么多,聚精会神的看着李玲珑的手,总觉得这·姑娘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 李玲珑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随后低声对苏糖说道:“正常男人应该是这样。” 说话间她的手掌已经伸直,无形中让人体会到精神抖擞的意味。 接着手掌死死攥成拳头:“但裴宴礼是这样的。” 话题忽然落在裴宴礼身上,苏糖忍不住一愣:“什么?” 这跟裴宴礼有什么关系。 见苏糖似乎没看懂自己的意思,李玲珑忍不住提醒的更明显些:“我是说,裴宴礼是这样的,什么都没有。” 这暗示的太过隐晦,苏糖脸上依旧不解:“不懂!” 李玲珑暗暗咬牙,纵使在未来,她也是个不曾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有些话题是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可看到苏糖懵懂的样子,李玲珑只能咬着牙再接再厉:“你知道李洪德吧!” 御前大总管李洪德,京城中无人不知他的名号,就先让她拿来应急。 李洪德是谁? 不等苏糖用清澈的眼神,问出这个会让李玲珑吐血的问题,地上的小草就先抢答:“李洪德是御前大太监,他没有00。” 声音刚落便迎接了其他小草的反驳:“不对,他有00,他没有1。” 00 1 是她想的那个吗? 没想到这些小草还挺会形容的,这么限制的话题,以后一定要多聊聊才行。 见苏糖终于有了表情变化,李玲珑也松了口气,能沟通就好。 再次组织过措辞,李玲珑的声音压得更低:“李洪德比正常男人少了点东西,但裴宴礼的东西比李洪德还少。” 不等苏糖反应李玲珑话里的意思,小草们已经率先尖叫:“啊啊啊,小祖宗,这女人的意思是裴宴礼的1和00都没了。” 苏糖的声音根本压不住:“你是说裴宴礼是太监!” 这都是什么惊天大瓜。 小四的声音清晰传进耳朵里,苏皓齐和苏皓安同时露出吃惊的表情:裴宴礼居然是太监! 可旋即惊讶就变成了愤怒,既然裴宴礼是太监,那他刚刚来求亲算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想害小四不成! 他们安乐侯府究竟是有多好欺负,居然被这人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挑衅。 有那么一瞬间,苏皓齐甚至有种想杀宁国公全家的冲动。 他只是想,苏皓安却已经冲了出去:“岂有此理,我跟他拼了!” 苏皓齐立刻将人拦住:“大哥,从长计议。” 他们如今不如人家强势,就算要弄死裴宴礼也得先做好谋划,在私底下偷偷进行。 他们烂命一条活不活无所谓,但是要先安顿好小四,再把小五送走,如此一来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苏皓安想要挣扎,却又怕自己伤到老二,只能低声怒吼:“你放开我,至少让我去给他两刀。” 他要在裴宴礼脸上刻上贱人两个字。 苏皓齐则用力抱着他的腰:“大哥,你相信我,我有办法收拾他。” 苏皓安还准备挣扎,忽然感受到灼灼的视线。 他立刻看过去,只见苏糖和李玲珑已经停止说话,正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们。 那目光中似乎掺杂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到纤细的二哥,弯着腰从身后抱着壮硕的大哥,苏糖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大白天就这么劲爆,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李玲珑眼神也带着诡异,这兄弟俩看上去还挺般配,这算不算是年下受,骨科情。 她好像磕到了什么! 苏皓安下意识停止动作:“你们在看什么。” 他怎么觉得这两人似乎误会什么。 李玲珑立刻转身看向苏糖轻咳两声:“那个,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不行,她脑子里的画面太精彩了,一定要转移话题才行。 可她又忍不住不去想。 苏糖虽然也同样的好奇,但好歹是自己的亲哥哥,她忍痛放下心中的好奇。 顺着李玲珑的话继续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裴宴礼...嗯,什么都没有的?” 裴宴礼有没有那些东西,同她关系不大,还是眼前的热闹更吸引她。 苏皓齐:“...” 小四,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要向我这边看,这样我更容易相信你的话。 苏糖的眼神在半空中与苏皓齐对上,看出二哥眼中的无奈,苏糖麻利的出卖自己的弟弟:“二哥,我看的不是你,是小五。” 被点到名后,苏皓辰麻利的从草丛中站起来,同时起来的,还有被苏皓辰捂住眼睛的王炎彬。 芙蓉:“...” 她藏了这么久,居然没发现旁边还蹲着两个小孩。 被点到名后,苏皓辰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拉着王炎彬大大方方起身向外面走:“到了上课的时候,我们先去寻先生。” 王炎彬踮起脚,眼神死死盯着苏皓安和苏皓齐。 苏皓齐被看的一阵羞恼,立刻放开苏皓安:“还不快去上课,耽误了时间不怕夫子恼了你们。” 这小崽子是什么眼神。 苏皓辰拉着王炎彬的手越发用力:“快走,快走,大哥不会打你,但一定会收拾我的。” 见没了热闹看,王炎彬不情不愿的跟着苏皓辰向前走。 苏皓辰拖着一个人,原本沉重的脚步越发难行。 上学的感觉,当真比给祖父上坟都难受。 倒是王炎彬忽然挣脱苏皓辰的手,向着一个方向拱手摆了摆:“夫子!” 既然他们要上课,自然夫子得跟他们一起走才行。 芙蓉:“...”不怪这里藏的人多,只怪安乐侯府的杂草丛太高了。 王炎彬拜过之后,草丛依旧没有动静,安静的仿佛没人在那。 苏皓安没想到,小四院门口居然蹲了这么多看热闹的。 小五和王炎彬也就算了,齐嘉行一个成年男子怎么好意思蹲在人家姑娘院门口。 他面色阴沉,拳头捏的嘎巴作响,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打人。 倒是苏皓齐平静的开口:“小四,把招财进宝放出来。” 这是苏糖当初从山里抱回来的小狼崽,一只给了侯君佑,准备养大了咬侯勇的屁股。 一只给了顾琛,让顾琛好好训练看家护院。 剩下两只苏糖自己留下,取了两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如今刚长了牙,正是喜欢咬东西的时候。 话音刚落,就见草丛窸窸窣窣动了起来,齐嘉宇缓缓起身,摇着手中的折扇:“宁期此地忽相遇,惊喜茫如堕烟雾。” 随后惊讶的看着在场众人:“这么巧,大家竟然在此相会。” 那惊喜的模样,若是不认识他的人,还真会被蒙过去。 苏糖翻着白眼:“你在这干什么。” 别以为她没常识就能随便忽悠人。 齐嘉宇这样的行为,纵使在末世,也是要被拖出去打死的。 齐嘉宇轻叹口气:“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今日春光正好,我且寻个地方好好赏赏风景,没想到这么巧,居然与你们碰上了。” 在场众人:“...” 这货可真不要脸啊! 苏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齐嘉宇:“你看春光看到我院子门口来了。” 齐嘉宇摇着扇子:“非也非也,此处春色正好。” 说罢将扇子合上在手里拍了拍,指向院里的一处杂草丛:“你看这草黄里带绿,多有意境。” 李玲珑用手肘怼了怼苏糖:“这人说的春色不会是你吧,我觉得他再调戏你。” 在她那个年代,春色春光可都有其他的意思。 苏糖点点头:“我明白了!” 话落直接转身向院子里走。 齐嘉宇意识到不对,伸手拉住自己的两个不孝徒弟,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走吧,咱们今天的课还没上呢!” 他不就是看个热闹吗,为什么要出卖他,这两个弟子算是白教了。 苏皓辰眼角暼到大哥和二哥阴郁的脸色,拉了拉王炎彬的手:“先生,我看我哥哥们好像有话同您说,我便和炎彬先去书房了。” 一看就知道,大哥想要用手问候先生的鼻子,傻子才不跑,万一被牵连怎么办。 发现苏皓辰一副准备跑路的样子,齐嘉宇将求助的视线落在王炎彬身上。 却发现王炎彬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自闭中,勿扰,小心我死给你看。 齐嘉宇:“...” 他这是教了两个什么玩意儿。 苏皓安的眼神越发凶狠,他的气恼都变成对齐嘉宇的愤恨。 小五就是被这个师傅带坏的,不打不足以平他心头之愤! 齐嘉宇一步步后退,脸上陪着笑:“苏大哥莫急,我等下还要去给小五授课,带着伤无法令弟子信服...” 苏皓安的拳头握的嘎巴响:“打的就是你这个为师不尊的。” 知道自己被迁怒了,齐嘉宇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就听噹的一声,一把铁锨钉在他脚边。 齐嘉宇吓得差点跳起来,差一点,他半条腿就没了。 身后却传来苏糖的声音:“大哥动手吧,等下我挖个坑把他埋了。” 齐嘉宇:“...” 我就是教个书,难道今天必须死吗? 第201章 李玲珑是个狠人 齐嘉宇气的跳脚,声音中都带着颤意:“你们有辱斯文啊!” 他恨苍天不公,恨苏家无情,恨这么多看热闹的,苏糖为什么偏偏抓着他不放。 苏皓齐冷着脸:“那你偷听就不算有辱斯文吗?” 还真像小四说的,便宜没好货。 但凡当初兜里宽裕点,他也不至于给小五寻这么一个先生。 只要有人说话就能讲道理,齐嘉宇心中一喜刚准备开口辩驳,后脑勺便被拍了一下。 这下攻击来的突然,他眼前一黑直接扑倒在地。 苏糖下手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看着躺在地上的齐嘉宇,李玲珑警惕的后退:“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疑似老乡看起来就像是个冷血杀手。 苏糖将铁锹丢给苏皓安,苏皓安思忖片刻:“真要埋啊!” 会不会太残忍了。 李玲珑:“...”那可是丞相的儿子,居然要将人活埋,这一家怕不都是亡命之徒。 苏皓齐看了眼李玲珑,他虽然感谢李玲珑过来告诉小妹裴宴礼的情况,但对于这个在家里上蹿下跳的女人,他依旧没有任何好感。 家里本就够乱了,还是要想办法将李玲珑送走才行。 苏皓齐眼中的冷意让李玲珑下意识后退一步:“你看我干什么?” 该不会想把她和齐嘉宇埋在一起吧,这不行,她虽然正义感爆满,但她并不想被牵连死啊! 见苏皓齐不说话只一直盯着自己,李玲珑的声音中带着颤音:“我用刀的技术不错,要不你给我一把匕首,我先帮他解脱。” 规矩她懂,若是不想被灭口,她需要给齐嘉宇一刀,以证明自己与苏家人同流合污,不会跑去举报。 好在她虽然主修中医,但西医的解刨课也上过不少,自然知道如何能尽快了解一个人的生命。 此话刚落,在场的气氛就变了,所有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李玲珑。 这女人好狠的心,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就要杀人。 苏糖忍不住伸手指了指齐嘉宇:“你们俩有仇。” 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瓜。 自打决定杀人,李玲珑便在心里想着在哪里下刀。 听到苏糖的询问,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忍不住啊了一声! 苏皓齐的眼神从冰冷变成了嫌弃,虽然是为了保命,但这女人竟如此心狠手辣,日后怕不是会带坏他大哥。 苏糖也不同李玲珑纠缠,看着跃跃欲试准备挖坑的苏皓安:“大哥,你把齐嘉宇给小五丢过去,等下还得给小五上课呢!” 李玲珑:“上课...” 不是要杀了这人吗,怎么还要上课,怎么上,托梦? 苏糖拍了拍李玲珑的肩膀:“年轻人,杀气不要这么重,整日打打杀杀的,对心脏不好。” 李玲珑:“...”如果她没记错,刚刚准备杀人的,貌似是苏糖吧。 苏皓安遗憾的将铁锹放下,单手扛起齐嘉宇,又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李玲珑,这才大步离开。 苏皓齐看着苏糖,兄妹两交换一个眼神,随后对苏糖轻轻点头:“小四,有事来寻二哥。” 若不是小四有自己的想法,他断然不会让小四与这个危险的女人过多接触。 回想起苏家两兄弟离开前的眼神,李玲珑:“...” 她不是杀人狂,她明明只是顺着这些的人心思说话,这都是什么眼神。 苏糖再次拍了拍李玲珑的肩膀:“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发现裴宴礼光秃秃的。” 李玲珑抿了抿嘴唇,终于下定决心:“其实是我干的。”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后面的话就变的理所当然。 听李玲珑讲完了所有事情,苏糖的眼睛盯着李玲珑的脚。 怎么说呢,她没报利索的仇,居然让李玲珑处理了,这感觉很微妙。 李玲珑想过苏糖的一切反应,可眼前的情况让她有些没底,苏糖是不是老乡还没确定,但这人对裴宴礼的感情似乎是真的。 尤其是苏糖看向她脚的眼神,该不会是打算敲断她的腿给裴宴礼报仇吧。 就在李玲珑心里惶恐不安时,苏糖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逛街去不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裴宴礼的八卦同小柚子分享了。 又是一句出乎李玲珑预料的话,李玲珑忍不住再次“啊”了一声。 她明明很聪明,可为什么跟不上苏糖的思路。 而且她跟苏糖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一起逛街的地步了吗。 李玲珑发呆的时候,一旁的大树上忽然露出一个脑袋:“小四,小四!” 芙蓉:“...” 苏家果然卧虎藏龙,看看这些人躲得奇葩地方。 忽然发现她的行为其实一点都不出格,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她竟然不是安乐侯府的人。 这地方简直太适合她了。 苏皓宇那鬼鬼祟祟的模样,看的李玲珑嘴角抽了抽。 安乐侯府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苏糖快速跑到树下抬头看去:“三哥,你也在这看热闹啊!” 苏皓宇贼眉鼠眼的对苏糖使眼色:“小四,你们要出去是不是,三哥陪你一起啊!” 这些日子小四不在家,他只能同二哥一起行动。 两人这段时间赚的银子,都在二哥手里攥着,为的就是不让他乱花。 二哥生活作风严谨不说,在吃食上也精打细算。 两人出门时,最多吃些淡而无味的清汤面。 谈生意时能蹭就蹭,可就算蹭,也绝对不能多动筷子,只专心谈事。 这些日子下来,他嘴里淡的没滋没味。 如今小四要出门,身边没有顾琛,也没有大哥二哥,他自然要跟着蹭点好吃的。 他可是小四的亲哥哥,让小四请他吃四个鸡腿没问题吧。 嗯,四个不够,他要吃八个。 苏糖仰着脖子看向苏皓宇:“三哥,你又要去赌场吗?” 被大哥拎着棍子打了几次,苏皓宇已经对赌场这两个字彻底应激。 压低的声音中有说不出的急躁:“别胡说,我可挨不了打了。” 话音刚落,苏皓宇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他怎么又在小四面前丢了脸。 苏糖不在意的笑道:“那你下来,咱们现在出去。” “现在?”苏皓宇左右看看:“这么着急。” 苏糖的神色变得深沉:“三哥,你不懂,有些事一定要抓紧时间做。” 分享八卦这种事,当然要在第一时间执行,否则还有什么乐趣。 看到苏糖认真的表情,苏皓宇也跟着严肃:“你是要去办什么重要的事吗,我现在就下来。” 小四的表情好严肃,是不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一边说,一边快速从树上跳下来:“小四别怕,三哥陪你一起。” 李玲珑有些羡慕的看向苏糖:难怪这人不承认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如果她有这么好的家人,她也一定捂紧自己的马甲。 要知道,不止是李家,就算是上辈子的中医世家,她见到的也都是钩心斗角,哪里见过这么纯粹的兄妹情。 还真是让人嫉妒。 苏皓宇麻利的跳下树,伸手撸了撸苏糖的脑袋:“小四,你说说有没有三哥能做的。” 苏糖伸手搓了搓下巴:“三哥,我记得你有不少朋友...” 提起自己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苏皓宇立刻摆手:“别胡说,没有的事。” 谁料苏糖却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别闹,你帮我把他们都约出来呗,我找他们有事。” 她这个人,要么不闹事,要么作个大的。 不干掉裴宴礼,是因为这人不能死在她家。 原想着今晚去宁国公府偷偷将裴宴礼干掉,如今她倒是又有了新的想法... 苏皓宇:“...”有事,小四找这些人有什么事。 自己的朋友自己最清楚,就没有这些人办不砸的差事。 上次带小四出门闯了个大祸,这次会不会再闹出点什么事来,大哥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听说顾琛对小四非常上心,顾琛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怎么办,他的腿究竟能保住不。 如果能重新选择一次,他刚刚一定不出声,就算死在树上,也比被打死的强。 可惜苏糖并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拽着李玲珑,忙不迭的向外走:“走,咱们去找小柚子。” 论起闹事,没人比小柚子更专业了,还得让小柚子将铜锣也带上。 苏皓宇:“...” 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玲珑一步三回头的去看芙蓉:救救我,救救我,我难道不是你最亲爱的小伙伴了吗? 看着几乎被苏糖夹在腋下拖着走的李玲珑,芙蓉将自己的身体缩的更小。 小姐,别怪我,总要有人帮你善后不是。 苏糖过来时,侯君佑蹲在府里无所事事的扒拉蛐蛐。 旁边是两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正在给他讲解宫中的规。 大公主已经向皇上请旨,想要给她和侯君佑赐婚。 毕竟是嫡长女,启轩帝对侯君佑极为不满,可想到大公主已经二十五岁,又手握军权,选个这样的驸马也算得宜。 于是便同意在太后的寿宴上召侯君佑过去看看。 如此一来,侯君佑要学的可就多了。 不但是面圣的规矩,就连诗词歌赋都要恶补一番,免得被其他皇室成员看轻。 想到几乎每个驸马都有自己的绝活,这两个公公还贴心的询问是否需要学习琴艺,鼓艺,茶艺,舞艺,以便将来给公主解闷。 可惜都被侯君佑拒绝了。 倒是侯君佑想学胸口碎大石,被公公们拒绝了,因为他们也不会。 苏糖的到来倒是给了侯君佑一个逃脱的理由。 得知苏糖找他出去玩,侯君佑当即逃之夭夭。 两个公公相互对视一眼,大殿下特意交代,莫要拘着未来驸马,若是驸马愿意,可随时与同伴出去玩。 尤其是苏四姑娘。 公公们相互对视一眼,大殿下对苏四姑娘,可是在意的很呢! 听说有大八卦,侯君佑脸上满是喜色。 自从他家老登被扒了隐私后,他再没有什么乐子看了,也不知道糖糖这有什么好玩的消息。 看到两人兴奋的样子,李玲珑有些冒汗。 怎么觉得裴宴礼要身败名裂呢! 四个人脚步匆匆的走向醉仙楼,路过一间铺子时,忽然一只花瓶从他们面前飞过,啪得一声砸在地上。 侯君佑第一时间躲在苏糖身后,反倒是苏皓宇用后背挡住飞溅的碎片:“小四当心。” 是谁想伤她妹妹。 李玲珑没人护着,被一块较大的碎片打到脚趾疼的她直抽气。 可不等她出声斥责,门内就传来一声娇嗔:“不过一个没人要的弃妇,你哪来的脸出门晃悠。” 第202章 没见过蛇蝎心肠的人吗 只一瞬间,苏糖和侯君佑已经从戒备状态转换为偷窥模式,兴奋的寻了个好位置向里面张望。 这是一家首饰铺子,如今里面还有不少客人,一个身穿嫩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正掐着腰,剑拔弩张的瞪着一个坐在凳子上的姑娘。 坐着的姑娘大概十七八岁,身穿淡蓝色的衣裙,面色沉静。 看向嫩粉色衣裙姑娘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闹够了么,如果不够的话,我身边这支花瓶也拿去砸。”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显然越发激怒了粉色衣裙的姑娘:“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来指示我。” 蓝色衣裙的姑娘抬手,示意人端来一杯茶:“你我毕竟是一母同胞,你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苏糖用手肘怼了怼侯君佑:“这人是谁?” 侯君佑摇头:“不认识,应该是不出名的。” 在他口中的不出名,说的自然是没什么家世背景。 倒是苏皓宇发出一声低呼:“怎么是她?” 不知何时,苏皓宇已经蹿到苏糖身边,跟着这两个不靠谱的并排看起了热闹。 感觉苏皓宇认识这人,苏糖一把将苏皓宇拽过来,按在自己和侯君佑中间:“三哥,快讲讲。” 侯君佑也忙不迭的点头: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着三人不顾形象的样子,站在不远处的李玲珑默默从袖子里抽出一条面巾,将自己的脸包裹住。 要命了,这三个人如此光明正大的看热闹,还蛐蛐人家,真不怕人家同他们翻脸吗。 也罢,不管别人如何,她这人要脸,必须躲远点。 感受到两人眼中的期待,苏皓宇清了清嗓子:“蓝衣服的那个,是户部员外郎谢济川的嫡长女谢芷兰,粉衣服的是她妹妹谢朝露。” 苏糖崇拜的看着苏皓宇:“三哥,你可真厉害,居然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的苏皓齐腰板都直了:“谢济川早些年中过举人,结果殿试的成绩是三榜同进士。 能力不行,等了许久都没谋到好的官职,好在他有个有钱的夫人。 恰逢南边瘟疫,他夫人为他捐了一百万两银子,这才给他谋了个官职。 听说前几日刚升了从五品户部员外郎,想必是要在京城安顿下来了。” 苏糖和侯君佑听得来劲,忍不住追问:“这两个不是一个妈生的吗?” 看这剑拔弩张的样子,说是一个娘也没人信啊! 苏皓宇咧咧嘴:“她俩还真是一母同胞,只是谢夫人早早去了,谢大人又娶了续弦。 那续弦将谢朝露从小带大,情同母女,对谢芷兰反而没有这么亲近。” 苏皓宇轻轻摇头:“谢大姑娘早些年定过娃娃亲,只是对方因为父母相继离世,因此不断守孝,连累了大姑娘的婚事。 算算日子,男方也应该出了孝期,想必两人好事近了。” 说到这,苏皓宇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苏糖立刻警觉的拉了拉苏皓宇的袖子:“三哥,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莫非,三哥对这两个姑娘有兴趣。 听出苏糖话里的暗示,苏皓宇敲了敲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我跟她可不熟。” 与谢芷兰相熟的另有其人,但是不能告诉小四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玩意儿。 不过这明明就是谢芷兰的产业,怎么会让自己亲妹妹在这闹起来。 谢朝露果然被谢芷兰气的跳脚:“谢芷兰,你这个贱人,你都被洛哥哥退婚了,居然还敢跑出来抛头露面,同这些个男人混在一起,你羞不羞。” 谢芷兰眼皮都不抬的翻看账本:“你直说你那洛哥哥退了我的婚,至于他和你定亲的事,只一句都不提啊。 还有你口中的这些男人,都是我名下铺子里的掌柜,每个月伸手向我讨的银子都是他们赚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是我们养了你,你这个只会花钱的都不羞,我这个养你的衣食父母为什么羞。” 谢芷兰的话说的慢斯条理,却句句戳人肺管子,半点没给谢朝露留情面。 谢朝露被气的扑过去想要撕谢芷兰的脸:“你这贱人,难怪洛哥哥不要你。” 不等她扑到谢芷兰面前,便被几个管事拦住,顺手塞个花瓶在她手里:“二小姐,摔这个。” 谢芷兰的声音也幽幽跟过来:“我哪有你高贵,姐姐的未婚夫都抢了,你洛哥哥对你真好,只要你呢!” 这揶揄的声音,气的谢朝露用花瓶去砸谢芷兰的脑袋:“你怎么不去死?” 花瓶被谢芷兰的侍卫一脚踢飞,砰的一声摔在门外,引来更多的人围观。 谢芷兰对侍卫摆手:“再给二小姐一只花瓶,从她的月钱里扣。” 随后对谢朝露莞尔一笑:“妹妹这个没脸没皮的都还没死,我怎么舍得先去,否则岂不是没人给注定横死街头的妹妹收尸。” 苏皓宇:“...”这样的情况下都笑的出来,谢大姑娘果然是个笑面虎。 谢朝露再次气炸,张牙舞爪的要去厮打谢芷兰:“你才不得好死,这些产业都是娘留下来的,我也有一份,你凭什么让我赔。” 谢芷兰依旧翻着账本:“娘留下的嫁妆我早就分成了两份,你和父亲都已经签字确认。 如今这些产业都是我名下的,我高兴就赏你些吃的玩的,不高兴你就只能去向你的爹娘摇尾乞怜。 毕竟我这个当姐姐的外人,没有养妹妹的义务,更别说这个妹妹还抢了我的未婚夫。” 谢朝露脸涨的通红:“我没抢,洛哥哥本来就不喜欢你,而且我的钱都给爹爹用了,你也必须孝顺爹爹。” 谢芷兰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若是不喜欢,就应该五年前说清楚,没道理耽误我这么多年的时间。 若是我真准备与他为难,你说他这科举还考的了吗?” 事关洛哥哥,谢朝露忽然冷静了:“你不敢。” 她可是要当诰命夫人的,谁都不能毁了洛哥哥的青云路。 谢芷兰瞥了眼外面看热闹的人:“你试试。” 她一个抛头露面做生意的,泼辣的名声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谢朝露眼中泛起怨毒:“你如此欺负我,爹爹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她虽然冲动,却有句话没说,她手里的银钱都交到爹爹手里,为爹爹谋了这个员外郎的差使。 爹爹一定不会不管她,谢芷兰再会做生意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听爹爹的话,将银子都给她,让她风风光光嫁给洛哥哥。 到时候人是她的,银子铺子也是她的。 谢芷兰将手中的账本交给其中一个管事,三两句话交代了管事之后的事,这才看向谢朝露:“抢走一个废物点心,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爹娘对你那点感情,全都是钱维系着,你的钱都用光了,以后就没用了。” 那对夫妻最是狠心,而她对谢朝露的情分,也早就被谢朝露一点点磨光了。 并非一母同胞就要对谢朝露负责到底,白眼狼这东西,就算不能弄死,也该早早甩开。 自打用手中的银子帮爹升了两级,谢朝露就一直心慌,她能明显感觉到母亲对她不如以往亲厚了。 正因如此,她今日才会想到来谢芷兰的铺子里拿首饰。 谁知这贱人居然让她连之前的帐一并结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她若是有钱,也不会来照顾谢芷兰的生意。 如今听谢芷兰说父亲对她不好的事,谢朝露心中烦闷,越发气急败坏:“你敢不孝顺爹?” 父亲的地位越高,她的未来就越好。 都是父亲的孩子,她付出了那么多,谢芷兰凭什么一毛不拔。 谢芷兰莞尔一笑:“听说让儿子孝顺,没听过让女儿孝顺的,你有孝心是你的事,别找我。” 反正她没占过谢家的便宜,也不想讨好谁。 谢朝露还准备争执,谢芷兰却忽然笑道:“二姑娘,你确定要继续说下去么。 一旦你抢你姐姐未婚夫,以及你父亲花钱买官的事情传出去,你觉得你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苏糖推了推苏皓宇:“三哥,你觉不觉得,谢芷兰刚刚好像看了我一眼。 三哥,你怎么把脸捂住了?” 难不成这是三哥的风流债。 苏皓宇以袖遮面干笑两声:“小四,没啥热闹看了,要不咱们走吧。” 这谢大姑娘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该说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完,谢朝露狠狠的看着谢芷兰:“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芷兰翻着账本:“你若是赚钱的本事能赶上说话半分利索,如今也不会过上入不敷出的好日子。” 入不敷出算什么,谢朝露吃糠咽菜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谢朝露愤愤向外走:“你给我等着。” 谢芷兰对侍卫摆手:“别等了,先把欠条签了,否则我怕等到你死都不会还我银子。 妹妹,我给你三日时间,若你还不还钱...” 去路被侍卫拦住,谢朝露看着面前的欠条冷笑一声:“不换又怎样,难不成你还能告去衙门。” 谢芷兰摇头:“妹妹说哪里话,家丑不能外扬,我自然不会去衙门。” 随后声音一沉:“但我会去找你的洛哥哥。” 谢朝露伸手抓住离她最近的花瓶:“你敢?” 她就应该杀了谢芷兰这个贱人。 谢芷兰点了点她手中的花瓶:“这个是官窑的,价值一千两银子,你考虑好扔不扔。” 谢朝露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松开,愤愤的在欠条上签字按手印:“走着瞧。” 谢芷兰笑道:“慢走不送。” 这条不归路,也是让谢朝露走上了。 见屋里的事情散了,苏糖将侯君佑拉起来,准备拉苏皓宇时,却发现三哥正准备逃走。 苏糖一把将人扯住,她感觉这里面有瓜! 就在苏糖纳闷时,谢芷兰已经走到她面前,对她温润一笑:“今日之事惊扰了姑娘,这是赔礼,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说罢拿过一直锦盒塞在苏糖手中。 苏糖是木头教大的,自然不懂什么叫客气。 接过锦盒后第一时间打开,却发现里面竟是一对镶了鸡血石的金镯子。 镯子有些分量,苏糖心中甚是喜欢,却有些不解:“你为什么送这个给我。” 谢芷兰依旧带着恬淡的笑:“自然是因为刚刚惊扰了姑娘。” 苏糖忍不住看向周围,这么多人围观,李玲珑还被砸了一下,怎么只说惊扰她。 她正寻思着开口询问,苏皓宇忽然低声开口:“那郑文洛并非良人,被抢便抢了吧,姑娘莫要难过。” 说完这话后,苏皓宇再次缩起脖子,不敢与谢芷兰对视。 谢芷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过就是一个生了花柳的废物点心,我为何要为他难过。” 自始至终,能让她心中难过的,只有一个人。 苏皓宇依旧躲着切芷兰的视线,苏糖却察觉到里面的瓜。 她左右看看,见围观的人已经被侍卫赶走,这才低声询问:“你怎么知道那人生了花柳。” 花柳这东西她在小说里看过,就是杨梅大疮,会让人活活烂死的病。 谢芷兰看向苏糖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温柔:“你还小,以后就明白了。” 而后又对苏皓宇笑道:“若苏三公子日后去怡翠阁,千万莫要找那小翠姑娘,免得惹祸上身。” 她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她亲自安排的。 不管怎样,她的确被郑文洛耽误了六年时间。 而那郑文洛花着她的银子,却嫌弃她商贾的身份,转而要娶她妹妹,这种事她如何能忍。 既然郑文洛赔不出银子,那就赔命吧! 谢芷兰笑的温柔,苏皓宇却感觉自己看到了恶鬼:“你、你...” 一句你干的,卡在嗓子眼,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倒是谢芷兰大大方方的笑道:“怎么这么惊讶,没见过蛇蝎心肠的人吗?” 在这家人面前,她就没打算隐藏自己的本性。 苏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有瓜,绝对有瓜,只是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苏皓宇感觉到苏糖的视线,立刻对苏糖摇头,别瞎想! 苏糖眼中越发兴奋,解释就是掩饰啊,三哥! 就在她做好吃瓜准备时,旁边的树忽然摇晃起来:“小祖宗,出事了。” 第203章 最爱看人撕头花 出事了? 真不错! 苏糖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有时候出点事倒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有新热闹看。 反正她一直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谢芷兰看着苏糖脸上的笑意,心下了然几分:“看来妹妹很喜欢我的礼物。” 早知道苏家四姑娘心智不全,见多了谢朝露的蠢人装聪明,这种将情绪写在脸上的姑娘,反而更容易让她生出亲近之意。 妹妹,这里哪有你妹妹! 苏皓宇这句话说的细弱蚊蝇,听在众人耳中,不过嗡嗡几声。 苏糖疑惑的看向自家三哥,好端端怎么变成苍蝇了。 侯君佑的眼神陡然兴奋,这两人之间绝对有故事。 谢芷兰像是没听到似的,对掌柜低语几句,掌柜立刻取了一只羊脂玉的扳指出来:“既然妹妹已经接受我的道歉,总不好厚此薄彼。 小小物件不成敬意,还请三公子不要嫌弃。” 苏皓宇警惕的后退:“我不要...” 话音未落,东西已经被掌柜塞进他手里。 谢芷兰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拍了拍苏糖的手背:“好妹妹,姐姐今日还有事要忙,便不多陪。 妹妹若是在铺子里看上什么东西,只管取用,姐姐让掌柜原价给你。” 一席话说的极为妥帖,苏皓宇却看着自己推不回去的扳指面露难色。 他动了动嘴皮子,压低声音询问:“你那未婚夫是主动看上你妹妹的吗?” 谢芷兰用眼角瞥了苏皓宇一眼:“始乱终弃本身就是男人的本性,你猜我有没有在其中做什么。” 苏皓宇:“...” 这话说得他不敢接,更不敢猜。 话落,谢芷兰落落大方的对苏糖颔首:“姐姐先告辞了。” 苏糖握着手里那对金镯子,笑嘻嘻的谢芷兰道别。 这两个镯子还挺有分量,快赶上顾大人送的了。 三个人站在一起,只有侯君佑没得到礼物。 好在他并不在乎这些外物,反而对苏皓宇和谢芷兰之间,隐隐涌现的暗流非常感兴奋。 等谢芷兰走远,侯君佑用手肘怼了怼苏糖:“糖糖,你三哥和刚刚那姑娘之间有事。” 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两只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这人刚刚明显是话中有话。 苏糖肯定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谢芷兰跟她又不认识,却送她这么敦实的礼物,显然就是看三哥的面子。 两人旁若无人的蛐蛐,声音也不算小,每一句都精准的落入苏皓宇耳中。 苏皓宇瞬间炸毛:“你们胡说,她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知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苏糖和侯君佑齐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恼羞成怒了!” 苏皓宇:“...”这是亲妹妹,不能动手,而且他好像也打不过小四。 李玲珑:“...”这苏家人的相处模式,还真是让她心动,抛去一切外物的相处,这才是亲情原本该有的样子。 可惜她两辈子都没感受到这样的感情。 感觉自己再待下去,一定会被小四气死,苏皓宇哼了一声:“你跟侯君佑吃了饭早些回府,我有事要做,先走一步。” 侯君佑看苏皓宇要走,再次开启“童言无忌”模式:“糖糖,三哥这是落荒而逃了吗?” 苏皓宇:“...”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苏糖的声音同样清晰:“我三哥怎么可能是逃跑的孬种。” 苏皓宇:“...”还是小四好,知道在外人面前维护他。 可苏糖的话还没说完:“我三哥这么着急离开,应该是想去赌场。” 苏皓宇:“...”闭嘴吧,我说他没说你是吧。 想到赌钱的后果,苏皓宇的腿自觉转弯回到苏糖身边:“小四,三哥还是陪你吃了饭再一起回去吧。”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一个搞不好,自己的腿就要同自己告别了。 苏糖正打算回答苏皓宇的话,刚刚摇曳的树再次发出沙沙声:“小祖宗,顾琛将裴宴礼掠走,向郊外去了。” 京城的草木如今都知道小祖宗同顾琛好上了,因此有关顾琛的消息,他们都愿意同苏糖说一声。 苏糖眼前陡然一亮,裴宴礼是原主的老相好,顾琛是她未来的情人,这两人凑在一起,莫不是要扯头花。 这热闹可比同小柚子聊八卦重要多了。 苏皓宇拍掉身上的毛毛虫:“小四,咱们不是要去醉仙楼吗,快走吧。” 最近京城的树也不知道怎么了,没事就摇呀摇的。 掉叶子不说,关键是掉虫子,导致最近的尖叫声络绎不绝。 听巡城司的人说,最**白多了很多工作,根本分不清谁是因为遇到危险,谁又是被淋了一身虫子雨。 原本是想要转移话题,不让小四将谢芷兰同自己拉扯在一起。 谁料苏糖麻利的将一对金镯子套在手上,又将锦盒塞在苏皓宇手里:“三哥,你们先去吃饭,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又向着李玲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小柚子,我要和你说的消息她都知道,你先问她,等我回来再去找你。” 她之前便惦记着将裴宴礼干掉,顾大人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和她想法一致。 如今顾大人要对裴宴礼下手,万一把人打死了,她总能帮着挖个坑什么的。 越想越高兴,这种时候,总要冲过去补个刀。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见苏糖连跑带颠的离开,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被苏糖拉出来的。 如今正主跑了,他们这饭还要继续吃吗? 还是侯君佑有经验,他看向苏皓宇:“苏三哥,糖糖刚刚想说什么事,咱们可以先聊着,等她回来刚好续上。” 反正他是真的不想再回去学规矩了。 又不是个娘们,连磕头都要被限制姿势,而且还不教他胸口碎大石。 都是徒有其表的废物,还好意思教他。 见苏糖离开后,侯君佑也不再打趣自己和谢芷兰的事,苏皓宇松了口气,带着两人向醉仙楼走。 李玲珑忍不住开口:“你们不觉得苏姑娘忽然离开有些奇怪吗?” 明明要去吃饭,忽然走了。 而且刚刚的树摇的本身就不正常,她是不是可以怀疑... 苏皓宇的声音懒洋洋的,倒是和符合他的气质:“放心吧,小四有自保的能力,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做出格的事。” 他这个三脚猫的功夫,只会是小四的累赘。 侯君佑回答的更是利索:“为什么要觉得奇怪,糖糖想告诉我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没必要追问,问了也不是真话,平白伤了感情。” 他和糖糖天下第一好。 李玲珑看向侯君佑这个传说中纨绔,好通透的人,哪里是传闻中的浑人。 就在李玲珑看着侯君佑发呆时,一个身穿劲装的女郎出现在三人面前:“侯公子,我家将军请三位一叙。” 这个不守夫道的玩意儿,居然当街跟女人眉来眼去。 苏皓宇和李玲珑一头雾水,倒是侯君佑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来人:“青栀,大殿下回来了。” 想到自己要成为大殿下的驸马,他身上竟有些不自在。 那样风姿绰约的女郎,居然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吗,他这几天睡觉都不踏实。 生怕忽然蹦出个人,一巴掌将他扇醒。 他他他,他配吗? 大殿下今日寻他做什么,不是说最近要忙活地里那些蝗虫卵的事,不在京城么。 难道是忽然觉得他不配,特意回京解除婚约的?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侯君佑的脚步也跟着变得沉重。 大殿下不会忽然发现他并非良人了吧,现在转身就跑来的及不! 见侯君佑将如丧考妣四个字几乎写在脸上,青栀在心里啐了声活该。 不守夫道的男人,现在知道怕了,她可不是殿下那样的好性子。 若是让她知道侯君佑在外面勾三搭四,她一定第一时间送侯君佑归西,坚决不让侯君佑变成第二个顾瑾墨。 顾琛忽然打个寒颤,奇怪没起风,为何忽然感到寒冷。 贺斌立刻上来关心:“大人,问的差不多了,这人该如何处理。” 大人下手真狠,那裴宴礼的手几乎废了,脸也毁了,大人这是有心要断了裴宴礼的仕途。 果然,老男人不能动情,否则就是毁天灭地之势。 没直接将人弄死,想必应该是念在宁国公的面子。 顾琛好看的眼眸冷冷从裴宴礼身上扫过,这人同阿甜身边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裴宴礼是唯一让他感到威胁的,能哄得阿甜在后面追了三年,心安理得的接受阿甜的善意。 难保哪日不会使点手段,再次将阿甜的心勾走。 宁国公离开国公府太久,子孙没有一个成器的,用的都是那不入流的手段,平白消耗了宁国公的声望,也不知陛下能再容忍他们多久。 不管陛下能不能容忍,这裴宴礼居然惦记了他的人,那他便一刻都不忍了。 只要一想到如今阿甜对他的好,曾用在裴宴礼身上,他就想将这人碎尸万段。 心中打定主意,顾琛看向裴宴礼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本官记得附近山谷经常有野狼出没。 裴三公子外出游玩,期间偶遇狼群,不慎丢了性命。” 短短几句话,便定下了裴宴礼的生死。 还是你狠啊! 贺斌心中浮现出这几个字,面上却对着顾琛恭敬行礼:“属下这就去办。” 贺斌刚离开,顾琛便对另一个方向轻喝一声:“出来。”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出来了。 第204章 失望 贺斌立刻拔出刀,警醒的看向周围。 却见不远处的树冠上钻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苏糖大大方方的坐在树上,两条腿悬空自在的轻轻摆动,用口型无声的喊道:“顾大人!” 原本还以为有热闹看,没想到竟然是单方面施暴,无趣的很。 不过顾大人做的事显然是不能见光的,她自然要将声音压低,莫要坏了顾大人的事。 贺斌一言难尽的看向顾琛,他们这好歹也算是再做正事,这样的画面被女人看到不好... emmmm 顾大人居然笑了,贺斌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碍眼... 自打苏糖出现,顾琛的视线就再没离开她。 两人相视而笑,顾琛缓缓走到苏糖所在的树下,向苏糖伸出双手:“下来,我接住你。” 贺斌:“...” 没眼看了,那苏姑娘毕竟是个女子,就算她不怕高,就这么跳进一个男人怀里... 正寻思着,就见苏糖已经纵身一跃,稳稳落入顾琛怀里。 贺斌:“...” 莫名被人家秀了一脸恩爱,他还是离远点吧。 借着身形将苏糖的身体牢牢困着怀里,顾琛心里终于熨帖。 直到将人抱在怀中,他才相信,裴宴礼与阿甜的事情已经过去,没人能将阿甜从他身边抢走。 虽说他不懂情爱,但裴宴礼并非良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阿甜被人骗走。 一想到裴宴礼迎娶苏糖的画面,顾琛脸色越发阴沉,为了杜绝后患,他应该在裴宴礼身上多戳几个窟窿。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看着苏糖送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桃花,顾琛疑惑的询问:“这是做甚?” 桃花应该已经败了才是,怎么阿甜手中这支开的如此娇艳。 苏糖美滋滋的将手中的花枝送到裴宴礼旁边:“总听说人比花娇,所以特意摘一只来和你比一比。” 顾大人这张脸,还真是百看不厌,为什么没人同她争呢,真奇怪。 顾琛无奈的握住苏糖那只,用花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的手:“怎么跑到这来了。” 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心却是沉了又沉。 若是他没记错,阿甜当初就是被骗去摘桃花才会坠崖伤了脑子。 如今送他这支桃花,莫不是对裴宴礼旧情难忘,寄情在他身上了。 居然将哄别人的手段用在他身上,他是什么很不入流的人吗! 心中对裴宴礼的恨意又重了几分,顾琛顺势接过桃花:“郊外寒气重,你穿的太单薄了。” 苏糖眉眼间都是笑意,手却不老实的在顾琛身上四处扒拉:“没事,我不冷,这不是想你了吗?” 这个季节的桃花都败了,但为了讨美人欢心,催一株出来也不是难事。 顾琛垂下眼眸,看向这支不应该属于这个季节的桃花:“你贯会用好听话哄我。” 好听的话说完了,是不是该给裴宴礼求情了。 若阿甜真为裴宴礼向他开口,他定然不会驳了阿甜的面子,只是这口气,他怕是要日后才能出了。 越想越觉得心中烦闷,顾琛握着桃花的手紧了又紧,他很不高兴,但他又不知要如何开口。 男人顶天立地,怎能为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徒增烦恼。 说出去岂不是... 不行,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将裴宴礼的肉一块快割下来。 苏糖还不知道顾琛已经快黑化,她笑盈盈的拉着顾琛的手:“顾大人,你的伤养的怎么样了。” 这么好的一块肉,不吃进肚子,心里总是不踏实。 心知苏糖惦记什么,顾琛的脊背挺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在。 苏糖再次失望:“你还没好啊!” 看上去挺结实,没想到竟然是纸糊的。 她是不是选错人了。 见苏糖表情不好看,顾琛心中一紧:“月底,月底就好了。” 看来他得尽快进宫寻母亲,去安乐侯府提亲才行。 不过阿甜如此着急嫁给他,倒也让他吃了一记定心丸。 看来裴宴礼在阿甜心中也没掀起太大的波澜。 不过也是,阿甜可是多次亲口承认过,谁都比不上他好... 听到顾琛说月底,苏糖的笑容瞬间真实:“那我等你。” 顾大人真是人美心善,居然如此上道。 见苏糖笑的开心,顾琛也跟着露出笑容,真想把阿甜装进口袋里带走。 发现这边没什么热闹看,顾琛又是个只能看不能吃的。 苏糖自觉没趣,对顾琛勾了勾手指:“顾大人,你弯腰。” 顾琛听话的将脸凑到苏糖身边,苏糖毫不客气的在他脸上吧嗒一口:“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记得要尽快养好身体。” 话落飞快的向京城的方向跑去。 时间紧迫,她还得回去找小柚子说八卦。 被亲过的地方有些麻还有些烫,顾琛摸着脸,嘴角不自觉勾起。 阿甜全程都没提过裴宴礼,所以说阿甜最喜欢的果然是他。 见顾琛摸着脸不停的傻笑,贺斌的脸扭成一团。 是什么东西上了大人的身,这都没眼看了。 有了苏糖的搅合,顾琛身上的戾气倒是没有之前那么重了,交代贺斌几句后,便策马离开。 又被催着成亲了,他得快些进宫去寻母亲。 原以为自己会一路顺畅的进宫,却没想到竟在入城后没多久,再次见到苏糖。 见苏糖倚着大树,聚精会神的看向一处闹哄哄的地方。 顾琛心中疑惑,忍不住下马过去,凑到她耳边轻声询问:“在看什么?” 刚刚走的那么急,现在怎么有时间在这看热闹了。 第205章 家家都有个难管的主子 苏糖倒是丝毫不意外顾琛会出现。 她的眼神落在那个哭天抢地的男人身上:“他的妻子走了,他在哭。” 以为苏糖是在为一条逝去的生命而悲伤,顾琛轻声安慰她:“生老病死是常事,你也无需为此感到伤心。” 苏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哭的如同死了全家的男人:“不是死了,是他对妻子不好,结果忽然发现妻子留下和离书离开了。” 末了还不忘吐出一句:“活该。” 这种应该孤独终老的人,真是老天不开眼才让他娶到媳妇。 听到离开,顾琛只觉心口忽然一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消失。 他忽然拉住苏糖的胳膊:“阿甜会不会忽然消失。” 他能保证,他能待阿甜始终如一,可为何他心里如此不安呢。 此时此刻,顾琛只想向苏糖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承诺。 苏糖想了想,随后认真的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生在末世,在植物堆里长大,见到的丧尸比人都多。 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古代,以及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 能做的不过就是珍惜如今的生活,过好每一天。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又如何回答别人。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顾琛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他下意识去拉苏糖的手:“阿甜...” 话音未落,身旁便挤过来一个人:“糖糖,你和顾大人也在这看热闹。” 苏糖笑盈盈的看向来人:“小柚子,你不是在和我三哥一起吃饭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侯君佑咧嘴一笑:“我看你不在,这边又有热闹看,便寻思不能错过,回头也好给你讲讲。” 苏糖立刻竖起大拇指:“论起做朋友,你绝对是头子。” 侯君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应该的。” 他俩可是小伙伴,有好玩的自然要一起分享。 而且大殿下对这些市井之事也非常感兴趣,每次只要说起这些,大殿下也会跟着聊上几句。 难怪糖糖总喜欢跟顾大人黏在一起,他其实也挺喜欢同大殿下说话的,只可惜大殿下太忙了。 见两人说的热络,顾琛的身体侧了侧将两人的视线隔开:“你们等下要去哪?” 虽然知道大殿下与侯君佑的婚事基本定了,但他依旧不喜欢侯君佑粘着阿甜。 侯君佑如此明目张胆的拉扯阿甜,真当他和大殿下都是死的不成。 比起小柚子,自然还是顾大人的脸更养眼。 只一个呼吸间,苏糖便抛弃了自己天下第一好的小伙伴:“我们去醉仙楼吃饭,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 侯君佑抬头看天:“如今不到正午,顾大人衙门应该有...” 话音未落,便已经被顾琛将话头截住:“好,咱们一起。” 刚刚没得到承诺,他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能在一起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看到两人之间隐隐环绕的情愫,以及那缠绵的眼神,侯君佑的脸扭到狰狞。 不就是好上了吗,跟谁没有未婚妻似的。 他和大殿下马上就要定亲,将来说不定还会敢在顾琛和糖糖前面大婚,到时就轮到他在这俩人面前秀恩爱了。 虽然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被人秀了一脸的感觉终究还是不好,侯君佑先是扭过头示意自己生气,随后重重哼了一声。 不管怎样,他都得在这两人面前刷刷存在感。 否则这两人就更看不到他了。 谁知这一扭头,刚好让他看到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 侯君佑眼前一亮,立刻跑过去买了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 这串圆的漂亮的给糖糖,糖糖就喜欢漂亮东西。 另一串个头大的给大殿下,大殿下注重实际,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 见侯君佑拿着糖葫芦回来,顾琛麻利的将侯君佑递出一半的糖葫芦接到手里。 随后对苏糖莞尔一笑:“这卖相不错,阿甜尝尝喜不喜欢。” 苏糖本就喜欢顾琛的相貌,如今顾琛这一笑,苏糖顿时被勾走了全部心神,只拿着糖葫芦怔怔点头:“喜欢。” 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顾琛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的得意,虽然以色侍人不算什么光彩手段,但胜在有用,倒也不必在意那么多。 侯君佑呆呆的看着顾琛流畅的动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这浓眉大眼的做局了,当即就准备争辩。 谁料顾琛忽然一个眼神飘过来,淡淡的说了句:“侯公子有心了。” 只一句话,侯君佑差点跪了。 这段时间经常与顾琛见面,他竟然有点飘了,甚至忘记面前这人的名号。 还好顾大人厚道,只一个眼神就帮他回归了现实。 怎么办,他刚刚好像惹顾大人不高兴了,顾大人会不会忽然提刀砍了他,大殿下快来救救我! 可惜他心心念念求救的大殿下,并没感受到他远距离发送的求助电波,而是悄悄打量着面前的李玲珑。 李玲珑被看的非常不安,甚至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皓宇。 这大殿下虽然没有什么架子,可一双眼睛甚是骇人,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她有种被看穿后,无所遁形的局促感。 青栀走到大公主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大殿下的脚:差不多行了。 外人都被主子大将军的头衔所蒙蔽,根本不知道自家主子骨子里有多么疯狂。 所以主子还是得将本性藏好,免得破坏了她在大家心中的英雄形象。 大公主对青栀轻轻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李玲珑身上。 这姑娘虽然不如苏糖讨喜,但也灵动,若是带进公主府给她做伴也不是不行。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便看到青栀虎视眈眈的眼神:“殿下,这位是李姑娘,受苏大公子邀请,暂时住在安乐侯府。” 听明白了没,这娘们和侯公子没关系。 青栀简直想要扶额,果然,殿下在男人堆里待的太久,心里扭曲了。 心心念念就是给侯君佑配两个小妾,自己跟着听曲看舞,被人捧着伺候着。 难道就不能正常点吗。 第206章 傻了吧,我家小柚子比你跪的快 大公主声音压低:“无妨,左不过多双筷子的事儿。” 家里人气旺,吃起饭来都特别香。 青栀:“...” 那是多双筷子么,你这是打算给自己娶夫纳妾。 她家殿下也是把左拥右抱这事儿玩明白了。 李玲珑被这主仆俩打探的浑身都不舒服。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心心念念都是如何攀附权贵。 可当真遇到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时,她怎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点生不起去攀附的心思,只觉得这些所谓的上位者脑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她与那侯君佑不过就是第一次间,至于用眼神如此审视自己吗。 好像将她当成假想敌一样。 再就是那个侯君佑怎么回事,明明是他带自己带见大殿下的。 怎么将自己丢下一个人跑出去了。 同样坐立难安的还有苏皓宇,他往日里也交朋友,但多半都是些市井之徒。 再加上做了些亏心事,平日里见到个官就吓得向后缩。 哪想到今日居然能跟大殿下,这样的传奇人物同桌吃饭。 娘啊,您儿子出息了! 要不他还是去墙角跪着吧! 大殿下的眼神好生凌厉,只需看他一眼,他便想将自己过去十几年做的坏事都说出来。 对着这样一个任性大杀器,他怎么可能吃的下去饭。 见苏皓宇瑟瑟发抖,李玲珑目光躲闪,大公主终于收回视线。 都是一个娘生的,为何这苏三公子就不能像苏四姑娘那般生动有趣。 这李姑娘也是,居然将害怕写在脸上,她有那么吓人吗? 还是苏四更讨喜些。 深感无趣的大公主正准备转移话题,忽然听到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大少爷,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怨,平日也不敢扰了您的清净,可侯爷毕竟是您的父亲,您不能不管他啊!” 悲凄的女子声音传入大公主耳中,大公主立刻给青栀使了个眼色。 这女子看似悲伤,实则每个字都喊得清清楚楚,话里甚至还带着侯爷的称呼。 摆明了要给谁挂上不孝的名头,这倒是有趣,她得看看这倒霉蛋是谁。 起身之前,大公主习惯性的看向李玲珑二人。 按照苏四和侯君佑的性子,她绝对挤不到前面,便很自觉的给这两人让出位置。 旋即又想起来,面前这两人并不是那二位。 见两人无动于衷的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大公主微微蹙眉。 果然,没了苏四姑娘和君佑,这看热闹的氛围都还跟着消失了。 李玲珑感觉大公主这一眼里,蕴藏了无尽期待。 可惜她与大公主不熟,实在看不出对方在期待什么。 至于苏皓宇... 他努力将自己的长手长脚都缩起来,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如同一只没有胆的鹌鹑。 别看他,当他不存在就好。 大公主在心里幽幽叹气,两个无趣的人。 所以说,像君佑那样鲜活的人,当真是可遇不可求,还好她下手果决。 一直在盯着***动向的青栀:“...” 大殿下究竟在自得些什么。 猜不透的心思,那不猜便是,青栀将视线落在下面吵闹的人身上。 只一眼便惊呼出声:“将军,是顾大人他们。” 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连顾琛的路都敢拦。 大公主立刻向下看去,果然见到顾琛三人站在醉香楼外,而顾琛面前正跪着一个衣衫朴素的女人。 大公主微微侧头:“这人是。” 青栀眯了眯眼睛,从记忆中提取出对方的信息:“那是何氏,永安侯的通房。” 毕竟是***主动从外面给永安侯抬回来的,让她想不认识都难。 身为有声望有地位的***,不但不想着压制自己的驸马,竟主动为对方纳妾,还将侯府腾给人家过日子。 这样深明大义的公主,当真没见过... 不对! 青栀的眼神从大公主身上扫过,这姑侄俩貌似都不怎么正常。 大公主斜眼看向青栀:“你没事看本宫做甚。” 青栀叹气:“看将军实乃真豪杰。” 心心念念都是如何让自己过上一夫一妻的日子,不是女中豪杰是什么。 自己这个手下也不是个省心的,大公主将视线落在何氏身上。 这女人当街拦她表弟,是活够了吗? 这何氏看上去,可不像这么愚蠢的人。 醉仙楼门口,顾琛眼眸微垂,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 何氏如今也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这些年在侯府养尊处优,又不为任何人操心。 她的头发依旧乌黑油亮,没有一根白发,身量纤细,腰肢柔软,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顾琛眼中满是厌恶,就是这么个东西,硬生生膈应了他母亲二十三年。 说起来,何氏一向懂事,只要碰到他或母亲,都会自觉避开。 今日为何如此冲动,竟然当街拦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随后就开始哭诉他不孝。 虽然想看看何氏意欲何为,可想到苏糖还在身边,顾琛心中升起一抹焦躁。 为何偏是这个时候,他的不堪再次直白的展示在阿甜面前。 顾琛下意识握紧自己的刀,要不杀掉算了,反正他又不是没当街杀过人。 醉仙楼的客人不少,大家原本还准备瞧个热闹,当发现热闹中心站着的人是顾琛时,无不吓得哆哆嗦嗦。 这位可是真阎王,他们还是快跑吧,免得回头被灭口不说,还得连累全家。 掌柜和店小二熟练的为这些人结账,将人从后门送走。 随后回来在柜台后躲好,熟练的让人心疼。 店小二跃跃欲试的想要偷看两眼,被掌柜一把按住:“你想做甚。” 店小二压低声音:“掌柜的,我就看两眼。” 掌柜的手毫不留情的打在小二头上:“看个屁,外面那几位有一个好惹的吗?” 顾大人就不说了,当街杀人都是常有的事。 至于另外两个,则是一对混世魔王,一个闹事不嫌事大,另一个当街拉着人跳楼。 他都担心这三人凑在一起,会不会把他的醉仙楼拆了。 小二低声安慰自家掌柜:“您莫要担心,咱们也是有后台的人。” 他们醉仙楼也不是吃素的。 掌柜的没忍住又是一巴掌:“闭嘴吧你,咱的后台上面还有人压着,顾大人的后台,上面可没人了。” 那可是被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小二脑袋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掌柜是什么意思。 倒是掌柜悄悄在柜台上扣了半天,扒拉下来一个小木条,刚好能透过柜台看到外面的情况。 他心中有些得意,当初设计的小机关,今日不就用上了,要不怎么说他能当掌柜呢! 见顾琛不说话,只静静看着自己,何氏的声音微微提高:“大少爷,奴家知道你憎恨奴家。 可侯爷毕竟是您的亲生父亲,如今侯爷病入膏肓,侯府上下已经乱成一团。 奴家身份卑微,连着两个儿子都上不得台面,侯府就等着您去做主,您不能如此狠心。 要知道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纵使您位高权重,也不能如此对待您的亲生父亲,让他含恨而终啊!” 何氏的声音很大,加上一边哭一边说,可谓字字泣血。 力求将顾琛牢牢钉死在不敬父亲的耻辱柱上。 并非没人对此感到好奇,只是有人寻声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等发现其中一位当事人是顾琛时,那人顿时吓得转身就跑,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顾琛当场灭口。 因此何氏哭了半天,愣是一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顾琛的手指紧了又紧,心中的杀意已经压不下去。 到是大公主轻笑一声:“有趣。” 青栀撇嘴:“这有什么有趣的。” 大公主指了指不远处的路口:“侯勇刚刚从那边路过,提着衣摆逃走了,还差点被路边的杂物绊倒。” 侯勇是御史大夫,御史台的首领,平日里盯着各位官员的错处参奏,满朝文武几乎参了个遍。 这样的人应该哪里有事往哪里钻,可他看到表弟被人当街碰瓷却转身逃了。 看来这御史大夫也不怎么称职啊! 果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就没有不怕死的。 见大公主那幸灾乐祸的模样,青栀的脸几乎扭在一起。 殿下,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侯勇是您未来的公爹。 青栀还在心里吐槽,可大公主脸上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何氏是个怎样的人?” 青栀沉默了下,随后答道:“属下对她了解不多,但听说何氏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喜见人。 就连采买都是让人送进侯府,据说当初***殿下责罚永安侯和两个庶子时,这人都没露面,可见冷心冷情。 属下当初还是在一次祈福时偶然遇到这女人,才记下对方的相貌。 没想到这人今日居然会闹到大街上,难道是永安侯出了什么...” 青栀的声音慢慢消失。 大公主嘴角勾起:“发现不对了是吗?” 一个对丈夫和亲生骨肉都不亲近的女人,怎会为了这些人当即拦住位高权重的顾琛。 豁出去不要性命,也得给顾琛按上一个不孝的帽子。 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只是她很想知道,表弟会如何处理这女人。 眼见何氏哭的越来越使劲,顾琛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侯君佑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的顾大人,你好可怜啊!” 看着露出愕然表情的何氏,苏糖眼睛亮晶晶的:傻了吧,我家小柚子比你跪的快。 第207章 何氏有问题 何氏还想继续哭,可侯君佑哭的比她专业,声音比她大,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我的顾大人啊,你好可怜,碰到一个不靠谱的爹。 就连这个爹的小妾,都堵上门欺负你。 顾大人,你明明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却被孝道逼得不得不对一个人渣父亲和他的同房低头。 你好惨啊!” 侯君佑的眼泪如同自来水,哗啦啦向外流,哭的仿佛死了亲爹一般。 苏糖悄悄对侯君佑伸出大拇指,她家小柚子真有本事,她原本还寻思将这麻烦的女人掐死算了,如今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还能看热闹! 只是... 苏糖暗搓搓的打探侯君佑,小柚子旁边还有位置,要不自己也跪下嚎两声,给小柚子助助兴。 何氏也没想到自己哭的好好的,居然会遇到这么一块滚刀肉,她的身体微微抖了抖,随后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大少爷,您快回侯府吧,家里没有您真的不行啊!” “大少爷,我知道您憎恨侯爷,可他毕竟是您的父亲啊!” “大少爷...” 何氏的话被侯君佑截断,同样对着何氏磕头:“你放了顾大人吧,你自己给永安侯下毒,为什么非要顾大人回去背锅。” “顾大人已经很可怜了,你就非得把弑父的罪名嫁祸给他吗?”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为了得到侯府的财产,连自己的夫君和孩子都能下毒。” “现在将顾大人骗回去,是打算连顾大人一起送走吗。” “太没天理了,怎么就不一道雷劈死你这个恶妇啊!” “噗嗤!” 大公主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说什么来着,侯君佑是她见过最有趣的人。 人生短短几十年,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再次拉回准备加入侯君佑哭丧大军的苏糖,顾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止是因为何氏,也是因为侯君佑。 感动没多少,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抑郁的一天。 苏糖不理解的看着顾琛,小柚子哭的不够传神,她还有更热闹的哭法。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了。 侯君佑这帽子扣得太大,何氏的哭声戛然而止,一脸震惊的看向侯君佑:“我没给侯爷下毒。” 且不说顾瑾墨,她怎么可能给她的亲生儿子下毒。 侯君佑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她:“我知道,但顾大人也没有不孝啊!” 相互栽赃,他当然挑个严重的罪名说,要不怎么将这女人死死压制住。 大傻砸! 何氏倒是还想再哭,但她也知道,她只要再哭一声,侯君佑就敢将她谋害夫君和儿子的事嚷的天下皆知。 一时间竟没了决断,只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向顾琛:“大少爷,千错万错都是奴家的错,您莫要迁怒于侯爷。” 一边说,一边试图去拉顾琛的衣摆:“奴家求求您了。” 苏糖下意识挡在顾琛面前,谁料顾琛不语只默默将苏糖拉到身后。 随后直接拔出刀架在何氏脖子上:“你这般吵闹,是觉得本官注重名声吗。” 当街拦人想让他就范,也不出去打听一下,他顾琛何时将名声这种事放在心上过。 何氏泪眼婆娑的看向顾琛,声音却忽然拔高,力求让热:“若是奴家的死,能唤醒大少爷对侯爷的孝心,那就让奴家去了吧!” 话落,何氏眼睛一闭,径直向着顾琛的刀锋撞去。 瞥见何氏嘴角的那抹笑,苏糖敏锐的感觉不对,完了,这娘们怕不是在给顾大人做局。 谁料顾琛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一脚将何氏踢开。 他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何氏飞出去三米多远,趴在地上不停吐血。 眼见顾琛准备走向何氏,侯君佑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大着胆子拉住顾琛:“你冷静些。” 顾琛冰冷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吓得他一个机灵。 可想到自己的小伙伴,侯君佑壮着胆子对上顾琛的眼神:“你以为我刚刚做那些是为了你吗,我是为了糖糖。” 苏糖眨眨眼睛,这里面竟然还有她的事! 侯君佑表情越发严肃:“糖糖对你一往情深,性子又冲动,我怕她当街将人杀了,影响名声。” 苏糖:“...” 性子冲动她认了,但一往情深是什么鬼,小柚子这算不算是当街造谣啊! 顾琛看了看苏糖,见苏糖一副被泄露心事的模样,心中的火气也泄了七分。 他深深的看了侯君佑一眼,随后对苏糖轻轻点头:“莫要担心,我能处理好。” 身为男子,本就应该为自己未婚妻提供庇护,怎可让阿甜为自己操心。 苏糖还没从自己被小伙伴当面造谣的震惊中回过神,而顾琛已经走到何氏身边。 何氏嘴边还带着血,她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脖子却被顾琛掐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顾琛提了起来。 正常人被这样提起会挣扎,会反抗,会尖叫。 但何氏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顺从的垂下手脚,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一双死鱼般的眼睛平静的盯着顾琛,嘴角再次荡起诡异的笑。 顾琛将何氏提到自己的面前,这人的确不对劲。 往日里回永安侯府时,何氏都很怕他,从不会到他面前晃悠。 为何今日如此大胆舞到他面前,难不成是想要求死。 顾琛仔细打量何氏,果然,这女人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焦距。 而且,还没有他的影子! 顾琛心里一惊,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个明明相对而站,何氏眼中为何会没有他的影子。 难不成是中了邪! 苏糖也跟着凑过来,可不等她走到近前,顾琛便发现何氏的眼中渐渐出现了自己身形。 就连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何氏看向顾琛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填满,身体也开始挣扎。 这人刚刚一定是被什么控制了。 发现何氏的脸越发涨红,顾琛一挥手将人甩出去:“以后离本官远一点。” 他今日不打算杀何氏,不止因为阿甜在他身边,他不想让阿甜看到他残暴的一面。 更是因为,他不知何氏是被谁操纵的,他不想成为对方手里的刀。 何氏似乎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但身上的痛楚令她顾不得太多,跌跌撞撞向侯府的方向跑去。 她记得自己今早明明在小佛堂吃燕窝,怎么忽然跑到顾琛面前来了,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这之间发生的事。 不远处,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渐渐隐没于胡同中。 这些大夏人,竟连一个有用的都没有,实在太废物了。 苏糖敏锐的回头看去,她怎么觉得这边好像有人,可为何没有植物提醒她。 第208章 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 感觉热闹看的差不多,大公主终于开口:“怎么还不上来。” 顾琛抬起头,与大公主对上视线:“本官以为大殿下还没看够热闹,想着要不要再给殿下演点什么。” 从开始看到现在,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公主还有这个爱好。 大公主也不气恼,只是对苏糖扬了扬下巴:“四姑娘,本宫备好了上等的酒肉,要不要来喝一杯。” 听到酒肉,苏糖麻利点头:“自是要来的。” 一边说一边拉上顾琛的手:“咱们一起去。” 有人请客还沉着脸,男人真矫情。 正想着,就见顾琛对她微微勾唇,悄悄将手握紧了些。 这一笑,瞬间勾走了苏糖的全部心神。 不愧是她家顾大人,矫情起来都比别人有气质。 见苏糖进来,李玲珑和苏皓宇齐齐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她。 终于回来了,他们不知道如何同大殿下相处。 可看到顾琛后,两人齐齐低下头。 李玲珑还没忘记,之前被顾琛手下当街鞭笞的事。 苏皓宇则是单纯害怕顾琛的名声,一想到顾琛将来会是他妹夫,他就想哭。 这不是把猫请进耗子窝了吗! 可惜苏糖眼中已经没有他们,满心满眼都放在顾琛身上。 顾琛则专心致志的给苏糖夹菜,挑鱼刺,将人照顾的无微不至。 苏皓宇对顾琛终究还是怕的,他小心翼翼的看向苏糖,想要寻个借口溜走。 谁知刚好同顾琛的视线对个正着。 见苏皓宇那狗狗祟祟的德行,顾琛眸色暗沉:“三哥可是有什么想吃的。” 这个未来三哥,似乎对他有些不满啊! 算算年龄,顾琛可比自己大了三岁,如今忽然叫自己三哥,苏皓宇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这声哥该不该应,若是不应,顾大人会不会觉得自己不识抬举。 可若是应了,万一两人的事没成,顾大人会不会嫉恨自己,将自己剁成臊子... 见苏皓宇端着碗坐在原地打摆子,苏糖想了想,忽然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苏皓宇碗里:“三哥多吃些。” 顾琛的笑容一滞,阿甜今日还没给他夹过菜。 感觉现场的气氛变了,苏皓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个,他可是小四的亲哥,被夹菜也是合情合理。 侯君佑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自然没忽略顾琛得脸色。 他本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夹起一条鸡腿放在大公主碗里:“殿下,你尝尝这个。” 见侯君佑没用桌上的公筷,青栀刚准备出声,却被大公主用眼神制止。 当初在战场的时候,为了保暖,一坛酒大家轮着喝。 怎得回到京城,人便精贵起来了。 随后大公主也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侯君佑碗里:“本宫倒觉得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看。” 侯君佑像是斗胜的公鸡:“大殿下夹的菜就是好吃。” 看到没,他如今也是有人疼的。 说不定比糖糖还早成亲。 苏糖听出挑衅的意思,当即抬头看向侯君佑。 小柚子这是在挑衅她么。 见大公主碗里有一只鸡腿,苏糖直接夹起另一只放在顾琛碗里:“我家顾大人最爱吃鸡腿。” 小柚子该不会以为就他一个人贴心吧。 侯君佑不甘示弱的夹了一块肘子放在大公主碗里:“我们大殿下胃口特别好。” 就不能让他在大公主面前表现一下吗? 苏糖捞起几片扣肉塞给顾琛:“我家顾大人吃嘛嘛香。” 侯君佑夹起青菜:“我们大殿下荤素搭配。” 苏糖推给顾琛一碗汤:“我家顾大人能大吃一斤。” 见大公主和顾琛碗里的菜越堆越高,李玲珑悄悄向后躲了躲,这两人都是什么胜负欲。 苏皓安早就缩起脖子当鹌鹑。 没想到大殿下和顾琛私底下还挺平易近人的... 青栀看着面前无比熟悉的一幕,果然又来了! 当没有危险需要一致对外时,便是这两人内讧的开始。 顾琛和大公主相互对上视线,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心里一定会不舒服。 可若是苏糖与侯君佑...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两人的下一个动作应该是... 如同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侯君佑丢下筷子就要去抓苏糖的头发。 苏糖拿起只剩下菜汤的盘子,就要去拍侯君佑的脸。 青栀已经将头背过去了,恕她才疏学浅,读不懂两人只见的神仙友谊。 大公主给顾琛递了个眼神,顾琛一把将苏糖搂进怀里,轻轻拍抚苏糖后背:“阿甜,放松些。” 苏糖的脸在顾琛结实的胸肌上蹭了蹭:“顾大人,他欺负我。” 大公主也拉住侯君佑的手:“莫要置气,都是朋友。” 侯君佑气鼓鼓的握紧大公主,因常年练武略显粗糙的手:“殿下,都是她不好。” 眼见妹妹被顾琛抱进怀里,苏皓宇想立刻将两人分开,然后在顾琛脸上狠狠打上几拳,再踹几脚。 警告顾琛不要随便对他妹妹动手动脚。 可惜最终也只能想想。 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他根本打不过顾琛。 李玲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苏糖的脸在顾琛怀里蹭着,不经意看向侯君佑,快速眨了眨眼睛。 侯君佑的眉梢轻轻挑了挑,拉着大公主的手始终没松。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糖糖最懂他。 知道他与大殿下从没近距离接触过,只一个眼神就陪他演了场戏,成功帮他得偿所愿。 妥妥的一生挚友。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顾琛与大公主相互交换了眼神,将身边的人握的更紧。 既然他“她”喜欢,自己配合就是,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青栀的白眼即将翻到天上去,两个小狐狸沾沾自喜,殊不知两只老狐狸已经准备好将人叼回窝里。 偏偏四个人还演的不亦乐乎,真看不下去了,快让她瞎了吧。 宫中 ***愤怒的一拍桌子:“你说何氏当街拦住琛儿和苏四,想给琛儿冠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这些年她不与顾瑾墨计较,更懒得收拾一个不入流的女人,没想到竟养大了何氏的心思,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 第209章 何氏的过往 李嬷嬷立刻帮长公主顺气:“殿下莫要动气,否则太后娘娘又要担心了。” 这段时间永安侯府的消息不断被送进宫,太后娘娘屋里茶盏换了好几批。 期间还因心有郁气,寻了两次御医。 只说因为陛下的皇位,害了自己女儿一生。 吓得启正帝明令禁止,不允许宫人们,再将这样的消息传到太后耳中。 若非事关爷,她也不想来打扰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似乎气过了头,反而冷静下来:“顾瑾墨治家不严,纵容通房欺辱本宫的儿子,杖八十,挂在侯府门口示众三日。 若有人求饶,便同罪处理。” 就她的身份,自然不会去为难何氏,否则便是抬举了何氏。 但她可以对顾瑾墨下手。 张嬷嬷沉思片刻:“殿下,御医禀报说顾瑾墨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这一番动作后,只怕...” 只怕顾瑾墨会被殿下送走。 长公主轻笑一声:“本宫已快到知天命之年,在世人眼中也算是老人。 既然是老人,老湖涂也情有可原,本宫虽然是顾瑾墨的妻子,但代表皇家。 本宫是君,他是臣,本宫要处置他,他必须受着。” 她容忍顾瑾墨完全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不愿天下武将寒心。 但顾瑾墨千不该万不该纵着何氏招惹琛儿。 与其让琛儿对付自己的父亲,倒不如让她这个当娘的将碍事的人送走。 还琛儿一个清净。 李嬷嬷并不觉得长公主弄死顾瑾墨有什么不对,若是这点脾气都没有,那才是堕了殿下的威名。 “那何氏怎么办?”只要想到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李嬷嬷就气的牙根痒痒。 殿下就是太给这些人脸了。 长公主对何氏还真没什么特殊感觉,只当做一个不入眼的玩意儿。 偏偏是这么个玩意儿,跑去挑衅她儿子。 长公主嫌弃的皱眉:“既然何氏与顾瑾墨是至死不渝的情分,等回头顾瑾墨下葬时,把何氏一起埋进去吧。” 生同衾死同穴,她也算满足了那对苦命鸳鸯的心愿。 李嬷嬷跟着点头:“殿下大善,这是要成全顾瑾墨啊!” 长公主笑瞥她一眼:“就你会说话。” 果然是跟在她身边的老人,都是一样的不待见顾瑾墨。 何氏跌跌撞撞的回了侯府,有下人看到她难看的脸色,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挥开。 走开,都走开,谁都别碰她。 何氏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背靠房门跌坐在地上。 完了,她这次彻底得罪的长公主。 当年,她家族出事,身为一个貌美的女子,若没了家族庇护,美丽的皮囊就会变成她的原罪。 高门大户不会要她,贩夫走卒又护不住她。 最好的选择便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但何氏不愿蹉跎自己的一生,她不求名分,不求真情,只求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为了给自己选一条最好的出路,她便悄悄攀上了顾瑾墨。 可顾瑾墨的妻子比她想象中凶悍,三不五时便跑到她的住所去闹。 她当时还在心里嘲笑过对方的愚蠢,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至少她能笼住顾瑾墨的心,让顾瑾墨不至于去寻更多的女人,而且她从没生过夺正妻位置的心思。 可那女人太蠢,一天到晚闹个不停,反倒将顾瑾墨彻底推到她身边。 顾瑾墨带她去了驻地,将那女人留在家里打理庶务。 谁知那女人心胸狭窄,竟然将自己活活气死了。 收到对方的死讯时,她也很懵。 因为没想到那么跋扈的女人,如此轻易的死了。 反倒是顾瑾墨没有半点伤心难过,反而还比以往轻松不少,仿佛卸去了一块枷锁。 从那时起,她便看清了顾瑾墨凉薄的本性。 她跟顾瑾墨厮混了几年,攒了不少银钱,顾瑾墨没想着给她名分。 巧的是她也没打算要这个名分,只等着什么时候顾瑾墨腻了,多给她点好处将她打发走。 这一等,就等到顾瑾墨打算续弦的消息。 顾瑾墨这人自私自利又刚愎自用,没什么带兵打仗的本事,还好大喜功。 手下的将领都不服气,而他自己也不愿吃这驻守边关的苦。 一来二去,顾瑾墨就惦记起上交兵权的事。 有史以来,没了兵权的将领结局都不算好。 于是顾瑾墨便谋划着迎娶孀居的长公主做续弦。 除了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上交兵权,还能借着长公主的身份得到庇护。 何氏曾私下与长公主接触过,知道对方并非只将眼界居于后宅的女人。 而顾瑾墨身怀反骨,最不喜人束缚,更不要说身份被人压上一头。 这两人在一起必然会有分歧,甚至是顾瑾墨会单方面厌弃长公主。 这话听起来虽然可笑,却极有可能发生。 因为顾瑾墨就是这样无情无义,又狂妄自大的东西。 不过也方便她跟在顾瑾墨身边继续捞好处。 果然,长公主根本不会干涉顾瑾墨的生活。 但顾瑾墨却十分厌倦那种,每天要向长公主请安的生活,感觉折损了他的颜面。 为什么他要遵从皇家规矩,为什么不是长公主顺从他顾家的家规。 这样的不满越积越多,顾瑾墨再次找到她。 当时顾瑾墨很久没过来,何氏已经打算收拾包袱走人。 听说江南那边有不少俊俏的小郎君,她可以拿着银子去江南生活,立个女户。 平日里寻几个会唱的凑热闹,日子岂不快哉。 谁料不等她走,顾瑾墨便再次找到她,而且给了她更多的好东西。 看在钱的份上,何氏当即决定留下来,反正她不要名分,又没碍到谁。 如今她的身份说好听点是外室,说不好听是姘头。 如果将来被发现,顶多被打一顿撵走,那倒正和她的意了。 何氏的算盘打的噼啪响,却没想到长公主直接断了她的后路,将她抬进侯府给顾瑾墨做通房。 外室起码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可通房却是要欠卖身契,生死全由人家做主。 她倒是想拒绝,但她也知道,一旦她拒绝入侯府,顾瑾墨必然会第一个弄死她。 因为那心胸狭窄的男人,必然不会允许自己身边的女人对他虚情假意。 她便这样成了顾瑾墨的通房,长公主也搬出了侯府。 何氏心里对长公主是有怨的,她只是求财,长公主为何不打她一顿将她撵走。 为何要与她一个弱女子为难,将她变成任人宰割的通房。 心里憋了一口气,她私自停了避子汤,想要给长公主一个难看。 不想顾瑾墨知道她怀孕的消息后,竟表现的很开心,并告诉她长公主也怀孕了。 还向和何氏保证说既然长公主带孩子离开了,那他便不认这个孩子,将来只将何氏的孩子当做世子培养。 男人的话,听听就算了,但她对这个在自己腹中慢慢长大的孩子,还是有好感的。 尤其是怀孕四个月时,她感受到这孩子似乎动了一下,直至那时,她才真正感受到血脉相连的微妙之处。 可惜,就在孩子即将满五个月时,孩子流掉了,是个苍白的女婴。 何氏心里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悲怆,长公主即使能容下她,也容不下她的孩子。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没想到长公主的赏赐和惩罚同时到了。 赏赐是给她的,安抚她失去了肚里的孩子。 惩罚是给顾瑾墨的,惩罚顾瑾墨不应该对她腹中的胎儿动手脚。 直至此时,何氏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顾瑾墨的狠毒。 顾瑾墨竟然想用这样的方式,求长公主回侯府。 一时间,何氏将顾瑾墨和长公主都恨上了。 为何非要将她拖进这两个疯子的生活里。 这件事对顾瑾墨打击不小,他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还去长公主府久站以示那虚假的深情。 可惜长公主始终不曾召见他。 知道长公主彻底厌弃了他,顾瑾墨疯了。 她刚出小月子,顾瑾墨便拖她上床,强迫她怀孕。 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向长公主宣战。 她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能在心里不停诅咒这对夫妻。 终于,她再次怀孕了。 这次顾瑾墨是真的高兴,并且将侯府的管家权也给了她。 权利和钱财安抚了她千疮百孔的心,抚慰了她即将崩溃的精神。 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十月怀胎,她生下一个儿子。 这期间,顾瑾墨去了好几次长公主府,却都没见到长公主。 何氏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长公主生产时伤了元气,被太后接入宫中调养。 顾琛更是直接被陛下抱进御书房亲自看护,这可是几位皇子都没有的殊荣。 听说陛下头一次亲自带孩子,虽手忙脚乱,却也甘之若饴,甚至对孩子的情况如数家珍。 不仅顾琛的名字是陛下亲自取得,周岁前更是日日被陛下报在怀里,足可见感情的深厚。 这事对顾瑾墨的打击有些大,因为他时不时测测的盯着襁褓中的顾泽远,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期间甚至还有对顾琛生父的揣测。 何氏感觉顾瑾墨魔障了,亲爹不是个靠谱的,舅舅多疼一些又有什么问题。 心脏的人,果然看什么都不干净。 但她很快就顾不得想这些,毕竟她一个通房,还没资格为长公主操心。 而且她发现了另一件事,顾瑾墨已经开始对府里的丫鬟下手。 这事一出,何氏只觉无比恶心。 她不否认长公主离开是对的,但长公主不该将她推进这个令人作呕的地狱。 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想办法让自己过的更舒服些。 何氏给侯府的丫鬟都灌了药,甚至又买了几个漂亮的进府。 从今以后,顾瑾墨想睡谁就睡谁,反正她就只要权势。 顾瑾墨很喜欢她的上道,将自己的私产也交到她手里。 仿佛要借着对她好的由头,引得长公主愤怒。 可惜,长公主根本不搭理顾瑾墨,依旧按照原本的习惯,逢年过节赐何氏些东西,都是些华丽不实用的。 而顾瑾墨也会按照惯例,将这些东西收走,再换些银票首饰之类的东西送到何氏屋里。 有很多时候,何氏都觉得顾瑾墨心里是有长公主的。 可这种想法却很快被她压下,就顾瑾墨这样的人,连人性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感情。 顶多就是些可笑的自我感动罢了。 过了几年,顾瑾墨到她房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但这期间她又给顾瑾墨生了一个儿子。 有两个儿子傍身,她也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至于顾琛,期间也曾见过顾瑾墨几次,可每次都会被顾瑾墨教训,再由长公主出面惩戒。 有时何氏都在怀疑,顾瑾墨是不是想用这样的方式与长公主建立联系。 否则怎会有人如此作死。 可转念一想,又发现不可能。 一边想念自己的妻子,一边又与丫鬟寻欢作乐,顾瑾墨的感情还真是一文不值。 日子这样过了十几年,长公主从没找过自己的麻烦。 何氏原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到老,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顾瑾墨竟然动了自己的儿媳,而且还是两个都没放过。 而她的两个儿子竟然也知情,却为了顾瑾墨的宠爱假装不知,对这些奸情视而不见。 这一刻,何氏的天彻底塌了。 她恨长公主将她拖入这个藏污纳垢的顾家,更恨自己那两个不孝子,竟彻底遗传了顾家的基因。 每每想到这些人私底下的混乱,她就感到无比恶心。 明明都是顾瑾墨的种,为何她的儿子如此不争气,长公主的儿子却能独善其身。 她恨,她不甘。 如果可能,她甚至想把这些人统统毒死... 但世上没有如果,她能做的,只是将自己隐藏起来,再不参与侯府的任何活动。 眼不见心不烦,顾家任何人都与她无关,她只要让自己好好活着就行。 何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只要她不招惹长公主和顾琛,不去管顾家几个男人私下的龌龊,她在这个家里就是安全的。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很好,她今天那会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冲出去挑衅顾琛。 长公主会不会着人将她勒死啊!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何姨娘,您快出来看看,出大事了。” 第210章 最强的蔑视,是你根本不在我眼 何氏抹去脸上的泪水,整理下头发向门外走去。 做过的事她不后悔,今日的事情虽然稀里糊涂,却是她曾经在心里模拟过千百遍的。 难不成真是压抑太久的失心疯! 深吸了几口气,何氏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 她只是想让自己过的更好,她有什么错。 她败的不是手段不够,而是身份。 若她有长公主的地位和权利,她只会比长公主过的更好,将顾瑾墨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惜这辈子没这个机会了。 院子里已经跪了满地的人,就连只剩一口气的顾瑾墨也被抬到院子里等着听长公主的训斥。 见何氏过来,顾瑾墨的手指动了动。 何氏连眼皮都没抬,不用听都知道,顾瑾墨定然是在骂她。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来领死的。 何氏径直走到李嬷嬷面前,腰杆笔直的跪下:“动手吧!” 下辈子,她一定要投个好胎,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李嬷嬷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并没与她废话。 这是个什么东西,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给谁看。 同何氏说话,都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听到何氏说动手,顾泽远和顾泽之立刻膝行到何氏身边:“姨娘,你莫要胡说,快向嬷嬷求情啊!” 何氏来的晚了,并没听到李嬷嬷之前的话。 他们心中非常着急,因为长公主惩罚的不是姨娘,而是父亲啊! 如今世子之位未定,父亲若是被折腾死了,吃亏的只会是他们兄弟。 何氏的手臂被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拉住,虽然对这两个儿子失望至极,此时也忍不住心里发暖。 深吸一口气,何氏甩开二人规规矩矩的向李嬷嬷叩头:“李嬷嬷,一人做事一人当,您动手吧。” 祸不及家人,莫要为难她的两个儿子。 李嬷嬷看都不看何氏一眼:“动手!” 何氏紧闭双眼跪爬在地上,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骚乱:“不要动我父亲,我父亲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 何氏猛然睁开眼,震惊的回头,发现顾瑾墨已经被人强行拉起,手上挂着绳子,准备吊在侯府门口。 何氏眼神迷茫,这是怎么回事,应该被处理的不是她么,为什么要吊顾瑾墨。 倒是顾泽远和顾泽之用力拉住自家父亲,不让人将父亲拖走。 嘴里不停向李嬷嬷求情:“嬷嬷,我父亲是无辜的,一切都是依姨娘惹出来的祸,求您千万不要迁怒父亲啊!” 有什么罪过都应该姨娘一人承担,千万不能动了父亲,否则他们兄弟日后境遇堪忧啊! 何氏如同被人从头泼下一盆冷水。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原来之前这兄弟俩根本不是为她求情,而是为了顾瑾墨。 好好好,她还真是养了两个好儿子。 李嬷嬷眼皮微垂,轻蔑的看着这兄弟俩:“你们姨娘是什么玩意儿,也配让长公主殿下惩戒。 顾瑾墨治家不严,该当受此惩罚,你们兄弟二人若真孝顺这父亲,可以帮他分担一二。” 顾泽之拉着顾瑾墨的手瞬间松开,他年纪最小,身子骨又弱,这种事还是应该让二哥去才对。 至于父亲那边,等回头再哄就是,反正父亲最吃他这一套。 顾泽然也想松手,但他抬头时,刚好对上顾瑾墨哀求的眼神。 顾泽然心中颓然,父亲果然是老了。 那就让他在父亲面前再表现一次吧。 心里有了打算,顾泽然对李嬷嬷磕头:“我愿代父亲挨那八十杖。” 若父亲依旧挺不过这一关,顶多他和三弟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若是父亲挺过来,从此以后,父亲若再对他和二弟差别对待,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顾瑾墨的眼神看向顾泽之,他这个身子骨,若是吊上三天三夜,只怕是会当场气绝。 还是要有人分担才行。 顾泽之回避了顾瑾墨的目光,视线落在何氏身上:“姨娘,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你自己承担。” 何氏木着脸不说话,这些年她一直视长公主殿下为仇敌,想尽一切办法给对方添堵。 可今日她才发现,长公主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不对,是长公主眼中根本没看到过她。 对一个人最大的蔑视,是无视,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这些可恶的上位者,居然如此看轻她... 李嬷嬷看向顾泽之:“三少爷倒是很会做安排,只是长公主有令,只有姓顾的才能帮侯爷分担。 三少爷这是打算代替父亲接受惩罚吗?” 见何氏不顶用,顾泽之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顾琛也姓顾。” 话音刚落,他便知失言。 李嬷嬷对身后的两个太监挥了挥手:“三少爷口无遮拦,迟早会惊扰贵人,你们过去帮三少爷提个醒。” 小太监应诺,拿着竹板走向顾泽之,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打,每一板,都打在顾泽之嘴上。 顾泽之疼的眼泪横流,李嬷嬷却表现的相当淡定:“不够响,这可提不了醒儿。” 小太监们本就心狠手黑,得了命令后更是噼里啪啦打的极为脆生。 八十板过后,小太监终于将人放开,顾泽之趴倒在地,喷出一大口血,里面还夹着几颗带着碎肉的牙齿。 李嬷嬷啧啧一声:“三少爷还真是娇贵,吐这口血是给谁脸色看呢!” 随后对太监摆手:“还不伺候侯爷受罚。” 她出宫时,太后特意将她叫过去提点,有些惩罚让这两个庶子承担就好。 让她千万莫要真伤了顾瑾墨的性命,免得坏了长公主和爷的名声。 李嬷嬷不由在心中叹息,太后上了岁数后,竟是越发心慈手软了。 若是以前,这一家子都不够太后一个人收拾的。 眼见自己就要被吊起来,顾瑾墨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让顾泽然替我。” 李嬷嬷冷笑,声音也跟着提高:“侯爷还真是心疼你的小儿子,二少爷挨了八十棍,您还让他去吊三天。 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侯爷与二少爷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嬷嬷的声音清楚传进顾泽然耳中,顾泽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就是他一心孺慕的好父亲。 好好好,还真是好的很。 顾泽之则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就被人想起来。 可李嬷嬷却没打算放过他。 毕竟她这次过来,就是专门要撕破这父慈子孝的假面。 李嬷嬷看着顾瑾墨:“侯爷,您身边能代替您受罚的,就只有三少爷了。 若是你实在舍不得,您就得自己吊上去,您毕竟是主子,若真受到这样的惩罚。 不说身体受不受得了,脸上也不好看,只要您点点头,奴婢就擅自做主,让三少爷替您受这个罚。” 这是赤裸裸的挑拨! 顾瑾墨很想给李嬷嬷两刀,这奴婢怎么敢在他面前如此造次。 可看到自己手上绳子,他最终咬咬牙:“让他替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要先保全自己,再去图谋其他。 顾泽之身体一僵:父亲怎么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他不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吗。 李嬷嬷咦了一声:“侯爷说什么,奴婢刚刚走神了,没听清。” 顾瑾墨一字一顿的将话从自己嗓子眼挤出来:“让顾泽之替我。” 这老妇一定是故意的,待他养好身体一定要将这刁奴碎尸万段。 李嬷嬷哦了一声:“伺候三少爷受罚,你们这三日一定要看好三少爷,说好三天,少一天都不行。” 随后对顾瑾墨行礼:“侯爷身子骨不好,就少动些心思,别再折腾自己。 平日里多吃些苦瓜黄连之类好克化的食物,不但能去掉心中邪火,还能排毒。” 这永安侯府,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不心毒的。 看着李嬷嬷吩咐过后,就带着一众人离开。 顾瑾墨忽然喷出口血,身体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院里有不少宫里的太监宫女,一时间竟无人敢去查看顾瑾墨的情况。 只能听到顾泽之痛苦的哀嚎,以及打在顾泽然身上的板子声。 太监们对此不以为然,这顾泽之就是能咋呼,看看二公子多省心,打到第三十二板子的时候就晕过去了。 不吵不闹也不动,一点都不给他们添麻烦。 慈宁宫 太后拍着长公主的手背:“你冲动了,我知道你忍了这些年不想再忍。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时候杀了顾瑾墨,外人该怎么想你和琛儿。” 皇帝是琛儿的亲舅舅,自然会护着琛儿,可下一任帝王若不是三皇子,这件事就会成为琛儿的催命符。 长公主跪坐在太后腿边,头放在太后膝盖上:“还好有母后为儿臣打算。” 太后摸索着长公主的鬓发:“你这一生受苦蹉跎,是母后和你弟弟对不住你。 但情分越用越薄,只有他一直亏欠你,才能保住你和琛儿一世平安啊。” 长公主的声音有些闷:“儿臣知道的。” 太后的动作越发温柔:“既然你心中已经有数,那是不是能跟哀家说说,你的心为何乱了吗?” 之前女儿匆匆进宫,她心知其中一定有内情,却没仔细盘问。 可如今女儿竟准备弄死顾瑾墨,这说明女儿的心乱了。 心乱,便会做出不正确的判断。 长公主依靠着太后,仿佛回到儿时与母亲撒娇的场景:“是岱钦,他之前攻击过顾瑾墨。 如今却忽然变得安安静静,儿臣担心他是躲在京城谋划些什么。” 那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凡事不管不顾,谁知他能忽然做出什么来。 太后嘴角挂上了然的笑:“所以你就打算弄死顾瑾墨,给他腾地方,我儿还敢说自己心里没他。” 长公主心情本就烦闷,听到这话后还不由急躁:“母后!” 她怎可能对一个莽夫动心思。 太后捋着长公主的发丝:“当初你骗了他后回京,而后你嫁了顾瑾墨,他也另娶别人。 但哀家听说,他已将自己的位置禅让给自己的儿子,并且保证再不回北地。 如此破釜沉舟,足可见他的诚意,我儿真的不打算给他一个机会么?” 长公主冷笑:“北地毕竟是他的根,若他是细作,从儿臣这边取得情报发回北地。 到时吃亏的还是大夏,这都是儿臣在北地玩剩下的手段,亏他还好意思拿出来用。” 太后轻笑:“我儿这是担心他对我儿不够用心,另有图谋啊。 但我儿换一个思路,岱钦毕竟是曾是北地的王,若我儿真将人留在大夏,那岂不是成了最佳的人质。” 长公主不想再讨论这话题:“母亲,我们不提这个人吧。” 太后有些无奈,女儿忍了顾瑾墨这么多年,如今因为一个岱钦差点将人一波送走。 这还不能说明女儿对岱钦的上心吗? 可既然女儿不想提起,太后也不愿给她添堵:“你若不愿提起岱钦就算了。 但你能不能告诉哀家,老三究竟是什么情况,之前说身体不适,不能给哀家请安,以防过了病气。 但这么些时日,有什么病气都应该过完了,偏老三还不进宫,你告诉哀家,老三究竟怎么了?” 宫里有什么事都瞒着她,说是怕她知道了会担心。 可这些人知不知道,一直将她蒙在鼓里,任她胡乱猜测,才会更担心。 长公主身体瞬间僵住,这个话题怎么能谈:母后,要不咱们继续聊岱钦吧,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心里可以有他! 一顿饭吃完,大公主和侯君佑的气氛好了不少,甚至偶尔会有些粉红泡泡冒出来。 苏糖用看儿子的眼神磕这两人之间的气氛。 果然关系一旦挑明,就可以准备没羞没臊了。 也不知道小柚子这身板和大公主谁能占上风。 正寻思着,眼前忽然多了一只修长的大手。 苏糖不解的看向顾琛:干什么,连她磕cp都要管,这个情人越来越不称职了。 顾琛对她勾起唇角:“流口水了!” 侯君佑有她好看吗,竟然能让阿甜看的直流口水,他差在哪啊! 苏糖急匆匆在嘴上抹了一把:“这是辣的!” 她怎么可能会对小柚子流口水,这是污蔑。 她只是想知道这两人将来谁在上面! 第211章 二哥大事不妙了 说话间,苏糖已经拉住了顾琛跃跃欲试,准备再挡她一次的手:“别挡着我的视线。” 不知道阻挡人磕cp可耻么。 李玲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那可是活阎王顾琛。 竟然敢对顾琛又吼又推,苏糖这么猛的吗! 苏皓宇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都是一个娘生的,娘是不是把胆子都给小四了! 顾琛露出落寞的表情:“你果然嫌弃我了。” 别人怎么看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甜为了侯君佑拒绝他了。 侯君佑忽然打个寒战,他怎么感觉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大公主则警告的看向顾琛,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顾琛:管好你的人。 大公主:他胆子小,你不要吓唬他。 苏糖疑惑的看着这两人,她怎么觉得这两人在无声的交流什么呢! 李玲珑和苏皓宇将头埋得更低。 他们是透明人,千万不要注意到他们。 顾琛同大公主说话时,侯君佑开始对苏糖挤眉弄眼。 苏皓宇几乎缩到桌子底下。 小妹,求你能不能别这么勇敢,你不要命,好歹也给三哥留条生路! 不止是三哥,还有娘,大哥二哥小五。 爹就算了,爹有自己的考量。 总之,能不能别去撩顾大人的神经! 苏糖学着侯君佑的样子趴在桌上用口型询问:“怎么了?” 侯君佑用夸张的口型对苏糖无声说道:“雕刻师傅找到了,你什么时候见见,顺便向他提要求。” 这是糖糖之前交代他的任务,他自然要给糖糖办的明明白白。 听说雕刻师傅找到了,苏糖立刻笑开花:“手艺怎么样?” 侯君佑开心的眉飞色舞:“瞎子里面,他的手艺是最好的。” 瞎子? 苏糖的笑容僵在脸上:就是说,雕刻这种事,咱们能不能找个正常人来做。 侯君佑看懂了苏糖的表情,嘴角瞬间耷拉下来:那可是南遥的御玺,就算对方不是瞎子,他都得想办法把人戳瞎。 糖糖怎么还有脸挑! 苏糖还准备唠叨侯君佑几句,嘴里忽然多了一块糕点。 抬头看去,刚好对上顾琛那张没有瑕疵的脸:“刚出锅的桃花糕,你尝尝可适合你的胃口。 若是喜欢,我让人将厨子送到你府上去。” 他记得阿甜喜欢吃甜的东西。 苏糖眉开眼笑的看着顾琛,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顾大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赏心悦目。 随后还不忘嫌弃的扫了侯君佑一眼,不像小柚子,面目可憎! 侯·面目可憎·君佑将头甩向一边。 切,谁稀罕! 不对,为什么他没有桃花糕。 感觉自己有些委屈,侯君佑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忍不住以袖掩唇,遮挡嘴角的笑意:“青栀,没看到侯公子想吃桃花糕吗,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 两年前,她曾经猎到一只红毛狐狸,原本看那小东西长得好,便治好伤养在身边。 没想到那小家伙聪明的很,竟是寻个机会逃走了。 到如今,她还记得小狐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哼哼唧唧的声音。 倒是与现在的侯君佑十分相似。 青栀应诺去寻糕点,侯君佑得意扬扬的看向苏糖。 不就是桃花糕吗,他也有。 被迫看了全程的李玲珑:“...” 这两人在玩什么新型的争宠吗? 正当苏糖与侯君佑准备又一轮较劲时,街道上忽然传来闹哄哄的马蹄声:“让开,快让开,宁国公回城,统统让开。” 只一瞬间,苏糖和侯君佑同时从位置上消失了。 窗边多了两道看热闹的身影。 大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浓,果然,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现在这个味才对。 既然看热闹就应该这么大大方方的,心里想看嘴上却说不要的,都矫情的很,全身上下透着一个假。 顾琛走到苏糖身后,手臂放在窗框上,成功将苏糖和侯君佑隔开。 反正他就是见不得两人靠的这么近。 苏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顾琛立刻让开位置:“来来来,一起看热闹。” 好东西当然要同顾大人分享。 顾琛顺势挤到两人中间,顺便“不小心”撞了侯君佑一个趔趄。 他可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侯君佑站的位置有些碍眼了。 ... 占地方! 他只是帮人挪开而已。 侯君佑在心里对顾琛怒目而视,顺便用力哼了声。 面上却乖巧的向旁边挪了挪。 他是给糖糖面子。 顾琛根本没看他,注意力都放在下面的仪仗上。 “裴千山怎么回来了?” 大公主抿起嘴唇:“刚刚收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同你说,两个月前父皇便同意他回京养伤,今日刚好赶到京城。” 两人同时沉下脸色,裴千山回京居然能瞒的滴水不漏,看来这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苏糖和侯君佑本就是两个看热闹的,只听到一裴千山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苏糖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裴千山是哪个,我怎么没看到。” 谁料她身边的不是侯君佑,而是顾琛。 顾琛顺势抓住她的手,规规矩矩的放回窗棂。 随后为她解释:“既然是因伤回京,自然是要坐在马车里,只是宁国公府的仪仗,今日走的似乎急躁了些。” 这让他下意识想起,今日在郊外做的事。 就在这时,青栀端着一盘桃花糕走进来:“侯公子请用。” 吃吧吃吧,快点吃吧! 侯君佑接过桃花糕,先递给大公主一块,随后才蹲回窗边边看边吃。 切,好像谁没有一样! 看到侯君佑将第一块点心送给大公主,青栀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 算侯君佑懂事,知道里外亲疏。 顾琛的视线落在贺斌身上,这人是跟在青栀身后进来的,看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见贺斌要向自己行礼,顾琛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去门外等,这才缓步走出去:“发生了什么?” 能让贺斌这么着急找自己,定然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贺斌的面色凝重:“大人,裴宴礼被裴千山救走了。” 当时大人离开,他们在裴宴礼身上划出伤口,丢在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 谁知狼群虽然出现,但先把裴宴礼的小厮吃了。 正当狼群准备攻击裴宴礼时,裴千山刚好带着护卫经过。 狼群被驱散,裴千山成功救下裴宴礼,将人带回京城。 贺斌不敢暴露,只能等裴千山一行走远,才快马加鞭的给顾琛报信。 饶是贺斌准备处理掉裴宴礼,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命是真硬,居然又逃过一劫。 满怀期待的想要看看传说中的宁国公,结果看了个寂寞。 苏糖兴致缺缺的离开窗边,当真无趣。 侯君佑则吃下最后一口桃花糕,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没分食物给糖糖,因为这是专属于他的偏爱。 李玲珑和苏皓宇已经彻底麻了,他们感觉自己来错了地方。 如果时间能倒回去,他们一定会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疯了吧,居然打算同苏糖一起出门。 知道这次没弄死裴宴礼,顾琛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先回衙门吧,我等下就过去。” 看来要另寻机会了! 贺斌:“...” 吃醋的男人真可怕,不出手便罢,出手就奔着要人命,这也太残暴了! 交代过贺斌,顾琛转头去寻苏糖:“时候不早,我也该送你回去了。 还是说,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侯公子商议。” 这话说得轻飘飘,侯君佑却感受到无形的杀意。 他下意识向大公主身后躲了躲,后背却被一个坚硬的物什挡住。 侯君佑悄悄回头,刚好对上青栀没有表情的脸。 侯公子,请你像个男人一样站出去面对顾大人。 这点胆识都没有,怎能配上她英明神武的大殿下。 大公主用警告的眼神瞥了青栀一眼,随后主动向前一步:“时间的确不早,我送侯公子回去便是。” 青栀这性子还是要改一改,她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丈夫被自己人轻视。 青栀的脸撇向一边,她就是想帮侯公子树立威信,说不定将来还能跟在大殿下身边当个军师什么的。 如果侯君佑真的扶不起来,那就留在后院当娇花吧。 侯君佑哭丧着脸,他是不是又露怯了,其实他的胆子真的不小。 不信可以问糖糖,他可是要帮糖糖销毁南遥御玺的人,胆子能小到哪去? 他只是胆大的不那么明显。 几人说话时并没关注旁边的李玲珑和苏皓宇。 偏巧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别管他们,他们胆小,也不用人送,怎么回去都行。 必要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滚着回去! 一行人很快达成共识,苏糖和顾琛先行离开,随后是大公主和侯君佑。 直到这五人离开,李玲珑和苏皓宇才瘫在座位上。 苏皓宇哭丧着脸:“你要是不着急,就晚一会儿回去,我腿有点软。” 不出意外,面前这位有可能是他大嫂。 提现前原形毕露,应该也不是坏事...吧! 李玲珑不说话,只哆哆嗦嗦的看着顾琛的背影。 她当初是真的很勇,居然去拦顾琛的路,被人打死都活该。 大公主留了辆马车给顾琛二人。 顾琛看的直皱眉头,他并不喜欢坐马车,空间狭小不说,速度也很慢。 苏糖却眼前一亮,直接拉着顾琛上了马车。 大公主果然很懂她,还是马车方便她动手动脚。 两人刚刚坐稳,苏糖便熟门熟路的对车夫吩咐:“速度慢一点,多绕城里转两圈。” 车夫瞬间心领神会:“是。”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该想的事,绝对不会胡思乱想。 马车吱嘎嘎的动了起来,车厢也跟着微微晃动。 顾琛蹙眉,这就是他不喜欢马车的原因之一。 下一秒,苏糖的手就伸了过来:“顾大人别怕,我扶着你...” 说话间,苏糖的手便探进了他的衣襟。 顾琛的表情越发无奈,却不得不将苏糖从他身上撕下来,轻轻握住苏糖的手腕:“新买的镯子,倒是好看。” 阿甜皮肤白,这镯子上的鸡血石甚是衬她。 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可以送些红宝石的饰品,阿甜戴上一定很好看。 说话间,顾琛的手忍不住在苏糖的手腕上轻轻摸了摸,暗戳戳感受那温热的细腻。 苏糖笑嘻嘻的看着顾琛:“顾大人,你是在提醒我你身体好了吗?” 这个她熟,先勾手腕,再抛媚眼,然后两个人就可以进帐篷了。 可惜现在没有帐篷,但马车上其实也一样。 就是不知道顾大人的耐力如何! 一听这话,顾琛就知道苏糖又在惦记什么,他无奈的向旁边靠靠,不给苏糖扒他衣服的机会:“阿甜,莫要闹...” 正说着话,车夫忽然吁了一声。 马车发生巨大晃动,苏糖趁机扑到顾琛怀里,双腿跨坐在顾琛腿上,拉着顾琛的衣领:“你到底好没好。” 苏糖的眼睛又大又亮,顾琛的心跳加快几分,忍不住伸手捂住苏糖的眼睛:“阿甜,日子还长,我想拉着你的手慢慢走下去。” 他不想从这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脸上赤裸裸的欲望。 苏糖却越发兴奋:“顾大人,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等回头我再多准备些皮鞭蜡烛...唔。” 顾琛的吻来的猝不及防,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的野兽。 偏苏糖是个不服输的,片刻之后便占据了主动权,车厢内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苏糖的手一直试图扒下顾琛的衣服,而顾琛则用力拉住自己的衣襟,不让苏糖得手。 不行,他们还没成亲,如今已经是极限。 否则对阿甜不公平,会影响阿甜的名声。 马车走了许久,终于停下,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大人,目的地到了。” 顾琛双手提起苏糖的腰,将人放在旁边:“你若是想出门,我明日陪你一起。” 忽然发现,马车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糖不死心的看着顾琛的衣服,她就不信了,这衣服真就这么难撕。 顾琛的声音略带沙哑:“阿甜莫急,就快了。” 成亲,一定要尽快成亲! 苏糖:“...”一天到晚就知道画饼,信不信她换人。 正当苏糖生闷气时,苏皓宇已经一路小跑冲进侯府:“二哥,大事不妙了。” 第212章 二哥爆大瓜 苏皓宇进门前,苏皓齐正在替苏糖查账。 这如意坊是镇国公夫人秦之意送给苏糖的,但苏糖识字不多,如今只能由苏皓齐代管。 今日正是一月一次的查账日。 苏皓齐面色凝重,冷冷的看着前面的管事:“之前每个月,如意坊都要用一千斤木炭。 为何这个月锐减到八百斤,但成品的数量却无甚变化,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是为何。” 不要以为用度比以前少了,他就会心生懈怠。 既然少了两百斤炭火还能出同样的产品,那少三百斤是不是也可以。 他不在乎之前是不是有人故意蒙蔽秦之意,他只想知道这些煤炭用在何处。 管事被苏皓齐问的冷汗涔涔,原以为苏皓齐只要看到煤炭节省便会开心,没想到这人竟这般仔细。 管事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他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将国公夫人当挡箭牌。 万一他顶着国公夫人的名头给出解释,但苏皓齐这个愣头跑去询问国公夫人可怎么办。 长久以来,只要更换东家,在账目交接时都会出现不少问题。 大家对于前任东家的账目,多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属下表现出一个节俭的态度,便不在纠结此事。 这人怎么可以不按常理出牌,还懂不懂规矩。 就算不给他留脸面,也要在意国公夫人的面子不是。 见管事说不出来,苏皓齐也不着急,而是轻轻刮着杯面上的那层茶叶沫。 若是平日里,他定然不会多加纠缠。 反正赔的是秦之意的银子,日后他按照自己的方式管理就好。 可如今事关小四,他必须将规矩立好,免得回头小四不好服众。 这些阳奉阴违的东西,连国公夫人都敢欺骗,更别说他心思单纯的小四。 苏皓齐越是不说话,管事心里就越慌。 他张张嘴,想要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可对上苏皓齐了然的眼神,那些话卡在桑眼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管事动了动嘴唇,最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爷,奴才知道自己疏忽了炭火的管理。 但奴才保证这些炭火是实实在在用了的,并没有人中饱私囊。” 真没想到,一个落魄的侯府,竟能养出如此有气魄的少爷。 话说侯府好像还没立世子,这二爷和大爷之间,将来怕是必有一战。 苏皓宇在外面还能勉强忍得住,可刚进侯府,立刻提着衣摆一路狂奔。 他边跑边喊,形象全无,府中众人无不为止侧目,甚至诸多猜测。 毕竟三少爷喊得可是二少爷不好,莫非二少爷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现在人家追上门了... 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还是三少爷在外面闯祸,向二少爷求救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只是不知三少爷这次闯了什么祸,会不会又被大少爷追得满院子乱跑。 苏皓齐也听到了苏皓宇的吼声,他无奈的放下茶杯。 确定自己周围没有一切易碎的物品,这才迎上一脸焦急的苏皓宇:“这么大的人了,行事居然还如此莽撞没有半点章法,也不怕教坏小四。” 他们家从来不怕被外人笑话,毕竟他们艰苦求生多年,早就习惯了外人的白眼和嘲讽。 但小四是他们的软肋,老三要是敢给小四做了坏榜样,他一定会亲自打断老三的腿。 苏皓宇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如苏皓齐所料那般,他抓住苏皓齐的肩膀,用力前后摇晃:“二哥,不好了,你知道谁回来了?” 苏皓齐被摇的前后晃动,连身侧的茶几都跟着叮当作响。 他试图挣脱,偏苏皓宇这傻子力气比他大得多,将他晃得头晕眼花。 看到苏皓宇的表现,苏皓齐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谢芷兰回来了?” 能用回来这两个字,还能将苏皓宇吓到魂不守舍,估计也就是谢芷兰了。 苏皓宇没想到苏皓齐竟然这么快猜出来,当即愣在原处喃喃自语:“二哥,你怎么这么快知道消息,难不成你俩又...” 一个又字刚一出口,便被苏皓齐捂住嘴:“慎言!”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周围都是人,还敢胡说八道。 真该让大哥将人吊起来狠狠的打。 刚训斥过苏皓宇,苏皓齐身边忽然多了一道声音:“三哥,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快给我讲讲!” 果然早点回家就是好,她吃到瓜了! 第213章 人造英雄救美 对上苏糖清澈的眼神,苏皓齐用警告的眼神狠狠瞪了苏皓宇一眼。 再看向苏糖时,整个人再次变得柔和:“别听你三哥乱说,他这人向来唯恐天下不乱,净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苏皓宇委屈巴巴的看着苏皓齐:“我没有...” 苏皓齐懒得搭理他,直接提高音量对门口的小厮吼道:“去请大哥过来,就说三少爷脑子不清醒,让大哥帮他处理一下。” 主要紧一紧苏皓宇的皮子。 不是吧,又要挨揍! 苏皓宇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大哥脑子不好使,还有一把子力气,今天又因为李玲珑的事心情不好。 这要是惊动了大哥,还不得把他当做院子的石锁,抡的漫天乱飞。 他可不想成为大哥拳头下的牺牲品。 果然,苏糖只一秒钟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大哥又要教育三哥吗,用不用我帮忙拿棍子。” 她是全世界最贴心的妹妹。 苏皓宇的声音中带着气急败坏:“小四,我平日里都白疼你了是不是,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三哥。” 苏糖伸手在苏皓宇肩膀上拍了拍:“三哥,你暂时把我忘了吧。” 挨揍时,他们也可以不是兄妹。 苏皓宇:“...”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要离家出走。 见苏皓宇不说话,苏糖再次凑到苏皓齐身边:“二哥,你和我说说谢芷兰是怎么回事。”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苏皓宇苦着一张脸:“二哥,你们先聊,我记得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小四怎么还没忘谢芷兰这事,他得赶紧跑。 苏糖眼明手快的抓住苏皓宇的胳膊:“别走啊三哥,谢芷兰的事你还没说清楚呢。 为什么她一回来,二哥就不好了,你说完再走。” 说完? 说完他就走不了了! 苏皓宇想跑,却比不过苏糖的力气:“小四,你让三哥走,三哥回头给你买糖人。”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四个!” 苏皓宇哭丧着脸:“别说四个,十个都行。” 苏糖更开心:“那就十个。” 自觉谈好了条件,苏糖再次发出灵魂拷问:“谢芷兰是怎么回事。” 苏皓宇:“...” 咱们就不能不谈这个谢芷兰吗? 二哥的眼神都快把我千刀万剐了! 苏皓齐再次给了苏皓宇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对苏糖笑道:“小四今天出去玩的好吗?” 苏糖笑的眉眼弯弯:“还不错,我等下要去找小柚子办点事,二哥,谢芷兰是谁啊?” 今天不问出谢芷兰的事,谁都别想她闭嘴。 苏皓齐无奈的笑了笑:“一个朋友罢了,小四对她很感兴趣?” 小四好奇心重,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把事情说清楚的好。 苏糖歪头看向苏皓齐:“只是朋友?” 一个朋友而已,哪至于三哥兴奋成这样。 一定有故事。 苏皓齐示意苏糖坐在自己身边,伸手摸了摸苏糖的头发:“二哥让小四担心了,小四希望二哥和谢芷兰是什么关系。” 苏糖将手镯露出来:“要不你将人娶回来当二嫂吧!” 出手这么阔绰的二嫂,她值得拥有。 苏皓齐看着苏糖的镯子:“这种事讲究两情相悦,我与她都无意于彼此,不合适的。” 他们的相遇原本就是过错,谢芷兰凭自己的本事活到现在这般田地也不容易。 如今苏家有这么大的隐患,他更不应该将人拖下水。 看来还是没缘分! 苏糖见多了末世的速食情缘,听自家二哥说不适合,也不强求。 毕竟感情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还得看二哥自己的意思。 当然,若是二哥喜欢谢芷兰,她也不介意上点强度。 小柚子贼眉鼠眼不像好人,她完全可以让小柚子假扮纨绔去调戏谢芷兰,然后再让二哥英雄救美! 真不愧是她,简直就是恋爱小天才。 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哈秋!” 侯君佑重重打个喷嚏,刚好喷了侯勇一脸。 侯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这规矩都是怎么学的,这可是犯宫规的。” 至少也要杖责十下。 若是奴才,怕是会被杖毙。 侯君佑不以为然的看着侯勇:“大公主爱慕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好的,就不劳您老费心了。” 这么多年都没管过他,现在就别来装什么慈父了。 侯勇气的一口气梗在心口:“你这逆子,大公主毕竟是皇室中人,他们那些人有真感情吗。 你也不好好想想,大公主身边多少青年才俊环绕,求娶者如过江之卿,为何大公主偏偏看上你。 还不是因为你不聪明好拿捏,可你不能真缺心眼啊!” 皇室虎狼环伺,他这个傻儿子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侯君佑依旧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大殿下已经说了,谁都比不上我好。” 侯勇恨不能亲自将侯君佑脑子里的水放出来:“婚嫁前的甜言蜜语能信吗?”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总是忽视这个长子了,因为他脑子太轴,根本听不懂人话,不像那两个小儿... 不对,那两个根本不是他的种。 也不知道侯君佑的脑子随了谁,总不会是他吧! 侯君佑梗着脖子:“你以为大殿下是你啊,就喜欢外面的野花香。” 侯勇气的跳脚,伸手点着侯君佑的鼻子:“你你你...” 你了半天,随后一甩袖子:“老夫不管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给他个台阶下。 谁料侯君佑却将手抄进袖子里:“慢走不送。” 侯勇气的一甩袖子:“你好自为之吧,万一大公主回头养了面首,我看你怎么办。” 侯君佑哈了一声:“你以为大殿下是你,里外不分。” 帮着继室欺负嫡长子,老头还有理了。 侯勇咬牙切齿向外走:“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他不管了! 等侯勇走远,侯君佑肩膀一垮。 完了完了,大殿下身边那么多优秀的男子,他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根本抢不过这些人。 越想越担心,侯君佑抬腿就向外跑:“糖糖,救命啊!” 糖糖坏心眼多,一定有办法帮他。 安乐侯府 见苏糖不在执着于撮合苏皓齐和谢芷兰,苏皓宇松了口气:“小四,你放开三哥,三哥去给你买糖人。” 再不放开,大哥就来了。 苏糖的手依旧死死抓着苏皓宇:“三哥你别着急走,我等下有话跟你说。” 她虽然不参合二哥的感情,但不代表她对二哥和谢芷兰之间的事不好奇。 这故事她今天听定了。 第214章 非打不可 苏皓宇挣扎得犹如过年的年猪:“小四,你快放开我,等下就来不及了。” 他已经能感受到大哥的脚步了! 苏糖却不管那么多,她今天一定要知道谢芷兰和二哥的事,否则她死都闭不上眼。 呸呸呸,她才不死! 这个世界多有意思,她还要留下看热闹。 见苏糖拉着苏皓宇不放,苏皓齐幽幽开口:“小四,上个月的账本送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苏糖将苏皓宇按在座位上,随后对苏皓齐点头:“要。” 二哥让她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见二哥给自己打眼色,苏皓宇弯着腰就打算跑,却被苏糖按住肩膀:“你再跑,我就座你腿上。” 不跑顶多被大哥打一顿,如果小四坐自己腿上,很可能被大哥打断腿。 不妙,不妙,着实不妙。 见苏皓宇歇了逃走的心思,苏糖接过账本快速翻阅。 怎么办,这上面的字她根本认不全。 苏皓齐则是一脸欣慰地看着苏糖:“小四长进了。” 没将账本拿反,可见小四最近都很努力地识字。 苏糖被夸得不好意思:“就是最近跟齐嘉行多认了些字。” 苏皓齐看苏糖眼中永远带着滤镜:“小四很厉害。” 妹妹果然很认真。 苏糖笑得眉眼弯弯:“我今天还去学字。” 她还是很有天赋的,二哥都夸奖她了。 苏皓齐再次摸了摸苏糖的头发:“不是要去找侯公子玩吗,怎么还不出门。” 苏皓宇在旁边不停点头,小四啊,快出去玩吧,让三哥多活两年。 苏糖美滋滋地对苏皓齐笑弯眼睛:“二哥,那你回头一定要告诉我你和谢芷兰是什么关系。” 苏皓齐点头:“好,让二哥想想该怎么说。” 得了苏皓齐的保证,苏糖蹦蹦哒哒地出了门。 苏皓宇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见苏糖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询问:“二哥,你真不打算去谢芷兰吗,你们可是有过肌肤之亲...” “闭嘴!”苏皓齐压低声音训斥道。 同时紧张兮兮地向外看:“还好小四走远了,不然我非让大哥打得你半个月不能下床。” 这等腌臜话,怎能传入小四耳中。 苏皓宇有些不服气:“人家姑娘找上门来,还送小四那么贵重的镯子,摆明就有意再续前缘。 人家姑娘大大方方的,你还在矫情什么。” 谢芷兰是多好妻子人选,就算将来成为侯府主母也绰绰有余,二哥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听到再续前缘,苏皓齐的太阳穴一阵突突:“胡说八道什么,我和谢芷兰的事不过就是意外。” 苏皓宇举起三根手指:“意外了三次,其中一次还是一整晚。 要不是我受累在外面给你看着,你俩都能被人堵个正着。” 说罢,苏皓宇斜着眼睛看向苏皓齐:“二哥,你该不会是吃干抹净不想认账吧!” 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二哥! 苏皓齐闭了闭眼,深深吸气。 苏皓宇立刻警惕地向后缩:“二哥,我是你亲弟弟,你最忠诚的狗腿子,你不能杀我灭口。” 别以为他没看到二哥眼中的杀气,给人当弟弟太难了! 苏皓齐也不废话,直接提高声音:“大哥!” 他刚刚就看到大哥若隐若现的发顶,没想到大哥竟然也多了偷听的毛病。 都是他们把小四带坏的! 说到弟弟,老三是不是忘了,他还有小五。 苏皓宇一个机灵,刚准备回头,就见苏皓安从窗外伸出头来:“老二,你找我有事?” 他藏得那么好,老二怎么看到他的。 还有那个谢芷兰,老二和人家什么关系。 听到这消息,他连玲珑无心于他的事都看淡了。 能不能说得更清楚点。 避开苏皓安那燃着熊熊烈火的眼神,苏皓齐咬牙切齿地看着苏皓宇:“老三教坏了小四。” 听到这话,苏皓安瞬间忘了八卦的事,直接从窗外跳进来。 苏皓宇想跑,却被苏皓安一把按住:“好好的妹妹,都被你这浑蛋带坏了。” 小四一直很乖,都是老三的问题。 苏皓宇被拖出书房,惨叫连连,苏皓齐再次拿起账本。 果然,世上没有比弟弟挨揍时发出的惨叫,更美妙的声音。 而且老三说错了一件事,并非他不想负责,而是谢芷兰将他们的关系定义为露水姻缘,根本不想他负责。 说白了,他苏皓齐被谢芷兰当成小倌用了,还是不用银子那种... 这种事,让他怎好意思说出口! 老三就是欠揍。 苏皓宇本以为自己这次至少要被打个生活不能自理。 没想到苏皓安将他拖到自己的院子后,将他堵在墙角:“说,老二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需要用老二的苦难来麻痹自己悲痛的心。 苏皓宇:“...” 大哥,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有这样的爱好。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和腿,苏皓宇忙不迭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出来。 末了不忘表决心:“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二哥那样始乱终弃的事。” 不是他不想做,只是他没机会! 明明他长得也不差,谢芷兰当初怎么就没看上他。 苏皓安终于听懂了来龙去脉:“你的意思是,老二和人家姑娘...” 哎呦喂! 他都不好意思听了! 苏皓宇暗戳戳地煽风点火:“大哥,二哥竟然做出如此品行低劣的事,你快去揍他一顿。” 终于多一个人承受大哥的拳头,挨揍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轮也该轮到二哥了! 苏皓安深以为然地点头:“你不说,我都忘揍你了。” 苏皓宇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像这个诡异的方面发展。 他忍不住啊了一声。 大哥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苏皓安却哼了声:“居然出卖自己的二哥,此子断不可留!” 说罢,沙包大的拳头便落在苏皓宇身上。 打弟弟这种事,总能找到合理的理由。 苏皓宇:“...” 为什么挨揍的又是他! 苏皓安正专心致志地殴打苏皓宇,丝毫没发现,一颗草悄悄垫着草根,逃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苏糖蹲在府门口,听小草汇报自己听到的消息。 半天后才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 真没想到,她这个镯子居然是这么来的。 侯君佑匆匆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苏糖对着镯子发呆的一幕。 他好奇地凑过来:“糖糖,你在看什么?” 不就是一个分量很足的镯子吗,用不用看得这么专心。 难道说是花纹有问题。 亦或是像话本子上所说,这镯子上的花纹,其实是藏宝图... 侯君佑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糖的镯子。 藏宝图,一定要好好去研究,糖糖去挖宝藏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他吧。 他力气很大的... 侯君佑已经想入非非,苏糖的脸几乎扭在一起:“在看我二哥的卖身钱。” 在末世,这样东西通常被叫做度夜资,卖身钱。 忽然觉得这个镯子不是一般的昂贵,每一克都是二哥的血汗钱。 要少了啊,三次,至少也该有三个镯子才对。 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主要是要的太少,会让人质疑二哥的能力! 她现在就很怀疑。 二哥长得不差,侯府虽然是空壳子,但至少有个名头在。 谢芷兰究竟为什么看不上她二哥呢! 难道是试了一次感觉不行,又试一次不死心,直到试了第三次才发现真的不行。 好难猜啊! 二哥对她这么好,如今二哥有了烦恼,她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要不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药方,给二哥补补... 侯君佑还在尝试理解苏糖之前的话:“糖糖,你刚刚说这是谁的卖身钱?”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之前听说侯府的财务状况好了不少,没想到竟是用这样的方式换的。 好朋友会想办法安慰糖糖,但更好的朋友会假装不知,在背地里从金钱上援助糖糖。 侯君佑是那个更好朋友,但他憋不住话。 他的牙都要咬碎了,最后蹦出来一句:“让二哥保重身体。” 这种钱可不是谁都能赚到的,二哥真有本事。 苏糖认同地点头:“我打算去给二哥寻些好用的草药补身体。” 听到草药,侯君佑下意识蹙眉:“是药三分毒,能有用吗?” 涉及自己专业,苏糖瞬间信心满满:“那当然,我的草药都是古方,好用还不伤身体,夜御八女不成问题,效果杠杠的。” 她就不相信,把那些草木挨个拎出来一遍,还能找不到合适的药方? 侯君佑小心翼翼地询问:“补...肾?” 是他想象中那样吗? 苏糖用力点头:“当然。” 她有这个自信。 “哎哎,你怎么跪下了!” 苏糖一脸惊讶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侯君佑,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跪下做什么。 侯君佑眼中泛着可疑的泪光:“糖糖,你那个药回头给我一份呗。” 他马上要同大殿下成婚,还是应该先补起来。 苏糖嫌弃地咧嘴:“你还有这个需要?” 侯君佑立刻话锋一转:“不是给我,是给我一个朋友。” 无中生友,这题苏糖熟。 但问题是... “你不是只有我一个朋友吗?”苏糖的声音中带着质问。 她怎么不知道,小柚子在外面有其他狗了,他们不是天下第一好吗? 侯君佑咬咬牙,不得不说实话:“糖糖,我告诉你实话吧,其实是我爹,他力不从心了,我想给他补一补。” 他居然对糖糖说这么混账的话,他真不是人。 但是... 好想要糖糖说的那个药啊! 苏糖疑惑地看着侯君佑:“我记得你前几天才特别高兴的告诉我,你爹彻底不行了,以后你就是他唯一的儿子。” 侯君佑厚着脸皮嘿嘿一声:“我这不也是偶尔心疼他一下吗。” 总不能承认是自己吃的吧! 苏糖搓了搓下巴:“我这有两副方子,一副可以留下子嗣,另一副不留,你要哪个。” “第一副!”侯君佑想都不想地回答。 给自己准备的,当然是要孩子的好。 苏糖心中了然,对着侯君佑嘿嘿一声:“你真是个孝顺儿子。” 侯君佑大言不惭地嘿嘿一声:“没办法,我打小就孝顺。” 脸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没听过。 正事说完,苏糖鬼鬼祟祟地拍了拍侯君佑的肩膀:“你说的那个雕刻师傅住得远不远。” 别问她为什么特意做出这种样子,问就是他们等下要做的事情不能见光,她要打造这个紧迫的氛围感。 侯君佑学着苏糖的模样缩起脖子,露出同款猥琐笑容,向苏糖挤眉弄眼:“我办事,你放心!” 他做这种事,可是专业的。 虽然对方是瞎子,但手艺非常不错。 由于看不到东西,很多别人不敢接的活他都敢接。 问就是看不到不知道,别人给活他就干,主打要钱不要命。 托这个先天条件的福,他接触的都是最好的料子。 在加上他懂得闭嘴,根本没人对将他灭口,倒也让他有了口碑。 原本这人要去接另一个活计,是侯君佑想方设法将人扣下,这才轮到苏糖。 两人溜溜达达到了侯君佑藏人的杨柳巷。 这是雕刻师傅自己要求的,因为这边住着的大多都是别人的外室。 这些人本就见不得光,隐蔽性极好,巷弄里出口众多,特别容易脱身。 是藏身的好地方。 一路来到杨柳巷,刚到巷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怒骂声:“好你个小蹄子,居然敢勾引老娘的夫君,老娘看你是不想要这身皮子了。” 回应她的,是女人呜呜咽咽的哭声:“夫人,你误会了,我不认识您夫君,我真的不认识啊!” 有瓜! 苏糖和侯君佑相互对视一眼,飞快向巷子里跑去。 这热闹绝对不能放过! 两人跑去时,巷口已经挤满了人。 一户人家门口,几个婆子将一个姑娘压在地上。 那姑娘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巴掌印楚楚可怜地为自己求饶:“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是谁家的外室。 夫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呀!” 只可惜她相貌明艳,声音柔柔弱弱并不能让人信服。 那夫人看得怒火中烧:“你就是用这张狐媚子脸勾搭别人家夫君,如今他不在场,你妖娆给谁看。 信不信本夫人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让大家都看看你还有什么狐媚子手段。“ 第215章 这夫人真敞亮 听说要扒衣服,周围不少男人都蠢蠢欲动。 侯君佑狗狗祟祟蹲在树后:“这是刑部张尚书的夫人罗氏,娘家都是武将,未出阁的时候就勇猛无比。 成亲后更是将张家全府治理得服服帖帖,后宅极为安定,连陛下都公开赞扬过张尚书家宅和睦。” 苏糖眨眨眼:“这不是好事吗?” 被表扬终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侯君佑猥琐地挤眉弄眼:“说得好听是善于治理后宅,说白了就是此人善妒。 当初就因为有女人想要勾搭张尚书,就被她撕掉了一块头皮,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但罗氏娘家强势,对方只能自认倒霉,被送去庄子上自生自灭。” 这等善妒的女人着实可怕! 不过想想,自己如今的情况与罗氏也差不多,如果有人勾搭大殿下,他一定让糖糖打死对方。 果然,当一个人进行换位思考后,看事情的角度也会发生变化。 苏糖搓了搓下巴:“我倒是觉得这罗夫人挺爷们的。” 在这个脸面大于天的时代,如此洒脱地活着,这可不是一般心理素质能做到的。 罗夫人下令后,立刻有婆子去扯姑娘的衣服。 姑娘拼命躲闪,哭得呜呜咽咽:“夫人,你我无冤无仇,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并非谁的外室,您怎可如此欺辱我。” 婆子们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罗夫人,想让夫人给个指示。 罗夫人冷哼一声:“本夫人在京城活了四十年,竟不知道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住在这杨柳巷子。 你这一身锦缎至少也得上百两,头面首饰更是精致,看起来你这背后的人家也是不俗。 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家的姑娘,哪个没心肝的,竟会将自己姑娘独自放在这杨柳巷子里。” 今日一早就有人送来线索,说姓张的在外面养了外室。 等看到这姑娘通身打扮,便已让她信了三分。 如此打扮,还独自一人居住,这不是外室又是什么,更别说她还从这姑娘屋里翻出了她尚书府在商铺签单的腰牌。 听罗夫人询问自己身份,姑娘咬紧下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能说,但若是不说,她今日会不会被这悍妇欺辱死。 见姑娘不说话,罗夫人冷哼:“都愣着干什么,等本夫人亲自动手是不是。” 婆子们再次一拥而上,姑娘哭得歇斯底里:“放了我,我不是外室,我真的不是。” 她的身份不能说啊! 那些婆子哪里管这些,他家夫人向来都是个眼睛里容不得砂子的。 可这外室居然在夫人眼睛里塞棒槌。 那她们就让这外室知道个厉害。 “这姑娘不是张尚书的外室。” 苏糖伸手怼了怼侯君佑的肩膀:“这你也知道。” 侯君佑一脸懵逼:“我没说话啊!” 苏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侯君佑头顶榆树枝。 差点忘了,全京城都是她的眼线。 见苏糖发现自己,榆树快乐地摇着枝丫:“小祖宗,我跟你说,这姑娘不是张尚书的外室,她是靖南侯家抱错的真千金。” 苏糖眼睛瞪得溜圆,这剧情她熟啊! 真千金走失,假千金上位,如今真千金走回来,一定是要受到假千金迫害的。 估计这是有人要借着罗夫人的手,除掉真千金。 榆树讲的和苏糖猜得差不多。 那假千金身体一直不好,又被选为三皇子侧妃择日赐婚。 靖南侯府担心假千金受到打击一病不起,索性将真千金暂时安排在外面居住。 毕竟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吃穿用度上也不曾苛待。 只是不知道怎地就与那张尚书扯上了关系。 衣襟已经被扯松,露出里面水粉色的兜衣边,邵青青终于绝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她在乡下受了十几年磋磨,好不容易找到亲身父母,对方却因为一个鸠占鹊巢的妹妹不愿接她回府。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又被一个疯妇如此欺辱。 世界对她不公,她不如就这样去了,化为厉鬼一一索取这些人的性命。 邵青青的牙齿用力抵住自己的舌头,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 若有来世,她定然... 正当邵青青在心里赌咒发誓,准备弃号重开时,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高喊:“放开那个姑娘!” 邵青青睁开眼,这是有人来救她了? 侯君佑原本正在看热闹,没想到糖糖忽然冲出去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跟进苏糖的步伐:“对,放开那个姑娘,让我们来。” 糖糖说什么就是什么,糖糖指哪他打哪。 苏糖龇牙咧嘴地看着侯君佑,真没想到,小柚子还有这样的心思。 罗夫人回头看向苏糖和侯君佑。 侯君佑好歹也算是兴安伯府大公子,她自然是认识的。 但旁边那个姑娘... 罗夫人挥手示意婆子们停手:“原来是兴安伯大公子,今日本夫人处理一些家事,不方便小辈在场,你还是别处玩去吧。” 兴安伯如今不过二品官员,她自然不会将对方的儿子看在眼里。 只是前日听说大殿下有意赘侯君佑为驸马,而且父兄也说陛下正打算给大殿下封王。 如此一来,侯君佑至少也会有个王夫的册封。 这身份倒是值得她尊重一二。 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她今日处理的是家事,就算是大殿下亲自过来,也无法阻止她收拾一个自甘下贱的外室。 等她扒了这小蹄子的皮,回去再处理姓张的那个老王八。 侯君佑用手肘拉了拉苏糖的衣服:“糖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打小没娘,如今站在别人娘面前,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糖糖,你有话快说,我快撑不住了。 苏糖歪头看着罗夫人:“你想我大点声说,还是小点声。” 罗夫人之前并没见过苏糖,但也听说过苏糖经常与侯君佑玩在一处。 由于长公主忽然青睐于苏家,又听闻顾琛那霸王似乎对苏家姑娘有意,她也曾让人打听过苏糖的情况。 京城各方面势力盘根错节,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 根据下人形容,苏糖的特点就是矮,脑子不大好使,总是做出一些出乎人预料的行为。 与侯君佑并称为京城两大泼皮,撒泼打滚,没脸没皮,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 如今看来,应该就是面前这位。 对于顾琛,罗夫人很是忌惮,言语上也放轻了些:“你可是安乐侯家的四姑娘。” 下人形容的没错,真矮啊! 她记得安乐侯府的几个男丁都是人高马大,怎么能生出这么矮的一个姑娘。 顾琛居然看上这么个...小不点的姑娘,难道是顾琛有什么特殊癖好。 罗夫人心中一阵恶寒,就顾琛那个心狠手辣的,有什么嗜好真的很难说! 此时听到苏糖说这话,再想到顾琛那个阎王,她终究是压下了自己的脾气:“靠近说话。” 若是大公主来了,她还能辩解几句。 毕竟大公主这人讲理。 但苏糖背后站着的是顾琛,她今天不给苏糖面子,苏糖跑回去随便哭几声,估计她父兄明日就能诏狱一日游。 谁能没点小辫子,但顾琛手里拿着的是剃头刀,连头一起割的那种。 这面子,她得给啊! 不过就是一个外室,苏糖若是想求情,她就暂时忍了。 等回头她再寻个功夫将人抓回府去,以解心头之恨。 原以为苏糖是准备求情,没想到她却凑到罗夫人耳边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出去。 侯君佑急得直用脚趾扣鞋底,再说什么,让他也听听呗。 邵青青双目含泪,一脸惊惧地看着苏糖和罗夫人。 她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罗夫人的手紧紧握拳:“此言当真。” 原以为是求情,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消息。 罗家和靖南侯府世代交好,如今看着那外室...邵青青的模样,的确与靖南侯夫人有几分相似。 若苏糖说的是真的,那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 对方想借她的手除掉邵青青,莫不是打了挑拨靖南侯府与罗家关系的心思。 如此一来... 罗夫人的脸色阴沉不定,三两步走到邵青青身边。 邵青青原想从罗夫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没想到对方竟凑到自己耳边:“你是靖南侯府的姑娘。” 邵青青抬眼看向罗夫人:“你怎么知道。” 父亲派来安顿她的人,清楚告知她决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世,否则全家都会以欺君之罪下狱。 如今她是不是会连累爹娘。 邵青青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罗夫人起身看向苏糖深深拜下去:“多谢姑娘告知真相,否则今日我必酿下大祸,这份恩情,我罗月容记下了。” 邵青青若是死了,罗家与靖南侯府必然决裂,娘家是她底气,罗家元气大伤,她在张家的话语权也会减弱。 对她来说,苏糖这是大恩情。 这姑娘娇小可爱浑身灵气,难怪苏糖会得长公主青睐,她看着都觉得习惯得紧。 罗夫人只觉得身上舒坦得很,却不知这是因为苏糖身上带着草木精气,能安抚人焦躁的情绪。 她大怒大惊后,心绪本就不平稳,正需要这种祥和之气的滋养。 苏糖摆摆手,随后指向一个方向:“你看到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没有,你把他们抓过来审一审,一定能知道真相。” 榆树比谁站得都高,看的都远,自然早就发现那两个行为奇怪的人。 这罗夫人看起来像是个会用刑的,估计能审出点什么来。 罗夫人对苏糖的话已经深信不疑,当即对几个控制人群的小厮使个眼色。 小厮立刻冲进人群,不多时便提着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回来。 一个粗使婆子惊呼一声:“我认识他,他就是来家里送信的人。” 做下人的,自然要有一副能识人的好眼力。 面前这男人,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男人想将自己的脸藏住,罗夫人却挥了挥手:“将人带进院子,先打一盏茶的时间再审。” 两个阶下囚预备役:“...” 罗夫人果然心狠手辣,谁来帮他们喊个住手啊! 罗夫人伸手将邵青青扶起来:“孩子,今日之事可能有误会,都是我的错。 待我将事情弄得水落石出后,定然会亲自给你道歉,请你等上一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邵青青倔强地忍住泪:“好,我等你的交代。” 她人微言轻,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罗夫人握住邵青青的手:“今日的事,都是这两个狗东西引出来的,能不能先借你院子审上一审,你也跟着听听。” 邵青青拉着衣襟的手微微泛白:“可以。” 她倒是要看看,这人还能说出什么来。 罗夫人的判断是对的,这两人都并非什么硬骨头,被打了一顿后马上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竟然是替代邵青青过上好日子的假千金,指使他们撺掇罗夫人打上门的。 原因就是不想让邵青青夺得家人宠爱。 都知道罗夫人脾气爆不是好惹的,所以特意将人引到杨柳巷子,想借着罗夫人的手除了邵青青。 至于为什么是罗夫人! 原因是罗夫人的娘家侄子没看上假千金的矫揉造作,逼得假千金只能成为三皇子的侧妃。 虽然对方是皇子,但侧妃就是妾,三皇子前途如何还不知道,哪有成为一府主母来的痛快。 听到真相后,众人心里皆是唏嘘。 侯君佑:学到了,学到了,这就是借刀杀人,他要把大公主身边的其他男人都干掉。 苏糖:哇哦,给假千金一个机会,她能统治世界,小说诚不欺我。 罗夫人:作死的小贱人,居然欺负到她头上了,今日这仇,她必然要报。 婆子们:靖南侯府的姑娘居然惹到夫人头上,也算是踢到钢板了。 罗夫人努力平复心情,忽然对着邵青青跪下去。 邵青青被吓了一跳:“你这是做甚?” 苏糖立刻来了精神,这是强迫原谅的戏码? 谁料罗夫人一席话说得极为诚恳:“今日之事,我虽是被人算计,却也对不起你。 这一跪是我的歉意,不求你接受,但我等下要去寻靖南侯府寻个说法,你可要一起。”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难道是她沉默了太久,大家都忘了她那混不吝的美名了。 邵青青表情纠结:“我、我...” 虽然证明假千金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但爹娘毕竟有言在先,她贸贸然回去,会不会连累爹娘被陛下责罚啊! 你别傻了,那些话铁定不是你爹娘说的,那就是个养女,有什么欺君之罪。 第216章 来吧,一起去闹事 邵青青一脸纠结。 送她过来的管事已经说得很清楚,如今假千金要进三皇子府。 如果她回去,靖南侯府就是欺君之罪,只能等假千金嫁了人,才能将她以远亲的身份接进府里。 如今她这么回去,会不会给爹娘带来麻烦。 苏糖歪头看着邵青青,忽然咧嘴一笑:“你是不是傻,你自己都知道,你那个假妹妹是邵家的养女。 既然是养女,又能有什么欺君之罪,你之所以不能回家,第一个可能是你爹娘不想认你。 第二个可能是你那个假千金的妹妹不想你回去,从中作梗。” 侯君佑拉了拉苏糖的袖子:“糖糖,你好厉害,居然会说成语了。” 苏糖自信地仰起脖子:“那是当然,我一直在学习。” 因为学习的事,她今天可是被人表扬了两次。 侯君佑也跟着笑:“糖糖最厉害了,不过还有第三个可能。” 苏糖认真地请教:“还有什么?” 她可是看过无数小说才得到的经验,难道还有她总结不到位的地方? 侯君佑看了看邵青青:“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人缺心眼,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用别人忽悠,自己就上当了。” 苏糖上下打量着邵青青,对侯君佑认真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跟你说,如果是我的话...” 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开启热烈讨论,摆事实讲道理地论证自己的缺心眼。 邵青青:“...” 我还没死呢,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这么光明正大的蛐蛐我。 再就是你们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不要脸的吗? 罗夫人一脸玩味地看着苏糖和侯君佑,都说这两人是京城的一对魔童。 如今看来,倒是没说错。 不过这两个人倒是不讨人嫌,甚至她还有些喜欢。 正当罗夫人看热闹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临靠近大门,张尚书低低的呼喊从外面传来:“夫人啊夫人,你可千万别冲动,莫要酿成大错啊!” 他这个人最在乎规矩,当着外人的面低低喊这么一声,足以见得他此时的焦燥。 罗夫人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听到张尚书的声音,立刻快步出了房间:“你不是在上职吗,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难道说苏家丫头说得不对,这两人之间还是有什么猫腻 见夫人如此愤怒,张尚书心道一声不好,立刻向里面张望:“夫人啊,你你你,没把人家怎么样吧。” 他早就知道这住的是靖南侯府的亲生女儿。 毕竟这姑娘能被找回来,也和他有些渊源,就连户籍都是他帮着办的。 只是靖南侯说邵宝珠身体不好,担心贸然将邵青青接回去,会影响邵宝珠的静养。 这才决定将人暂时安顿在外面。 他之前想着这是靖南侯的私事,没必要跟夫人说,哪想到夫人这就给他作了个大的。 罗夫人一把扭住张尚书的耳朵:“老东西,你还有脸过来,我问你,里面的人是谁,你的腰牌怎么在她屋里?” 张尚书被扭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苏糖从侯君佑手里抓过一把花生,还不忘分邵青青几颗:“罗夫人实乃我辈楷模。” 侯君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耳朵,大殿下日后应该不会也这么凶吧! 邵青青看着手里的花生,不知道该不该吃。 她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现在吃花生看热闹不好吧。 这会不会让那恶妇觉得她不需要赔礼。 她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苦,怎么可能会不想回侯府。 能让那恶妇给她撑腰,送她回去是最好的。 邵青青握紧手中的花生,眼神悄悄飘向苏糖。 这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真让人羡慕,能在京城如此肆意的活着,一定很受家里宠爱吧。 她若是也能如此快乐的活一次就好了... 苏糖才不像邵青青顾虑那么多,她一颗接着一颗向嘴里丢花生米:“看看人家张尚书这身手利索的。 能顺着罗夫人的手劲泄力,让自己少受痛苦,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侯君佑同样嘎嘣嘎嘣嚼花生米:“你说得对,但我不用学,大殿下不会扭我耳朵的。” 他这么乖,这么听话,大殿下怎么可能打他。 苏糖从上到下打量过侯君佑:“你说得对,你需要不是学会如何躲避扭耳朵,而是金钟罩铁布衫。 铁头功就算了,那个对你意义不大,但铁脖子可以练一练。” 大殿下整日舞刀弄枪的,怎么可能做扭人耳朵这么掉逼格的事。 当然是一言不合提刀就砍! 她的小伙伴能扛得住大殿下一刀么? 邵青青:“...” 这姑娘说话一直这么不客气么? 侯君佑也有些不满:“糖糖,大殿下怎么可能这么对我...” 表示过自己的强烈不满后,侯君佑再次紧张:“那些都是童子功,你说我现在开始练来得及吗?” 他马上就要成亲了! 苏糖上下打量侯君佑,随后郑重点头:“放心,来得及,回头我找个方子,给你弄点大力丸。” 侯君佑有些嫌弃:“就天桥底下那些艺人卖的大力丸吗?” 他对那些卖艺人没有任何偏见,毕竟人家都是凭本事吃饭。 但那些卖的东西,他就不敢苟同了。 苏糖露出同样嫌弃的表情:“当然不是,我弄的大力丸可是会出奇迹的,至少能让你变得扛揍,受了伤也能快速痊愈。” 她拿出手的,可不是一般东西。 侯君佑立刻精神起来:“那我要,还有那个强身健体的我也要。” 糖糖拿出来的,一定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他要在成亲前,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战士。 “那个,大力丸能给我一份么?”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苏糖身边响起。 苏糖寻声看去,发现说话的竟然是邵青青。 邵青青表情局促,感觉自己不该擅自打断人家的聊天。 但那大力丸听起来似乎很适合她如今的处境,而且这两人的聊天声音也太大了,根本怪不得她。 苏糖歪头看着邵青青,就在邵青青不安地想要道歉时,苏糖忽然咧嘴一笑:“一万两银子一颗,包售后。” 售后? 那是什么! 邵青青疑惑地询问,京城的新鲜词太多了,她以前根本没听过。 苏糖咧嘴一笑:“就是你打不过别人可以叫我,我帮你干掉他。” 她这售后杠杠的。 只要钱到位,杀人放火不在话下。 竟然是这么个售后,难怪一颗药丸一万两银子。 她表情有些踌躇:“是一万两一个人吗,是不是对付谁都行。” 侯君佑:“...”是个狠人啊! 张尚书用力咳了咳:“这青天白日的,莫要用这种事说笑。” 他可是刑部尚书,能不能别这样不将他放在眼里。 当着他的面买凶杀人,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感觉已经让人看到了自己的威仪,张尚书一本正经地看着苏糖:“你是安乐侯家的四姑娘吧,你的事情我多少听说了些,是个好孩子,今日的事多谢你出手。” 说罢对苏糖微微颔首。 若非这姑娘将邵青青的身份说给夫人听,他们这次可就闯祸了。 邵青青名声被毁,靖南侯府铁定是不会在证明她的身份。 若是这姑娘想不开,夫人还得背上人命债。 真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苏糖大大方方地应了:“没事,回头好好谢我就行了。” 末世守则,能变现的关系全部实时变现,谁知道对方能活到什么时候。 侯君佑一脸崇拜地看着苏糖:糖糖真乃神人,一点都不矫情,他要好好学着才行。 张尚书在官场混迹多年,早就习惯了假客套。 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多半都是假意推拒,相互推搡一番后,才勉为其难的接受对方的好意。 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向他要好处。 看着苏糖理所应当的样子,张尚书倒是颇为欣赏。 面对这样的小姑娘,可比对着那些虚伪的老油条舒坦多了。 他捻了捻胡须:“老夫这边没什么姑娘能用的东西,回头让你姨娘准备些衣服首饰给你送去,权当谢礼,还有...” 张尚书看向邵青青:“今日之事你遭了无妄之灾,我们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回头尚书府的赔礼也会跟着你一起回靖南侯府。” 言下之意便是尚书府定然会护卫邵青青到底。 邵青青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头:“多谢张大人。” 罗夫人走过来,拉住邵青青的手:“好孩子,今日之事都怪姨娘不好,姨娘定会重新帮你正名。 日后若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都来同姨娘说,姨娘定然护你到底。” 说到这,罗夫人哎呦一声:“哪里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收你当干女儿就是。” 并非她托大,想要与靖南侯府攀上关系。 而是在京城中,手里有实权的,可比那些空有名头的侯爵要强。 她家老爷是正一品,但靖南侯这些年却在走下坡。 还真说不准谁占了谁便宜。 邵青青被养在外面,摆明就是不受邵家重视,有她这个干娘在后面撑着,邵青青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至于苏糖... 还是算了,这姑娘有长公主做主,听说镇国公府夫人对她也是极为看重。 有这俩人在,怎么也轮不到她当这个干娘。 若是传出去,怕不是还有人会怀疑她贪图什么,反而不美。 邵青青也想到这一点,当即盈盈下拜:“青青给干娘问安。” 有这么强势的干娘撑腰,想来她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罗夫人立刻将人扶住:“好孩子好孩子,今日的事都怪干娘不好,回头咱们好好摆上一场宴席,干娘亲自为你正名。” 邵青青眼圈红了红:“只是青青也不知道,干爹的腰牌为何会出现在我房中。” 罗夫人一个眼神过去,张尚书瞬间应激:“那是被偷走的!” 罗夫人的声音也跟着拔高:“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还说不是心虚。 张尚书瞬间萎了,好声好气地解释:“我那日受邀去靖南侯府吃酒,这事你是知道的。 那日我们喝了不少,我也是后半夜才回得家,期间还遇到了顾琛顾大人。 第二日才发现腰牌不见了,我想着去寻,可问了不少人都说没看见。 想必是那时候掉在靖南侯府,被有心人捡去了。” 听张尚书提到顾琛,苏糖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我家顾大人人品一顶一啊!” 张尚书气息顿了顿,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顾琛那种算是人品好,那他算什么,圣人? 罗夫人冷哼:“还能有什么有心人,铁定是邵宝珠那个心思重的,早早设下毒计想借我这把刀想除了青青。” 居然算计到她头上,邵宝珠这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也不去打听打听,真当她这个混不吝的名头是白来的。 罗夫人看向张尚书:“我等下要去靖南侯府处理这件事,你跟不跟我去。” 张尚书急得不行:“夫人,你一定要明白,你是去处理这件事,不是去处理邵宝珠这个人。 莫要干涉人家的家事啊!” 邵宝珠啊邵宝珠,你打听消息怎么就打听一半,我这夫人像个好惹的吗? 罗夫人再次冷哼:“你到底去不去?” 若是不去,她动手更方便。 “去去去,我们都去!”苏糖快速抢答。 她原本就很闲,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种事怎么能少了她。 侯君佑有些纠结:“糖糖,咱们真去啊?” 毕竟是人家的辛密,总觉得不太好。 苏糖指了指侯君佑的脸:“你要是能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我就相信你不想去。” 切,谁不知道谁啊! 侯君佑抹了把脸:“我就是客气客气。” 张尚书已经开始心悸。 一个杀气腾腾的夫人,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童。 这种组合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炸裂的存在。 苏糖或许不足为据,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再怎么也折腾不出花来。 但苏糖后面站着顾琛,那可是个活阎王,最近发现竟也是个护短的。 他可是听说,顾大人为了给苏糖做主,把李家好一通折腾,差点抄了人家满门。 还有侯君佑,马上就要进大公主府。 放这样一群人去靖南侯府,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罗夫人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她如今已经上头了,当即一挥手:“走,咱们一起去,定然要为我和青青讨个公道。” 第217章 组队去找麻烦 张尚书急得想去拉扯罗夫人:“夫人啊,从长计议。” 却被罗夫人一把甩开:“我是一定要去靖南侯府讨公道的,至于你去还是不去,由你自己决定吧!” 她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听什么大道理。 这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撒野了,什么从长计议以和为贵都是扯淡。 要么就提上大刀跟她一起上去就是干,要么一声不吭缩在角落里当他的缩头乌龟去。 反正别阻挡她给自己讨公道就好。 张尚书还准备说话,却见罗夫人脸色一变:“你如此阻拦我去靖南侯府,莫不是同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她现在怎么看这老东西都不像好人。 听说最近权贵圈子里很流行用家养的美妾招待客人,莫不是... 发现夫人的眼神变了,张尚书警惕地松手向后退了两步:“哎呀夫人啊,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有辱斯文,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一说到这个,罗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屋里那些避火图都是哪来的。” 这老家伙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花,就这还敢怪她想得太多。 张大人立刻去捂她的嘴:“这还有孩子呢,你胡说些什么。” 谁来治治他夫人这张嘴,当初岳母在世时,好歹上面还有人压着,那母女对骂的场面着实震撼。 后来岳母去了,夫人也放飞了自我。 罗家有军功,还有出色的后辈,为了防止陛下忌惮,特意纵着女儿在京城撒野。 军功再高,也能让女儿的过错冲没。 当初父亲活着时给他定下这桩婚约,也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至于他母亲,向来都是个软和性子,早些年还跟着活活稀泥。 后来发现儿媳妇战斗力强,索性把什么都交给儿媳,有时自己在外面受了气还让儿媳帮着撑场子。 至于她自己婆母的款,全都摆在他这个当儿子的身上。 每日对他三令五申,绝对要敬重夫人,不能惹夫人生气。 家里两个有话语权的女人,都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他是真难啊! 居然摊上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夫人。 听到罗夫人的话,苏糖和侯君佑立刻抓起花生米:来来来,具体说说这个避火图的事。 罗夫人懒得同张尚书多废话,对自己手下的婆子挥了挥手:“回尚书府把府里年轻力壮的都叫上。 再回罗家要人要兵器,就说本夫人在外面受了欺负,让他们去靖南侯府门口集合。 剩下的人都跟本夫人走,咱们今天必须把这口恶气出干了。” 婆子们还是会跟着夫人惹事的,听了罗夫人的话,立刻训练有素地去执行罗夫人的命令。 罗夫人看向张尚书:“行了,知道你不去,少在老娘面前哔哔,回家读读书写写字当当缩头乌龟挺好的。” 这种事,男人不方便出面,她自己处理就好。 张尚书气得一甩袖子:“我管不了你,你就折腾吧。” 说罢气冲冲向外面走。 罗夫人在后面吼道:“告诉厨房今晚加餐,出去办事的,一人一只大肘子。” 回应她的,依旧是张尚书怒气冲冲的声音:“知道了!” 苏糖和侯君佑相互对视一眼:“你觉不觉得他们俩还挺有默契的。” 侯君佑压低声音:“夫妻这么多年还能和谐,应该是早就达成了共识。 邵明珠这么算计罗夫人,如果不闹那以后尚书府就成了大家眼里的软柿子,人人都踩上一脚。 可这个闹也要有限度,罗夫人在京城蛮横多年却从没闹出事来,原因就是她这个度掌握得非常好。 张尚书不去也是对的,这样如果事情无法收场,他也能及时出面给罗夫人一个台阶。” 这就是夫妻间特有的默契。 苏糖一脸羡慕地看着侯君佑:“小柚子,你现在的宅斗水平可以啊,分析得头头是道。” 已经被科普过什么是宫斗宅斗的侯君佑挺起胸膛:“都是宫里的嬷嬷教得好。” 那些嬷嬷都是有本事的,不但教他规矩,还将以往宫内外发生的那些实例掰开揉碎了给他分析。 生怕他成亲后,一不小心着了谁的道。 苏糖竖起大拇指:“大公主对你真好。” 侯君佑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笑得一脸傻相:“那当然。” 大殿下对他特别好,什么都为他考虑到了。 见苏糖一脸羡慕,侯君佑暗戳戳地鼓动苏糖:“你要不要一起学?” 如果小伙伴能陪他一起上课,他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苏糖麻利地摇头:“我不用学,谁要是欺负我,我就一拳捣死他。” 实力决定她注定与学习无缘。 侯君佑:“...”力气大了不起啊! 不过无所谓了,等回头糖糖跟顾大人成亲时,这些东西总是要学的。 还是让顾大人去担心吧! 两人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一回头,就见邵青青面色诡异的看着他们。 苏糖歪头看向邵青青:“有事?” 邵青青立刻低下头:“没、没有。” 这就是京城高门子弟最真实的样子,她是不是应该学起来,免得日后被外人嘲笑小家子气。 罗夫人走到苏糖身边:“苏家丫头,我等下要去靖南侯府,你们要是跟着的话,可以远远看着。” 靖南侯那人睚眦必报,没必要让这两个孩子惹火上身。 侯君佑扯了扯苏糖的袖子,压低声音:“糖糖,这热闹咱们必须看。” 听侯君佑说得如此郑重,苏糖也学着他的模样低声询问:“怎么回事,这邵家和你有仇。” 敢欺负小袖子,信不信她去端了邵家满门。 侯君佑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告知苏糖真实情况:“糖糖,邵宝珠欺负过你。 她之前让两个下人把你骗到猪圈,说是要请你吃大餐,强迫你吃猪粪。” 邵宝珠一直如此恶毒,在长辈面前装的人五人六,私下里还喜欢用有残缺的人取乐。 尤其是糖糖这个空有爵位,却没什么权势的落魄侯府小姐,更能让邵宝珠这个养女从她身上找到不少优越感。 当时苏家的几个哥哥都不在,还是他去猪圈将糖糖拉出来的。 苏家当时没什么势力,他担心苏家哥哥去找邵宝珠拼命被打死,便带着糖糖将身上的脏污冲干净。 只告诉苏家哥哥是邵宝珠将糖糖推倒,让他们少带着糖糖去邵宝珠身边晃荡。 后来邵宝珠还恶人先告状,说他欺负自己,害得他被老登吊起来打。 这口气他忍了很多年,如今看到邵宝珠倒霉,也终于能出了。 听了侯君佑的话,苏糖一脸郑重地对罗夫人点头:“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有打算。” 单是看热闹怎么够,欺负过原主的人,她铁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侯君佑瞬间明白了苏糖的意思:“你等着,我这就去准备。” 无冤无仇的人他们都能折腾点动静出来,更别说是邵宝珠这样的仇人。 他保证自己会准备得让糖糖满意。 邵青青:“...” 他们在说什么,这京城少爷小姐的行为也太难学了吧! 半个时辰后,邵青青缩着脖子站在罗夫人身后,用袖子将脸挡得严严实实。 她从小在庵堂长大,每日烧水劈柴,伺候那些被家族遗弃送到庵堂清修的女子衣食住行。 被遗弃的女人多半心怀郁气,久久不散,对她更是非打即骂,有时更是会用激烈的言辞羞辱她。 她感觉自己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中。 但是! 她邵青青敢用邵家所有人的性命起势,此时绝对是她最煎熬的时刻。 甚至不亚于她被罗夫人按在地上扒衣服的时候。 原因无他,邵青青偷偷用眼睛看向罗夫人身边的两个显眼包。 这真的是京城子女该有的模样吗? 苏糖和侯君佑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铜锣,另一个手中拿着两个大钹,在靖南侯府门口敲得叮叮当当。 “天没天理,人没人性啊!” “靖南侯纵容养女欺辱亲女,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可怜的亲生女儿,被找回来后,还要受到养女的污蔑,邵家的祖先九泉之下如何能安生啊!” “邵宝珠心狠手辣,却被百般宠爱,邵家人有眼无珠,难堪大任...” 苏糖和侯君佑一人一句,折腾得不亦乐乎。 只看热闹怎么够,他们要的是参与感。 罗夫人身边的婆子眼皮直突突,凑到罗夫人身边:“夫人,这二位怕不是与靖南侯府有仇吧。” 她看这架势怎么好像比夫人还生气似的。 罗夫人面若寒霜:“这不是很好吗,至少咱们多了两个不怕惹事的好帮手。” 安乐侯府和兴安伯府或许不被靖南侯看在眼里,但想到这两位后面站着的人,就不信靖南侯还敢偏颇邵宝珠。 罗夫人想的是借大公主和顾琛的势。 可苏糖想的却是,若靖南侯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她今晚就潜入侯府,将邵宝珠和靖南侯都干掉。 以泄心头之恨! 门口的吵闹声太大,靖南侯很快就急匆匆赶过来:“张夫人,我与张兄乃是至交,你这是做甚。” 罗夫人表情倨傲:“我乃陛下亲封二品诰命,请靖南侯称我一声罗夫人。” 当初请封诰命时,她与姓张的老鬼刚好在冷战。 那老鬼为了拿捏她,只请封了自己母亲的诰命,想借此逼她低头。 这让她如何能依,当天下午就回了娘家。 男人只会想办法征服她,打压她,只有娘家才是她最大的依靠。 父兄为了哄她高兴,便用军功为她换了这个诰命头衔。 从那之后,姓张的老鬼在她面前永远矮她一头,说话也硬气不起来。 而她对外永远自称罗夫人。 靖南侯也知道面前这位就是个混不吝的,此时只能收起倨傲的态度:“罗夫人今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可是我府上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你。” 一边说话,一边看向罗夫人带来的人。 这罗氏果然是个能惹事的,竟带了上百号人将他府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棍子。 在这些人后面,则是被吸引来看热闹的百姓。 邵峰冷着脸打量面前的几个人。 罗夫人是个混不吝,一点小事就能折腾得全京城都知道。 若是他没看错,罗夫人身后站着的,应该是他那个走丢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 邵峰心里生出几分不喜,这女儿在乡下被人养歪了,是个贪图富贵的,居然撺掇外人来家里闹事,难道他给的还不够多么。 宝珠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将青青带回来时已经说得很清楚,让人在别院先住一段时间,慢慢让宝珠接受她。 怎得今日就撺掇着罗夫人闹到府上了。 这么多人围观,想必靖南侯府很快就会成为众人口中的谈资笑料,实在太不省心,哪有宝珠善解人意。 看着杀气腾腾的罗夫人,靖南侯低声吩咐小厮:“去把夫人请过来。” 女人的事就应该交给女人处理,他可不能自降身份同一个女人掰扯,平白落了自己的威名。 他可不会承认,他惹不起罗氏这个泼妇。 得罪不起罗氏,靖南侯将视线落在侯君佑身上。 兴安伯长子,大公主未来的夫婿,如今皇室的嬷嬷和掌事太监,都已经进了兴安伯府教规矩,这桩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别管侯君佑自己有没有出息,大殿下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罢了罢了,不就是在他门口敲锣吗,权当未来的大驸马是再给他唱戏。 想通后,靖南侯的视线落在拿着大钹的苏糖身上:“你是哪家的姑娘,来我靖南侯府门口闹事。” 总得找个好拿捏的软柿子说上几句,否则他日后在京城哪还有面子。 苏糖歪头看着靖南侯:“你问我?” 靖南侯身边的小厮立刻上前一步:“侯爷,这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 安乐侯府? “哪个安乐侯府?”靖南侯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小厮小心翼翼地看了苏糖一眼:“就是之前通过长公主殿下谋了个官职的安乐侯,这是他家的四姑娘,顾大人的心上人。” 靖南侯腿下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怎么惹上那个杀神的人了。 第218章 不好惹和惹不起 邵峰感觉自己此时的处境异常艰难。 他面前的三个人。 一个不好惹。 一个即将不好惹。 一个根本不能惹。 邵峰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强作镇定地看着罗夫人:“罗夫人,本侯不知今日究竟发生何事,不如进府说话。” 说话的时候,邵峰强迫自己的眼神不要乱飘。 不能看那苏家姑娘,谁不知道顾琛的霸道性子。 他今天多看苏家姑娘一眼,说不定明日顾琛就会因为他在上朝时多眨一下眼睛,将他送去诏狱聊天。 自己做过的事自己知道,哪里经得起顾琛追查。 坏了,他刚才说话的态度是不是不够温和,有没有吓到这小姑娘。 靖南侯的脸色变来变去,看得苏糖一阵稀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老头子脸上有这么多表情的。 她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侯君佑:“这人怕不是要中风。” 侯君佑点头:“很难说。” 这老登看起来和他家那个差不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邵峰将两人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脸皮抖了又抖。 可惜这两个玩意儿,他一个都惹不起,最终只能看向全场貌似最讲理的罗夫人:“罗夫人今日堵在侯府门口,究竟所谓何事。” 靖南侯态度变得突兀,但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急躁。 不等罗夫人说话,一直躲在罗夫人身后邵青青,忽然走出来跪在靖南侯面前:“父亲,女儿今日蒙受冤屈,还请父亲做主。” 她是年纪小,但她并不傻。 庵堂生活带给她唯一的益处,就是让她学会了如何看人脸色。 她看出来了,父亲很忌惮面前这些人。 如今罗夫人已经拉起了阵仗,苏糖和侯公子也在为她造势,她若再不出为自己说句公道话,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刚好就此机会,为自己争取一个身份。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靖南侯想发脾气。 可想到面前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三人组,靖南侯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下,变成另一句:“你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进府细细道来。”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满关起门来自家人调节,闹到外面算个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罗夫人和苏糖三人便站在邵青青身边:“就在这说。” 他们可不怕丢脸,谁脸皮薄就自己一头碰死去,免得活着祸害人。 靖南侯:“...”还让不让人活了。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会怕这三个人,但有了三人的助力,邵青青将自己被安置在杨柳巷,以及有人去杨柳巷栽赃她的事说得明明白白。 邵峰听得太阳穴直突突,邵青青也太不懂事了,姐妹俩有什么龃龉明明可以私下里告诉他的。 宝珠可是要嫁进三皇子府的,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坏了她的名声。 果然没受过教养的人,就是目光短浅。 至于宝珠,那孩子一向懂事,只是太在乎他们,生怕他们被青青抢走才会做出此等错事。 于理不合,但情有可原。 邵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邵青青的头:“好孩子,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父亲已经通知宝珠过来,咱们今日将误会解开,父亲便接你回府。” 既然宝珠已经知道了青青的存在,那倒是没必要非得将人养在外面。 侯府也不在乎多养一个女儿,就让两姐妹将话说开,日后守望相助,一同为侯府出力岂不美哉。 苏糖看向侯君佑:“小柚子,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侯君佑呵呵一声:“靖南侯是在同邵青青谈条件,如果邵青青这事揭过去,说是误会,靖南侯就会接邵青青回府。” 啧啧啧,当街威胁自己的亲生女儿,靖南侯真下作。 “糖糖,如果是你该怎么办?”侯君佑饶有兴致地问道。 苏糖思考得很认真:“如果是我的话,就先杀邵峰,再把邵宝珠切片喂她自己吃,然后拿走侯府的全部财产,最后放一把火。” 对付下三烂这种事,她一直很有计划。 侯君佑干笑两声:“哈哈哈,糖糖你越来越幽默了。” 怎么办,糖糖一定是被顾琛教坏了。 整天就想着杀人要人命的事。 罗夫人也听出靖南侯想要大事化小的意思,她轻哼一声:“靖南侯,原本你的家事我是不应该过问的。 但今日的事,你家邵宝珠算计到我头上,若你不能给我个交代,我便不可能善罢甘休。 毕竟我张家和罗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谋算被人戳穿,靖南侯心中越发郁结,宝珠好糊涂啊,只听说罗氏脾气暴躁,怎么就没听说罗氏不好惹呢? 就这种心计手段,日后如何在三皇子府站稳脚跟。 侯君佑也梗着脖子看向靖南侯:“就算罗夫人不追究,我们也是要追究的。” 当初忍下邵宝珠口气,是因为他们一个无权无势,一个不受父亲待见,根本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 但如今形势不同了,他们也算有了靠山,自然要将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这两个词,展现得淋漓尽致。 也刚好借着收拾邵宝珠机会,告诉全京城的人,糖糖不傻了。 靖南侯头上的青筋在不停地突突:“你们又要追究什么,可是宝珠有什么冲撞二位的地方。 其中或许存在误会,待回头我让宝珠备上礼物,给二位赔个不是?” 若是能损失些许钱财将这二位打发走,那是最好不过的。 苏糖鼓了鼓腮帮子,替原主诉说曾经的委屈:“我当初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邵宝珠让人压着我进猪圈,逼我吃猪粪...” 她可没打算让顾琛帮她出头,毕竟顾琛出手太慢了。 如果靖南侯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她今晚就潜入靖南侯府,把他们连窝端了。 咔嚓! 靖南侯的天塌了。 宝珠怎么还欺负过这个祖宗,他明天会不会因为左脚迈进朝堂,被顾琛打折腿? 比起要面对顾琛这活阎王的恐惧,邵宝珠要嫁进三皇子府能带来的利益已经不够看了。 毕竟顾琛要办谁,可不会看对方的身份。 而且他怀疑,宝珠有可能活不到进入三皇子府的那天。 就在靖南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安抚苏糖时,侯夫人带着一队人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病弱的邵宝珠。 如靖南侯之前所想的那般,女人最知道如何对付女人。 侯夫人人未到声先至:“罗夫人好大的阵仗,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惹到你头上了。” 不就是刑部尚书的夫人吗,她这可是靖南侯府,京中的老牌贵族。 真以为一人得势鸡犬升天,就能跑到靖南侯府撒野了。 还让老爷特意叮嘱,一定要带她的宝珠过来。 她的宝珠如此乖巧可爱,怎么可能会去外面惹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姓罗的女人嚣张跋扈惯了,她不能让这人坏了宝珠的名声。 她的宝珠可是要嫁进三皇子府的,当侧妃已经够委屈,若是再传出不好的名声,日后岂不是要被那正妃齐婉宁欺负死。 为母则刚,侯夫人端出一派当家主母气势,打算同罗夫人硬刚,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讨回公道。 邵宝珠一脸病弱,这一路上都靠在丫鬟身上,心里却在不断盘算如何处理此事。 看到府门前这些人后,邵宝珠眼神闪了闪,很快恢复正常。 她柔柔弱弱的看向靖南侯:“父亲,女儿今日身体不适,还好三皇子体恤派人送了药材过来。 刚刚的事女儿已经听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还容父亲和罗夫人给女儿辩驳的机会。” 首先将三皇子对她的看重告诉靖南侯,为的就是让父亲别忘了她的价值。 父亲最看中她即将成为三皇子侧妃的身份,就算她做错事又怎样,只要有这个身份在,她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父亲不会动她分毫。 若是以往,见到邵宝珠这娇柔的样子,邵峰一定会心软。 可想到邵宝珠无意间惹到顾琛,邵峰直接一巴掌扇上去:“看你做的好事。” 那顾琛是个讲理的吗? 柔弱的邵宝珠成了风中树叶,被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无措地跌坐在地。 鲜血从她口鼻中涌出来,流了满脸,看上去有些凄惨的娇弱。 邵宝珠呆呆地看着邵峰:“父、父亲!” 她怎么就挨打了,父亲平日里不是最宠她的吗? 苏糖对着邵宝珠哇哦一声,真不愧是武将,手劲就是大,都把邵宝珠扇得吐信子了! 不止苏糖惊讶,她头顶也传来惊讶的蛐蛐声:“这老家伙下手挺狠啊!” “谁说不是,反正不是亲生的,自然下手狠毒。” “这人算完了,他儿子也不是他的,这人白瞎了。” 苏糖眼睛向上飘,只见头顶的两颗大枣树聊得正欢,她忍不住给对方送了些异能过去:会说多说点,等着听呢! 侯夫人惊呼一声,立刻上前去扶邵宝珠:“侯爷,你平日里不是最疼宝珠吗,怎能因为几个外人的挑拨,就如此伤害自己的女儿。” 说罢小心翼翼地捧起邵宝珠的脸:“娘的心肝,你疼不疼?” 邵青青看着全心全意呵护邵宝珠的侯夫人,眼角微微泛红。 这就是她亲生母亲吗,为何眼里完全没有她的存在。 罗夫人一把将邵青青从地上拉起来:“你的亲生女儿差点被你的养女用计害死,你居然还在心疼自己的养女,你长心了吗?” 都是当娘的人,若她家孩子遇到这样的事,她一定会把邵宝珠吊起来狠狠打一顿,再将人撵出府去。 侯夫人被骂得一愣,下意识看向被罗夫人拉着的邵青青。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找回来了,可这个女儿在外面流浪多年,期间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或许身上还出现过有辱侯府门楣的事,这让她如何能将人认下来。 进一步说,当初是因为她不小心才将青青弄丢的,每次只要一提到青青,她就会被大家埋怨。 明明她才是最痛苦的人,可大家的关注点却都在丢失的青青身上,甚至不惜用言语伤害她。 这让她对邵青青如何能喜欢得起来。 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她领养了宝珠,并尽全力将宝珠养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宝珠就是她的全部希望,在她心里的地位甚至超过了她的儿子。 好在宝珠也是个争气的,竟然被选中三皇子侧妃。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提起邵青青。 原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谁知邵青青竟然被找回来了。 怎么就被找到了,怎么可以被找到。 她宁愿要一个死掉的女儿,也不要一个活着的标靶,时时刻刻提醒她是一个不负责的母亲。 她有宝珠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就够了,青青养在外面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回来破坏她安稳的生活。 侯夫人心疼地将邵宝珠从地上扶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娘的心肝,肿成这样了,你疼不疼啊!” 见侯夫人哭得像是死了老子娘一样,侯君佑忍不住推了推苏糖:“你觉不觉得,这个当娘的好像不想认自己的亲生女儿。” 苏糖眼中满是冷漠:“不奇怪,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不是所有母亲都配得上这个称呼,人品这玩意儿真的很难说,抛弃亲生子女这种事在末世时有发生。 更炸裂的,是有些母亲为了生存会推子女出去做皮肉生意,为了就是让自己能多一口吃的。 当初在她的基地,就严格标明,所有从业者必须是自愿的。 可笑的是,那些子女被孝道裹胁,死心塌地地为自己的母亲付出。 这种人不能救,也不能管,因为就算你出手帮她,她也不会念你的好,反而会埋怨你阻挡人家为母亲尽孝。 苏糖斜眼看着邵青青,也不知这姑娘会是哪种人。 邵青青一脸悲伤地看着侯夫人:“听说,您是我的母亲。” 她看出来了,父亲并不打算认她,母亲想要装作根本没有她。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将她从庵堂接回来,直接让她死在庵堂不好吗? 侯夫人的抽泣声顿了顿,用余光撇了邵青青一眼,随后淡漠地嗯了一声。 她对这个女儿一点好感都没有。 邵青青脚下一个踉跄,罗夫人正准备伸手扶她,可她却自己站稳了。 以后的路如何走,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靖南侯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棘手的一幕,只能不停唉声叹气。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以及一道低沉的声音:“靖南侯府如此热闹,本官可是来晚了。” 第219章 撑腰的来了 苏糖寻声望去,随后笑眯着眼。 居然是顾大人来了,他们可真有缘分,走到哪都能遇到。 贺斌板着脸跟在顾琛身后下马,心里满是不愿上班的哀怨。 杀了他算了。 大人之前一直都是不近女色的样子,遇到苏姑娘后也只说没有儿女之情,苏糖只是他的责任。 可他现在看大人,怎么像是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法救。 原本说好今日要好好留在衙门坐镇,可一听说苏姑娘来了靖南侯府,立刻处理好公务赶过来。 就连他都因为工作拖沓被训了一顿。 贺斌哀怨地看着苏糖。 这两人还是快点成亲吧,否则他真怕自家大人会累死在寻找苏姑娘的路上。 亦或是他们全部累死在衙门里。 此时周围人多,顾琛不好与苏糖打招呼,只是在两人擦身而过时,悄悄用手指擦过苏糖的手背。 既全了苏糖的名声,又满足了他的一点私心。 侯君佑贱兮兮地凑到苏糖身边:“我看到了,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顾琛回过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侯君佑吓得缩了缩脖子,立刻挪远了些,心里有些憋屈。 顾琛这人也太霸道了,他要去找大殿下告状。 苏糖已经顾不得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顾琛的背影。 他家顾大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这么好看。 侯君佑再次躲苏糖远些,怎么办,小伙伴又犯花痴了。 顾琛大大方方走进靖南侯面前:“本官今日从此处路过,不知靖南侯可愿招待本官一杯热茶。” 邵峰此时只想给顾琛跪下。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究竟是谁把这个杀神招来的。 侯夫人还想说话,却被邵峰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 她竟是忘了,面前这位是什么身份。 邵宝珠之前只听说过顾琛的威名,却并未见过本人。 她软软靠在侯夫人身上:“父亲,女儿不知外人说了什么,这里面一定有误...呜呜呜!” 话音未落,她便被侯夫人用帕子捂住了嘴。 小祖宗,快把嘴闭上吧,那顾琛可不是个讲理的。 邵宝珠还是第一次被这般对待,一时间竟恨起了靖南侯夫妇。 说好会一辈子对她如珠如宝,可邵青青回来后,竟是直接动手打她,甚至连话都不让她说了。 果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根本不会真心疼她。 靖南侯夫妇的全部心思都在如何应对顾琛上,并未发现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已经与他们离了心。 靖南侯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 顾琛如今让他们进入侯府说话,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坏消息。 只要进了侯府,他便可以哄着青青原谅宝珠,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侯府发展得越好,青青才会有更好的生活。 这个简单道理,他不相信青青会看不明白。 顾琛驻足看向苏糖:“不是有话说吗,还不与本官一起进去。” 阿甜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性子,想必是侯府的人冲撞了阿甜,他的人可容不得外人如此欺辱,今天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苏糖没有其他人这么多顾虑,得了顾琛的话后,立刻跟上去。 她又不缺心眼,顾大人一看就是来给她撑场子的,她自然不能拂顾大人的面子。 见苏糖进去,侯君佑只迟疑了一秒,之后便一路小跑着跟上:“糖糖,等我!” 罗夫人看了身边的婆子一眼:“你们在这等着,本夫人独自进去。” 婆子有些不放心:“夫人,奴婢和您一起进去,也好有个照应。” 罗夫人看向顾琛:“本夫人同顾大人一起行动,能有什么危险。” 只怕整个夏朝也不会有比顾琛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顾琛淡淡的瞥了罗夫人一眼,似乎是默认了罗夫人的话。 母亲很欣赏罗夫人这样真性情的人,因此他对罗夫人也没什么恶感。 得了顾琛无声的保证,婆子规规矩矩地退开:“夫人一定小心。” 罗夫人半仰着头,低声提醒邵青青:“我不会帮扶一个没用的阿斗,你若真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就挺直脊背跟我一起走进去。” 她之前是对不住邵青青,但她也帮邵青青将身世的事闹开了,算是两不相欠。 接下来,她只帮值得的人。 若邵青青依旧如此瑟缩,端的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她也不会再这人身上白浪费时间。 邵青青听出了罗夫人的言外之意,她深吸口气,之前一直瑟缩的脊背缓缓挺直。 她今日过来,要的就是一个公道。 罗夫人满意地看着邵青青,大家都说她生性泼辣。 却不知女子存活于世本就不易,只有争才能让人看到她的存在,只有当一个泼皮才能让她得到更多的话语权。 否则就只能奢求那所谓的,来自男子的尊重,而得到那零星的权利。 何其不幸,又何其真实。 同为女人,她愿意帮扶邵青青,但前提是邵青青要自己立起来。 顾琛根本不想知道,邵青青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历程。 他满心满眼都是苏糖,脑海中想的都是苏糖受到了怎样的欺负,才会跑到别人家门口闹事。 毕竟他的阿甜,从来都是个讲理的人,一定是靖南侯府的人不好。 见顾琛示意自己跟上,苏糖开开心心的跟在顾琛后面进了侯府,耳边都是侯府树木不断向她告状的声音。 果然,没事时就应该多出来走走,生活一下就变得丰富多彩了。 靖南侯看着这两人,只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晦暗。 完了,彻底完了,顾琛这次过来,摆明就是给苏糖找场子的,他能平安渡过吗? 顾琛被请进了正厅,谢绝了靖南侯准备的上位:“本官身上并无爵位,坐在侯爷下手便是。” 当他要办一个人时,就会异常注重官职规矩。 靖南侯心脏停跳一拍,完了,用官职说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顾琛这是准备对他家动手了。 看靖南侯的脸色便知对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顾琛唇角微勾:“本官今日收到消息,说刑部尚书家女眷带人围堵靖南侯府。 靖南侯祖上为大夏朝流过血立过功,竟然被人如此欺辱,说小了是辱没侯府威名。 说大了则是藐视皇权,不满陛下对靖南侯府施以隆恩,借此表达对陛下的不满。 此事如此严重,本官自然是要亲自过问的。” 短短几句话,成功将他干涉别人私事的行为成功合理化。 严夫人丝毫不慌。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顾大人的眼睛时不时瞥向苏四,眼神黏糊得快要粘在人家身上。 只要苏四不倒戈,顾大人今日就是她的盟友。 罗夫人能看出来,靖南侯自然也可以。 不只是他,就连侯夫人也苦着一张脸,顾琛如今摆明是要偏袒罗氏一行人,只怕不能善了。 即使再疼爱邵宝珠,侯夫人心中也不免生出怨愤。 她都答应不让青青回府了,只想着将人在外面养一年半载的,便寻个不嫌弃青青无才无德的人家,将人嫁过去。 到时嫁妆备得齐全些,也算全了她们母女的情谊。 毕竟她给了邵青青生命,邵青青没有怨恨她的资格。 可宝珠为何要去招惹邵青青,没这个本事,就不要瞎折腾。 若非宝珠出手不利索,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 这样一个手段拙劣的女儿,若真加入三皇子府,当真能为侯府带来助力吗。 邵宝珠被侯夫人盯得脊背发凉,想到顾琛的话,立刻扑到顾琛面前:“顾大人,一切都是误会,您平日里办案最是刚正不阿,求您一定要为小女做主。” 她相貌生得好,哭起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力求让顾琛生出怜悯之心。 靖南侯忍不住拍桌子:“身为妹妹,竟然不敬姐姐,姐妹生出一点龃龉就闹到外人面前,你想求谁做主。” 就算要博同情也得分对象,光顾着低头哭不知道抬头看,顾琛是个沉迷美色的人吗? 当初有敌国女探子来京城打探情报,那女人恃美行凶,意图靠近顾琛。 结果被顾琛发现了身份,二话不说将人拖进诏狱。 当天晚上,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被顾琛硬生生用鱼鳞刮削出3600刀。 从诏狱拖出来时,整个人就像是当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鱼片,偏生人还活着,被顾琛吊在城墙上一整晚,直到活活疼死。 这件事当时惊动了不少世家贵女,连顾琛的婚事都不好说了。 可顾琛却非常热衷于将自己的作品示众。 被扒了皮的女子,以及用她皮肤做成的灯笼。 肚子里被塞了老鼠的男人,死后老鼠从他肚子里钻出来,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顾琛的手段太过血腥,每次只要收到消息他们便会掬着邵宝珠不让出门,生怕将孩子吓到。 如今看来,他们当初就应该将邵宝珠推出去,好好接受惊悚教育。 居然跑到顾琛面前撒娇,这是闲自己命长了吗? 罗夫人冷哼一声:“靖南侯府是会养女儿的,看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竟是比于水仙都哭得令人怜爱。” 此话一出,邵家人脸色聚变,于水仙是梨园最出名的戏子,听说私下勾搭了不少官员,被京城这些夫人视为第一号狐狸精。 将邵宝珠与这样的人相提并论,足可见罗夫人对她的贬低。 “罗夫人,慎言!”靖南侯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女人撒泼也要有个限度。 罗夫人正打算撸起袖子同靖南侯对抗,耳边就传来顾琛的声音:“靖南侯教育有方,本官今日也是领教了。” 这话从顾琛嘴里说出来,立刻变了味,靖南侯瞬间萎了。 家门不幸,他竟因为一个养女被顾琛如此挤兑。 邵宝珠只顾着伤心,根本没听出这些人话中的意思,只不断发出啜泣声,一双眼怯生生看着顾琛。 苏糖用脚踢了踢侯君佑:“你听懂了么?” 顾琛一个眼神过来,侯君佑嗖的一下将腿收回去,嘴里小声安慰苏糖:“没事,咱们只管看热闹。” 别看他,他跟糖糖真的只是小伙伴。 连兄妹之情都算不上,要看就去看王炎昊,那家伙已经跳反了。 还有齐嘉宇,专门向糖糖身边凑,也可疑得很。 顾琛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靖南侯:“侯爷,您还没说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呢!” 邵宝珠做的那些事,能随便说吗。 顾琛这厮可是有权利先斩后奏的。 就算陛下事后有可能惩戒顾琛,可他们的命也回不来了。 总不能给陛下托梦,求陛下给他们主持公道吧。 见靖南侯不说话,苏糖立刻插嘴:“这个邵宝珠陷害邵青青,想借着罗夫人的手杀了邵青青。” 就这? 顾琛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小的事。 京城人多,官多,是非更多。 邵宝珠这点小把戏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看着苏糖那副气鼓鼓的模样,顾琛的心陡然柔软。 阿甜实在太善良了,这是在为邵青青打抱不平吗。 邵宝珠没想到平日里一直被她欺负的傻子,今日居然会在顾琛面前告她的状。 当即气急败坏地指着苏糖:“这是我靖南侯府的事,你一个破落户家的傻...啊!” 随着一声脆响,邵宝珠捂着脑袋软软歪倒在地。 鲜血顺着她指缝缓缓流出,吓得侯夫人立刻将人抱在怀里:“宝珠,娘的宝珠,你有没有事,千万不要吓娘啊!” 青青那孽女不认也罢,她如今只有宝珠这一个女儿。 纵使心中有气,也不得不小心护着。 苏糖歪头看着哭得像是死了丈夫一样的侯夫人,小说诚不欺她,果然有了养女,就没真千金什么事了! 侯夫人已经忘了对顾琛的恐惧:“顾大人,我家宝珠究竟说错了什么,竟能让你当众下此毒手。” 她的宝珠只是个孩子,顾琛怎能如此无法无天。 顾琛端起茶杯,轻轻刮着上面的茶叶沫子:“因为本官有让你敢怒不敢言的本事。” 他的底气都是自己给的,而他也会是阿甜的底气。 谁都别想欺负他的人! 第220章 断亲 苏糖已经出现星星眼,顾大人男友力max,简直帅出天际。 侯君佑捂住脸,小伙伴好丢脸,已经没眼看了。 侯夫人用帕子捂住邵宝珠的脑袋:“顾大人,你未免欺人太甚,宝珠日后可是要嫁进三皇子府的,你如此折辱她,不怕三皇子日后追究么?” 靖南侯猛地站起来,用力拍桌子:“你给我住口。” 顾琛说话越和气,就越是代表他准备出手,夫人平日里玲珑通透,怎么一遇到宝珠的事就如此莽撞。 贺斌看侯夫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被人指着鼻子骂并非第一次,每次去官员府邸抄家时,那些官员的家眷知道大势已去,骂人的话比侯夫人难听多了。 不过,等他们进了诏狱,求饶声也比谁都大。 顾琛看向靖南侯:“尊夫人觉得本官像奸臣?” 靖南侯刚准备说些软话,强调夫人不是故意,侯夫人便已经冷哼:“大人人品贵重,京城早就传遍,无非仗势欺人罢了。” 顾琛的位置如同烈火烹油,陛下能对他推心置腹不猜忌,但未来的新帝未必会如此信任顾琛。 顾琛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与三皇子交恶。 顾琛这次终于不再无视侯夫人,他放下茶盏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可这笑却不达眼底:“侯夫人这是准备仗三皇子的势,来压制本宫。” 今日若他是个没本事的,靖南侯也会将他踩在脚下。 既然觉得一个三皇子侧妃便能压制他,那他便断了他们的念想。 靖南侯听到话锋不对,立刻道歉:“顾大人,内子向来心直口快,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一句心直口快,便想将事情揭过去,顾琛笑而不语,这也得看他愿不愿意。 顾琛看向贺斌:“去给三皇子送个信,就说本官发现邵明珠的母亲心直口快,只怕教出的女儿也天真烂漫,给三皇子提个醒,以后怕是要好生规范。” 侯夫人震惊地看着顾琛,他怎么敢干涉三皇子的家事,当真不怕三皇子日后处置他吗? 贺斌领命就要离开,吓得靖南侯立刻去拦:“贺大人留...” 话音未落,就听辞灵一声,一把森寒的长刀已经抵在靖南侯脖子上。 靖南侯一愣,却见出刀人正是顾琛。 靖南侯身体微微后倾,眼中带着戒备:“顾大人这是何意。” 顾琛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你看不懂吗,本官在仗势欺人啊,否则不是辜负了侯夫人对本官的期盼。” 邵宝珠死死拉着侯夫人的衣服,声音中带着恐惧:“母亲。” 嫁入三皇子府是她最大的指望,顾琛不能这么对她! 靖南侯看着顾琛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顾琛情绪上来,忽然将他戳个对穿。 顾琛倒是收了剑,重新坐回位置,对靖南侯温和一笑:“刚刚不过是同侯爷开个玩笑,侯爷请坐,千万别拘束。” 靖南侯:“...” 顾琛这究竟是在唱哪一出? 而且这好像是他家吧。 顾琛端起茶杯,再次刮起上面的茶叶沫:“早听说靖南侯是爱茶之人是,今日一尝,果然不俗。” 靖南侯一声都不敢吭,只平稳呼吸,静静瞪着顾琛的动作。 这也没喝啊,怎么知道茶好不好。 顾琛轻嗅茶香,同时不忘提醒靖南侯:“本官今日过来,是要解决侯爷与张夫人之间的误会。 毕竟在本官的记忆中,陛下可是夸赞过张夫人秀外慧中,是执掌家事的一把好手。 如此堵在侯府门口闹事,终究不妥。” 听顾琛点名张夫人,靖南侯的视线落在罗夫人身上:不是说你不喜欢被叫张夫人吗,快告诉顾琛,你不贯夫姓啊! 罗夫人起身对顾琛微微拜了拜:“臣妇谢过大人为臣妇做主,只是今日之事,臣妇需要靖南侯给臣妇一个交代。” 她又不是侯夫人那个缺心眼的,居然上去同顾琛争执! 顾琛点头:“本官明白了张夫人所求,既然本官已经插手此事,自然会让靖南侯府给夫人一个交代。” 话落看向靖南侯:“侯爷以为如何?” 靖南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小女年幼,想必是平日里说了哪些激动的话,引起身边热的误会,导致他们自作主张才弄出此等祸事。 本侯定会找出那些胡乱揣度主子意思的家贼,给张夫人一个交代。” 张夫人三字,他咬得很重,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知道靖南侯要弃车保帅,顾琛也不纠缠。只看向罗夫人:“夫人意下如何。” 罗夫人心知重头戏还在后面,也不多做纠缠,只淡淡应了声:“可。” 她就不相信,顾琛这么急匆匆赶过来,是专门为邢邵的一家出头的。 估计重头戏还在后面。 顾琛前面铺垫太多,如今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看得侯夫人提起的心稍稍落下些。 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如今还不是要站在侯府这边。 只是可怜她的宝珠,头上被砸了这么大的窟窿,可千万不能损了容貌啊! 顾琛的视线落在邵青青身上:“本官知道你,你是靖南侯家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他是京城中信息消息最灵通的热,靖南侯亲生女儿被找到一事自然早就知道,但见到苦主本人还是第一次。 顾琛上下打量邵青青,但凡是靠近他家阿甜的人,他都要清楚对方的信息。 邵青青抬头看了顾琛一眼,随后迅速将头低下:“回,回大人的话,正是民女。” 顾琛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今日之事,你作何打算。” 不过如此,应该对他构不成威胁。 邵青青正准备说话,就听靖南侯重重地咳嗽一声。 小心说话,否则他要这孽女再也回不了侯府。 顾琛似笑非笑地将茶水推到靖南侯面前:“最近天气燥得很,侯爷润润嗓子。” 靖南侯发出干笑:“多谢顾大人关心。” 该死,以前怎么没发现顾琛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邵青青表情迟疑:“民女,还没想好...” 发现邵青青一副准备追究的模样,侯夫人怒从心头起:“果然是乡下出来的没见识东西,你这是打算同你亲生父母计较吗?” 邵青青的头埋得更低:“大人,民女想、想...” 顾琛不耐烦这等家庭纷争的小事:“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靖南侯最是公正无私,自然会顺了你的心仪。” 听了这话,邵宝珠吓得抱着侯夫人瑟瑟发抖:“母亲,姐姐会不会将宝珠赶出去,宝珠舍不得父亲母亲。” 若邵宝珠不回来就好了,她才应该是侯府唯一的千金。 侯夫人轻轻拍着邵宝珠的后背以示安抚:“放心,有母亲在,谁都不能动你。” 看向邵宝珠时的慈爱,在望向邵青青时已经变成不加掩饰的嫌弃:“你想好了说话,宝珠是我一手带大的,只要你们日后好好相处,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她看明白了,今日事情的关键在邵青青身上。 只要她将人压住了,在打发了顾琛,剩下的人都不足为惧。 撑腰的闲杂人等撤离,就不信邵青青还能做出花来。 侯夫人不知道邵宝珠做了什么,但靖南侯很清楚。 如今苏糖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看热闹,着实吓得他提心吊胆,生怕苏糖忽然跳出来告状。 以往会看脸色的夫人,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撒泼打滚的无知妇人。 着实让他感到棘手。 顾琛静静等着侯夫人说完话:“侯夫人威胁完了么,本官还要继续问话。” 侯夫人还准备在顶撞几句,却被邵宝珠拉住用力摇头:“母亲,不要再为宝珠与姐姐争执了,宝珠愿意让着姐姐,与姐姐和平相处的。” 听到让这个字,邵青青抬起头一脸不甘的看着这母女二人。 她才应该是真正的侯府千金,她为什么要被一个养女让。 侯夫人却保住邵宝珠:“我懂事女儿啊!” 看着娘俩哭成一团,苏糖忍不住凑向侯君佑:“你觉不觉得,这俩玩意儿好像被人强行降智了。” 这演技油腻的糊了她满眼,怎么好意思演出来的。 靖南侯动容地看着自己的妻女,他是不是太久没管侯府的事,竟然没发现,夫人就是一个隐藏很好的疯子。 邵青青一脸悲伤地看着侯夫人:“母亲...” 侯夫人抱着邵宝珠:“你先想好如何哄好宝珠不伤心,然后再来唤我母亲吧。” 邵青青怒极反笑,她双眼死死盯着侯夫人,仿佛是要将这人装进眼睛里。 随后忽然将头在地上磕得嘭嘭响:“夫人,青青不配做您的女儿,自今日起我与你母女情分已尽,日后各不相干。” 侯夫人正在等邵青青低头,却没想到竟然等来这么句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邵青青的脑袋,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孽女。 邵宝珠立刻拍抚侯夫人的后背:“母亲,你千万不要吓宝珠,你可是宝珠依靠啊。” 靖南侯也没想到,邵青青会蹦出这么一句。 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邵青青,你想好了,如果你脱离侯府,侯府将再不会成为你的依靠。” 邵青青发出一声苦笑:“如此依靠,不要也罢。” 接着向顾琛的方向叩拜:“求大人为我与侯府断亲。” 顾琛看向靖南侯:“大人意下如何?” 靖南侯正准备拒绝,侯夫人已经抢先开口:“断,现在就断,这么不懂事的女儿,我靖南侯府可要不起。” 靖南侯:“...” 他能不能休妻另娶啊! 顾琛也不给靖南侯反对的机会:“既如此,本官就帮姑娘做主了,靖南侯请纸笔吧。” 有这个处理别人家事的机会,不如同阿甜出去逛逛。 看着女儿和夫人同时梗着脖子的模样,靖南侯长叹一声:“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便说明咱们没有这个父女缘分了。” 眼见邵青青签下断亲书,邵宝珠小心翼翼的拉着侯夫人:“母亲,姐姐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 就算断了亲,也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过得不好,您给姐姐拿几百两傍身银子吧。” 邵青青一个孤女,拿着这些银子也保不住,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侯夫人爱怜地摸着邵宝珠的脑袋:“你这孩子,就是心善,却不知有些人是养不熟的。” 靖南侯的太阳穴又在突突:“夫人,去拿些银子。” 邵青青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就算做做样子,这个钱也该给。 侯夫人依旧梗着脖子不动,她不会给她不喜欢的人花一分钱。 在场人多,靖南侯不好多加斥责,只能暗自忍下这口气。 罗夫人已经看不下去侯夫人的所作所为。 她刚准开口,就见邵青青已经拜了下去:“女儿与侯府断亲,自然不会要侯府一个铜板,从今日起女儿与侯府形同陌路,互不相干。” 说罢,便对靖南侯磕了三个头。 罗夫人皱紧眉头,不是说这姑娘在乡下受尽磋磨,怎得还如此不谙世事。 一个女子,又没有钱财傍身,如何存活于世。 苏糖看向侯君佑,不等开口,就见侯君佑不断点头:“没错,她的确有点傻。” 总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就跟钱过不去吧。 苏糖眨眨眼:“没错!” 果然是小柚子,竟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见邵青青拿到断亲书,顾琛原打算继续询问罗夫人。 不成想邵青青并没有起身,而是身体笔直地跪在他面前:“大人,民女要状告邵宝珠设计民女名声,妄图害民女性命。 除此之外,民女还要状告靖南侯夫人,在民女幼时犯监管不严之责,将民女遗落乡野,害民女一生。”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愣。 原以为这姑娘是个鳖精转世,没想到竟是个玄武。 断亲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是为了告状。 毕竟子女状告父母是大忌,可断了亲的女儿便没了这方面的顾忌。 就算罗夫人这样的老江湖,都不由得感叹,邵青青这手玩得实在漂亮。 侯夫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缺少青青的背影:“你敢状告自己的亲生母亲。” 邵青青缓缓从地上起身,不卑不亢地直视侯夫人双眼:“夫人,断亲了,你不再是我母亲。” 侯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你可知若是顾大人真收了你的官司,会对侯府和宝珠的名声产生多大影响。” 邵青青看着侯夫人,露出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夫人若真是担心,那就亮出诚意吧。” 第221章 帮他们众生平等 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邵青青:“你想要...银子?” 随后立刻暴怒:“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如此市侩。” 刚才她主动说给邵青青拿钱不要,现在断了亲,却又为了银子同她说嘴,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邵青青眼中满是悲伤,嘴角却带着轻笑:“那就不用夫人费心了,只是不知夫人觉得侯府和您的宝贝女儿的名声价值多少。” 乡野之人,受尽蹉跎,怎么可能不在乎钱财。 但她要的,可不是被邵家赏赐那点仨瓜俩枣,还要对邵家感恩戴德。 邵家不是在乎脸面吗,那就看看邵家的脸面究竟值多少钱。 贺斌已经走到门口,可听到里面的动静后,却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门外。 他带来的消息,暂时不适合进去禀报。 邵青青半死不活地掀了掀眼皮:“侯夫人有这个骂我的时间,不如想想给我多少银子合适。” 反正她不是个要脸的,就不信侯夫人也不要。 侯夫人最重视自己的名声,之前就因为怕被人知道自己弄丢了女儿,便对邵青青心怀怨恨。 如今听说邵青青要去衙门告自己丢失女儿,整个人顿时不好。 她可不想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苏糖倒是看得不亦乐乎,没想到这姑娘竟能刚到这个份上。 确认过眼神,是能做小伙伴的人。 靖南侯看着咄咄逼人的邵青青,心里叹了口气。 先说自己什么都不要,逼他们断亲。 然后借着顾琛的势与他们翻脸,以宝珠和夫人威胁逼侯府出钱。 这手段虽然稚嫩,却已经将每一步都考虑好。 这女儿比宝珠有心计,也能沉得住气,他怕是看走眼了。 但没有办法,宝珠是未来的三皇子侧妃,青青来自乡野,终究要被宝珠压制。 而且宝珠爱计较,今日之后定然会找青青麻烦。 就算给了钱,估计青青也留不住。 不过终究是侯府的血脉,给些钱财也是应当,权当是补偿青青这些年吃的苦。 至少让孩子高兴一会儿,待回头再慢慢调教。 打定了主意,靖南侯长叹口气:“你毕竟是本侯的亲生女儿,如今不过就是逞一时之气,为父不与你计较。 既然你执意离开侯府,且你一人孤身在外不易,为父也愿意补偿你些银钱。 你年轻气盛,不懂一纸断亲书割不断亲情的道理。 侯府终究是你的根,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随时来侯府求援。” 当长辈的,哪里能与小辈过多计较。 话落,吩咐小厮:“去账房支取一千两银子给小姐傍身。” 一个姑娘家能花多少,给得太多很容易被贼人惦记。 一千两刚刚好,钱花完了,也就回来求饶了。 侯夫人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凭什么,她既然已经离开侯府,就不应该再给她一个铜板。” 她靖南侯府的银子,绝不花在白眼狼身上。 靖南侯感觉自己这个夫人已经蠢得没眼看了,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当年为什么要用大笔聘礼娶回这么个玩意儿。 关键时刻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尽拖后腿。 侯夫人愤怒地看着邵青青,就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她眼底的血丝迅速蔓延,仿佛马上就会发疯。 邵青青平静地望向她:“侯爷和侯夫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今日是在威胁,不是跪着要饭,别把亲情和亲情放在一起。 在我心里,即使将你们所有人绑在一起,按斤称也卖不上几个铜板。” “放肆!”靖南侯气得吹胡子瞪眼,用力拍打桌面,茶水飞溅到桌子上,染出星星点点的污渍。 侯夫人气得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邵宝珠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口,立刻将人扶住。 同时愤怒地看向邵青青:“姐姐,你怎可以如此对待父亲、母亲。” 邵青青嗤笑一声:“我为何要哄着你的父母,我今天过来原本要谈的是亲情。既然谈不拢,那就谈生意。 今天我必须拿到十万两银票,否则我明日就去敲登闻鼓,咱们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好。” “多少?” 不只那一家三口,门外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顾琛的脊背猛然绷紧,他若没记错,侯府世子面如冠玉,文采风流,也不知阿甜会不会注意到这人。 应付现有的几个已经够累了,他可不想再多一个... 苏糖果然好奇地伸头张望,在看到来人时,立刻嫌弃地别过头。 又是一个裴宴礼同款小娘炮,大男人不但涂脂抹粉,还穿了一件骚气的红衣服。 没有顾大人的俊朗,也没有小瑞瑞的美色,这红衣服他穿得明白吗? 在顾大人衙门口花高价买了房子。 见苏糖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顾琛心中熨帖不少。 他竟是忘了,阿甜喜欢类似王炎浩那种身上结实的,这种弱鸡根本不被阿甜看在眼里。 说到王炎浩,也不知道他安排给贺斌的事,完成的怎么样。 邵世子急匆匆进了大堂,对着靖南侯躬身行礼:“父亲,家里的事儿子已经听闻,邵青青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您莫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邵世子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邵青青:“敲登闻鼓要挨八十杖,状告至亲要滚钉板。 本世子到时要看看,经历了这一番后,你还能不能活到告状的时候。” 邵青青冷冷看着邵世子:“直娘贼,我今天就是不活了,也不让你好过一点。” 说罢转身就走。 邵世子被骂得懵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骂了市井脏话。 当即想要挥手打人:“贱人,你在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罗夫人起身拦在邵青青面前:“世子好大的威风,这是想动用私刑吗?” 邵世子这才看到罗夫人,脸上的表情顿时讪讪。 他到了入仕的年龄,又不想离开京城,便让父亲帮他在刑部谋个官职。 之前请张尚书过来吃酒,就是因为这个。 哪想到宝珠那个不省心的,居然偷了张尚书的腰牌,嫁祸邵青青。 他怎么会有这么不省心的亲妹妹。 “噗嗤!”一声低笑打破了此时尴尬的沉默氛围。 众人齐齐向声源处看去,这种时候,怎么还有人笑得出来。 发现大家都看向自己,苏糖赶紧对旁边嘘了一声:“严肃点,看热闹呢!” 平白被苏糖嘘了一下的靖南侯:“...” 这种时候,得多没心没肺才能笑出来。 侯君佑也抓心挠肝的好奇:“糖糖,你在笑什么,说给我高兴高兴。” 苏糖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侯君佑贼溜溜地看了眼顾琛,在保命和听八卦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你快点说,说得精彩点。” 至少要让他觉得,只要听说了这个八卦,哪怕回头被顾大人追杀都值得。 苏糖凑到侯君佑耳边,开始蛐蛐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侯府世子和邵宝珠是亲兄妹,他们的亲爹是靖南侯的庶弟。 当初靖南侯嫡子出生时,就被庶弟换走掐死了,女儿出生没多久,就被庶弟偷走扔在河里。 如今这对兄妹早就和亲爹相认,就等着继承侯府爵位,可惜这对傻子夫妻一点都不知道。” 小说诚不欺她,果然是庶子统治世界。 这消息太过炸裂,侯君佑看着正在对峙的几个人,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靖南侯原本还打算发作,可听到侯君佑的笑声,立刻重重咳了几声:“侯公子,你又在笑什么!” 苏糖他不敢惹,但侯君佑还是可以讲讲理的。 帮着两个鸠占鹊巢的孽种赶自己亲生女儿出门。 这炸裂的热闹也是让自己看到了,侯君佑清清嗓子:“我笑了吗,没有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靖南侯出现幻觉了。” 死皮赖脸的德行,看得靖南侯心里一阵突突。 邵世子想要对侯君佑发难,最终却忍住了。 不过一个要入赘公主府的废物,根本不足为惧... 大殿下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废物! 侯君佑还不知自己被人鄙视了,他一脸热络地看向靖南侯:“侯爷,您真打算给钱吗?” 果然,知道侯府的秘密后,这热闹看得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真想知道,当靖南侯得知真相后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不等靖南侯回答,邵世子便抢先开口:“别做梦耳的,侯府一两银子都不会给你。” 反正坏的不是他的名声,但侯府的银子却真真切切属于他。 十万两银子,这怕是侯府四分之一的财产,怎么可以交给一个外人。 邵世子着急银子,可邵宝珠却着急名声。 她可是要嫁给三皇子的,绝不能落下个坏名声,给齐婉宁那个未来正妃动她的理由。 邵宝珠用力拉扯邵世子的衣服:“哥哥,银子的事不用你考虑,爹爹会处理的。” 这个爹爹自然不是靖南侯,而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邵世子脸色变了变,没错,侯府的银钱都是他们的,父亲自然会想办法拿回来。 钱在邵青青手里,可比在侯府好得到得多。 说通了邵世子,邵宝珠松了口气,随后拉着侯夫人的手:“母亲,女儿的名声不要紧,但母亲还要在京城走动,咱们就依了姐姐的意思吧。” 只要邵青青敢拿着钱走,她就能让邵青青把钱吐出来。 侯夫人恨得牙根紧咬:“我不同意!” 她就算不要名声,也不要这个孽女。 邵宝珠一脸哀求地看向靖南侯:“父亲!” 她的确是一直在挑拨母亲对邵青青的怨恨之心,可如今母亲对邵青青太过急言令色,她也觉得有些棘手了。 邵宝珠如此恳求,侯夫人又是一副要翻天的彪悍模样。 罗夫人带着苏糖和侯君佑在一旁看热闹,顾琛又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靖南侯心里也有了火气:“给,这钱本侯现在就给你,从此以后,你与侯府再没关系。” 如此咄咄逼人,着实不讨人喜欢,他倒是要看看这丫头什么时候横死街头。 邵青青梗着脖子:“求之不得,但银票不能拿错,我会一张一张检查的。 如今顾大人在这,但凡有一点不对,我都会立刻报官。” 顾琛轻声笑道:“这不是巧了,本官今日还真有这个时间。” 靖南侯已经上头,顾不得夫人的阻拦,直接让人去取银票。 此举气的侯夫人捂着头就要倒下去,却被邵世子接住:“母亲,你不要吓我们。” 如今这个便宜母亲对他们还有用,可不能出事。 侯夫人许久才吐出口气:“孽女,气煞我也,我要去衙门告你不孝。” 邵青青抱着装银票的匣子一张一张地数:“去吧去吧,到时候我就把你和邵宝珠的事都抖出去,反正我又不要名声。” 乡野之人,能平安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名声有个屁用。 顾琛笑道:“既然邵姑娘的事了结,咱们再来聊聊另一件事。” 靖南侯浑身一凛,难道还是躲不过吗? 见终于轮到自己,侯君佑立刻跳出来:“我们也要告状。” 邵宝珠用来取笑的人太多,根本没将欺负苏糖的事记在心里。 此时见往日的傻子又是看热闹又是笑闹,还连累她被打,心中早就不满。 此时听到侯君佑的话,她下意识反驳:“我没欺负过你们。” 京城的贵公子和贵女她基本都认识,这两人无权无势,不过一对贱皮子,欺负就欺负了,他们又能怎样。 反正只要她不承认,侯君佑就为难不了她。 靖南侯心中一松,没有最好,他可不想顾琛起争执。 同时又有些后悔,早知道侯君佑是污蔑,他之前就不该打宝珠那巴掌,还是有些冲动。 也是被顾琛的名头吓到了! 在心里自嘲了一番,靖南侯对侯君佑挤出一个笑:“世侄再同情邵青青,也不该开这样的玩儿。 本侯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了,等下在侯府用个便饭,便早点回去吧。” 看在大殿下的份上,他还是愿意招待侯君佑的。 但前提是这人得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见靖南侯想要将事情压下,侯君佑急得跳起来:“顾大人,就是这个邵宝珠,之前趁着糖糖脑子不清楚,逼着糖糖吃猪粪。” 罗夫人眼中满是厌恶,这邵宝珠心思如此歹毒,也不知道哪里值得侯夫人如此维护,甚至能越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去。 希望这一家拎不清的,日后千万不要后悔。 靖南侯也没想到,侯君佑居然这么大咧咧地嚷嚷出来,他对顾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大人,其中必然有误会。” 侯君佑看向苏糖:“糖糖,你说顾大人能为你讨回公道吗?” 不是他不相信顾大人,只是官场中人顾忌太多,他怕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 苏糖拍了拍侯君佑的肩膀:“放心,讨公道这种事,我特别在行。” 靖南侯府若是敢不公平,她就帮他们众生平等。 第222章 资敌 顾琛脸上的笑容收敛,一双眼睛不含任何情绪:“本官近日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 靖南侯下意识握紧拳头,顾琛这是打算发难吗? 似乎是要印证靖南侯的猜测,顾琛接下来的话,每一句都砸在靖南侯心头:“若本官没记错,靖南侯之前一直驻扎边境。 近日本官收到消息,说靖南侯驻守之地,经常有人将粮草流出关外,本官对此很是好奇,还请靖南侯与本官走一趟,顺便解释此事。” 说是解释,实际上已经是板上钉钉。 靖南侯想过顾琛可能发难的一切理由,唯独不包括这件事。 毕竟他解除戍边之职已经一年有余,从没有过半点风声提及此事。 边境时有蛮夷来犯,尤其是缺少粮草时,更是摩擦不断。 那些人饿极了,根本不管什么和平约定,直接率兵进犯,见到什么抢什么。 为了不激化矛盾,他们便偷偷将京城的粮草运到境外,私底下进行售卖。 如此一来,便可以维护边境和平,不起战事。 这样的事,边境屡见不鲜,怎么偏偏就查到他身上了。 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靖南侯也知道,此事一旦爆出,他难免会落得一个资敌的罪名。 抄家灭族怕是跑不了! 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顾琛面前:“顾大人,此事定然有误会,容本侯为自己辩白。” 他为大夏流过血立过功,顾琛怎敢如此对他。 此时的靖南侯,哪有之前的半点威严。 顾琛伸手将人托起:“侯爷说哪里话,本官不过邀请侯爷回去为本官解惑,侯爷如此举动,倒让人误以为侯爷心虚了。” 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事,靖南侯心里自然是最清楚的。 此时听到顾琛的话,靖南侯身体止不住发抖,根本站不起来。 他父亲当年是一员虎将,早年间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但他在带兵打仗上并无天赋,父亲恨他不争气,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侯府败落。 而且父亲戍边多年,手里有一本私账,这东西只能交到亲信手里,否则一定会出事。 为了帮他铺路,父亲开始掠夺下属的军功,最终成功将边境的镇守权交到他手里。 经过两代人的努力,终于成功平账。 而他也因戍边多年从未有过战事,变成了众所周知的福将。 所以真不能怪他怂,他原本也没打过几场仗。 什么临危不乱都是扯淡,他现在只恨邵宝珠没事为什么要去招惹苏糖。 否则也不会将顾琛引上门来。 他都已经上交了兵权,为什么还要差,还能查出些什么! 苏糖的眼睛几乎长在靖南侯身上,事情的发展她有些看不懂了。 倒是侯君佑露出一副很懂的样子:“糖糖,顾大人这是打算杀一个老头给你立威呢!” 假公济私,公报私仇,都不足以形容此时顾大人在他心中的形象。 不管怎么说,只要知道邵宝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他心里就痛快了。 侯夫人也搞清了情况,她声音尖厉得仿佛被人卡住了脖子:“顾琛,宝珠可是未来的三皇子侧妃,你不能动我家侯爷。” 听到这话,贺斌就知道自己应该出现了。 他快步走进大厅:“大人,属下已将消息告知三皇子殿下,三殿下说,赐婚圣旨未下,也不牵扯皇家玉牒,让大人自行处置。” 好吧,三殿下说得更不客气,甚至因头痛发作问候了邵宝珠全家。 但这种事就不用说了! 顾琛眼尾微垂,睥睨侯夫人:“如此一来,夫人可还满意。” 侯夫人软软跌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邵世子一脸懵逼,立刻上去拉扯侯夫人:“母亲,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被换到侯夫人名下是打算继承侯府,可不是为做阶下囚的。 邵宝珠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当即扑过去对侯夫人又撕又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 你为什么要提起三皇子,你要是不提,我就还会是三皇子侧妃。” 看侯夫人脸上被挠出数道血痕,罗夫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真是活该,放着自己亲生的不养,去疼一个养女。 现在被当众厮打,也是她自找的。 邵青青于心不忍地看着侯夫人,脚步悄悄向前挪动一步。 那毕竟是她的母亲... 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邵宝珠,忽然扑过去将人抱住:“宝珠,你怎么可以责怪母亲,母亲都是为了给你撑腰啊!” 邵青青的脚步顿住,片刻后退了回去,甚至还站远了些。 她可不想溅一身血。 顾琛不耐烦地对贺斌摆摆手:“行了,这些人甚是无趣,都请去衙门说话吧。” 贺斌应了一声,立刻安排人将靖南侯全家押走。 原本想高声怒吼自己不是靖南侯亲子的邵世子,也被人堵住嘴带了出去啊。 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靖南侯忽然看向邵青青:“青青,今日的事都是为你出头引起的。 你跟顾大人说说情,让他放过爹好不好,爹以后只有你一个女儿,爹封你做世女好不好。” 侯夫人却像是疯了一般,嘶吼着想要冲向邵青青:“贱人,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害死我们一家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邵青青退后一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她刚刚一定是疯了,才会去同情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真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罗夫人大步走到侯夫人身边,捡起邵宝珠刚刚掉落的鞋子,塞在侯夫人嘴里:“闭嘴吧你!” 靖南侯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他望向苏糖:“苏姑娘,您帮我求求情吧,我把邵宝珠赶出家门。 不,我以后天天让她吃那些腌臜东西可好!” 为什何顾琛的发作来的如此猝不及防,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让人将靖南侯府的主子全部押走,顾琛看向贺斌:“封锁全部院落,搜查整个侯府,所有院子掘地三尺,一张纸片都不能放过。” 他就没打算让靖南侯活着回来。 贺斌应诺,立刻派人去搜查院子,顾琛则看向苏糖:“之后这边会很混乱,我送你回去。” 阿甜最喜欢那些黄白之物,若是不将人赶紧送走,他担心阿甜会趁乱动手。 自打听说顾琛要抄家,苏糖就跃跃欲试准备浑水摸鱼。 此时听顾琛叫自己走,苏糖闷闷地应了一声:“我能先跟这里的树告别吗?” 毕竟是一起撩过八卦的战友。 侯君佑听得直撇嘴,糖糖这都是什么嗜好。 顾琛却点头:“去吧,等下会很混乱,你得快一些。” 罗夫人的眼神不停在两人之间打转,欧呦,都以为顾琛是冷面杀神,没想到竟还有这柔情的时候! 一行人走出靖南侯府,罗夫人看着在门口穿梭的人,又抬头看向侯府的匾额,心中无限感慨。 昨日还花团锦簇的侯府,今日却土崩瓦解,权利地位又有何用。 感觉到一阵森森寒意,罗夫人决定回去要好好打自己那几个不孝子一顿。 提醒他们在京城行事,一定要谨小慎微。 想到这,罗夫人走到苏糖身边,落落大方地拔下一根金簪插在苏糖鬓发中:“你我相见便是缘分,今日也算帮了我大忙,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尚书府寻我。” 苏糖身后站着顾琛,顾琛对她如此上心,怎么可能会有需要自己做的事。 如今这般行事,不过就是为了结个善缘罢了。 顾琛站在一边,并没干涉苏糖收下簪子。 反正不管苏糖做什么,他都有能力兜底。 苏糖拔下簪子看了看,随后对罗夫人笑道:“这簪子我喜欢得很,不过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话落,直接上手薅下侯君佑的腰带,从上面撸下玉环:“这个是给夫人的回礼。” 她只是不喜欢那些弯弯绕,并不代表她傻。 这人和上次送她镯子的谢芷兰不一样。 三哥看向谢芷兰的眼神非常诡异,她以为两人之间有一腿,对方想当她嫂子,自然收得心安理得。 但罗夫人与安乐侯府并无交集,送她簪子的最大可能,应该是看在顾大人的面子。 但收了东西,总是要付出些什么的。 她可不觉得自家府上有什么罗夫人看得上的东西。 若真那样,不是早就与她娘交好了。 所以还是及时还礼得好。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侯君佑立刻拉紧自己松散的衣袍:“是啊罗夫人,本就应该我们小辈孝敬长辈,您就收下吧。” 一边说,一边拽回自己的腰带。 好险好险,差点让街上的女登徒子占了便宜去。 罗夫人笑着看向苏糖和侯君佑,以往只知道这两人是至交好友,没想到竟都是赤子心性。 倒是让人喜欢得紧。 处理了苏糖这边的事,罗夫人看向邵青青:“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暂时在我府里落脚。” 一个小姑娘家,抱着这么一大盒银票可不安全。 说到这个,罗夫人更加唏嘘,刚刚她还在遗憾邵青青不得不脱离家族。 可这会儿靖南侯府就被抄了,怎一句世事无常说得清楚。 邵青青悄悄看了看苏糖,小声对罗夫人提出请求:“夫人,我想立个女户,夫人可愿帮我在安乐侯府旁边买套宅子。” 如今是罗夫人最感觉亏欠她的时候,有什么要求现在提最好。 至于为什么要住在苏糖附近。 自然是因为顾琛对苏糖上心,想必对苏糖的家人也护得很。 罗夫人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我回头叫牙行的人进府,帮你选选。” 倒是个机灵通透的,知道如何借势。 安乐侯府那附近的确安全,很适合邵青青一个女子居住。 而且邵青青与苏糖今日也算有了交集,若有需要,苏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再次同苏糖郑重道谢,邵青青准备跟着罗夫人离开。 可没走几步便被苏糖叫住:“等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邵青青疑惑地回到苏糖身边:“苏姑娘请说。” 应该是有什么事提点她。 苏糖抓了抓脸颊:“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看着邵青青一脸茫然地离开,侯君佑凑到苏糖身边:“糖糖,你刚同少姑娘说了什么?” 他一个字都没听到,如今是抓心挠肝难受。 苏糖正要开口,顾琛却忽然挤在她和侯君佑中间:“要送你回去吗?” 苏糖歪头看着顾琛:“你不高兴了?” 顾琛瞥了眼探头探脑试图偷听的侯君佑:“为什么不用我的腰带。” 他不喜欢阿甜去解别人腰带。 他明明离阿甜不远,为何阿甜选了侯君佑。 侯君佑的嘴角抽了抽,这有什么好质问的,不是好事,还至于顾琛争抢。 谁料苏糖立刻摇头:“不行。” 顾琛抿着嘴唇:“为何不行?” 侯君佑再次竖起耳朵,是啊,为什么不行,该不会糖糖有什么特殊考量? 还是单纯觉得他那个玉环比较贵重。 苏糖的表情越发郑重:“不行,你要脸,但小柚子不要。” 侯君佑:“...”什么叫他不要脸,他就能提着裤子满街跑了是么? 顾琛被苏糖的话逗得勾唇轻笑:“那我等下送你回去。” 苏糖摆手:“不用,你先去衙门办差,我等下同小柚子一起回去就好。” 话落用手肘去怼侯君佑。 侯君佑还没从被嫌弃的低落中走出来:“别理我,我不要脸。” 这个评价伤透了他的心,就算他不要脸,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啊。 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 苏糖得意地仰起脖子:“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侯君佑:“...”你那只眼睛看我承认了。 他以后再不和糖糖玩了,他要去找大殿下。 顾琛瞥了眼气鼓鼓的侯君佑,轻轻摸摸苏糖的头发:“早点回去,我留几个人手跟着你。” 苏糖不满意地皱眉:“你觉得我保护不了自己?” 这是对她能力的最大质疑。 顾琛眉眼间都是笑意:“不是,我只是怕有人惹到你,你失手将人打死就不好了。 所以要找两个人在旁边提点。” 还是个孩子心性,得慢慢哄才行。 送走了顾琛,苏糖看向侯君佑:“不是说要去找雕刻师傅吗?” 侯君佑哼了一声,将头别过去:“我不要脸,不能去找雕刻师傅,我怕把人家吓到。” 苏糖:“你没事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柚子这么记仇。 侯君佑依旧不依不饶:“我不要脸,能有什么事,呵呵!” 他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好在苏糖也没打算哄他,而是转身就走:“我要去吃糖糕,你去不去?” 侯君佑咬着后槽牙跟上:“去,我要吃四个,你出银子。”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消气的。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胡同里缓缓驶出一架马车。 车帘微动,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就是她吗?” 第223章 被围堵的侯府 驾车的人身上是小厮打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看似悠哉,实则却在留意各处的动静:“回三殿下的话,刚刚那位就是苏家四姑娘。 之前脑子不清楚一直被称为痴儿,据说是摔了一下后忽然恢复了。” 车帘动了动,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容。 三皇子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我这表弟,总能在无意中寻到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刚刚那姑娘看起来活泼开朗,倒是很适合表弟的沉闷性子。 只是这样性子跳脱的姑娘,当真能坐稳后宅吗。 不过这都是姑母需要担心的事,他只要看到这个人,确认对方不是另有所图就很够了。 至于邵宝珠... 京城的高门贵女数不胜数,如今储君之位未定,他要的女人必须聪明沉稳有手段。 邵宝珠这样的蠢货,只会搅得家宅不宁,没有也罢。 表弟做事向来有章程,处理靖南侯府之前还特意来知会一声。 不过他与靖南侯府交集不多,倒也不至于牵连他。 感觉头上再次传来一阵阵抽痛,赵逸轩对车夫吩咐:“回吧。” 这里太吵闹,他有些想提刀砍人了。 车夫应了声是,立刻驱车离开。 算算时间,也快到三殿下发病的时间了。 苏糖原打算直接去寻那雕刻师傅,可今日时间已晚,旁边还有顾琛的人盯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又不想将东西留给那雕刻师傅,生怕别那人偷她“底料”。 只能与侯君佑约好第二天见面,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侯君佑,一定别忘了两人明日的约定。 侯君佑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两个金吾卫,非常想提醒苏糖,只要有这两人盯着,明日他们怕是也无法行动。 可惜,苏糖就是个没眼色的,向侯君佑挥了挥手,便直接回了侯府。 原想着抓着二哥聊聊那谢芷兰的事,谁知刚到侯府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站在原地。 她她她,她这是被人偷家了吗? 整个侯府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车马堵住了一整条巷子,根本插不进脚。 吵嚷的车马车,中间夹杂着众人的寒暄,让苏糖忍不住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 没错,这里就是她家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出去一趟,家里就变成景点了吧。 正当苏糖发呆时,负责在门口迎客的鸳鸯已经看到她,立刻向她走过来:“四姑娘回来了,怎么不进府里。” 安乐侯府如今还没有合适的管家,她只能暂代管家之责帮忙迎客。 不是她越俎代庖,而是这家唯一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是夏氏。 总不能让侯府的老夫人亲自操持这事,否则还不笑掉人家大牙。 苏糖露出一副深沉模样:“鸳鸯你跟我说,是不是我三哥在家里挂牌做生意了。”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这么多人出现她家门口的理由。 鸳鸯没回苏糖的话,经验告诉她,同苏糖聊天时,一定不要顺着苏糖的思维走。 她走到两名金吾卫面前行了个福礼:“多谢二位军爷送我家姑娘回来。” 而后从袖子里掏出两只荷包,分别塞在这两个金吾卫手里:“小小心意,还请军爷们莫要嫌弃,以后说不得还有劳烦军爷的地方。” 这话说得漂亮,两个金吾卫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向鸳鸯抱拳:“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他们两个大男人,自然不好与一个姑娘家撕扯推拒,待回头拿回去问问大人意见便是。 将荷包送出,鸳鸯看向苏糖:“四姑娘,咱们也回府吧。” 苏糖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侯府门口:“你喜欢翻墙头吗?” 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回家方式了。 鸳鸯掩住嘴唇轻笑:“姑娘是不是忘了,侯府还有后门和侧门。” 侯府虽落魄,但规格在那摆着,自然是极大的。 只是那边许久不曾修缮,自然也不常用,苏糖确实忘了那几个门的存在。 跟着鸳鸯从侧门进侯府,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侯府几个人已经聚齐,全部一脸严肃的坐在大厅中。 苏糖看向鸳鸯:“这是怎么了?” 鸳鸯刚准备说话,苏皓辰已经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苏糖:“四姐,你太可怜了。” 听到这话,一直沉着脸的柳氏忍不住哭出声来:“娘的糖糖啊,娘的心肝,你怎么什么都不跟娘说啊!” 说话间,柳氏已经跑到苏糖面前,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苏糖:“...” 她虽然很喜欢娘的怀抱,但谁能告诉她,她到底哪里可怜了。 像是知道苏糖在想什么,苏皓齐闷声解释:“今日顾琛在靖南侯府为你出头的事已经传开。 大家都说顾琛是帮你报仇,才抄了靖南侯府,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车,他们的子女之前多少冲撞过你,都是来侯府道歉的。 小四,你为什么没告诉哥哥,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委屈。” 虽然高兴妹妹有了愿意帮她出头的靠山,但也难掩饰他的失职。 妹妹在外面被这么多人欺负,他这个哥哥的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他愧对妹妹。 不止是苏皓齐,就连其他苏家人也都难掩脸上的愤怒。 妹妹不就是脑子不清楚吗,又没有招惹过任何人,难道就因为他们家无权无势,就要被人如此欺凌么。 王炎彬学着苏皓辰的样子抱住苏糖大腿:“不怕,让哥哥,打他们。” 苏皓辰认真看着王炎彬:“不需要你哥,我有姐夫,可以让我姐夫去打他们。” 王炎彬沉默了片刻,似乎想通了什么:“我哥哥,给你,二房,小妾。” 有了苏皓辰这个话痨,他的自闭症已经越来越绷不住。 只是着急时,说话会结结巴巴。 鸳鸯看着王炎彬努力安慰人的模样,感动得只想抹眼泪。 她要尽快将二少月的情况禀报夫人。 嗯,刚好大少爷不在家,这个时间去禀告最好。 否则大少爷一定会打二少爷一顿,居然将自己哥哥送给别人当小妾,二少爷真有想法。 苏糖眨眨眼睛:“居然还有这个好事!” 王炎浩那身肌肉,她的确眼馋得很。 苏皓齐有些无奈:“小四,外面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些人带着礼物上门,为的是顾琛的势。 若他们不答应和解,定然会与这些人交恶。 以前也就算了,如今苏哲进入朝堂,说不定这些人在私底下还会给苏哲使绊子。 顾琛虽有权势,但总有他顾及不到的地方。 想到这个,柳氏忍不住从身后抽出一根棍子,狠狠敲了苏哲两下:“都是你不好,若不是你做官,咱们哪里用这么被动。” 自打知道苏哲隐藏的秘密,她便找了这根棍子带在身边,只要不如意,就狠狠敲苏哲一顿。 苏哲被打得龇牙咧嘴,却敢怒不敢言地缩起脖子。 在孩子面前,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吗,别让他知道是谁给夫人准备的这根棍子。 苏皓宇将头别向旁边,别看他,是娘逼他削的棍子。 他也不知道娘要这东西是为了教训爹啊! 苏皓齐已经看着苏糖:“小四,这件事必须听从你的意见。” 虽然心中有万般考量,最终却还是要听小四这个苦主的。 苏糖回忆自己在看到的外面那些人:“既然到歉,就把东西都收下吧。” 估计这些人也是被顾大人吓破了胆。 不过她今日算是知道,顾大人为什么被称为活阎王了,这真是一言不合就抄家啊! 想到那些人训练有素的动作,她就忍不住想加入... 谁让她乐于助人呢。 苏皓齐表情严肃:“小四,你要想好,真的愿意原谅这些人吗,他们可是实打实伤害过你的。” 若是没有顾琛,小四背地里受的委屈,怕是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人知道。 都说小四痴傻,可小四却再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一家人。 苏糖歪头看着苏皓齐:“二哥要实在觉得憋屈,我现在就出去将他们都杀了。” 比起哄二哥高兴,还是杀了这些人更简单些。 见苏糖转身就走,颇有一副要将所有人都干掉的趋势。 苏皓齐立刻将人叫住:“小四回来。” 苏糖连跑带颠地蹿回苏皓齐身边:“还没走远呢,二哥你说怎么办!” 她不是原主,不能替原主做决定,不如让苏家人给个章程。 苏家人则面面相觑,这事多少有些棘手,他们没法帮苏糖做决定。 就在这时,正堂外传来李玲珑的声音:“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糖向外面张望,刚好与李玲珑对上眼神。 苏皓安下意识起身去拦人,苏糖却先他一步出门:“有事。” 李玲珑看了苏皓安一眼,随后将手里的册子塞给苏糖:“这些是我刚刚记下来的。 你若实在拿不下主意,就把他们的赔礼都收了,然后背地里一个个报复回去。” 芙蓉是偷听的一把好手,连每个人对苏糖做了什么,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话落看向苏皓安:“我已经找好房子,明日就搬过去。 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妹妹做什么,因为我连你都不要了。” 被人像防贼一般防着的感觉很糟糕,她非常不喜欢。 这次没有遗憾,也没有纠结,她是真放下了。 苏糖接过册子,对李玲珑郑重道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李玲珑坦然收下苏糖的好人卡,又深深看了苏皓安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她给苏皓安留了张银票,权当是作为她这段时间在侯府的住宿费。 至于欠苏皓安的人情,她日后定会想办法报答。 苏皓齐也走到门外,看着苏糖手里的册子:“做你想做的事,但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对李玲珑没什么恶感。 大哥脑子不够用,寻个厉害的妻子刚刚好。 只是李玲珑性子多少有些烈,大哥会不会吃亏,那是人家夫妻自己的事。 他只是担心大哥日后会不会挨打。 想到娘拎着棍子打爹的画面,苏皓齐打个寒战,不敢直视了。 苏皓宇从苏皓齐身边冒出头:“二哥,李玲珑和小四一个敢说一个敢做,那李玲珑算不算小四的智囊。” 苏皓齐看了他一眼:“你有这个时间去安慰大哥不行吗?” 苏皓宇缩缩脖子:“还是算了吧,大哥只有在打我的时候,才会心情好。” 正抱怨着苏皓安的不留情面,脖子忽然从后面被人锢住:“老三,走,陪大哥说说话去。” 他现在心情不好,想打弟弟。 不过得找个离得远的位置,免得爹娘听到心烦。 见苏皓安托着苏皓宇向后院走,苏皓齐立刻将人叫住:“大哥,等一下。” 苏皓宇眼中燃起希望的光,二哥的正义之心中终于出现了什么。 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 苏皓齐压低声音:“外面人多,你记得堵住他的嘴吊起来打。 这样跑不出去,也叫不出来。” 苏皓宇眼泪婆娑:“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他不该变成大哥的沙袋。 苏皓齐用平静的眼神看着苏皓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乖乖在凳子上坐一个时辰以上。 所以你一定是闯了不知什么祸,先打了一定没错。” 苏皓安认同地拍胸脯:“老二,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知如何发泄,只能委屈老三了! 苏皓宇眼泪婆娑,他不动是因为刚被大哥打过一顿,身上疼得不想动,能不能别用有色眼镜看他。 等苏皓宇被拖走,苏皓齐看向苏糖:“小四想好怎么做了吗?” 苏糖点头:“想好了,只是二哥能不能帮我念念这上面的字,我还认不全呢!” 报仇这种事,不需要识字。 只要知道这些人的名字,自然会有草木引她去复仇。 苏皓齐对苏糖笑得一脸温柔:“做你想做的事,注意安全。” 苏糖拉住苏皓齐的手撒娇:“二哥真好。” 这一定是天使牌的哥哥。 抄了个靖南侯府,自然要向启正帝复命。 顾琛和贺斌走在宫中的红墙下,见到他们的人,无不立刻退让。 看到一个武将打扮的人,贺斌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大人,收到线报,王炎浩回京了。” 之前这人被大人用计支出去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 顾琛微微皱眉:“我记得你在怡翠阁有个相好是吧。” 大夏官员禁止狎妓,贺斌立刻摇头:“没有的事,大人,这是诬告。” 顾琛抬手制止他的话:“没人责怪你,本官只是想让她帮本官做点事。” 第224章 你看我像有钱人吗 听顾琛说不追究,只是让自己帮忙办事,贺斌松了口气:“大人为何不让咱们的人出手。” 青楼一直都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因此他们在京城不少青楼中都安插了眼线。 大人若是找人办事,还是找他们自己人妥帖。 顾琛想都不想地拒绝:“这件事一定要做得万无一失,并保证任何人都追查不到。” 阿甜有一个很隐蔽的信息网,似乎没什么是阿甜不知道的。 因此一定要更加谨慎才行。 贺斌也变得谨慎,甚至压低声音:“大人请说,我跟媚儿姑娘私交甚笃,她定然会守口如瓶。” 大人如此郑重,难不成背后还牵扯了什么不好惹的人物? 顾琛点点头:“如此,就拜托媚儿姑娘了,若完成得漂亮,本官会让老鸨放她的身契。” 每个花魁娘子都是老鸨的摇钱树,老鸨自然不会轻易将人放走。 这样的花魁娘子,纵使年老色衰也只会被送到下一等的窑子里。 除非有那种权势滔天的人愿意为她赎身,鸨母才会在权衡利弊后将人放走。 但赎花魁娘子回府并不算什么体面的事,为了自己的名声,没有多少权贵会做这样的事。 而且花魁娘子每年选一次,千娇百媚各有风采,赎身就更难了。 媚儿是四年前的花魁,虽然已经没了以往的好颜色,也早就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可老鸨却死抓着人不让走。 大人若是愿意帮忙,媚儿定然赎身有望,他与媚儿都会对大人感激不尽。 贺斌脸上难掩喜悦:“属下替媚儿姑娘谢过大人,定然为大人肝脑涂地。” 只要能赎身,纵使杀人放火也可以考虑。 得了贺斌的保证,顾琛压低声音对他说出自己的计划。 贺斌的脸色越来越诡异:大人是不是堕落了! 听了贺斌的禀报,启正帝让人下去,示意刘洪德给顾琛搬来椅子坐下。 这才语重心长地叹息:“你今日冲动了。” 动靖南侯是他们早就说好的,只是时间不对。 靖南侯的主要罪过并非资敌,而是私下与人勾结参与朝廷官职买卖。 以及打着三皇子名义,在外面给人做套放印子钱,弄得不少百姓倾家荡产,妻女被卖进青楼。 启正帝之前就准备办了靖南侯,只是其中涉及三皇子的声誉,很多罪名都不能宣之于众。 而且太后寿宴在即,今年是大寿,必然要大赦天下,启正帝可不想让靖南侯有逃脱的机会。 因此便准备在寿宴结束后再办了靖南侯。 但他万万没想到,以往一向沉稳的顾琛,竟会如此冲动。 顾琛立刻跪下请罪:“臣今日之举破坏了陛下的计划,还请陛下责罚。” 见顾琛跪下,启正帝一脸心疼:“起来起来,快起来,你膝盖上本就有伤,不过一点小事,至于你伤到自己。” 不过一个犯了国法的靖南侯,抓便抓了,就算杀了又能如何。 值得顾琛如此伤害自己。 刘洪德最有眼力价,立刻过来扶人:“顾大人,您从小在陛下的桌案边长大。 有什么计划直接同陛下禀告便是,哪里用如此生分,您是不知道,您不在宫里的时候,陛下可是做什么都念着您呢!” 这倒不是假客套,长公主生产时年龄大了,这一胎异常凶险。 大家都以为人快不行了,可殿下硬是撑了过去。 但还是损了身子,缠绵病榻上一年多。 陛下怕别人照顾得不尽心,便将孩子抱到身边亲自教养。 那事无巨细的模样,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后来长公主带顾大人出宫,陛下心中甚是不舍,不但每日数次过问顾大人起居事宜,甚至一日三餐都从宫里送出去。 沟通的多,情分自然不同。 回想到幼时在陛下身边,陛下对他的精心教诲,顾琛有些动容:“陛下。” 启正帝声音变得严厉:“叫舅舅。” 顾琛低下头,闷闷地唤了声舅舅。 启正帝立刻眉开眼笑:“你毕竟是皇室中人,一家人本就不该生分,朕听你叫老六倒是一口一个舅舅,亲切极了。” 臭小子,也不想想是谁把他一手带大的。 顾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舅舅,君臣有别。” 帝王威仪不可冒犯。 启正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你打算如何处置靖南侯。” 顾琛的声音中没有任何迟疑:“陛下的意思是对靖南侯斩草除根。”额 启正帝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那老小子打着老三的旗号到处给自己搜刮民脂民膏,也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顾琛的脸上带着肃杀之色:“陛下放心,就算靖南侯最终被赦免斩首改为流放,臣一样能要他的命。” 启正帝顿时表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是能在朕面前说的话吗?” 越来越大胆了,有这种想法私底下做就好,说出来万一他碍于情面,不得不反对可怎么办。 听启正帝的语气,就知道陛下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计划。 顾琛心中有了底气:“陛下之前说要开边市,刚好借资敌的理由先处理了靖南侯。 等靖南侯流放后就可以打通边贸,开放经商,大夏的实力定然会更上一层楼。” 当自己的罪名忽然合法,这才是戳向靖南侯最锋利的刀。 启正帝咂摸了顾琛话中的意思:“你是打算杀人诛心。” 久旱逢甘霖-一滴。 他乡遇故知-仇敌。 他都能想到当邵峰那老小子,在流放路上听到这个消息,将会多么崩溃。 启正帝意图看热闹的笑容压都压不住,顾琛也跟着放松:“都是舅舅教得好。” 启正帝立刻板起脸:“你六舅总是教坏你。” 都是老六那个不着调的,才回来几天,就把他的小孩带坏了。 同顾琛说了公务上的事,启正帝终于变了话题:“定下那苏四了?” 之前大皇姐过来,吵着一定让他压住苏糖的婚事,他还觉得胡闹。 如今看来,这小子似乎真对苏家丫头动心了。 顾琛想都不想地点头:“臣愿娶苏糖为妻,只是母亲那边还需要说服。” 阿甜心悦于他,非他不嫁,但这样的事不能对告诉长辈,会坏了阿甜的名节。 就让他这个男子承担长辈的揶揄吧。 顾琛的话说得大义凛然,启正帝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说服大皇姐什么? 大皇姐进宫这些日子如蝗虫过境,在母后的庇护下多次进入他私库。 看什么东西好就搬走什么,他敢反对皇姐就敢甩鞭子。 他倒是想反抗,可惜他对皇姐的鞭子有天生的畏惧,只能任由皇姐在他眼皮下将他收藏的宝贝统统搬走。 如今顾琛还打算说服皇姐,说服什么,让皇姐再去把国库搬空吗? 看出启正表情不大自然,顾琛试探询问:“可是母亲在宫中有什么不方便?” 启正帝摆摆手:“她好得很。” 能有什么不方便,东西放不下的不方便吗? 说到这,启正帝神色恹恹:“时间不早,你也早些出宫,靖南侯的事全按照你的想法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不怕顾琛做事不周全,他只担心顾琛太过专注于完成任务,不小心伤到自己。 得了启正帝的首肯,顾琛再次起身:“臣想请求陛下赦免一个人。” 诏狱中常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以及皮肉被烧焦的糊味。 深吸口气,还能闻到水牢中传来的濡湿腐臭。 如今已经入夜,不少刚被提审的犯人被人从楼上拖下来,丢进他们的牢房里。 不断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与牢房中声嘶力竭的哭喊哀求混在一起,听得人不寒而栗。 邵宝珠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今天早上,她还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马上就要成为三皇子侧妃。 怎么到了晚上,她就身陷囹圄,变成了诏狱中等待发落的阶下囚。 这样的反差令邵宝珠几乎崩溃,她双手紧抓着牢门:“放我出去,我不是侯府的人,我只是一个养女。 你们去抓邵青青,邵青青才是侯府的血脉,你们去抓她回来砍头,你们去抓她,我是无辜的!” 她喊得声嘶力竭几乎破音,可守在外面的金吾卫全部站得笔直,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 邵宝珠依旧不死心:“你们相信我,邵青青才是侯府小姐,你们可以滴血认亲。 还有那个罗夫人,侯君佑,苏糖,他们都是邵青青的同伙,你们快去把人都抓回来。” 听到苏糖的名字,两个狱卒终于有了表情。 居然敢提苏姑娘,这女人怕不是想死。 邵宝珠还准备继续叫喊,一盆混着血渍,以及不知是什么污物的脏水兜头泼在她身上。 邵宝珠登时愣在当场,居然敢这么对她。 不等她质问,耳边已经传来狱卒的呵斥:“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敢在诏狱大喊大叫,真把他们当菩萨了! 邵宝珠原本还打算再一轮尖叫刷屏,耳边忽然传来侯夫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不想吃更多亏,就把嘴闭上。” 这里是皇亲贵胄进来都要掉一层皮的诏狱,邵宝珠这样大吼大叫,只会死得更快。 看到身穿囚服,一脸憔悴的侯夫人,邵宝珠心中的恨意终于找到了爆发点。 她扑过去抓住侯夫人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侯夫人肉里。 可她却似并未察觉,只用力摇晃侯夫人,似乎要将自己全部的恨意都输送过去:“都是你不好。 若不是你胡说八道,我现在已经进了三皇子府,怎么会沦为阶下囚,你还我人生,还我荣华富贵。” 那狰狞的模样,似乎要将这位以往对她宠爱至极的养母一口吃掉。 邵宝珠找到了宣泄口,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侯夫人身上。 可侯夫人始终一言不发地默默承受,直到几名狱卒将两人分开:“既然这么有劲,就出来问话吧。” 邵宝珠被人提在手里,仿佛折了翅膀的小鹰。 她下意识向侯夫人求救:“母亲救我,我怕!” 侯夫人仿佛没听到邵宝珠的话,顺着狱卒的力道向外走。 她被带到一个单独房间,屋里坐着的正是顾琛。 旁边的房间中,邵宝珠正在受刑,叫得异常惨烈。 顾琛坐在桌案边,手旁放着的,是一盒子信件。 听到侯夫人进来,顾琛微微抬头:“夫人有些狼狈,是本官照顾不周吗?” 侯夫人扫了扫身上被邵宝珠厮打时沾上的尘土:“人生在世,三餐一宿。 诏狱有吃有喝,不过换个地方睡觉罢了,倒比侯府清闲些,也能好好休息。” 这些年在侯府打理庶务,每日睁开眼就是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哪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顾琛大方摆手:“既然夫人喜欢,不妨多住些时日。” 侯夫人寻个椅子坐下:“我倒是想继续叨扰,只怕没这个时间了。” 太后寿宴在即,他们怕是会被速战速决地处理掉。 顾琛倒了杯茶水推过去:“夫人心态不错。” 侯夫人端起来品了口:“早听说顾大人简在帝心,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我着实没想到,以往只能在宫宴上尝到的贡茶,竟能在诏狱中品到一次。” 她身上穿着囚衣,喝茶的动作却依旧优雅。 毕竟是从小学到的规矩利益,早就深深地刻在身体里。 一杯茶饮尽,侯夫人赞叹:“好茶。” 顾琛端起茶壶:“可要再添一杯?” 侯夫人放下茶杯:“美味不可多贪,一杯足矣。” 热茶下肚后,身上终于没有那么冷了。 侯夫人听着旁边的动静:“大人用的是什么刑罚。” 这可能是邵宝珠叫娘最亲的一次。 顾琛似笑非笑地看着侯夫人:“夫人心疼了?” 侯夫人的声音温润:“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小。” 用欣赏的表情聆听旁边邵宝珠跌宕起伏的惨叫。 这声音时高时低,间或夹杂一声昏迷后又被冷水泼醒的尖叫。 侯夫人看向顾琛:“水里能加些冰块不。” 顾琛抬手示意侯夫人看自己屋中的陈设:“夫人觉得,我们能出得起这份银子吗?” 也不知都是哪里来的错误认知,竟都觉得金吾卫有钱。 他们抄家得来的银子,可都上交国库了。 侯夫人没接顾琛的话,她如今不过一个阶下囚,自然也不可能会出这份银子。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顾琛率先打破沉默:“夫人今日利用了本官,是否也该让本官知晓,夫人为何如此痛恨靖南侯府。” 说话时,他的手顺势拍了拍身边的木盒:“恨到不惜与本官合作,上交侯府作恶的所有证据。” 第225章 为民除害和顺手发财 两个月前,侯夫人便已经将靖南侯作恶的证据全部交到顾琛手上。 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让顾琛护住自己的女儿邵青青。 经过顾琛的暗中调查,侯夫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已被实锤。 陛下龙颜大怒,只等太后寿宴结束,便准备对靖南侯动手。 却没想到罗夫人今日突然发难,他也顺势拿下靖南侯府。 反正他身上的恶名不少,不差一个色令智昏。 有了今日的事,他倒是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妄想对阿甜动手。 侯夫人轻轻叹气:“侯府一堆腌臜事,不愿脏了大人耳朵。” 顾琛挑眉:“真巧,本官是个不怕脏的。” 见顾琛坚持,侯夫人不得已说出真相。 当初女儿丢失后,她心情低落了很久,陷入深深的自责。 明明女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忽然不见了。 可派去寻找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却始终没找到女儿的消息。 侯爷见她形神憔悴,便抱养了庶弟家刚出生的女儿养在她膝下,权当是给她做伴。 最初她是不喜欢那个孩子的,但随着那孩子一天天长大,自己的女儿又始终没有消息,她也渐渐对邵宝珠上了心。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前,当年被她放还身契的奶嬷嬷,忽然给她写了封信。 信里洋洋洒洒地写了自己离府后,被靖南侯府追杀的事。 她这才知道,她当年之所以没找到女儿的下落,正是因为她派去调查的人出了问题。 奶嬷嬷是抱走女儿的人,可笑她竟还派嬷嬷去查案。 过度的信任,差点害她此生再难与女儿碰面。 而且奶嬷嬷抱走的也不只是她的女儿,还有她唯一的儿子。 只是儿子没有女儿幸运,直接被掐死换成二房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连着祸害她一双子女,奶嬷嬷心中不安,便没再害青青性命,而是将人送去了京郊附近的庵堂。 由于心怀愧疚,嬷嬷索性向她求了情,准备回儿子家养老。 但靖南侯府的人并未放过她,自打她离府后,便一直有人在暗地追杀她们一家,嬷嬷不得不越搬越远,直至与京城彻底断了联系。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嬷嬷害了她一双儿女,嬷嬷自己也被折腾得差点断子绝孙。 弥留之际,嬷嬷给她写了一封信,交给自己仅剩的小外孙,想尽办法将信送到她手里。 告知她邵青青身在何处的同时,还恳请她护住自己这点血脉。 顾琛的眼神中带着探究:“这就是你恨靖南侯的原因,多少有些牵强,不足以让本官向陛下开口护住邵青青。” 根据侯夫人的表述,她恨的人应该是侯府二房那些换了她孩子的人,而不是靖南侯。 除非对方隐瞒了重要的消息。 侯夫人用力闭了闭眼,终于鼓足勇气说出自己内心最不堪的秘密:“青青并非侯府血脉。” 这句话几乎耗尽她全身的力气,就连挺直的脊背都跟着垮了下来。 她曾经自以为美满的人生,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顾琛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直白地戳出真相:“靖南侯身体有问题。” 都说靖南侯是个痴情人,后院只有几个通房并未纳妾。 所有子嗣都是侯夫人所出,为此京城还传出侯夫人善妒的传言。 可试问哪个真正爱护妻子的丈夫,会放任外面如此传自己妻子的闲话。 他之前就觉得,靖南侯的痴情像是演出来的。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侯夫人的表情变得冷冽:“没错,他的身体有问题,根本不能生育,甚至不能人道。” 不止是她没发现,就连已故的老靖南侯也没发现,否则也不会将爵位传给邵峰。 至于她的两个孩子,其实是邵峰的替身之子。 也难怪邵峰会坐视邵老二夫妻害了她的一双儿女,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邵峰的孩子。 反倒是邵老二的孩子,还与邵峰有些血缘关系。 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消息,侯夫人的指甲嵌进肉里,硬生生折断。 邵峰居然如此算计她,让她吃了这个哑巴亏,还不能宣之于众,她怎能不恨! 这些人争来争去,为的不就是那个爵位。 既如此,她就断了所有人的念想,为自己被抛弃的女儿报仇,也为自己被杀害的儿子报仇。 她原想着默默将青青转移到其他地方,让青青与侯府彻底切割。 但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邵峰甚至还将青青接了回来,同她商量如何安置青青。 她知道邵峰老匹夫只是在试探,毕竟邵峰如今贵为侯爷,早已不是当初需要妻子怀孕生子帮他巩固地位的世子爷。 她生的孩子对邵老狗来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她越是疼爱青青,邵狗就越不会放过青青。 她对青青的关注,只会成为青青的催命符。 无奈之下,她只得改变策略,表现出对青青的万般不待见,私底下却在收集罪证,全部交给顾琛。 为的就是让顾琛在侯府倾覆之时,帮她护住青青。 听完了全部真相,顾琛心中有了猜测:“邵宝珠蠢笨如猪,张尚书的腰牌是你命人帮她偷的。 若本官没猜错,就算没有苏四姑娘阻止,也会有人去告诉罗夫人邵青青的真实身份。” 张尚书为人谨慎,不可能轻易遗失自己的腰牌。 更不要说算计着罗夫人去闹邵青青,再借着罗夫人的势,让邵青青与侯府断亲。 邵宝珠那个无脑的蠢货,不可能做出如此缜密的计划。 侯夫人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安排了几个碎嘴子的妇人,罗氏那人疾恶如仇又睚眦必报。 若知道自己找错了人,定会拉着青青去侯府讨回公道,她欺辱青青越狠,折腾侯府时就越卖力,而青青也就越恨侯府。 等青青与侯府断了亲,大人想护住青青也更容易,不是吗?” 虽然她的计划中出现了两个不该出现的人,但好在结局尚在掌握中。 顾琛点头:“不问问邵家会落得什么下场吗?” 阿甜心地善良,又端的一副古道热肠,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她面前受欺负。 他的阿甜就是这么好。 说到这个,侯夫人终于打起精神:“还请大人明示。” 邵家二房是害她子女的凶手,邵狗是帮凶,他们,包括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得死。 这或许会是她今日听到最好的消息。 顾琛嘴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流放。” 侯夫人一脸震惊的看着顾琛:“为什么只是流放,为什么不直接砍了他们?” 她恨不能亲手将这些人凌迟。 顾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如果你恨一个人,是将他们一刀杀了更解恨。 还是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他们落入无尽深渊,趴在泥潭里打滚,被人肆意欺凌更解恨。” 想到顾琛为她描绘的画面,侯夫人嘴角终于缓缓提起一个弧度:“大人思虑果然周全。” 京城传言没错,顾琛果然深谙杀人诛心之道。 侯夫人的笑声一点点扩大,最后竟然笑出声来:“流放路远,我要亲眼看到这些人的惨状。” 顾琛轻轻抬手,打落了侯夫人刚刚用的茶杯:“你没这个机会了。” 他诏狱的茶,可不是这么好喝的。 侯夫人笑声一滞,只觉心口传来一阵闷痛,她想问为什么,却呕出一大口血,之后整个人缓缓倒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琛,眼神中满是不甘。 虽然知道与虎谋皮无异于自寻死路,但没亲眼看到邵家人的结局,她真不甘心。 确定侯夫人没了呼吸,顾琛唤来在门口守着的一名矮小侍卫:“卢氏畏罪伏法,交给仵作验明正身后拖出去埋了。” 侍卫应诺一声,叫来一个帮手,将卢氏的尸体抬走。 听说卢氏已死,隔壁正在受刑的邵宝珠经不住这么大的刺激,白眼一翻再次晕倒。 卢氏死了,那她怎么办,没了卢氏以后谁还能护着她... 城郊,两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路边。 邵青青戳了戳苏糖:“你确定顾大人真能救出我娘吗?” 虽然依旧不是很相信苏糖的话,但她愿意相信顾琛的凶名。 她虽然进京不久,却也知道顾琛是个怎样的人。 能让顾琛亲自出手将人从诏狱救出的,必然是对顾琛断案有帮助的人。 她不管其他,对于一个从小被遗弃在庵堂的人来说,只要知道母亲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同侯府彻底决裂。 单是这份保护之心,已经足够她认下卢氏这个母亲了。 苏糖立刻拍着胸脯:“放心,你还信不着我吗?” 她办事,向来都是最稳妥的。 邵青青瞥了苏糖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信,因为此时此刻的苏糖,看起来真不是很靠谱。 今天下午,苏糖拉着她说了一堆侯府辛密,听得她心里百转千回。 谁知晚饭过后,苏糖就派人送信,约她来城郊见面,声称能将她娘从诏狱偷出来。 苏糖认得字不多,邵青青看得相当费劲,才从一堆xxoo中弄清苏糖的意思。 之前她一直为了自己的字写得难看而羞耻。 现在看来,她真没必要字过度自卑。 苏糖这样的都能死皮赖脸地活着,那她为什么不行。 好歹在庵堂时,她也是正八经跟着那些女人学过识字的。 邵青青的眼中的不信任,并未打击苏糖的积极性。 她看向邵青青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顾大人一定会来的,倒是你,钱带了没?” 一想到自己从草木那边得到的消息,她就睡不着觉。 听说顾大人宫里回来,她第一时间去爬了顾大人的窗户。 得知顾大人说已经向陛下求了情,不但能饶过邵青青,还能放过卢氏。 于是她第一时间去找邵青青,提供有偿捡尸服务。顾大人算为民除害,她是顺手发财。 毕竟不能放过创收的好机会不是。 邵青青拍了拍自己胸口:“放心,只要偷出我娘,银子不会少你的。”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远处忽然传来吱吱嘎嘎的板车声。 苏糖兴奋地直拍邵青青后背:“来了来了来了。” 邵青青被苏糖拍得只想咳嗽,可苏糖却眼明手快地捂住她的口鼻:“这个时候发出声音,你是怕人不能发现你?” 几乎窒息的邵青青立刻拍着苏糖手背:放开放开,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就地死给你看。 板车很快推过来,两个侍卫左右看了看环境低声商量:“就丢在这吧,这大晚上的,我可不想挖坑了。” 另一个人也非常赞同:“谁说不是,上次挖了两个坑,回去被婆娘嘀咕了半宿。 说我身上又是土又是泥,根本不让我上床。” 可他做的就是这份活计,发月钱点银子的事后,他看那婆娘也挺乐呵的。 两人边说话边抱怨,倒是很快达成共识,他们都不想挖坑,索性就将卢氏随手一丢,推着板车相携离开了乱葬岗。 等这两人走远,苏糖立刻拉着邵青青窜出来:“板车,快把板车推过来,我就说顾大人最靠谱吧,你还不相信。” 邵青青也不含糊,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苏糖袖子:“五万两,一两不少。” 银子固然重要,但娘更重要。 苏糖心安理得地收下,同时还不忘与邵青青假客套:“这么客气做什么,我都不好意思了。”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可脸上依旧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邵青青倒是忍不住提醒她:“你不点点吗?” 虽然与苏糖接触不多,但直觉告诉她,这可不像苏糖的性格。 苏糖摆手:“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苏家四姑娘这么容易轻信人吗? 谁料苏糖的语气陡然阴沉:“这世上敢欠我钱的,都已经被我送走了。” 在追踪杀人这方面,她是专业的。 邵青青:“...” 说好相信她呢! 毕竟是从乱葬岗里扒拉自己的母亲,邵青青的手微微颤抖:“诏狱的侍卫就这般对待逝者的骸骨么,连个安身立命的坑都不给挖。” 还好母亲只是假死,否则连灵魂都不得安息。 “那是因为本官怕你和苏姑娘挖土辛苦,特意寻了两个平日里最为惫懒的侍卫,没想到竟变成了本官的不是。” 顾琛的声音一响起,吓得邵青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恕罪,民女拙嘴笨舌不会说话,并无不敬大人之心。” 说人坏话被事主听到,她还能平安带着娘离开吗? 第226章 带你去个地方 顾琛冷冷地看着邵青青。 虽然平日里说他坏话的人不少,但这人居然说到阿甜面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顾琛的眼神中带着杀气,他是不是应该拔了这女人的舌头。 苏糖笑眯眯地拉住顾琛的胳膊:“顾大人,你怎么一起来了。” 刚刚蓄起的怒意值一秒清零,顾琛的眼神瞬间柔和:“我怕有什么突发情况,所以跟过来看看。” 邵青青跪在地上,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顾大人不会忽然抽刀砍了她吧! 所以说,一定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古人诚不欺她。 顾琛的眼神在邵青青身上徘徊了很久,脑海中闪过无数弄死这女人的方法。 可最终看向苏糖时,杀意终究还是压下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这是你们两个的户帖和路引,从今日起,不许出现在京城范围内。” 邵青青心中松了松,知道顾琛这是饶了自己,当即对顾琛拜了又拜,这才将自己母亲拖上板车去寻找今晚落脚点。 走了许久,发现身后没有追兵,邵青青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之前都是凭借一股冲劲做事,直至此时她才感到一阵心疼肉疼,嘴里也止不住念叨。 “我好不容易才从侯府要了十万两银子,为了救你花了五万,你必须得让我觉得物有所值。”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我娘就能什么都不做,我从小就伺候别人,早就够够的了,你以后要给我洗衣做饭。” “还有,我身上的衣服鞋袜都得你给我做。”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娘,你要是敢对别人好,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你眼睛里只能看到我一个人,咱们买个院子,种花种菜,养鸡养鸭...” “好...” 一声淡淡的回应,打断了邵青青的喋喋不休。 显然,假死的药力过去,卢氏已经换了过来。 邵青青的眼泪立刻涌出来,她用力咬着嘴唇防止自己嚎啕大哭。 邵青青的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向下落,卢氏身上没有力气,只是身体在不停抖动,同样哭得泪如雨下。 真没想到,顾大人居然放她一马,她竟然还能与自己的女儿继续一起生活。 此生所有的委屈,或许都是为了此时的圆满。 空气异常安静,只剩下母女俩的抽泣声。 许久之后,邵青青才哽咽着再次开口:“以后你要对我比对邵宝珠还好。” 卢氏的声音也带着哭泣的沙哑:“好。” 她的女儿究竟遭遇过怎样的伤痛,连要求都提得如此卑微。 邵青青眼泪大滴大滴向下落:“以后我不嫁人,我要招赘。” 卢氏:“好。” 就算女儿不成亲,她也愿意养女儿一辈子。 邵青青哭得泣不成声:“我是花了大价钱的,你必须对我好。” 卢氏:“好。” 青青没有安全感,她在私底下存了一大笔银子,就藏在她一处私产里。 原打算找个机会提示青青挖出来,现在看倒是不用了,待她回头拿回来,都交给青青。 母女俩一边走一边说话,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苏糖从树后探出头:“你确定这一路上都不会有危险?” 顾琛摇头:“放心,这原本是通往黑虎寨的路线,之前那边莫名其妙被人整个灭了,只留下一群老弱妇孺。 就连寨子里的钱都不翼而飞,为了追查凶手,朝廷在这边设置了路卡,严查了很长时间,却一无所获。 唯一的好处是,这附近的贼窝全部搬走了,倒是不用担心她们母女的安全。” 顾琛的眼中带着笑意,凝视着苏糖的脸。 他已经确定,那天晚上的事,一定是阿甜做的。 别的女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苏糖不自在地咳了咳,真是的,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大笔银子埋在山下呢! 见顾琛一直看着自己,苏糖果断转移话题:“顾大人,今夜时间已晚,你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就跟我去个好地方呗。” 顾琛的心脏停顿了一秒,随后开始狂跳。 他身体的确好了不少,但是、但是他还没准备好! 太突然了,他今日出门的时候,穿的衣服也不是很好看。 李嬷嬷跟着母亲进宫,没人给他搭配,他刚刚是不是出汗了,会不会有不好的味道。 不对,他们还没成亲,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着急... 顾琛正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苏糖,苏糖却已经开始拉着他一路狂奔:“顾大人快一点,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顾琛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怎么办,要给他看什么,不太好吧,要怎么拒绝。 阿甜怎么跑得这么快,他快要跟不上了! 发现顾琛似乎追不上自己的速度,苏糖索性停下来将人直接扛在肩膀上:“我带你跑。” 山里都是植物,她根本不会感觉到累。 倒是顾大人,看起来就觉得很虚。 也不知道中不中用! 顾琛忽然腾空而起,稳住身形后整个人都茫然了。 他是不是又被鄙夷了,阿甜这是嫌他跑得慢吗,他是不是应该回去再练一练! 或许阿甜还是喜欢王炎浩那样的身材! 果然,他就应该早日断了王炎浩的希望。 深夜,一骑快马冲进城门,守门的将士将人拦住,发现是王炎浩立刻对他抱拳:“原来是王小将。” 王炎浩面容疲惫,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我刚办事回来,延误了进城时间,还请行个方便。” 他虽是镇国公府大公子,又有军职,但在京城也得谨言慎行。 侍卫检查了王炎浩的随身行李,一脸难色地看着王炎浩:“今日刚接到指令。 所有深夜起马进城的人,如果身上没有巡城司的令牌,一律下马走进城中。 马匹留在城门口,由专人喂养,白日才能用文牒换走走。 您这...” 听到是上面的指令,王炎浩二话不说翻身下马,顺势在马背上拍了两下:“这可是陪我征战沙场的老伙计,劳烦一定要照顾好它。” 侍卫没想到额镇国公府大公子竟然如此好说话,当即满口答应,生怕晚一秒王炎浩就会后悔。 再次安抚了自己的战马,王炎浩提着包袱向城里走去。 之前镇江那边的铺子收到一颗千年人参,成色不亚于宫中的贡品,刚好可以用做献给太后娘娘的寿礼。 母亲便将这事交给他去办,让他尽快将东西带回。 镇江距虽离京城不远,但路上依旧浪费了些时间。 也不知道苏糖那边什么情况,应该没被顾琛骗去吧。 由于心中焦急,脚步也跟着加快,一不留神竟与一女子撞在一起。 比惊呼先到来的,是女子身上的香味。 王炎浩精神恍惚了一瞬,这才发现刚刚被撞的女子已经跌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好痛啊!” 王炎浩下意识伸手去扶人:“姑娘,实在对不住,你没事吧。” 心中却有些疑惑,此时已经入夜,为何会有女子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媚儿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娇弱的芙蓉面:“公子,我的脚似乎扭伤了,好痛!” 她面带春色,眼角含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王炎浩自打知事就待在军营,见到的除了糙汉就是军姬,哪里见过这等纤弱无骨风情万种的美人。 月下看美人,本就带了几分旖旎,如今这美人又楚楚可怜地对自己伸出一只手。 那哀怨的眼神,仿佛是无声的邀请。 他紧张地看着媚儿,身体下意识后退。 媚儿从小便接受这方面的调教,对各种男人的心思,可谓了若指掌。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些许委屈:“小女自知身份低微,唯恐污了公子身份,公子先离开吧,小女休息一下便可以起来了。” 说罢咬着嘴唇,努力尝试站起来。 许是脚上伤得太重,她才刚刚起身,便又跌了下去。 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王炎浩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得多,当即上前一步,将人捞进怀里:“姑娘小心。” 媚儿倚在王炎浩怀中,含羞带臊地抬头望向王炎浩:“多谢公子怜惜。” 之前那骨子香气再次飘进鼻中,王炎浩的手紧了紧了。 感觉到手中柔软的触感,他的脸瞬间哄到脖子根,声音也变得沙哑:“姑娘住在何处,我可以送姑娘回去。” 在军营的时候父亲一直掬着他,不让他去红帐。 回家后,母亲又说除非未来的亲家送来试婚丫头,否则成亲前不给他安排教他知事的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靠近一个女人。 媚儿柔弱的贴在他心口:“公子,你没事吧,你的心跳得好快,咚咚、咚咚、咚咚...” 顾大人给的任务着实不算什么。 这种毛头小子,最容易勾引,给他点遐思,自己便会主动咬钩。 看来她这次赎身有望。 王炎浩被戳穿心事,下意识将人推开:“你莫要胡言乱语。” 媚儿忽然被推开,立刻向另一个方向跌去。 听到媚儿的再次惊呼,王炎浩突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立刻将人搂回怀里:“你没事吧。” 媚儿锢住王炎浩的脖子,轻轻一跃,王炎浩下意识伸手去接,就这样将人抱了个满怀。 软玉温香在怀,王炎浩的呼吸都乱了,热血立刻涌上两头。 媚儿倚在王炎浩肩头,呼吸灼烧着王炎浩脸颊:“公子,我家在那个方向,劳烦公子送我一程,我家人必有重谢。” 王炎浩的呼吸彻底乱了,好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好字。 他怀里的哪里是姑娘,分明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精怪。 一盏茶的时间后,王炎浩看着面前的牌匾,以及一群身着暴露的姑娘:“这是你家?” 就算他常年不在京城,也知道翠红楼是青楼。 他就说,谁家好姑娘大晚上还在外面徘徊。 媚儿笑盈盈地从王炎浩身上下来,对里面喊道:“妹妹们,我的恩公到了,还不帮我谢过恩公。” 随着一阵钗环响动,几名容貌秀丽的姑娘从楼里跑出来,拉住王炎浩的袖子,七嘴八舌地道谢。 “多谢公子救了我姐姐,奴家要好好侍奉你。” “奴家与姐姐关系甚好,定会侍奉得公子满意。” “公子,还有奴家...” “公子...” 王炎浩的拒绝声被这些莺莺燕燕淹没,以往的武功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整个人被这些女人推搡着向楼子里走去。 媚儿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却没有向前凑。 她马上就要赎身,这种事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况且她的身价贵,可不想白白便宜的这人。 别跟她说对方身强体壮前途无量。 再有本事也不是她的,家世再强也不会把银子都给她。 半晌后,一个女人半敞衣襟懒洋洋从屋里出来:“媚儿姐,您这是搭上了哪家公子,竟还是个火气方刚只懂蛮干的傻小子。” 媚儿勾了勾灯芯:“里面还有几个人。” 女人懒懒地倚在靠垫上:“还有六个,刚开荤估计有的折腾。” 媚儿拿出杆子敲了敲女人的小腿:“坐正些,习惯一养成就改不过来了。” 她们命不好,生了好颜色,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落得这么个吃人的地方。 早晚都是要赎身的,规矩早些适应,说不定还能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就算不能赎身,规矩好些,至少能落个清高的名声,把自己卖个高价。 女人低声嘀咕:“就你这事多。” 可身体却听话地坐正了。 媚儿点起熏香:“让姐妹们别上心,那不过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子。 这种人吃了就跑,让姐妹们将银子收足,千万别亏了自己。 等到明日,让大家再到我这领一分银子,全当是让大家帮忙的一点心意。” 女人巧笑嫣然:“果然还是媚儿姐最大方。” 所以她最愿意帮媚儿做事,撒起银子一点都不含糊。 说到这,女人压低声音:“姐姐可是有了好去处。” 她怎么觉得媚儿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这怎么可能,吸血虫一样的老鸨是不会同意的。 媚儿瞥了女人一眼:“放心,不管我什么打算,若有机会,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平日也多提醒姐妹们,少去听曲听书,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 自己的银子必须留在自己手里才算妥帖。” 听出媚儿话里带出准备赎身的消息,女人脸上也止不住的高兴。 媚儿可是楼里的摇钱树,若她都能赎身,那自己这些人岂不是也有了希望。 谁说这些公子哥不好,这公子哥可太好了。 第227章 忽悠李玲珑 媚儿依旧不放心:“你记得时刻提点姐妹们,千万莫要相信那些公子床上的鬼话。” 高门大户岂是他们能惦记的,若真有个贵公子惦记上她们,非要将人赎身带回府,估计那便是她们的死期到了。 女人点头:“放心吧,大家成天被你念叨,都省得。” 媚儿依旧不放心:“让她们把银子都留好,千万别听了几个戏折子就把银子当水一样撒出去,那戏文...” 女人接住媚儿的话:“那戏文都是男人写出来的,天下男人一条心,专门写出这样的戏文哄我们这种苦命人,出钱供他们读书。 但凡是个正直又长心的,不可能来楼子里与我们这样的人相遇,但凡有气节也不会收咱们的银子。” 说道这,女人叹口气:“媚儿姐,这话我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什么赠书生银子,等对方高中回来娶你。 这样的美梦她们早就不做了。 愿意纳她们进府的,多半是贪图美色,色衰爱迟,到时候她们的出身,就会变成她们的罪过。 媚儿无奈地笑了笑:“告诉姐妹们,若真遇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想办法为自己赎身,到时候天高海阔总有容身之地。” 莫怪她心狠,为了逃出这吃人的地方,她只能为自己搏一搏。 女人有些动容:“姐姐日后若还有这等好事,千万别忘了关照楼子里的姐妹。” 媚儿点头:“放心,我必不会忘了你们。” 交代过自己不放心的事,媚儿话锋一转:“之后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人对媚儿妩媚一笑:“姐姐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镇南侯大公子夜御七女,明日一早他的威名定会响彻京城。 这可怪不得她们,她们一没下药二没强迫,是那小子经不起撩拨,自愿沉浸在温柔乡里,这可怪不得别人。 同一时间,苏皓安正拉着苏皓齐喝酒。 他本有一肚子苦水想往外倒,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自己灌酒。 二弟也是的,就不能给他个台阶,随便劝他几句吗? 他都快把自己喝死了! 见大哥抱着酒坛狂饮,苏皓齐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别喝了。” 这一坛子酒挺贵的,大哥这种喝法,喝一坛撒半坛,大部分酒都在衣服上。 夜里天凉,万一得了伤寒,又要多花一分钱。 家里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二终于劝自己了,苏皓安一脸悲伤地看着苏皓齐:“老二,感情的事你不懂啊!” 老二终于劝他了,他都快喝不下了! 苏皓齐盯着被苏皓安放下的酒坛:“其实我懂。” 他懂感情,他只是不懂那女人在想什么。 居然给他送了封信,约他去客栈天字二号房见面。 说是要聊一些生意上的事。 谁家好人会约在客栈见面,估计又和前两次一样,打算吃完了就跑。 苏皓安已经陷入自己的回忆里:“老二,你是不知道当初明明是她主动招惹我的。” 苏皓齐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 当初,也是谢芷兰主动招惹他的。 那日他不过是从破庙门口路过,结果就被谢芷兰拖进去当了解药。 他那时不过一个身体羸弱的书生,哪里比得过谢芷兰发狂时的力气。 就是谢芷兰主动招惹他的。 哎,这酒着实苦涩,也不知道大哥怎么咽下去的。 苏皓安依旧在吐苦水:“之后又是她一直在撩拨我,我只是脑子不好使,可她什么意思,我还是能看懂的。 可她一边拒绝我,一边又不停向我身边考,你说她到底想做什么。 折磨我很有趣吗!” 苏皓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再次一饮而尽。 那次之后,他不是没想负责。 但谢芷兰声称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夫,让他把一切忘掉。 知道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也便将这事放下,想着什么时候谢芷兰有需要,他再给对方搭把手。 可没过两个月,他便被谢芷兰约了出去,说是有事相商。 结果同样的事,竟发生了第二次。 这一次他想同谢芷兰要个说法,可得到的消息却是谢芷兰全家准备搬离京城。 谢芷兰更是先行一步,去为家打点一切。 而他也再一次被谢芷兰始乱终弃了。 苏皓齐忍不住又倒了一杯酒。 这天下的薄情女子,怎么都让他们兄弟摊上了,命真苦,上哪说理啊! 苏皓安抹了把眼泪:“老二,她太绝情了,我知道我应该放下她,可我做不到啊!” 苏皓齐放下杯子,举起酒坛灌了一口。 被说大哥,他也放不下,他甚至还想去赴谢芷兰的邀约。 问问这个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酒液冲了他满脸,引起一长串咳嗽,甚至已经咳出泪来。 苏皓齐弯腰咳嗽,眼睛却忍不住看着苏皓安:大哥刚刚不会是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哭吧! 苏皓安抹了把脸上的酒:“老二,你是个主意多的,你帮我想想,我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要不我现在就去求她,让她不要搬走行不行。” 苏皓齐抱紧怀里的酒坛,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去求谢芷兰,问谢芷兰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告诉他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苏皓安真的醉了,他干呕两声,一头栽倒在石桌上,终于睡了过去。 清醒的最后一秒,他发出一声呢喃:“老二,你让小四别看热闹,早点休息,不然长不高。” 小四哪里都好,就是太在乎他们这些哥哥了,不管什么事,都要亲自盯着。 苏皓齐忽然起身。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平日里小四最喜欢看热闹,只要有热闹,哪怕睡觉睡到一半,也要跑出来看。 今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病了! 苏皓齐快速走出苏皓安的院子,不行,他放心不下小四。 刚走到院外,便看到探头探脑的李玲珑。 见苏皓齐出来,李玲珑转身就想离开,却被苏皓齐叫住:“我大哥忠厚老实,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你若有心,还请不要辜负他。” 李玲珑看着苏皓齐,忽然很有说话的欲望:“或许你不懂我的意思,但我真的想做出一番事业。” 她不想白来这古代一遭,变成所谓的苏李氏。 苏皓齐直视李玲珑双眼:“你又怎知道我大哥会成为你的阻力,而不是助力?” 苏皓齐的声音中带着蛊惑:“若你有心,我可以让大哥入赘,这样你就彻底不用担心了。” 他苏家的秘密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有可能掉下来。 如今能剥离一个是一个! 李玲珑眼睛亮了亮:“入赘,你家愿意?” 这主意倒是不错,如果苏皓安能入赘,她就是一家之主,这婚也不是不能结。 苏皓齐点头:“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李玲珑还是有些不放心:“安乐侯夫妇能同意么?” 苏皓齐露出悲伤的模样:“总比他这意志消沉的样子强,家里的事我大多可以做主,还请李姑娘好好考虑。” 顿了顿,苏皓齐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不是赶大哥出门,若李姑娘同意我们可以出嫁妆,侯府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李玲珑虽然莽撞,但还有些小聪明在,是个婚配的好人选。 若将来侯府不复存在,大哥这个入赘地哪怕受点气,也总比掉脑袋强。 若侯府撑过这次危机,有侯府在后面坐镇,李玲珑也不敢把大哥如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也是迫不得已。 李玲珑是真的心动了,她眨了眨眼睛:“此言当真,你真能做主。” 苏皓齐点头:“自然是可以的,李姑娘大可放心。” 李玲珑的手揪着衣角:“让我考虑一下。” 既然是入赘,也不是不能试试。 苏皓齐点头:“如此甚好。” 目送李玲珑离开,苏皓齐快步走进苏糖的院子。 负责守夜的婆子见苏皓齐来了立刻行礼:“二公子。” 苏皓齐点头:“四姑娘呢?” 婆子的态度很恭敬:“四姑娘入夜就睡下了,二公子可需要老奴禀报。” 苏皓齐摇头:“不用,你们在这守着,我自己进去便是。” 婆子应诺退到一边,苏皓齐快步走进院子敲响苏糖的房门:“小四,你睡了么,二哥能进来么?” 发现屋里依旧安安静静,苏皓齐深吸口气,直接推门而入:“小四...” 果然,屋里空荡荡的,两个人影都没有。 苏皓齐用力坐在凳子上,那是妹妹,是全家的宝贝,不能跟妹妹生气。 大晚上不在屋里睡觉,能去哪里? 不用说,一定是老三又把小四带坏了,他就该让大哥打断老三的腿。 正在睡觉的苏皓宇陡然惊醒,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危险,这才又躺回去。 好端端的,哪来的冷风。 苏糖越跑越快,大概跑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到了目的地。 顾琛做了一路心里建设,趁着苏糖不注意,悄悄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反正他已经认定能与自己共渡一生的人,如果阿甜执意如此,他也不是不能迁就。 只是不知道,阿甜会选择什么地方,要他说,其实清风山就不错,风景秀丽,山顶能看到比别处更大的月亮... 就在顾琛胡思乱想之时,苏糖忽然停下脚步,将顾琛放下:“就这吧。” 毕竟是打算干坏事,顾琛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阿甜倒是很会选地方...” 在看到周围的环境后,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谁能告诉他,他所在的位置为什么是乱葬岗。 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这种诡异的地方。 苏糖一脸兴奋:“顾大人,来吧!” 虽然跑了远路,但她的身体并不觉得疲惫,甚至还有种舒爽感。 果然,生命在于折腾。 看着周围的坟塚和墓碑,顾琛一脸纠结:“在这?” 若他没看错,靠他最近的墓碑上,刻着兴安伯夫人的名讳。 这应该是兴安伯的家族墓地。 阿甜不是与侯君佑的关系很好吗,为什么躲在人家的墓地里做这样的事。 他理解不了,但是... 顾琛悄悄拉开自己的腰带,他愿意配合阿甜。 苏糖寻了个好地方:“顾大人,来这里。” 说话间,已经急不可待地拉着顾琛向一个方向跑去。 顾琛已经为自己已做好了心里建设,顺着苏糖的力道向前走。 没有腰带的衣服已经被扯松,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苏糖则找好一个位置,将顾琛推进去:“就是这里。” 顾琛身体后倾,跌坐在一堆柔软的干草处。 摔倒的同时,他已经鼓起勇气,将苏糖拉进自己怀里。 环境不错,景色也...有点,就这里吧! 苏糖一时不察,被顾琛拉到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鼻尖相触,手指所触摸的是顾琛结实的胸膛,口鼻间萦绕着轻香的想青草味道,氛围旖旎,让人怦然心动。 苏糖深吸口气,之前只觉得王炎浩身材火辣,没想到顾大人居然比王炎浩还有料。 顾琛的脸缓缓靠近苏糖:“阿...” 不等说话,就被苏糖捂住嘴:“等下,咱们先干正事。” 兴致被打断,顾琛一脸控诉地看着苏糖:“我就是正事。”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阿甜该不会要反悔? 苏糖:“...” 起猛了,她好像听到顾大人这个老古板在开车。 顾琛难得主动,此时已经豁出去,按着苏糖的脖子吻了上去。 许是苏糖刚刚的退缩让他感到不满,又或许是他心里已经期待了太久。 顾琛的吻凶猛而贪婪,仿佛要将苏糖拆吃入腹。 苏糖越是躲闪,顾琛就越想进攻。 最终苏糖放弃挣扎,开始同顾琛争夺起主动权。 顾琛的手缓缓伸向苏糖的腰带,随后轻轻一拉。 随着腰带的落下,一沓银票洒了顾琛满身。 苏糖低呼一声:“我的银票!” 一边说,一边推开顾琛,开始收拾散落的银票。 顾琛的后脑勺猛地撞在身后的树桩上,一抽一抽的疼。 他看着苏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该不会是他误会了吧! 果然,苏糖的回答足以震碎他鼓起的全部勇气:“分脏啊,邵青青为了感谢咱们,给了我五万两银票,这里面有你一份,这里亮,咱们把钱分了吧。” 第228章 追着顾瑾墨杀 一次勇敢,换来终生内向。 自己不但误会了人家姑娘的意思,还背动受贿了。 这个打击着实有些大,顾琛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缓缓。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若只是为了分钱,明明有那么多地方,为何偏偏是这里。” 苏糖清点着银票,她最近可是认了不少字,能轻松看懂银票上的数额。 听到顾琛的询问,苏糖回答得毫无心理负担:“因为这里亮啊!” 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旁边的树木打出一个鬼火:“你看,是不是很亮!” 一口怨气梗在心口,顾琛觉得自己比坟地里爬出来的鬼怨气都大:“其实,我身体已经好了!” 他为什么要跟阿甜过来看鬼火! 坟地里,借着鬼火的光分赃,这真的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苏糖美滋滋地看向顾琛:“你刚刚说什么?” 她刚刚在专注点钱,现在还沉浸在金钱的余韵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顾琛的意思! 没得到该有的回应,顾琛心里憋着口气:“没什么!” 终究是他错付了。 苏糖则将银票塞在顾琛敞开的衣襟里,还顺便揩了把油:“这些是给你的。” 顾琛将银票掏出来推回苏糖手里:“我不要,你自己收好。” 这种时候,这样穿着,这个姿势,忽然给他银票,他合理质疑阿甜是不是对他的差使有什么误解! 再就是,他可以为邵青青母女求情,但不能收银子,否则他会觉得愧对陛下,也愧对身上的责任。 况且他日后是要与阿甜成婚的,婚后他的银子原本也要交给阿甜来管,倒是没必要算计的太清楚。 只是如今这尴尬的一幕,他又应该如何化解! 顾琛不要钱,倒是让苏糖的心情好了不少:“分钱的事没有意义,我们来谈点别的吧。” 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勾住顾琛的脖子。 顾琛心中欢喜,脸上却还做出一副严肃模样:“我没什么想说的。” 嘴上这样说,可手却伸向苏糖腰间。 暗戳戳的打算将人搂在怀里。 若是忽略旁边时不时出现的鬼火,这的氛围也算不错,倒是可以继续。 谁料苏糖的动作并没按照他想象中来,而是将顾琛的头直接按在那个空心木桩上:“顾大人,你快听听。” 顾琛:“...” 听什么,听自己脊椎骨发出的咔吧声吗。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耳中传来的声音吸引。 这下面有人! 正常人是不会住在地下的,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顾琛立刻变换姿势,认真聆听下面的声音。 这是练兵声! 他在军营历历练过一段时间,这个声音绝不会听错。 之前就知道有一股特殊的势力盘踞在京城附近,幕后黑手是宫中的某位王子。 之前三皇子遇袭,就是对方所为。 只是一直没追查到对方的踪迹,无法印证心中怀疑。 如今看来,这些藏在山体中偷偷练兵的人异常可疑,他定要严查才行。 见顾琛听得认真,苏糖也同样趴在木桩上:“顾大人,你刚刚说身体怎么了...” 过了那个兴奋劲,她有些回过味,顾大人刚刚是不是在勾引她! 不对,应该说是暗示,顾大人刚刚暗示她自己身体好了,可以给她当面首了是不是? 顾琛却眼明手快地捂住苏糖的嘴:“嘘,让我听听。” 苏糖点头,静静看着顾琛好看的轮廓。 顾大人就是长在她审美上的男人。 既然顾大人暗示她可以下手了,那她是不是可以践行自己之前的诺言,吃干抹净拔腿就跑,坚决不纠缠... 想到不和顾琛纠缠,苏糖感觉心里有些闷,她怎么有点不舒服呢! 不行,她一定要当个提裤无情的渣女,坚决不能和同一个男人纠缠到老。 顾琛专心致志地听着下面的动静,却不知自己正谋划着要共度一生的女人,正盘算着如何吃了就跑。 兴安伯府,侯君佑穿着一身中衣,哈欠连天地看着过来报信的小厮:“你说谁来了?” 平安的老子娘摔断了腿,这两天同他请了假,他便让管家给送了个新人过来。 却是个性子跳脱的,竟比他的话还多,他平日里并不爱搭理对方。 小厮嬉皮笑脸地看着侯君佑:“爷,来人是郑祭酒的三孙子郑辞墨,说是今晚约人小聚刚好路过咱们伯府,便想叫上您一起。” 随后对侯君佑竖起拇指:“听说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小姐,他们亲自来请,还是爷的面子大。” 京城权贵的子女,多半都在国子监读书,国子监郑祭酒算是他们所有人的山长。 因此郑祭酒的孙子在国子监可谓一呼百应,平日里也是被众人捧着的存在。 原本只需要送张请帖的事,如今对方竟然亲自上门请人。 足见对侯君佑的重视,就连他这个下人也会觉得与有荣焉。 侯君佑却嫌弃地拧巴着一张脸。 国子监郑祭酒! 那个平日里最看不上他,当面说他朽木,气得他再不去读书的迂腐糟老头。 他的孙子找自己作甚? 不对,听说郑祭酒的嫡孙女成了二皇子的侧妃,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毕竟学了几天权数之道,侯君佑果断决定拒绝对方的邀请:“让他们走吧,爷要养好皮肤,没时间同他们虚与逶迤。” 他现在身价可不同了,根本没必要同这些人进行...糖糖说的那个什么,无意义社交。 听侯君佑说不去,小厮依旧笑嘻嘻的:“好嘞,小的这就去回了他,让他走,再告诉他,我家公子是真睡了,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害怕地不敢出门。” 见小厮要走,侯君佑立刻将人叫住:“你给我回来,他们说什么了。” 小厮掰着手指头:“倒是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大殿下管公子太严,规矩又多,根本不让公子出门,还有...” 见小厮迟疑,侯君佑立刻急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这么吞吞吐吐地让人着急,我知道这话不是你说的,自然不会怪你。” 小厮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他们说您被大殿下驯成了缩头乌龟,一点、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还说你现在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日后说不定就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哄孩子...” 这可是对男子最大的羞辱。 房间中陡然安静,侯君佑似乎陷入了沉思。 就在小厮以为自己会被迁怒,继而挨打时。 侯君佑忽然认同的点头:“没想到这个郑辞墨还挺了解我的。” 他对自己的定位向来准确,没想到郑辞墨竟然懂他! 小四懵逼的看着侯君佑:“爷不生气?” 侯君佑表情纳闷:“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又没说错。” 糖糖早就说过,和大殿下成婚,这个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所以他一定要像女子守女德女戒一样守男德,不能错过上天给的好机会。 而且糖糖还说,他原本就是想找个厉害的妻子一起混吃等死,现在赘给一个无所不能又位高权重的厉害妻子。 以后妻子养家他养花,妻子赚钱他来花。 每日斗鸡遛鸟,混吃等死,那些曾经课业好过他的人,见到他还得跪下叫声大驸马。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他简直不要太痛快。 反正他除了糖糖,没有任何朋友,不需要同人交际。 小厮的嘴张开,好半天没能闭上。 许久憋出一句话:“您倒是想得开。” 这让他如何挑拨。 侯君佑大大方方地点头:“那当然!” 他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准确。 他就是个励志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能成为大驸马,傍上大公主这个高枝,纯粹是家里的祖坟炸了。 小厮已经无话可说:“那小的现在就去回了他们,让他们同苏姑娘自行去玩。” 苏姑娘! 糖糖? 侯君佑立刻来了精神。 郑辞墨怎么和糖糖晚到一起了。 对于苏糖,侯君佑有着盲目信任。 既然糖糖会去的地方,一定没问题。 而且糖糖也的确喜欢晚上出去玩,难不成又有什么新鲜东西。 侯君佑立刻将人叫住:“让他们等我一下,我马上穿好衣服。” 他才不要待在家里,睡觉等明天上课的时候也不迟。 他陡然变了一副嘴脸,看到小厮一愣一愣的:“爷,你刚不是说不去吗?” 侯君佑在小厮屁股上踢了一脚:“哪来的废话,爷的事,还轮得到你管。” 他可不是出去玩,他是去见世面的。 小厮嬉皮笑脸地出了门,开朗的笑容瞬间阴郁,终于上钩了。 果然,只要一提起苏糖,侯君佑就会放松警惕。 但他可没说,马车上的苏姑娘就是苏糖。 侯君佑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贼眉鼠眼地从后门溜出伯府,上了郑辞墨的马车。 此时马车上坐着两男一女,见侯君佑上车,郑辞墨立刻笑道:“都说侯公子最近走了好运,我们也来沾些喜气。”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甚至隐隐有记恨之色。 也不知这蠢货走了什么运,竟然被大殿下看中。 侯君佑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苏糖:“你们不是说苏姑娘来了吗,怎么不见人。” 糖糖藏在哪了。 郑辞墨吩咐马夫出发,这才笑着看向身边的姑娘:“这位就是吏部员外郎的小女儿苏清悦,侯公子可是在寻她。” 被点到名的姑娘大大方方对侯君佑笑道:“小女见过侯公子。” 这就是大公主选中的男人,也不怎么样吗! 若今日坐在车上的人是苏糖,侯君佑自然欢喜。 可看到一副笑模样的苏清悦,他只觉得晦气。 谁家好姑娘大晚上同一群男子出门游玩,简直伤风败俗。 侯君佑沉了脸色:“停车,我要回去。” 该死的狗东西,居然敢骗他,看他回去怎么收拾那家伙。 马车依旧向前行驶,侯君佑愤怒的看着郑辞墨:“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跳车了。” 郑辞墨脸上的笑容不变:“早听说安乐侯府的四姑娘曾吃过一次大亏,侯公子与她是至交好友,难道不想帮她争口气吗?” 侯君佑的脚步顿住,疑惑的看向郑辞墨:“你说的是真的?” 他怎么没听说糖糖之前吃过亏的事。 郑辞墨笑的狡黠:“是不是真的,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侯君佑这样的烂泥,就应该一辈子趴在坑里,永无翻身之日。 过了戌时,顾琛依旧没有回府。 岱钦蹑手蹑脚的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放出信号,不多时,便有黑衣人飞进院子。 来人见到岱钦立刻跪下:“吾王...主子,您唤属下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差点忘了王上次提醒过,让他不能再用王称呼自己。 岱钦背着手,压低声音:“你想办法去永安侯府,把顾瑾墨杀了。” 护卫抬头看向岱钦,眼中写满了“你疯了三个字”。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主子,这事怕是不容易完成。” 那是大夏的永安侯,又不是街边的流浪狗,想杀就杀! 况且永安侯除了娶走大夏长公主外,并未做其他错事,真不值得自家主子追着这个人杀。 岱钦看着护卫:“我现在有多少人手。” 护卫压低声音:“连上我一共两百个人,主子若是有什么大行动,我可以从北境调来主子的亲卫队。” 这些时日,他们借着送寿礼的借口,已经调了200人混入京城附近村落,只待主子一声令下,就可以有大动作。 岱钦头上的青筋差点蹦出来:“我要的是赵娉婷,不是要与大夏开战,你调他们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挑起和大夏的战争。 护卫硬生生挨了岱钦一脚:“主子打算何时刺杀永安侯。” 这个名字起的,还永安,永远不得安宁还差不多。 岱钦冷哼一声:“越快越好,若不是顾瑾墨那厮得罪了赵娉婷,赵娉婷也不会躲进皇宫。 大夏皇宫守卫森严我根本进不去,既如此就让赵娉婷自己出来,只要顾瑾墨一死,赵娉婷必然出来奔丧,呵呵...” 护卫被笑得头皮发麻:“主子杀永安侯是为了逼大夏长公主出宫。”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的办法吗!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夏的长公主,其实是在躲您! 岱钦对护卫挥了挥手:“去办吧,不管用怎么办法,尽快让顾瑾墨死!” 护卫:“...”和主子抢女人,当真是顾瑾墨的福气。 天色初亮,顾琛与苏糖前后进了城门。 他们昨夜在那片坟地听了整整一夜,确定了对方的基本作息,这才回城。 吩咐苏糖好好回去休息,顾琛直接去了衙门。 此事非同小可,需要立刻行动,他得部署人手。 苏糖打着呵欠向安乐侯府走,好困,她需要睡觉。 谁知刚到门口,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哭嚎:“糖糖,我闯大祸了。” 第229章 做局 这是小柚子的声音。 苏糖猛地回头,却见侯君佑一身狼狈地蹲在拐角,脸上带着惊恐的绝望。 侯君佑这模样,让苏糖不由联想到当初在末世时,那些没有异能,又不敢出去狩猎换积分的人。 他们躲在安全区中,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在饥饿中慢慢等死... 不对啊,小柚子不缺钱,他为什么要绝望。 苏糖走到侯君佑身边蹲下身:“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侯君佑看着苏糖,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糖糖,我闯了大祸,马上就要变成全京城的笑柄。 我爹,大公主殿下,都会以我为耻,他们会被所有人笑话的...” 怎么办,他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苏糖心中沉了沉,果然出大事了,但凡不是大事,小柚子也不可能叫侯勇爹。 侯君佑已经六神无主,脑海里只剩下怎么办三个字。 嘴里喃喃自语:“糖糖,你要照顾好自己,再让我爹过继一个省心的孩子。 大殿下那边你帮我告诉她,一定有更好的男子等着她。” 这次的事情一出,他只有一死了之,才能挽回爹和大公主的名声。 今天过来,是向糖糖道别的,他等下就投湖自尽。 自己寻死,总好过身败名裂! 那些人想要的就是他的命,等他死了,事情就了了。 看侯君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苏糖一巴掌甩过去:“你正常点。” 就烦这种明明知道时间紧迫,却吞吞吐吐,打死不说正经事的完蛋玩意儿。 侯君佑被苏糖打得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苏糖:“你打我?” 他被糖糖打了! 苏糖麻利地摇头:“没有啊,我看你蹲在这想问问你怎么了,结果你忽然就飞走了。” 侯君佑摸了摸自己火辣辣,肿得比馒头还高的脸:“你打我。” 他确实该打,但糖糖也不至于用这么大的力气吧! 苏糖挺了挺胸膛,比之前更加理直气壮:“我没有,是你刚刚蹲在这发疯,说你闯了祸,还不停打自己。 看看你这个黑眼圈,铁定是一晚没睡,产生幻觉不是很正常吗?” 别跟她讲理,她就不是讲理的人。 说到闯祸,侯君佑眼中划过一抹恐惧:“糖糖,我闯大祸了!” 他算是把天捅破了。 苏糖伸手捏住他的嘴:“少说没用的,直接说你做了什么。” 她陪顾大人熬了一晚上,别说吃肉,连手都没摸几下。 如今怒气直冲九重天,小柚子要是不想被她打出翔来,就麻利地把实话说了。 侯君佑第一次看到苏糖如此严肃的模样。 他扁扁嘴终于说出实话:“我昨晚去四号赌坊输了一百万两银子,连宅子都抵出去了,他们还逼我签了欠条,说是今日要去找我爹要钱。” 他完了! 这些人要是去找爹,他赌钱的事就瞒不住了。 至于宅子,那可是御赐的,若是被陛下知道定然震怒,说不得会连累爹。 就连大殿下,都会沦为京中笑柄。 “输了多少?” 一百万两! 过年烧纸祭祖,估计也就这个面额了。 小柚子这浑蛋是真敢啊! 不对? 苏糖眯着眼狠狠地看着侯君佑:“你晚上不老老实实在家睡觉,怎么跑去赌钱。” 她一个来自末世的人都知道赌博不好,要和赌毒不共戴天。 为此不惜撺掇大哥揍了三哥好几顿。 小柚子这浑蛋怎么敢的! 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侯君佑哭得直抽搭:“都是郑辞墨哄我出门的,我根本不想去。” 他不能告诉糖糖,郑辞墨是用糖糖名义骗他出门的。 他不能让糖糖感到内疚。 苏糖蹙起眉。 郑辞墨,从没听小柚子提起过,看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小柚子怎么会在大晚上,跟一个不熟的人出门。 苏糖的眼神陡然危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侯君佑视死如归的别过脸:“不是,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说带我去玩(帮糖糖找场子),我到了之后才知道是赌坊。 原想着玩两把就走(报了仇就走),结果越输越多,越来越兴奋。 等我回过神,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把什么都输了。” 说到这,侯君佑又想哭,苏糖撩起他的衣服,在他脸上随便抹了一把:“继续说。” 侯君佑把哭声憋回去,委委屈屈地继续说道:“那时候郑辞墨和其他人早就不知所踪,我被他们按着签了欠条,说要去找我爹要钱。” 他绝对是被郑辞墨做局了! 糖糖是不是也嫌弃他这个脑子不好的小伙伴。 将事情听了个大概,苏糖在侯君佑头上拍了一把:“行了,你现在可以继续哭了!” 首先,她不是个崇尚暴力的人,其次她等下就去撺掇兴安伯,每天揍小柚子一顿。 这次,她绝对支持兴安伯。 好生气,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把小柚子打成半身不遂,她还是暂时不要跟小柚子待在一起了。 发现苏糖要走,侯君佑拉住苏糖的袖子:“糖糖,你不管我了? 苏糖按着他的头,强迫他坐回原处:“从现在起,你就坐在这,每动一下,我就打断你一更骨头。” 侯君佑哭的更厉害:“我鼻子痒。” 他果然被嫌弃了。 苏糖的声音中是不容置疑的权威:“给我忍着。” 丢下侯君佑,苏糖怒气冲冲的向侯府走去。 侯君佑依旧坐在原地哭咧咧:“糖糖,你真不管我了!” 回应他的,是苏糖决绝的背影。 侯君佑绝望的低下头,双目无神的看着地面,鞋底无意识的在地上滑动。 彷佛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被人设计已经很惨,他还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说句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不远处的马车上,郑辞墨欣赏过侯君佑的惨状,立刻向身边的二皇子道喜:“恭喜二殿下,侯君佑经此一事,已经不足为奇了。” 二皇子露出愉悦的笑容:“原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若非被大皇姐看上,根本不值得本皇子为他费心。” 郑辞墨立刻附和:“都是二殿下抬举他,若非后面有大殿下,这样的人二殿下多看他一眼,都是给他脸了。” 当初二皇子被罚去护国寺给赵瑞泽祈福,实际上在私底下悄悄回了京城。 只是贵妃如今依旧被禁足,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帮助。 如今正是立储的关键时刻,让他如何不恨。 二皇子看着仿佛精神失常的侯君佑,连笑容都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何本皇子要浪费时间在一个废物身上。” 郑辞墨抱拳:“请殿下明示。” 二皇子继续欣赏侯君佑的惨像:“大皇姐是父皇子嗣中最聪明的一个。 原本她既有军功军权,又有民心所向,应该是最有机会登上皇位的人。 可她被四姑姑带偏了,整日沉溺在那个改变女子地位的幻想中,一直避三弟锋芒。 想要推三弟上位!” 二皇子的拳头悄悄握紧:“本皇子偏不如她的意,她不想争,想要寻个无能的纨绔夫君。 本皇子就偏要给她找个文武双全,有地位也有野心身份贵重的姐夫。 看看她那个宝贝三弟,还能不能再对他那嫡亲的姐姐继续放心。” 他乃日月之光,自然不会与蝼蚁计较。 但若是能让那对姐弟乱起来,从而获得渔翁之利,一个兴安伯府,处置也便处置了。 皇后那一派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原想着若是能牵连到顾琛身上就更好了,没想到这苏四倒是够现实的。 发现侯君佑没有价值后,竟毅然决然地捡将人抛下。 单看这性子,和那冷心冷肺的顾琛还真是一对。 也不知日后顾琛落魄后,这苏糖会不会也跟其他人一样,上去踩顾琛几脚。 真是想想都觉得开心。 侯君佑依旧像是中邪一样,用鞋底摩擦地面,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已经被赌债压倒。 二皇子看了许久也不见他有其他反应。 深觉无趣的他索性让几个人在这盯着,自己则带着郑辞墨离开。 胆小又不能抗事的废物,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侯君佑蹭了很久,才终于换了个姿势,他将头埋在膝盖里,不让人看到他的脸。 刚刚他用鞋底擦得那块地方,是糖糖特意留下的记号。 之前糖糖不识字,他们便研究了一些符号,几个字符便能表达出一长串意思。 糖糖告诉他,有人在暗处盯着他,让他继续演,什么都不要担心。 他虽然不知道糖糖要做什么,但不妨碍他听话。 郑辞墨那个杀千刀的,他这次若是死不了,一定不会放过那狗东西。 苏糖进了侯府后,一溜烟向自己院子跑去。 时间紧迫,她有很重要的事得做。 刚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端坐的苏皓齐。 苏糖咧咧嘴:“二哥,今天起这么早。” 完了,跑出去做坏事,被二哥抓到了现形。 苏皓齐看着苏糖,嘴唇抿得死紧,好半天才起身摸了摸苏糖的脑袋:“下次出门记得给我留信,否则我会担心。” 小四有自己的秘密,他愿意尊重小四的隐私。 但小四得让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苏糖拉着苏皓齐的手撒娇:“二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苏皓齐却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等下还要出去。” 这明显是个陈述句。 苏糖不解地看着苏皓齐:“二哥怎么知道。” 苏皓齐摸摸她的脑袋:“你拉着我的手比平日里用力,眼神不断看向屋里,脚在地上不停滑动。 这说明你希望我立刻离开,而你打算换衣服出门。” 苏糖忍不住舔舔嘴唇:“二哥,要不你去刑部找个班上吧,我跟刑部尚书的夫人挺熟的。” 就二哥这样的观察力,不去当警察可惜了。 苏皓齐揉了揉苏糖的脑袋:“一夜没睡,现在又要出门,身体吃得消吗?” 小四总是这样让人放心不下。 苏糖拉着苏皓齐的手摇了又摇:“二哥放心,我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苏皓齐拿苏糖没有任何办法:“等下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去帮忙。” 人在下意识里哄劝别人的话,通常都是他们自己要做的事。 小四莫不是要出去打架。 苏糖看着自家二哥的细胳膊细腿,最终还摇摇头:“二哥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要不我还得背着你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苏皓齐听出自己被嫌弃了,却也不恼,只是从怀里掏出几个纸包塞在苏糖手里:“你把这些拿好,关键时刻用得着。” 他从不是靠体力取胜的人。 苏糖看着这些纸包:“这是什么?” 上面写着字,但她不识字啊! 苏皓齐指着纸包:“三个字的是石灰粉,你可以用这个撒敌人眼睛,有条件的话,再喷点水,保证他们再也看不见东西。 两个字的是砒霜,将人打倒后一定要记得斩草除根,免得有漏网之鱼指控你。” 自打小妹有了本事,又变得爱惹事后,他就一直在帮小妹研究如何能让小妹的行动更稳妥。 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当的处理方法,保证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苏糖看着自己二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二哥,你还是别去刑部了,太屈才,还是顾大人那边适合你。” 苏皓齐爱怜地摸着妹妹的脑袋:“不用为二哥的未来担心,二哥自己有打算的。” 他的打算,就是将其他几人平安送出侯府。 清晨的京城异常安静,卯时之前不让闲杂人等进城,街面上活动的,大多都是敢去上朝的官员。 只有零星几个早点铺子摆在街边,招待这些随行的轿夫。 赌坊,青楼这些特殊地方,则都在这时歇业,准备晚上继续迎客。 王炎浩脚步虚浮地从楼子里走出来,眼神迷离,仿佛在怀疑人生。 他昨晚不是送一个姑娘回家么,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 此时离开的人不少,王炎浩在其中并不打眼。 谁料他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几个娇滴滴的声音:“王家大公子,我们姐七个昨儿都被你收拾得不轻,但都不服输。 今儿个休养生息,你明日可得再来啊!” 第230章 年轻真好 王炎浩原本正遮遮掩掩地向外走,女人们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趴下。 他不是,他没有。 他、他是被算计了! 已经有人认出王炎浩身份,挤眉弄眼地看向他,甚至还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武将的身体就是结实,七个小娘皮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可惜他们够不上镇国公府,否则还能去取取经。 贺斌走到媚儿身边,伸手勾住媚儿的腰:“谣言的事情安排得如何。” 媚儿娇嗔一声倚在贺斌怀里:“死鬼,你吓死奴家了。” 随后又娇笑道:“放心吧,楼子里可是传消息最快的地方,从今日开始,每个客人都知道王大公子奋战整完的战绩。” 贺斌忍不住询问:“他真在这留宿了?” 大人就让他找媚儿勾引一下,顺便说点闲话。 没想到,王炎浩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年轻真好。 媚儿的手轻轻拍着贺斌的胸膛:“那还有假,姐妹们都说了,王大公子可有极大的长处,让人无法忘怀。” 当然,原话可没有这么含蓄,人家说的是有这样的好货色,她们不要钱都乐意。 贺斌拉着媚儿的手,缓缓伸进自己怀里。 媚儿娇嗔一声:“这大白天的,你在做...” 她的声音陡然顿住,身上止不住颤抖,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从贺斌怀里拉出一张户帖。 那户帖里还夹着一张卖身契。 媚儿不可置信地看着贺斌,眼泪汩汩而下:“我以为、我以为...” 她还以为这件事至少要运作个把月,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贺斌用手抹去她眼角的泪:“你们这老鸨也不算不近人情,我和她说了大人的意思。 老鸨答应得很痛快,卖身契已经给你,但她说你在她手下待了十二年,一共一百四十四个月,每月要给她十两银子。 什么时候将银子补齐,什么时候可以和她两清,自行离开。 大人能帮你拿到身契,还帮你办了户帖,至于银子,得你自己想办法。” 一千四百四十两,这是良心价了。 毕竟以媚儿的身价,有时一晚都不止这个数字。 媚儿当年三年花魁娘子,自己的体己攒了不少,当即抹去眼泪:“我现在就将钱给她,立刻离开。” 老鸨大方,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就是畏惧顾琛的权势,准备向顾琛卖个好罢了。 什么情分都是扯淡的,这鬼地方,她一天都待不下去。 金银细软打包带走,楼子里的衣服都不适合良家女子穿着,分给其他姐妹。 她要立刻趁着贺斌还在的时候和老鸨两清,从这里走出去。 免得老鸨眼馋她手里的好东西,再出其他幺蛾子。 见媚儿烧了卖身契,动作麻利地收拾东西。 贺斌寻张椅子坐下:“你之前说想去江南,明日我们正好有同僚去江南办事,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开。” 媚儿的动作飞快,将一个小包袱送到贺斌手里:“此次能以最便宜的代价赎身,全依靠大人。 这些是媚儿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不要嫌弃,若是日后有需要帮忙的事,可以去找锦儿,她办事最为稳妥。” 贺斌掂了掂包袱的重量,心道媚儿果然是个懂事的:“你确定不跟我回府,你若是去了江南,你我以后再没有相见之日。”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一个答不好,贺斌有可能翻脸。 媚儿用手戳着贺斌的胸膛:“红颜易老,奴要大人永远记得奴最美的样子,一辈子忘不掉奴。” 呵呵,逛楼子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 纳她回去做妾,不但要受正妻的气,遭受外人的指指点点,还得上交银子做为家用,做一个大家嘴里的好女人。 她没疯没傻,才不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银子是她的底气,什么时候都要攥在自己手里。 贺斌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你就是长了一张好嘴。” 媚儿勾住贺斌的脖子,坐进他怀里:“都是大人调教得好。” 看来不让这人占点便宜,她今日是走不了了。 四海赌坊的地下密室。 赵管事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欠条,不断点头:“不错,你们做得真不错。” 二皇子让他们设计侯君佑签下欠条,趁着兴安伯下朝的时间,去找兴安伯讨债。 如今看来,每一步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赵管事手下的打手立刻给他倒了杯茶:“管事,您说这钱咱们能要出来吗?” 赵管事嫌弃地看他一眼:“在我身边做了这么久,怎么一点脑子都不长,咱们要的是银子吗? 咱们要的是毁了兴安伯的名声,再要侯君佑的命,谁让他命不好,偏偏被大殿下选中。 所以说,这人的八字要是轻,就千万别去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富贵。” 打手们立刻应和,好听的话不停向管事身上堆。 赵管事表情越发得意:“行了,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记得和他说清楚。 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将侯君佑输了银子和宅子的事清清楚楚喊出来,然后再用侯勇赖账的名义一头碰死。 等他死后,他的家人能得到两百两安家费,总之这事要闹得越大越好。” 打手立刻回应:“找到了,是两个身体不好的药罐子,已经给他们喂了虎狼药。 现在气色好得与正常人无异,只等待会儿就送去那些大官员下朝的必经之地。” 宫门口自然不能闹事,可谁说这些官员下朝后唯一经过的地方只有宫门口。 赵管事点头:“都做得不错,再安排几个人,趁着侯君佑落单时帮他早日投胎,再做成自杀的模样。 都做得利索点,等侯君佑一死,我就帮你们向二皇子请功,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打手们立刻欢呼。 有一个贼眉鼠眼的则对赵管事挤眉弄眼:“管事,那侯君佑之前看到赌坊本不想进。 还是被郑公子用给苏四报仇的名义骗进来,您说他和苏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其他人立刻附和。 各种猜测两人关系的荤话从大家嘴里吐出来,大家均笑得一脸阴邪。 赵管事也跟着笑:“你们说,等那侯君佑死了,苏四会不会跟着殉情。 到时候顾琛和大公主可就成了京城的大笑话了,哈哈哈...” “估计够呛,苏四她不爱哭!” 一个忽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了众人的笑声。 赵管事摔了手里的茶杯:“那个不要命的,把个娘皮带进来了?” 他们这是女人能来的地方吗,女人身上的污秽会冲了赌坊的财运。 打手们面面相觑,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屋里忽然出现的女人身上:“你她娘的是谁啊,竟敢跑到我四海赌坊来撒野。” 苏糖拍拍身上的尘土,缓缓起身:“我就是你们说的苏四啊!” 她怎么可能会哭,如果小柚子死了,呸,小柚子是她罩着的,唯一的死法就是老死。 听到苏糖的身份,赵管事眯了眯眼睛:“原本还想留你一命,可你竟然是苏四,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谁都不能阻碍二殿下的计划。 不过一个傻子罢了,他们把人杀了剁碎,就不信顾琛还能找得到。 话落,赵管事对手下一挥手:“上...” 谁料打手们纷纷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苏糖:“怪、怪物。” 只见地下室墙壁的缝隙处,钻出来无数密密麻麻的草木根系。 他们无风而动,在苏糖身后张牙舞爪地摇摆。 每一次摇摆,都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粗壮。 其中一个打手的声音都变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无数根粗壮的树根便冲向他,从九窍钻进他身体里,疯狂吸收他身体中的养分。 赵管事一群人惊恐地看着男人被活生生吸成干尸,刚准备尖叫,耳边就传来苏糖的声音:“谁叫杀谁。” 众人立刻用手捂住嘴。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们,苏四是妖怪。 当树根抽离后,干尸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尸体也被摔出一道裂痕。 苏糖将手放在鼻子前摇一摇:“处理干净!” 随着她一声令下,无数条树根疯狂地抽打地上的干尸,直到将干尸敲成粉末。 苏糖歪头看着赵掌柜:“我之前总听人说,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今天咱们就来看看,等你们都变成灰,你们主子二皇子能不能认出来。” 赵管事是这个能屈能伸的,听了苏糖的话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苏姑娘,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苏糖笑得明媚:“确实,人生在世,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 赵管事眼珠转了转,早听说苏糖脑子不好使,如今看来似乎真是如此。 这样一来,是不是只要多哭几句,他们还有逃生的机会。 不等赵管事求饶,苏糖的笑容陡然残忍:“但你们给小柚子设下必死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惹到我,你们今日必死。” 说罢,无数树根已经将赵管事一行人缠住。 赵管事发出一声尖叫:“放了我,求求你...” 他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份上,他不想死,更不能死! 苏糖捡起赵管事刚刚丢在地上的纸:“别求人,下辈子当心点。” 之前总看小说里这么说,没想到居然真用上了。 感觉自己这波装了个大的。 苏糖得意扬扬地将纸塞进怀里,她认识小柚子那笔狗爬字,这一定就是欠条。 树根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时间,就将屋里除了苏糖之外的活人吸得干干净净。 吸食了人血的树根,颜色比往日更加亮丽。 苏糖指挥树根将屋中碎片收拢在一起,留给二皇子做纪念。 她刚刚被很多老树提醒过,暂时不能弄死这个缺德的二皇子,但留下点礼物还是可以的。 收拾好一切后,苏糖开始翻找赌场密室里的银子。 若不是这些人聊天,她都不知道小柚子是为了给她复仇。 问题是她只输了一百两,小柚子这个报仇的,却输了一百万两。 这肯定不是给人家送业绩... 找了一圈,只找到零星几个铜板,和几两碎银。 就这还是从赵管事一群人手中继承的“遗产”。 苏糖终于放弃努力,转而询问这些树根:“他们把银子藏哪了?” 不就是点钱吗,还能藏到老鼠洞里不成? 无数道树根齐齐指向苏糖脚下,苏糖的白眼几乎翻上天。 这些人都是老鼠成精么,这么喜欢往下挖洞。 下了一层后,苏糖忍不住吸了口气。 还做什么生意啊,开赌场吧! 这地下室里的宝贝,比黑虎寨都要多。 就连她这个不识货的,都能看出这些都是好东西。 苏糖的手指从一件件奇珍异宝上划过,时不时翻看那几十箱金银珠宝。 最后将视线落在角落那些成箱的金锭子上。 竟然比她从宁国公府顺走的宝贝还多。 让她好好想想,要怎么把这些东西拿走。 大白天的,想要光明正大拿走这些东西不现实。 还是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再就是还有两个准备死在侯勇面前的人,她得赶紧把这两个玩意儿处理掉。 下朝后,官员们陆续走出皇宫。 侯勇显得心事重重,昨夜有人邀他吃酒,回家有些迟了。 谁知却收到门房的消息,说侯君佑那个不省心的臭小子跑出去玩了。 除此之外,其他信息一问三不知,侯勇想找人都无从下手。 现在是到处乱跑的时候吗,陛下子嗣不多,但没有一个善茬。 臭小子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偏他还没心没肺地整日到处乱跑。 可惜臭小子和他关系不好,平日里他说一句就顶一百句。 生怕自己越叫,臭小子就越不回家,兴安伯只能硬着头皮在家里等着儿子良心发现,自己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今天早上,他上朝的心情比给爹娘上坟还难受。 生怕臭小子昨夜做出什么荒唐事,他削爵都保不住这个唯一的儿子。 兴安伯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后面有人追上来:“年兄,今日为何如此精力不振,难道是最近人逢喜事,昨夜欢喜的贪杯了?” 来人是兴平郡王,与侯勇同一年入仕,平日里两人的关系不错,也能说上几句话。 侯勇干笑一声:“世兄说笑了。” 兴平郡王压低声音:“年兄可曾听闻京城刚刚兴起的流言啊!” 车夫是最容易获取信息的一个群体,刚刚已经有人将第一手消息传递给他。 见对方一脸兴味,侯勇勉强打起精神:“是什么流言。” 他不想知道什么流言,只想知道儿子回家了没。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男人的高声咆哮:“侯勇,欠债还钱!” 第231章 赌博伤身 声音出现的突兀,在场所有人齐齐停下脚步,一脸兴味地向声源处看去。 一阵风吹过,灰尘冲了大家满脸,只能看到地上丢着两套残破的衣服。 众人皆弯下腰,发出一长串的咳嗽。 兴平郡王看向侯勇的眼中闪现着熊熊八卦之火:“年兄,刚刚是...” 他就说,哪有好竹出歹笋,侯君佑荒唐,就是因为侯勇这个当爹的自身就不靠谱。 刚刚那一声喊得着实清晰,难不成侯勇真欠债了! 可怜的大殿下,居然摊上这么不靠谱的公爹。 身边的官员都放慢了脚步,悄悄打量侯勇。 甚至有人借着商讨公务的借口,公然停住脚等着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脸上无不带着兴味的神色。 侯勇有些恼恨地环视四周,索性提高声音:“老夫是祖上传下来的爵位,家产颇丰,且从未向任何人借贷。 那背后嚼舌根的小人不妨走出来,与老夫当面对峙,若你不出来,那就别怪老夫对此追查到底了。” 苏糖蹲在墙头,默默地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侯勇。 怎么说呢,那两个准备以死污蔑侯君佑的人已化成灰了。 但她终究是晚了一步,如今只希望侯勇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能撑过这些流言蜚语。 不过人都死了,侯勇要怎么追查? 追到地府求阎王断案吗。 这些古人真神奇,什么手段都有。 侯勇脸红脖子粗地喊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回应,气得一甩袖子愤然离开。 究竟是谁,同他开如此恶毒的玩笑。 二皇子放下马车车帘,眼角撇向郑辞墨:“这就是你办的事。” 他顶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来到这,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的。 郑辞墨吓得冷汗涔涔,立刻跪下请罪:“殿下,此事许是出了什么差错,小人立刻去查看情况。” 可恶,明明已经安排一切,赵管事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若是因此让二皇子恼了他,他定然与那狗奴才没完。 二皇子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若此事办不好,本皇子名下的生意,你便不要想染指了。” 果然是他给郑家的权利太多,让郑家自诩为他的钱袋子,做事也越发不上心。 既如此,那他便将权利收回来,免得养出一群废物来。 听出二皇子的言外之意,郑辞墨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若是二皇子夺了他的权,祖父一定会打死他的。 他刚下马车,就觉脚下一阵刺痛,身体瞬间消失,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拽到马车正下方,埋进泥土中。 二皇子仍然不解气,当即拉开车帘:“本皇子警告...人呢?” 刚刚下车的人,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听了二皇子的询问,前方的车夫恭恭敬敬地回答:“殿下问谁。” 二皇子的声音中带着隐藏的怒气:“郑辞墨,刚刚从后门下去了,你没看到吗?” 车夫回答得斩钉截铁:“属下并未见他。” 刚刚似乎是听到一点动静,可没见有人走动。 这一个两个都不让自己省心,二皇子烦躁地刚准备开口斥责,马车却陡然摇晃了一下。 二皇子立刻扶着小几稳定身形:“怎么回事,这是地龙翻身吗?” 但他没得到任何回应,就连刚刚还在同他说话的车夫也消失不见了。 这青天白日的,两个人忽然凭空消失,二皇子吓得脸色大变。 第一个想法就是跳车逃走,可不等他逃,马车忽然被一股巨大力量掀飞。 只留下那两匹拉车的马,焦躁地在原地喷着响鼻。 经历了空中转体两周半,马车重重摔在地上,在一众官员面前摔得四分五裂。 二皇子狼狈地趴在地上,腿骨扭曲成三折,嘴里不断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鬼,刚刚的事情是鬼做的。 官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得惊慌失措,许久后才发现,那个趴在地上胡言乱语的人,竟然是二皇子。 众人惊得面面相觑,二皇子不是被罚在护国寺给礼亲王世子祈福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难道... 抗旨不尊四个字出现在大家脑海中,兴平郡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立刻去追侯勇:“侯大人,快回来,这边需要你上折子。” 他是世袭罔替的爵位,挂的是闲职,有祖上的资产,妥妥的富贵咸鱼,自然不怕被人报复。 况且他不针对单一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人,大家都觉得他混,自然没人同他真心计较。 苏糖看着二皇子扭成三折叠的腿,思忖之后,操纵树根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衣服的遮挡,硬生生拽走了二皇子一截腿骨。 这也是树教她的,只要变成残废,这家伙就会歇了心气,再不会与小柚子为难。 二皇子发出一声惨叫,血水从嘴里喷出,随后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众官员吓得齐齐后退,随后惊恐地看向周围,二皇子该不会是遇袭了吧! 将一切都处理好,苏糖将那块腿骨握在手里掂了掂。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回头她去一趟二皇子府,等二皇子煲骨头汤时,将这块骨头给他丢在锅里,也算是自产自销。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贴心的好小孩。 苏糖回来时,侯君佑依旧坐在原地装死。 苏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赌博犯,抬头。” 她与赌毒不共戴天,连三哥都不惯着,怎么可能惯着小柚子。 侯君佑扁着嘴抬头:“糖糖,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苏糖掐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侯君佑:“从今天起,再敢去赌坊,我就打断你的腿。” 侯君佑用袖子抹眼泪:“我已经没有以后了。”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他保证自己再也不赌了。 不对,如果时间能回到昨天晚上,他一定亲手打断自己的腿。 苏糖拿出那张欠条送到侯君佑面前:“你说的欠条是不是这个。” 侯君佑抬起头,颤抖的接过欠条,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糖糖,你帮我吧银子还了,你家哪有这么多钱,你该不会把自己卖了吧。 你告诉我你卖给哪家青楼了,我拼着不活都要给你赎身。” 侯府有几个铜板他还能不知道,除非将自己买了,否则糖糖根本没地方筹钱。 苏糖指了指自己的脸:“小柚子,你冷静点,你告诉我,我在哪能卖一百万两银子。” 没想到在小柚子心里,她还挺值钱的,莫名有些高兴。 侯君佑看着苏糖,片刻后憋出一句:“的确不值。” 苏糖的拳头瞬间硬了,其实这个小伙伴真的可以多打两顿。 她忽然想到另一个件事:“其实有一个小问题,我处理这事的时候,不小心把黑锅扣你爹头上了。” 听苏糖说截杀那两个用性命造谣者的事,侯君佑脸上露出欢喜的模样:“这不是刚刚好,以后他再训我,我就用这件事恶心他。” 没了压在心头的大石,他满心都是如何利用这件事攻击侯勇。 苏糖歪头看着侯君佑:“你还真是个大孝子。” 果然,八卦是让小柚子最快恢复的良药。 侯君佑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那是当然。” 苏糖默默站起身:“外面天冷,先跟我回侯府待会吧。” 打狗这种事,一定要关门才能做。 侯君佑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露水沾湿了一片。 他不好意思地看着苏糖:“那我就顺便拜访一下伯父伯母,还有兄长们。” 是错觉吗,糖糖笑得好像有些假。 苏糖点头,将侯君佑带回侯府。 大门刚关上,苏糖就从旁边拎出一根棍子:“小柚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她今天就让小柚子好好感受下赌博伤身的危害。 一定就是小柚子昨天晚上跑去赌钱,将晦气带给她了,否则她怎么可能一时上头把顾大人推开。 不是她的问题,都是小柚子不好。 她一定要狠狠出一口恶气。 侯君佑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脚下却被小草绊倒,踉跄趴在地上。 不多时,整个前院就响彻侯君佑的惨叫声。 苏皓齐放下手中的账册:“外面什么动静?” 他怎么隐约听到有人喊救命。 立刻有人禀报:“是四姑娘在打兴安伯府的侯公子。” 快去劝劝吧,等下出人命了。 苏皓齐抿起嘴:“小四办事太不稳妥,你去提醒小四,先把侯君佑的嘴堵上再打,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 小厮:“...是!” 怎么办,连个做主的都没有,侯公子不会被活活打死吧。 镇国公府 王炎浩进门时,秦之意正端坐在椅子上,一脸肃杀之气。 在王炎浩记忆中,秦之意一直都是个温柔的母亲,难得见到如此严肃的模样。 秦之意的眼神让他下意识心虚,莫名想到自己昨晚做的事。 该不会有人同母亲通风报信了吧。 是哪个如此嘴贱,居然同母亲告状。 秦之意冷冷的看着王炎浩:“今早刚回来?” 王炎浩心里松了松,看来母亲还不知道那事,当即对秦之意笑道:“最近京城戒严,晚上进城不方便,我便在城外歇下了。” 秦之意的表情放松了些:“当真?” 第一句谎话说出口,之后的话就变得异常简单。 王炎浩立刻点头:“自然是真...” 话未说完,秦之意手中的杯子就向他砸来,王炎浩立刻躲避,惊恐地看向秦之意:“母亲这是何意...” 母亲之前可从没同他动过手。 可他对上的,却是秦之意怒不可遏的脸:“跪下,请家法!” 王炎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跪下后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娘为什么要请家法,总要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秦之意怒不可遏地抓起另一只茶杯摔向王炎浩,茶杯在王炎浩身边摔得粉碎,他下意识颤了颤。 娘究竟怎么了! 秦之意的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愤怒:“夜宿青楼,同御七女,王大公子,你现在已经是京城最新的谈资了。” 王炎浩一脸诧异地抬头看向秦之意:“不可能,我才刚离开就传出消息,哪有那么快的,除非是有人成心算计。” 怕什么就来什么,说不定就连他昨晚遇到的姑娘也是有心人的刻意安排。 秦之意愈发愤怒:“既然知道会有人算计,为什么如此不小心,如今消息已经传开,镇国公府已经成为大家口中的谈资,你满意了?” 连自己欲望都管不住,她如何能信这小子可以带兵上阵杀敌。 王炎浩依旧不服气:“母亲,昨夜的事一定有幕后推手,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消息传遍的人并不多。 这里面说不定还有顾琛的手笔,他一直厌恶儿子跟在苏糖身边,很难说他不会在背后对儿子下手。” 秦之意已经气得语无伦次:“顾琛做什么了,你不愿意他按着你上去,还是他昨晚在后面推你。” 身后的锦瑟轻咳一声,秦之意顿觉失言,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情。 王炎浩则在地上跪得笔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过去十几年,他大半时间都跟着父亲镇守边疆,不曾与人交恶。 若说京城有人对他不满想要算计,定是顾琛那个卑鄙小人。 那家伙在苏糖面前的风光霁月都是装出来的,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才是顾琛的真面目。 秦之意单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对王炎浩摆手:“事情已经传开了,从今日起你给我好好在家反省,哪都不许去,直到传言彻底消失。” 王炎浩越发不服气:“我答应过等回来要给炎彬带礼物的。” 男人在外逢场作戏很是正常,无非就是名声难听些,怎么值得母亲生这么大的气。 他这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得秦之意心口发堵:“给我回房反省,等下我让大夫给你诊病,若沾染了那不干净的病,就永远别想去找你弟弟。” 她错了,她当年就不该让侯爷将炎浩带走,瞧瞧这都养成什么性子了。 王炎浩依旧不服气,气哼哼地起身回房:“既然母亲嫌弃,那儿子以后就少在母亲面前露面,免得传染了母亲不干净的病。” 秦之意本就心力交瘁,听到这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用手点着王炎浩:“你、你...” 随后身体向后一仰,竟是硬生生气晕了。 王炎浩原本就是想呈口舌之快,看到秦之意晕倒立刻上前扶人:“母亲...快去请御医。” 第232章 母亲三分泪,儿子干受罪 秦之意晕倒,王炎浩第一时间派人去请御医,可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 正当他的耐心即将耗尽时,负责前院安全的侍卫终于跑来回话:“大公子,今日不管当值不当值的御医都被宣去二皇子府了。 不止御医,就连京城稍微有些名气的大夫,各皇室中人家中的府医,都被找去二皇子府。” 这么多大夫都去了二皇子府? 王炎浩十分不解:“二皇子府上哪位主子病了?” 侍卫下意识压低声音:“是二皇子殿下。” 王炎浩下意识啊了一声:“他不是在护国寺祈福吗?” 他刚回来就收到二皇子被处罚的消息,原本想着到护国寺还能顺便拜访一下。 可护国寺的老和尚们说二皇子闭门清修不见外客,因此并没有见到本人。 没想到这人竟回了京城。 侍卫压低声音:“听说是偷着跑回京城的,没想到竟然出了事。” 王炎浩皱起眉头:“他能出什么事,难道也遇刺了?” 三皇子之前遇刺的事,让大家心有余悸,金吾卫那边一直都在追查凶手却没有任何头绪。 之前最受人怀疑的,就是二皇子。 若二皇子也遇刺,难保不是贼喊捉贼,故意演一场戏给大家看,顺便帮自己洗脱嫌疑。 不过顶着抗旨不尊的名头表演遇刺,二皇子当真是下了血本... 就在王炎浩胡思乱想时,侍卫给他带了另一个更震撼的消息:“听说二皇子在街上摔了一跤,摔断了腿,还摔丢了一块腿骨。” 王炎浩忍不住啊了一声:“丢了腿骨?” 他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竟然听到如此可笑的话。 难道说二皇子为了洗脱嫌疑,下了这么大的本! 不对,侍卫的意思是二皇子瘸了? 该不会真的遇刺了? 敢在京城地界对皇子动手,能是谁做的! 王炎浩脸上是难掩的激动:“可曾听说是谁做的?” 说不定也是顾琛的手笔。 二皇子受不受伤和他没什么关系,但若是能牵扯到顾琛就太好了。 侍卫摇头:“听说二皇子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知道马车忽然就被掀翻,然后他就摔在地上,还丢了一段骨头。” 摔跤骨折的时有听说,可摔丢了骨头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识,着实开了眼。 所以有传言说是二皇子遭了报应。 他就很想不通,腿骨那东西是怎么丢的呢? 难不成贵人们的身体结构,与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骨头遇土就化... 听说牵扯不到顾琛,王炎浩脸上是难掩的失望。 但他很快就整理好心情:“你再出去一趟,既然名医都被请走,那咱们就多请几个普通大夫会诊...” “不必了...”秦之意虚弱的声音自王炎浩身后响起。 王炎浩立刻过去扶人:“母亲,您终于醒了,都是儿子不好,儿子这就去给您请大夫。” 他不该惹母亲生气的。 秦之意摇头:“这次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以后莫要再提。 二皇子遇刺京中正是混乱的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去请大夫免得引来陛下迁怒。” 反正她原本也是因为管不住这小子,故意装晕吓唬人的,没必要引出更多事来。 看着秦之意委曲求全的样子,王炎浩跪在她面前真心道歉:“母亲,今次的事都是儿子不好,儿子日后不敢了。” 他可真是个浑蛋,居然忤逆了最疼他的母亲。 秦之意动容地拉着王炎浩的手:“浩儿,母亲对你们两兄弟都是一样爱护。 炎彬是母亲的宝贝,你也是在母亲的疼爱中长大的,惩罚你不是目的,母亲只是希望你的日后能更加谨慎。 毕竟你日后是要上战场的,每一次疏忽,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王炎浩的眼圈瞬间红了:“母亲,儿子错了,儿子不该让你操心,儿子这就去领罚。” 秦之意拉住他的手:“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你只要知错能改就好,至于惩罚还是算了。” 王炎浩瞬间上头,立刻起身:“不行,儿子这就去领罚,以后绝对再犯。” 说罢大步走向院子,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儿子自愿领三十棍,母亲莫要再劝。” 见王炎浩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锦瑟忍不住在秦之意耳边嘀咕:“您这心也太狠了,还真让大少爷挨罚啊!” 她伺候夫人多年,对夫人了若指掌,这摆明就是夫人使出了苦肉计。 秦之意脸上带着怒容:“你去告诉执行的,大少爷皮糙肉厚用板子打根本不济事。 一定要用最细的藤条,沾上凉水狠狠抽他,最好抽得他几天不能下床,我看了他就烦。” 她这些年,丈夫和长子都不在身边,只有她一个带着生病的小儿子留在京城。 还要被人说成镇国公府杀戮太重,影响了小儿子的身体。 午夜梦回之时,她都坐在床上麻木地等候天亮。 除了脸面,她似乎什么都没有。 可大儿子回来后,她连脸面都没了... 打,反正是那小子自己愿意的,那就给她往死里打。 看看这混小子还长不长记性。 秦之意这杀气腾腾的模样着实吓人,锦瑟也不敢多劝,只得出去吩咐人用力打大公子,力求秦之意听个响。 院里很快就传来了王炎浩的闷哼,秦之意听得心情舒畅。 她一边喝茶,一边表演自己的担心:“儿啊,你若是撑不住记得求饶,没人会笑话你没有阳刚之气。 你可是未来的大将军,带兵打仗才是你的长处,若是疼得厉害,那就叫两声吧。” 此话一出,王炎浩的闷哼顿时消失了,他不能让母亲看轻。 秦之意吩咐锦瑟拿本杂书给自己,这藤条抽在身上着实脆生,全当是给她奏乐了。 锦瑟:“...” 夫人,您是不是忘了,那可是你的亲儿子。 礼亲王府 礼亲王自打下朝就直接回了家,在家里走来走去,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赵瑞泽刚进屋,就看到自己父王这副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父王,你怎么了。” 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接过下人送来的毛巾擦汗。 自打身体被苏糖用植物精魄撑起来,他便开始尝试以往想都不敢想的运动。 打拳,骑马,射箭... 赵瑞泽第一次知道,尽情挥洒汗水竟然是如此肆意的快乐。 能够如此幸福地大口呼吸,大步奔跑,他有些舍不得死了... 见赵瑞泽脸颊红润的健康模样,礼亲王叹了口气:“你能不能生个病?” 赵瑞泽被说得一脸懵:“父王,你在说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为什么要生病。 礼亲王将手背在身后:“今日收到消息,说二皇子受伤断腿,可能以后都会变成瘸子。 不管之前有怎样的纠葛,他终究是顶着为你祈福的名义才会受伤。 那可是你皇帝伯伯的亲儿子,正愁找不到人撒气。 我担心...” 他担心皇兄万一找不到凶手,会迁怒到他的宝贝儿子身上。 侯君佑瞬间明白了自家父亲的意思。 他看着礼亲王,忽然软软倒在地上:“我不行了,我心口痛,不能呼吸。” 毕竟是久病之人,演得毫无破绽。 礼亲王看着自己上道的儿子,立刻弯腰将人搂在怀里:“世子发病了,快将人送回房间休息。” 论起装病,谁都没他儿子专业。 岱钦同样接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叫了自己的护卫过来:“这件事跟咱们有没有关系。” 护卫麻利地摇头:“主上放心,这事与咱们的人无关,但众目睽睽之下取人腿骨于无形,行凶者绝对是高手。” 岱钦冷笑一声:“你们都错了,那腿骨只怕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得,而是取完了腿骨才将大夏二皇子丢出来。 想必对方手里掌握二皇子的秘密,因此二皇子才不敢泄露行刺者的信息,还特意营造出一个高手的存在,意图震慑咱们这些外族人。” 大夏人生性狡猾,他可是吃过大亏... 一番分析听得护卫目瞪口呆:“这些大夏人果然狡诈,还是主上聪明。” 真没想到,这些大夏人居然坏到骨头里了。 连受伤都要拿出来试探人。 岱钦冷哼一声:“大夏人精通各路兵法,你们潜伏时,一定要多学习。” 他这些手下,就是心眼太实了,脑子不会转弯,什么话都喜欢写在脸上。 和大夏人多学一学总是没错。 护卫再次应诺:“属下一定好好学习。” 看来大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岱钦嗯了一声,随后再次询问:“顾瑾墨处理好了吗?” 葬礼的事抓紧办,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赵娉婷发现他舍弃一切出现在长公主府时,会有多么惊喜了。 属下脸上带着为难:“主上,这事怕是不好办。” 顾瑾墨如今只剩下半口气吊着,水米不进,他们想下毒都没办法。 想用枕头捂死顾瑾墨,可顾瑾墨床边跪着一屋子人,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而且照他看,顾瑾墨那个二儿子,叫什么顾泽之的,似乎比他们更想干掉自己父亲。 要不怎么说大夏人虚伪,这若是他们北境的皇子,根本不会装什么孝子贤孙。 有演戏的时间,人早就被捂死了。 大家都痛快! 听说顾瑾墨还活着,岱钦沉下脸色呼呼释放怒气:“我要你们这些废物何用。” 护卫立刻跪下请罪:“请主上责罚。” 岱钦并不打算过多纠缠:“顾琛昨晚彻夜未归,和我年轻时一样精力旺盛。” 说到这,岱钦的声音中带着兴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顾琛是我儿子。” 饶是护卫定力再好,听到这话后也有些绷不住:“主上,一个孩子的出现,首先要抛洒契机。” 若他没记错,主上和大夏长公主似乎没有抛洒契机的机会吧。 可惜,他这个身为手下的,没资格提醒自家主子,对方和大夏长公主什么关系都没有。 岱钦已经听不进去护卫的话,依旧沉浸在给顾琛当爹的喜悦中:“顾琛长相像我,身高像我。 就连杀伐果断的办事魄力,也与我一模一样,你没发现吗?” 护卫沉默了:他发现什么,发现主上想给人当爹想疯了心吗? 可看到主子那一脸期待的样子,他不得不昧着良心奉承:“顾大人的相貌,倒是与长公主八九成相似。” 岱钦抹了把自己的脸:“你是说我与娉婷有夫妻相?” 这小子到大夏后,竟然还学会含蓄夸人了。 不过听得他心里真舒服! 护卫:“主上当初可曾与长公主有过什么...” 完了,真疯了! 那长公主面容精致,主上面容粗糙...不对,是刚毅! 主上可是经过草原风沙洗礼的真汉子。 至于身形,主上虎背熊腰,就算遇到只真熊,说不定都能有一战之力。 再想到顾琛那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护卫心里叹气。 完了,大夏长公主害人不浅,主上如今不但发疯,还有点瞎! 岱钦脸上满是狂热:“你不懂,长生天原本想把这个孩子给我,结果让顾瑾墨帮我抛洒了种子。” 反正不管怎么说,赵娉婷的孩子就是他的。 护卫抬头看着岱钦,确认对方真不是开玩笑,他仰起的脖子再次低下。 完了,彻底没救了! 安乐侯府,苏糖正坐在屏风后,看苏皓齐给侯君佑擦药。 她刚刚用力似乎有些重了,二哥说小柚子身上有不少淤青,一定要用力才能揉开。 可她怎么觉得小柚子现在叫唤的,比之前惨多了。 揉药酒有这么疼吗! 侯君佑一边紧紧拉着自己衣襟,生怕被苏糖看到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 一边哭咧咧地哀求苏皓齐轻点,他是个人又不是木头,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揉断了。 苏皓齐冷着一张脸:“是男人就忍着点。” 居然去赌坊赌钱,还带坏他家小妹,就应该让大哥来收拾这浑蛋。 侯君佑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苏二哥,你下手轻点,我一直没说实话,我其实是个女的。” 反正他一向不要脸,性别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受罪。 苏二哥看起来就是个怜香惜玉的。 苏皓齐默默掏出一把剪刀给侯君佑实验了锋利度:“你刚刚说什么?” 侯君佑一秒怂了:“我说你能不能轻点,我特别疼。” 苏糖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正准备说话,一个小厮匆匆进来:“少爷小姐,外面有人送来这封请帖,请您和四姑娘赴宴。” 第233章 一家子神经病 请帖,这个时候送请帖? 苏皓齐立刻换上一张严肃脸:“是哪家的帖子?” 苏家最近经常接到一些帖子,这些帖子通常都会送到苏皓齐面前,由他决定要不要让苏哲和柳如烟应邀前往。 可邀请他和小四的帖子还是头一份,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被邀请的价值。 苏皓齐沉默片刻:“是谁家下的帖子?” 他已经收到二皇子遇袭受伤的消息,这个时候下帖子,莫不是有什么谋划? 小厮立刻回答:“回二少爷的话,是从五品户部员外郎谢家送来的帖子。” “嗷!!!”侯君佑发出一声惨叫,手像是帕金森一样,用力拍打苏皓齐的手臂:“疼疼疼疼疼,二哥快放开,那是我的肉!” 谁惹二哥了,居然这么用力掐他的伤口。 他只是去了一次赌场,怎么像是犯了天条一样。 他以后不去了行不行! 示意小厮放下请帖离开,苏皓齐面不改色地松手:“药酒不用力吸收不好,越疼就代表好的越快。” 侯君佑扁着嘴看向苏皓齐:“二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读书少,所以肆无忌惮地忽悠我。” 苏皓齐眼中泛着冷意:“你就这么想我?” 侯君佑瞬间噤声,生怕苏皓齐心气不顺,忽然再给他来一下。 见侯君佑不敢说话,苏皓齐快速结束手上的动作,随后起身净手,小心翼翼地翻开请帖。 这手簪花小楷,果然是那女人亲手书写的。 侯君佑整理好衣服,泪眼婆娑地凑到苏糖身边:“糖糖,你二哥绝对有问题。 你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就跟你馋顾大人身子的死德行一模一样。” 他严重怀疑,谢家有苏二哥觊觎已久的女人。 苏糖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家二哥:“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困了。” 二哥的风流债找上门了! 两人相互交换个眼神,随后兴致勃勃地一同盯着苏皓齐瞧。 二哥/苏二哥这是有情况啊! 苏皓齐拿着请帖看了又看,最终叹了口气。 他就说谢芷兰为何忽然给他下帖子,原来是初到京城想让人给自己家的搬迁宴造造声势。 可惜除了二皇子这档子事,原本受邀的宾客都临时变卦。 为了防止父亲埋怨,这才把主意打到安乐侯府身上。 毕竟如今的安乐侯府已有崛起之势,也不算辱没谢家。 苏皓齐垂下眼眸:这女人心里除了利益,就只有利用。 看出苏皓齐的落寞,侯君佑忍不住推了推苏糖:“你二哥怎么像被人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苏糖切了一声:“你二哥才是小媳妇,我哥这摆明就是被渣女骗身骗心却没地方说理。” 侯君佑看看苏皓齐,又看看苏糖:“我觉得你说得对。” 苏二哥的确像是那种有苦没地方诉,可怜又无能的男人。 苏皓齐无奈地回神,看向两个快要贴在他脸上看热闹的小浑蛋:“你们一定要离我这么近么。” 不只是近,还凑到他耳边说他坏话。 侯君佑叹气:“苏二哥你不懂,距离远了听不清热闹。” 苏皓齐眼神不善的看着周君佑,他得想个办法,让这家伙离他家小四远点,免得把小四带坏了。 苏糖也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家二哥:“哥,是让咱俩一起去吗?” 她喜欢那个出手大方的嫂子。 苏皓齐看着苏糖:“想去?” 苏糖点头:“想!” 苏皓齐叹气:“那就去吧。” 不是他想去,他只是不想逆了小六的兴致。 御书房外 刘洪德焦急的向远处眺望,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也被他催了好几次:“快去看看,人怎么还没来!” 小太监一脸哀愁:“快了快了,说是已经快到了,要不奴才再去催催,让他跑起来。” 刘洪德一把扭住小太监的耳朵:“你有几个脑袋,还想让那位跑起来,在殿前站了两天,心大到没边了,改天用不用咱家也在你面前跪一跪。” 这种拎不清的玩意儿,得赶紧打发走,免得回头给他招祸。 小太监被扭得生疼,知道刘洪德是用自己泄愤,也不敢求饶,只嬉皮笑脸的看着刘洪德:“奴才不也是想给您老人家解闷。” 陛下自打知道二皇子受伤,整个人就处于焦躁状态,御书房的瓷器摔了几茬。 就连刘总管都因为进门先迈左脚被拖出去挨了十板子。 人虽然没事,但脸面却是丢了。 无奈之下,刘总管只能去请顾琛入宫,至少能帮忙平复一下陛下的怒气。 可人到现在都没过来,他这把老骨头都快撑不住了。 刘洪德心里有气,下手也没了轻重,只把小太监的耳朵扭得鲜血淋漓。 就在小太监以为自己要与耳朵说再见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走进院子,低声禀报:“刘总管,顾大人来了。” 刘洪德立刻放开小太监的耳朵,亲爹啊,你可算到了。 顾琛脚步匆匆,不等说话,就被刘洪德送进了御书房:“顾大人,您快进去吧,陛下等您很久了。” 等顾琛进了御书房,刘洪德立刻关上门,低眉顺眼地等在外面。 天神菩萨,希望小祖宗能把老祖宗哄好。 他这颗心啊,是真经不起折磨了。 顾琛快步走向启正帝书案,二皇子遇刺事发突然,他没有第一时间入宫,便是为了收集情报。 原本一肚子要禀报的话,在看到启正帝后,都被硬生生咽下去:“陛下!” 在顾琛记忆里,启正帝永远神采奕奕,眼中满含睿智,坐在朝堂运筹帷幄。 可今日的陛下,仿佛陡然老了十岁,眼中满是血丝,看上去憔悴不堪。 见启正帝坐在椅子上麻木地看向地面,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顾琛试探性地又唤了一声:“舅舅?” 启正帝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抬了抬眼皮看向顾琛:“琛儿,我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历练儿子们,迟迟不立储。 后悔给了这些孩子希望,让他们为了争夺那个位置,再次陷入无休止的缠斗,自相残杀。 如今老二残了,老三疯疯癫癫,老四老五还是孩子。 他大夏的江山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看出启正帝脸上难以掩饰的痛苦,顾琛轻声安慰:“陛下,三殿下的情况已经好转。 行刺二殿下的凶徒也在追查中,定然会给二殿下讨个公道。” 他去马车那边现场勘察过,发现马车四个角散落了不少树根。 他们的断口很奇怪,像是被人从树上硬生生扯断的。 能与植物有这么奇特联系的人,似乎只有他的阿甜能做到。 但他不可能让这件事与阿甜扯上关系。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已亲自将马车上的树根收集起来烧了。 事关阿甜,一点危险都不能出现! 启正帝看向顾琛:“还好有你为朕分忧。” 顾琛抱拳:“为陛下分忧,是臣分内职责。” 启正帝长叹一声:“还好朕身边有你在,可有什么发现?” 顾琛的表情越发严肃:“自从上次三殿下遇袭,臣就一直在追查此事。 倒是让臣发现,京郊十五里外,有一股势力隐藏于山体之中...” 二皇子因何遇袭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尽快给这件事找到一个合理的凶手。 听了顾琛的汇报,启正帝勃然大怒:“居然敢在京郊养私兵,给朕查,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 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这么大胆子,居然敢觊觎他的江山。 顾琛立刻跪下:“臣必当竭尽全力,将这些恶徒全力绞杀。” 启正帝的手抖了抖:“琛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好歹还有四个儿子,可琛儿却是皇姐膝下的独苗,不能有任何闪失。 顾琛望向启正帝的眼神带着孺慕:“臣定然平安归来。” 在苏糖的期盼中,时间终于到了下午。 苏糖穿戴整齐的去寻苏皓齐,刚出门就是看到狗狗祟祟躲在草丛中的齐嘉宇。 苏糖凑过去在他后背上踢了两脚:“你有病啊,天天蹲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满街乱拉呢!” 齐嘉宇立刻拉了拉苏糖的袖子:“快蹲下,有热闹瞧。” 只见王炎彬和苏皓辰,正坐在芍药丛中给彼此选花带。 这有什么好看的! 苏糖斜眼瞥了瞥齐嘉宇,谁家正经读书人天天四处盯梢看热闹的,这就是个神经病。 正当她在心里鄙视齐嘉宇时,王炎彬忽然对着苏皓辰蹦出一句:“你以后嫁给我吧。” 鸳鸯姐姐说,只有成亲的人才能永远在一起。 他喜欢苏糖也喜欢苏皓辰,想要永远和这两人在一起。 但大哥看上去不是很靠谱,还是得他自己努力才行。 反正他要和苏皓辰成为一家人。 苏糖的眼睛瞬间瞪圆,她是不是磕到了什么。 之前本打算将齐嘉宇丢出去的手,一个回勾,钳制住齐嘉宇的脖子:“表白呢,你敢出声,我就勒死你。” 谁都不能阻止她磕cp! 齐嘉宇瞬间被勒得翻了白眼,不停地拍着苏糖的胳膊。 放手放手,再不放手,他就真死了。 苏糖已经兴奋了,顺势捂住齐嘉宇的嘴:“小点声。” 苏皓辰认真地思考着,苏糖甚至能看到他紧抿的嘴角。 这算不算是求婚现场,苏糖更加兴奋。 小五这是将自己嫁出去了吗? “不行!”苏皓辰坚决摇头。 不行? 她裤子都脱了,结果就给她看这个! 苏糖悲愤的松开齐嘉宇:“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怎么可以伤了人家的少年情谊。 齐嘉宇大口喘气,正打算咳嗽两声帮自己导气。 苏糖再次捂住他的嘴:“别说话。” 她家小五好像有但是要说。 果然,苏皓辰表情郑重的看着王炎彬:“我娘说,我以后只能娶,不能入赘,要不你嫁给我,我可以娶你。” 苏糖:“...” 这都是多少年脑血栓才能想到的回答。 可王炎彬却真的在思考,然后点头:“可以,但你得签字画押。” 苏糖眼睛都亮了,怎么画押,嘴对嘴吗? 齐嘉宇终于挣脱了苏糖的束缚,哑着嗓子询问:“你不去制止吗?” 苏糖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制止,两个小孩子的玩笑而已。” 齐嘉宇摇头:“你不知道,王炎彬是真的早慧。” 苏糖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闭嘴!” 她现在就想知道这两个小崽子会不会亲一下。 谁知下一秒,就见王炎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签了婚书,我就相信你是真心的。” 所谓的签字画押,原来是婚书? 苏糖一脸纠结地看着齐嘉宇:“这是小孩能想到的?” 她怎么觉得自家缺心眼的小弟,像是被人骗了! 齐嘉宇咧嘴:“我说过,他很早慧。” 早就准备好婚书,的确像是炎彬能做出来的事。 苏糖看着齐嘉宇,好半天吐出一句:“神经病。” 早知道就该给小五找个精神正常的老师,便宜果然没好祸。 路过三哥的院子,发现三哥正坐在院子里嘴里念念有词。 苏糖停下脚步听了听,发现对方似乎是在背什么口诀。 见苏糖过来,苏皓宇兴奋地挥手:“小四,来给我一巴掌。” 苏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好像幻听了。 苏皓宇摇了摇手里的小册子:“我今日在河边救了一个老人家。 他为了报答我,给了我一身绝世武功,能躲避所有高手的攻击。 我练了一天,颇有心得,全身都热乎乎的,应该是有了内力。” 苏糖咬着后槽牙:“你给他多少钱?” 苏皓宇立刻跳脚:“人家世外高人不要钱,看缘。” 苏糖一脸麻木:“几十两?” 一说缘,就便宜不了。 苏皓宇气呼呼的:“他要去北境协助守城,守护一方平安,所以我赠他五十两作为盘缠。” 也怪他小气,现在想想,都后悔得想扇自己... 啪的一声脆响,苏皓宇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他是谁他在哪,为什么有人打他! 苏糖收回手:“三哥,你现在可以把钱要回来了,别忘了把那老骗子推水里。” 神经病! 找到苏皓齐时,发现他正在看不远处的苏皓安和李玲珑。 苏糖叹气:“二哥,他们又怎么了?” 家里有没有正常人,谁给她点希望呗。 苏皓齐脸上同样的无奈:“他们在谈判。” 这词倒是新鲜,他也是第一次听到。 第234章 比取经都难走的谢家路 “谈什么?”苏糖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忽然发现家里的正常人似乎不多。 “谈判,李玲珑说这是新鲜词,就是两人坐在一起讨价还价。” 苏皓齐解释得相当认真。 苏糖立刻打断他:“二哥,我想问的是他们谈的内容是什么?” 她还没沦落到让二哥这个古人帮自己解释现代词语的地步。 苏皓齐一脸不齿:“据说是谈成亲后的分工细则,还把两个人最难接受的底线列出来,包括犯几次就和离。” 这两人还真是把所有丑话都说在前面了! 苏糖:“...”一对神经病。 家里究竟有没有正常人。 不过... 苏糖看着苏皓齐:“回头等大哥弄好,二哥也抄一份吧,感觉挺有用的。” 反正她是不可能成亲的。 苏皓齐摸了摸苏糖的脑袋:“又让小四为二哥担心了。” 忽然,苏皓齐想到另一件事:“以后若是王炎浩来找你,你就不要同他出去玩了。” 跑到楼子里睡了七个姑娘,这人荒唐到没边,又是个不要脸的,可别把小四带坏了。 这还是苏皓齐第一次明确要求苏糖不要靠近某个人。 苏糖麻利地点头:“好,我以后见他就跑。” 二哥不会无缘无故要求她某一件事,一定是王炎浩惹到了二哥。 等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就拿着麻袋去狠狠收拾那家伙一顿。 王炎浩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又喜提一顿打,他跪在祠堂里被自己感动得不行。 男子汉就是要有担当,他的确是做错了,但他也勇于认错啊! 一阵冷风吹来,王炎浩打了个喷嚏,好冷啊,娘难道还没消气吗? 锦瑟心疼的去寻秦之意:“夫人,大少爷昨夜刚折腾过,祠堂阴凉,奴婢担心他伤了身子。” 秦之意单手抵着脑袋:“你以为我不心疼他吗,但你看他做的都是什么事儿,这名声传出,京城还有哪家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他如今这个年龄血气方刚又意气用事,若是被他觉得这事是可以炫耀的资本,日后说不得还会更荒唐。” 她怕的不是别的,而是炎浩食髓知味,日后沉迷酒色。 若不让他长个记性,才真会坏了身子。 锦瑟也露出后怕的表情:“奴婢懂了,夫人莫要担心,大少爷最是孝顺,定然不会再犯。” 秦之意叹气,希望吧! 李玲珑是个喜欢较真的人,苏皓安是个榆木脑袋。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讨论的有来有回十分激烈,他们甚至将每件事都划分了轻重缓急的等级。 苏糖看得目瞪口呆:“二哥,要不咱们以后还是别成亲了。” 苏皓齐也是一脸无语:“能找到如何适合自己的人,大哥着实不易。” 不过小四说的没错,如果成亲是这样,那还是让他孤独终老吧! 两人都懒得再看苏皓安和李玲珑发疯,相携向外院走去。 可没走几步,就见芙蓉一脸严肃地对着石头念念有词,手里还在不断地比画。 苏糖凑过去:“你在做什么?” 芙蓉对苏糖欠身行礼:“我感觉我家姑娘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我正在学习驱邪。” 以前不过是说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胡话,现在做的事都让她看不懂了。 苏糖看着她腿边“死不瞑目”的桃树枝:“怎么不请专门的人来做。” 还真是需要什么就学什么。 芙蓉用一种你就是“何不食肉糜”的眼神看着苏糖:“奴婢愿意学习。” 请人不要银子啊! 苏糖点头:“你加油。” 神经病加一。 俩人都觉得有些听不下去,默默加快脚步。 刚到门口,就看到在门外不断向远处眺望的柳氏。 终于见到一个正常人,苏糖开开心心的叫了声娘。 柳氏打量过自己这双儿女,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小二带小四出去赴宴,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苏皓齐立刻点头:“娘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小四吃亏的。” 苏糖笑的眉眼弯弯,虽然谢府不算什么龙潭虎穴,但被家人这样惦记,终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正当母子三人其乐融融时,忽然有小厮回来报信:“夫人,老爷已经走到拐角了。” 慈母瞬间下线,柳氏换上了一张残暴晚娘脸:“把刚买的搓衣板都铺好,让他从院里跪着进屋。” 苏糖:“...” 爹娘这打情骂俏的方式,多少有些残暴了。 隐隐带着些精神不大正常的意味... 苏皓齐则迅速向母亲道别,拉着苏糖就走。 作为爹娘的亲生儿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折磨父亲,所以还是赶紧跑吧! 苏糖倒是想留下看热闹,但苏皓齐不想给她这个机会,拉着小四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侯府。 苏糖有些不满:“二哥,人家还没跟爹说话呢!” 苏皓齐搓了搓她额头:“若是你看热闹时,爹忽然向你求助,你要不要向娘求情。” 若是求了得罪娘,不求得罪爹。 所以不是什么热闹都值得看。 苏糖毫不犹豫的摇头:“只看热闹不求情。” 她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 反正爹娘的小打小闹,根本出不了人命,就全当热闹看了。 苏皓齐好笑的点了苏糖的额头:“就你心眼多。”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前面一阵吵嚷,间或夹杂女人愤怒的吼叫。 苏糖的眼睛瞬间亮了:“二哥,我们过去看看!” 苏皓齐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这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苏糖却表现得相当兴奋,拉着苏皓齐向前挤:“二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泼妇骂街,说不定还能学到点东西。 苏皓齐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无奈地跟她向前挤。 这才发现是两个泼妇在路中间打滚,路上的行人纷纷让路。 只有少数人还在路边,对着这两个泼妇指指点点。 苏皓齐想拉着苏糖离开,可苏糖却看的津津有味:“二哥,不着急走,再看看!” 苏皓齐无奈摇头,也不知小四这爱看热闹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所幸现在时间还早,他倒是可以陪小四再看一会儿。 但苏皓齐没想到,这个“一会儿”竟会持续那么长时间。 直到两个泼妇打累了,被家人拖回去,苏糖才意犹未尽的拉着苏皓齐的袖子:“走吧二哥。” 见苏糖鼓着腮帮子,苏皓齐心中一阵好笑:“还没看够?” 苏糖摇头:“没啥意思。” 这古代的泼妇打架真没啥看头,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话,一点新意都没有。 苏皓齐挥了挥袖子:“快走吧,莫要让谢家人等急了。” 苏糖一脸热切地看着苏皓齐:“二哥,你对那谢芷兰有多少感情。” 想到记忆中谢芷兰那张写满骄傲的脸,苏皓齐摇头:“我与她之间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也并非你想的那样。” 他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拖累人家了。 苏糖笑得贼溜溜的:“二哥,你该不会是只想睡人家,还不想负责吧!” 苏皓齐立刻去捂苏糖的嘴:“切莫乱讲,免得坏了人家名声。” 苏糖立刻戳穿苏皓齐的小心思:“二哥你今天换衣服了。 这套衣服你原本说打算在端午的时候穿,但听说去谢家就忽然翻出来穿上了。” 苏皓齐立刻去捂身上的衣服:“我只是碰巧没有适合参加宴会的衣服。” 苏糖清了清嗓子:“去参加一个宴会罢了,为什么还要专门准备衣服。 大家想看的是侯府的落魄,哪怕咱们身上穿着锦衣华服,在有心人嘴里也能挑出错。 倒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穿着衣服过去,都是给他们脸了。” 学着苏皓齐慢悠悠的语气,将这段话复述出来,苏糖贼溜溜地提醒苏皓齐:“二哥,这都是你当初说的。” 苏皓齐:“...” 其实没必要提醒他。 苏糖则凑到苏皓齐身边吸了吸鼻子:“而且二哥你身上熏香了,头发上用了三哥珍藏的头油。” 这可是三哥的宝贝,平日里掖着藏的,别以为她闻不出来。 苏皓齐表情变得无奈:“小四。” 苏糖抬手打断苏皓齐的话:“自打出了家门,你就一直低头偷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你还时不时拉开衣襟闻闻,生怕自己身上有不好的味道。” 苏皓齐的脸瞬间红了:“小四...” 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面戳中心思,对方还是他的宝贝妹妹,谁能懂这种无地自容的无力感。 可苏糖却越说越兴奋:“二哥,刚刚你拉开衣襟的时候,我看你把里衣都换了,你这是打算在谢家脱衣服吗?” 苏皓齐一把捂住苏糖的嘴:“可以了,咱们说点别。” 他只是想着谢芷兰就喜欢占他便宜,万一对方忽然狼性大发,他穿个干净的里衣,左右也不丢脸。 毕竟最后一次见面时,谢芷兰虽然嘴上没说,却给他留了一百两银票,和一整套外衫,着实伤透了他的自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穿着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苏糖躲过苏皓齐的手:“二哥,你别闹!” 苏皓齐:“...”我的脸面都快被你撕光了,你居然觉得我在闹。 两人继续向谢府走,只是这次苏皓齐表现得很不自在,也再没了之前的小动作。 苏糖倒是开开心心,时不时买些零食塞嘴里。 酒楼的二楼雅间,一名丫鬟推门而入:“小姐,事情有变,他们没走您安排的那条路。” 谢芷兰喝茶的动作一顿:“怎么回事,是安排挡路的人出了问题吗?” 丫鬟立刻否认:“安排的人没问题,只是那苏四比传闻中更喜欢看热闹,她竟然蹲在那看完了全程。”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谢芷兰放下茶杯:“早该想到的,也是我疏忽了,还好我有其他准备。” 她就不信,不能让这两个人改道。 看到谢芷兰眼中势在必得的光,丫鬟立刻行礼:“奴婢这就去安排。” 苏糖走了一路,都在重复买和吃的动作。 看着苏糖这毫不节制的行为,苏皓齐忍不住跑去药房,买了包大山楂丸。 小四的嘴一直没停,他真怕撑出个好歹。 这种吃法,他看得都要吐了。 苏糖接过山楂丸,一颗接一颗地丢进嘴里。 这让苏皓齐非常担心:“腹中可有不适?” 他真怕小四把肚子撑破了。 苏糖摆手:“放心吧二哥,我撑不死!” 她吃下去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异能消耗了,吃再多都不怕。 苏皓齐不赞同地看着她:“童言无忌,我是担心你晚上吃不下东西。” 苏糖仰头将山楂丸全部干掉:“放心吧二哥,我不会浪费一粒食物。”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末世回来的,有几个会浪费食物。 苏皓齐:“...”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你不浪费,我才更不放心。 苏糖兴致勃地向前走,同时用力吸气:“二哥,你别总是操心我,你精神太紧绷了。 你闻闻这条街,味道多香...呕!” 谁家这么不讲究,在小吃街上掏厕所! 苏皓齐立刻上去给她拍背:“好端端的怎么会反胃,可是吃得太多了?” 苏糖立刻摆手:“和吃的没关系,是太臭了!” 她有异能,嗅觉比正常人好得多,刚刚又用力吸了气... 让不让人活了! 苏皓齐心疼地给她拍背:“的确有不好的味道,也不知是哪飘来的。” 苏糖立刻指向前方:“就是那里,我闻得清清楚楚。” 她得过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丫鬟再次走进雅间。 谢芷兰欣赏着周中的茶盏:“他们可是绕路了?” 她可是连掏粪地都安排上,这兄妹俩总不会还能忍吧。 丫鬟脸上满是惭愧:“不、不曾绕。” 末了又补充一句:“那公子倒是想绕,可姑娘拦住了,说是要学什么技术。” 谢芷兰脸色沉了又沉:“再去安排,我就不相信,我安排了五组人拦路,他们还能不改道。” 丫鬟:“...” 小姐啊,要不咱们说实话呢! 一个时辰后 苏糖看着前方那几个因为争位置打起来的商户,压低声音询问苏皓齐:“二哥,二嫂是不是克你啊,怎么这条路走的,比西天取经还难。” 苏皓齐:“...” 今天的事太过凑巧,他怎么感觉里面有阴谋的味道。 两人越过商户,继续向前走,苏糖忽然停住脚步:“二哥,有哭声!” 她绝对不会听错,有人类幼崽在哭。 第235章 谁的私生子 末世里,小孩子是最难存活的一种群体。 他们不懂什么是危险,只要不舒服就会发出声音。 声音会引来丧尸,甚至是丧尸群。 因此在末世初期,小孩子是最容易被抛弃的群体。 甚至还有人专门用孩子当做诱饵,用来吸引丧尸的注意力。 孩子被遗弃的概率甚至超过了行动迟缓的老人。 直到末世十年后,大家才愕然发现出现了年龄断层。 没有了孩子,就代表没了生命延续的希望。 于是各个基地都开始收集女人和孩子,用更多的资源吸引女人们生育。 虽然无耻,但是有效。 基地也渐渐趋向母性化社会。 而且大家也都达成了共识,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大家在野外碰到时,一定要尽全力拯救孩子。 并且为这个计划取名为火种。 苏糖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己当初自己就要一个人艰难地活着,其他小孩子却能被所有人保护。 但这并不妨碍她执行火种计划。 况且她原本对这些人类幼崽也没什么恶感。 援救的小孩多了,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爱。 对火种这个词也有了感悟。 不管这些幼崽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些软萌没有自保能力幼崽的确是需要保护的。 听这个哭声,这个人类幼崽的年龄似乎很小啊! 苏皓齐认真聆听许久,都没听到苏糖所谓的人类幼崽声音:“小四,你是不是听错了。” 苏糖也不废话,直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大哥,来这边。” 她怎么可能听错幼崽的声音。 哭得这么伤心,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苏糖带着苏皓齐七转八转,来到一个小巷。 在巷子深处果然看到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孩。 苏皓齐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糖,这么隐蔽的地方,小四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苏糖却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幼崽,白白胖胖还挺可爱。 这是个大概两岁左右的男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时不时用手抹着眼泪。 原本精致漂亮的小脸沾上了尘土,哭的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猫。 苏糖走过去将孩子拎起来认真端详:“谁家孩子丢在这了,哭的像是路边的流浪狗一样...” 苏糖的声音陡然顿住,一脸纠结地转头看向苏皓齐:“二哥,你觉不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一个人。” 苏皓齐走到苏糖身边,认真看着孩子的脸:“确实很眼熟。” 不止是眼熟,而是越看越熟。 这孩子长得好像、好像... 看着苏皓齐越睁越大的眼睛,苏糖在心里默默握拳:没错,二哥,就是你想的那样,快把那个人说出来。 “爹有私生子!”苏皓齐脱口而出的话,令苏糖差点将孩子掉在地上:“二哥,你不觉得这孩子长得和你很像吗?” 这孩子和二哥的相貌,至少有七成相似,二哥怎么会联想到爹身上。 且不说爹会不会被娘打死。 娘这些年对爹无条件信任,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爹身上那两个铜板,里衣上大大小小的补丁,那姑娘得是多缺心眼,才会跟她爹生孩子。 但二哥就不一样了,年轻体力好...吧? 其实也不一定,二哥看起来就是一副气虚体弱的模样。 难不成真是爹的风流债,让爹在外面找到一个愿意为爱发电的姑娘,还为他生了个孩子。 也很难说啊! 孩子被苏糖拎在半空中,先是不安的动了动,旋即就被苏糖身上植物精气吸引了注意力。 他先是是停了哭泣,之后便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苏糖。 两只胖胖的小手塞在嘴里,露出一副带门呆萌模样。 苏糖毅然决然地别开头,拒绝接受孩子传递过来可爱电波:“别看我,我没同情心。” 小孩看着苏糖,忽然裂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味道。 苏糖将小孩举得更远:“笑也没用,笑也不喜欢你!” 苏皓齐无奈地将小孩从苏糖手上摘下来:“别闹了,莫要吓坏了孩子。” 苏皓齐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又拍:“莫要害怕,姐姐只是在与你玩乐。” 见苏皓齐那温柔的模样,苏糖忍不住咋舌:“二哥,你看起来好人妻啊!” 在遇到这孩子前,二哥就是个在外人面前极其冷漠的人机。 可现在,怎么就变成人妻了呢!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之前就觉得很像,如今苏皓齐将孩子抱起来,两张脸凑在一起,看起来就更像。 见苏糖的眼睛一直在自己脸上打转,苏皓齐好笑地看着她:“真有这么像吗?” 究竟是多像,才能让小四看得如此聚精会神。 苏糖点头:“特别像,二哥你是不是有私生子啊!” 孩子似乎很不满被苏皓齐抱着,手脚不停向苏糖这边扑腾。 好香,他要香香的姐姐。 苏皓齐差点将孩子掉在地上,还好他及时用力抱稳,这才没让孩子摔倒。 苏皓齐看向孩子的眼神中带上一抹温柔,是个淘气的小家伙! 苏糖:“...” 这下更人妻了! 就在苏皓齐端详孩子相貌时,一个年轻的妇人快步走进巷子:“毅儿,毅儿你在吗?” 孩子口齿不清地喊了声娘,扑腾着想要下地。 妇人听到了孩子的声音,脚步明显加快:“毅儿!” 当看到苏糖和苏皓齐时,妇人脸上露出迟疑,眼神却紧张地看着孩子:“多谢二位救了我家毅儿。” 见毅儿含含糊糊地喊了娘,苏糖用手肘碰了碰苏皓齐:“二哥,孩子娘找来了,你看认不认识。” 苏皓齐已经端详过妇人的相貌,不着痕迹地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苏糖:“...” 坏了,不是二哥就是爹,这么看来,爹一定会被打断腿。 就在苏糖谋划着看亲爹热闹时,苏皓齐已经看向女子:“敢问大姐,这是谁家的孩子,相貌着实可爱。” 女子低下头:“小妇人夫家姓陈,本是京中商户,去岁不小心落水,就那么去了,只留下毅儿这么个独苗。 若不是公子小姐相助,小妇人这独苗怕是保不住,到时小妇人那夫郎在地下还不知要怎么埋怨我...” 说到这,女人已经忍不住掩面啼哭起来。 苏糖忍不住叹气:还以为是爹的风流债,没想到又是自己想多了。 真没意思! 苏皓齐对孩子很是怜惜,对上女人时就恢复了原本的冷漠疏离:“既然孩子认你是娘,你带走便是了。” 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时有出现。 这孩子着实玉雪可爱,他哪有这么好的福气。 发现自己要被抱走,孩子努力向苏糖伸出手。 那摸样说句狂热也不为过。 苏探怀疑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不是二哥也不是爹的,难不成是原身的私生子? 应该不至于,不然二哥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况且如果孩子是她的,那孩子的爹是谁。 裴宴礼? 还是小柚子! 想想都忍不住打寒战... 同样打寒战的还有侯君佑。 他忍不住拉紧身上的衣服:怎么忽然感觉到冷,一定是被这个不成器的爹气的。 侯勇斜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悠!” 他今天在外面惹了一肚子气,臭小子还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这是怕气不死他么。 侯君佑梗着脖子:“不能,我怕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把家败光了。 居然让追债得跑到宫门口要钱,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不要脸我还要。 我马上就要嫁去...尚公主了,你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糖糖真好,给了他一个如此正当的理由。 他终于可以将爹这些年挖苦他的话,都还回去了。 侯勇气的直拍桌子:“你给我滚出去。” 外人不相信他也就算了,为什么儿子也不相信他,他心里太委屈了! 侯君佑的吼声比他还大:“我滚出去做什么,给你机会继续借钱吗? 你还觉得不够丢人,就不怕爷爷从坟地爬出来打断你的腿。” 侯勇颓废的坐回椅子上:“我真的没有借钱,别人不信我,你怎么能不信!” 居然被儿子训斥,他这老脸已经无地自容了。 究竟是谁在陷害他。 侯君佑呵了一声:“想让人相信你,你首先要做让人相信的事,你自己的名声不好,就别怪别人赖在你身上!” 他当初受委屈时,想让老登帮他找回场子,结果老登就同他说了这些打击人的话。 如今也算是还回去了。 果然,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有多冤。 今天过得真痛快,就是有点冷。 就在苏糖关于孩子身份胡思乱想时,耳边忽然传来树木的声音:“小祖宗,不要相信她。” 苏糖瞬间来了精神:孩子不是这女人的? 树木的声音还在继续:“孩子是这女人故意放在这的,她似乎专门在等小祖宗过来。” 他可是看了全程,绝对不能让小祖宗上了当。 苏糖瞬间警惕。 用孩子钓她,难不成小巷子里还有埋伏! 仔细确认了巷子里再没有藏着其他人,苏糖这才放心。 既然不是埋伏,那引他们来看一个孩子干什么,这不是纯粹有病吗? 妇人见苏糖在发呆,对苏皓齐再次行礼:“小妇人再次谢过两位贵人,就先带孩子离开了。” 随后拉着孩子的小手,向苏皓齐的方向挥了挥:“毅儿也要记得公子的恩情才是。” 看着孩子乖巧可爱的模样,苏皓齐也忍不住额 见苏糖一脸纠结,苏皓齐忍不住笑了笑:“去吧?” 这孩子着实讨人喜欢。 苏糖顺着苏皓齐的方向啧啧两声。 苏皓齐压低声音询问:“出了什么事吗?” 小四莫不是有什么发现。 苏糖鼓着腮帮子:“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谁家正经人,会特意将自己孩子送到别人面前,就为了让别人落下一个救命之恩的。 而且还什么好处都没给,太可疑了! 苏皓齐无奈地笑了笑:“快走吧,等下赶不上入席了。” 听说赶不上用膳,苏糖瞬间警惕:那可不行,她就是奔着吃饭去的。 见苏糖向前走,苏皓齐回头看向妇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孩子... 毕竟顶着安乐侯府的名字,苏糖过来时,得到了应有的礼遇。 甚至被恭恭敬敬地引到主客位置。 这谢家人正常的,让苏糖感觉有些不正常。 她可是落魄的安乐侯家四姑娘,为什么没人公然嘲笑她,打脸她! 想想之前在宁国公府,李家,靖南侯府受到的冷遇,这谢家实在太不正常了。 见苏糖一副疑惑的模样,苏皓齐低声询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苏糖学着苏皓齐的模样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疑惑告诉苏皓齐。 苏皓齐一言难尽地看着苏糖,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如今侯府崛起在即,是实打实的爵位。 谢员外郎是五品官员,爹爹是从三品,已经是谢家能请来地位最高的人,自然会对我们恭敬有加。” 除此之外,自然是因为顾琛! 顾琛冲冠一怒为红颜,为给小四报仇连靖南侯府都抄了。 如今在京城,还有谁敢来招惹他家小四。 但这样的事不能在外面说,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伤了小四的名声。 谢家商户出身,在京城根基不深,谢员外以往认识的都是些商户,并不适合出现在今日的场合。 谢夫人虽执掌中馈,在京中却无甚熟人,因此特将此事交给大姑娘谢芷兰来办。 由于是谢芷兰下的帖子,在坐的都是些年轻人。 苏糖坐下没多久,便感觉到数道打量的视线。 等苏糖看过去时,那些人却迅速将视线移开。 苏糖忍不住撇嘴,这些人都什么毛病,怎么一个个都狗狗祟祟的。 谢芷兰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看上去温婉端庄。 在她身后的谢朝露,则穿了一套淡粉色的襦裙,整个人俏皮可爱。 谢芷兰刚一进来,苏皓齐的视线便跟了上去,四目相对,两人轻轻颔首,随后迅速别过脸看向其他地方。 一直暗戳准备看好戏的苏糖:“...” 这两人确认有一腿吗,这疏离感看得她都跟着心凉。 许是发现苏糖在看自己,谢芷兰对苏糖勾唇一笑:“又见面了,妹妹风采依旧。” 苏糖对她咧嘴一笑:“姐姐倒是比之前更漂亮了些。” 见两人说话热络,谢朝露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一个落魄...” 话音未落,谢芷兰一记眼神过去,谢朝露立刻闭嘴。 眼神中露出愤愤不平的光。 母亲之前警告过她,今日在宴会上定要压住性子,万不可忤逆谢芷兰的意思。 只等今日过后,谢芷兰便会颜面扫地,羞愤自尽! 第236章 设计 谢朝露看向谢芷兰的眼中满是怨恨。 明明都是一母同胞,凭什么母亲手里的所有银钱都要被掐在谢芷兰手里。 就连她想花钱都得向谢芷兰要。 别说什么母亲的嫁妆谢芷兰都分给她了,谢芷兰明明是占了母亲的财运。 否则为什么她手里的银子越花越少,谢芷兰的银子却越来越多。 前些日子她去清点嫁妆,发现连八台都凑不齐了。 谢芷兰若真当她是亲妹妹,就应该把银子都给她,而不是逼着她为了一点点银子向谢芷兰摇尾乞怜。 谢芷兰自己手里攥着大把银子每日过得纸醉金迷,却不知她整日为了嫁妆忧心。 日后谢芷兰死了,也没脸去面对他们九泉之下的死鬼亲娘。 所以,她不妨让谢芷兰早点死。 计划已经定了,她就暂且避开谢芷兰的锋芒,让谢芷兰再多得意一时吧。 一个眼神就能让妹妹噤若寒蝉,在坐的姑娘们相互交换个眼神。 这谢芷兰果然不凡。 苏糖身体倾向苏皓齐:“我嫂子看起来挺残暴啊!” 这个嫂子真不错。 苏皓齐压低声音:“莫要胡说,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苏糖哦了一声,眼神落在面前的餐食上:“为什么都是冷的。” 其他食物是冷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肘子也是冷的。 果然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她竟然觉得这东西下不去嘴。 苏皓齐将一盘果脯推到苏糖面前:“宴会的吃食多半是冷的,听说宫宴上的吃食为了保鲜,多半还是用冰浸过的。 来吃宴席的人,多半都不是为了口感,所以也没必要在乎冷热,只要食物足够赏心悦目就好。” 小四没参加过宴会,激动是正常的。 等知道宴会上的饭不好吃,以后也就不会惦记了。 苏糖拧巴着一张脸:“真糟蹋东西。” 好好的肉就这么浪费了,早知道应该多带几层油纸来,全部打包回家。 苏皓齐好笑地看着苏糖:“放心,不会浪费的,谢大姑娘在管家方面颇有心得,定然会将这些东西的去处全部规划好。” 苏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二哥还真了解她。” 啧啧啧,这就是爱啊! 苏皓齐无奈地看着苏糖,正准备说话,就见一个小胖子跑进来,狠狠的推了谢芷兰一把:“你这贱人,又欺负我姐。” 敢打她未来二嫂,苏糖一拍桌子,当即就想跳起来抽人,却被苏皓齐拉住,无声地摇头。 情况不明,现在出面为谢芷兰说话,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为她引来麻烦。 苏糖放开了握紧的拳头,她相信二哥的判断。 谢芷兰已经被丫鬟扶稳,谢朝露抱着谢耀祖一脸得意的看着谢芷兰:“三弟不懂事,平日里又最见不得我受委屈,大姐应该不会与他计较吧。” 见谢朝露护着自己,谢耀祖露出得意的神色,一脸挑衅地看着谢芷兰。 谢芷兰温婉一笑:“怎么会,妹妹和耀祖都是孩子,姐姐怎么可能与你们计较。” 话落环视四周:“家中弟妹顽劣,芷兰去收拾一下,还请诸位莫要责怪。” 道歉的声音虽然温柔,可眼中的寒光却恨不能将这不分轻重的姐弟俩活剐了。 谢芷兰可没兴趣玩什么让外人帮自己评理做主的小把戏。 她只恨自己心太软,居然会同意这两个夯货参加今日的宴会。 是谁给了这两个蠢货底气,让他们在自家的宴会上闹事。 谢家不缺银子,缺的是能依靠的靠山。 而她想要在京城将生意做得更大,也需要权贵扶持。 今日的宴会,是为了宣告谢家已回到京城,并有心与大家交好。 父亲的官职虽然不高,却是个实缺,谢家手中还有不少银钱,值得京中权贵留意。 可如今大家没看到谢家的底蕴,只看到谢家有两个蠢货。 能养出这样蠢货的家族,其长辈必然也是拎不清的,说不得日后能惹出什么祸来。 谢芷兰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让人将这两个拎不清的东西,都捆起来丢进柴房。 也好过出来给她显眼。 不过她如今身上的确狼狈,还是得先处理一番。 大家这才发现,谢芷兰的裙摆上洒了不少酒渍,衣服上还有两个漆黑的手印。 谢芷兰请来参加宴会的姑娘公子,多数都是她曾经书院的同学,从小都是背着规矩学着礼法长大的。 此时看到谢朝露和谢耀祖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脸上露出不齿的神色。 更有那促狭的忍不住调侃:“没想到这谢家小少爷还挺活泼的。” 旁边与他相熟的人也跟着附和:“果然是活泼开朗的小孩子,就是太脏了点。” 这里说的脏,指的可不仅仅是手,还有两人的黑心肠。 “看起来这谢家三少爷,与二姑娘关系更亲近,想必是性子更相投吧!” 与小孩子性子相投,便是在暗讽谢朝露的心智与孩子无异。 谢朝露原以为大家会嘲笑谢芷兰,进而显示出她的端庄不俗。 不成想讽刺的话居然冲她而来,她当即便准备反驳。 可惜不等说话,就被谢芷兰抓住手腕:“妹妹身上也沾上了脏污,不如同姐姐一起去换下来。” 谢朝露下意识准备挣脱,谢芷兰的手劲猛地增大,疼得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倒是谢耀祖胖脸一鼓一鼓,牟足力气准备去打谢芷兰。 他是爹最疼的儿子,就算打了谢芷兰,也不会有人责怪他。 苏糖抓住面前的酒杯,只等二哥一声令下,就给谢耀祖头上多开一张嘴。 可苏皓齐依旧一动不动,若是不看他桌案下握紧的拳头,苏糖或许会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刚刚事发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如今见谢耀祖又打算攻击谢芷兰,立刻有婆子将人拦住,好声好气地哄劝:“三少爷手上脏了,奴婢带您下午去清理一番。” 话落连哄带劝地将谢耀祖拉出正厅。 刚开始谢耀祖还能对嬷嬷破口大骂,拳打脚踢。 可刚出了院门,立刻有人堵住他的嘴,将人向后院拖:“二少爷年少不懂事,你们难道也不懂吗。 再让人跑出来,对仔细你们的皮子。” 他们的月例银子都是大姑娘给的,身契也在大姑娘手里。 大姑娘一个心情不好,他们怕是都会被发卖。 谁是主子,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见谢耀祖被拖走,谢朝露愤怒地甩开谢芷兰的手:“你要对三弟做什么?” 谢芷兰一言不发,反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猪脑袋不在屋里好生反省,还有脸跑出来丢人现眼。” 谢朝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挨打了,当即尖叫一声:“你敢打我,我娘都不舍得打我。” 谢芷兰又是一巴掌:“再敢多废话一句,我就送你下去见娘。” 被那毒妇养大,连自己亲娘都能忘,她真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 谢朝露再次尖叫:“贱人,我杀了你。” 她就是要将所有人都喊出来,让他们看看谢芷兰这泼妇模样。 谢芷兰的下一巴掌更加用力:“杀我,你也配,空长了一个榆木脑袋。 你若是老老实实蹲在家里等着嫁人不行吗,我还能给你一口饭吃。 再敢跑出来惹事,我就让人断了你所有的吃穿用度,看你什么时候死。” 母亲当年的嫁妆她已经按照比例分给谢朝露。 东西是她来分配的,却是谢朝露先挑的。 并且还在父亲的偏心劝说下,让谢朝露多得了十间铺子。 但谢朝露被继母撺掇着,将自己分到的东西尽数变卖。 换回的钱财,多半都花在继母,弟弟,以及谢朝露口中的洛哥哥身上。 十年下来,她很怀疑,谢朝露还能不能给自己凑出一份体面的嫁妆。 只可惜这蠢货,还活在为大家付出的自我感动中。 根本没意识到,没了傍身钱的她,在这个吃人的谢家,连块破抹布都比不上。 谢朝露的嗓子都喊哑了,依旧不见有人来查看情况,她愤怒地看着谢芷兰:“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谢芷兰弯腰捏住谢朝露的下巴:“不劳妹妹费心了,毕竟我有的是银子,没人会跟钱过不去,这个道理希望你早点明白。 不过明白也没什么用,毕竟你现在穷的,怕是连刮痧的铜板都要向人借了吧。” 话落,谢芷兰缓缓起身:“带二小姐回房间,把她身上这套穿了两年的衣裙换下来。 不过她能见人的衣服不多,就穿那套三年前的吧,反正她这人不挑,什么破烂都喜欢向身边划拉。” 谢朝露被两个婆子架着向前拖,她转过身一脸不甘地看着谢芷兰:“你给我等着!” 她一定会让谢芷兰付出代价。 谢芷兰发出一声冷笑:“等什么,等你死给我看,把我活活笑死吗? 收起你的小心思,也别把你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拿上来,面地笑掉人大牙。” 这个妹妹算是废了,也不晓得若是娘知道自己费尽气力,保下的却是这么个东西,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谢朝露很快就被人带走,谢芷兰则匆匆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好在她准备了很多套衣服,倒是不用担心失了礼数。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谢芷兰依旧没回来,只有一个婆子匆匆走进来,向众人行礼:“各位宾客,我家小姐刚刚去换衣服迟迟未归,能不能请各位移步帮忙找找。” 谢芷兰丢了! 众人面面相觑,大厅中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毕竟都是谢芷兰的旧识,立刻有人起身想要向外走。 可不等他走到门口,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刚刚进来时,看到谢府的下人林林总总不少于两百个。 既然有这么多人手,再让我们这些不熟悉谢府的外人出面,怕是不合适吧。” 众人的视线凝聚在说话的苏皓齐身上。 他们往日也曾碰到过苏皓齐,只是这人虽身为侯府子嗣,却活得异常落魄。 而苏家那个花痴女儿,更是大家下意识退避三舍,生怕自己也会像裴三公子那样被疯子缠住。 因此大家最多只是点头之交,并未有结识之意。 原本大家以为安乐侯府会就此沉寂,直至消失,谁能想到这家人居然有了崛起之势。 此时见苏皓齐说的有理有据,原本站起来的人,也纷纷坐回原处。 苏二公子说得对,他们自己府上的人手充足,为何偏要他们帮忙找。 怕不是故意设计了什么事,刻意让他们去撞破。 谁都不傻,没必要参合别人家内宅的阴私事。 谢芷兰毕竟与他们有同窗之谊,万一真撞破什么,他们的名声也会受损,毕竟家都城曾是同一个先生教出来的。 见大家都不动,婆子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随后匆匆出了大厅。 其他人则状似无意地继续聊天吃酒,在没有主人的前提下,愣是做出一副宾主尽欢的景象。 苏糖凑到苏皓齐耳边:“二哥威武,霸气护妻,要不要我去帮你找找二嫂。” 听刚刚那婆子话中的意思,二嫂怕不是遭了算计。 毕竟小说里都这么写,只要有宴会,必定有下药环节,都是固定曲目了。 苏皓齐压低声音:“毕竟是人家府上,人多眼杂的,我自己去就好。” 找人这事,还是他自己去了才放心。 苏糖点头:“二哥小心。” 她跟不跟过去都行,反正草木什么都会告诉她。 无非就是少了些看现场版的乐趣而已。 听婆子说一个人都没跟出来,谢朝露气得妆都裂开了:“你们都是废物吗。 苏皓齐几句话就能把人留住,那你们就想办法将人都叫出来啊! 实在不行你们就放火啊,把他们都吓得跑出来。” 这天真又残忍的话,听得婆子一阵心慌:“二姑娘,会出事的。” 那些贵公子若是在谢家被烧,老爷日后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二小姐这计划做的,以后还是再也别做了。 谢朝露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脸上的笑容越发恶毒:“谢芷兰那边有动静了么。 那可是洛哥哥特意帮我找来的乞丐们,据说从来没见过女人,倒是便宜了谢芷兰。” 原想着叫人撞破谢芷兰的丑事,逼着谢芷兰自尽,没想到观众居然不出现。 知道谢芷兰出事都不帮忙,看来谢芷兰所谓的好人缘也不过如此。 想到谢芷兰可能被折磨出来的惨像,谢朝露笑得肆意又恶毒:“姐姐,你不是说谁给银子他们就听谁的么,现在也该你尝尝这输给银子的滋味了。” 她又赢了谢芷兰一次! 第237章 那是我一个人的 “捡了我不要的男人,就这么值得高兴么,还是说妹妹高兴的原因,是觉得我会因为失了名节而死。” 谢芷兰的声音忽然传来,谢朝露顿时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谢朝露:“你怎么在这?” 谢芷兰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在... 见谢芷兰向自己走过来,谢朝露吓得立刻用手捂住脸:“你不许再打我的脸。” 谁知谢芷兰这次并未扇她,而是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撞在柱子上:“我知道你蠢笨如猪,却没想到你居然能蠢到这个份上。 一点能耐都没有的玩意儿,脑子里空空如也,整天将别人当成傻子,什么都不会的东西,图谋别人钱财的本事倒不小。 念在你我姐妹一场,我不妨告诉你,莫说你的计划不会成功,就算你成功了,我也不会自尽,更不会便宜了你。” 她的钱财早已做好了规划,不可能便宜谢家这些白眼狼。 谢朝露呼救无果心中满是绝望:“我懂了,你这么恼羞成怒,一定是因为被那些人得了手,你现在就是个受人唾弃的破鞋。” 谢芷兰将谢朝露的头发薅下来一大把,这才将人踢倒在地:“你这蠢货,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 母亲当初是首富家的千金,已与皇商家定下婚约,虽说夫君不能入仕,却可保一生富贵无忧。 谁知一次外出游玩时,母亲被泥水沾湿鞋袜,走到小溪边清理,却被当初屡试不中的童生父亲看了双脚和小腿。 父亲为此闹到了外祖父面前,母亲的未婚夫家也因此退亲,并让外祖父给他们一个交代。 外祖父给了母亲两个选择,一个是自断双脚,留在家里一辈子,第二就是嫁给父亲。 母亲性子刚烈,当即便选择了自断双腿,却遭到了祖母的反对,最终逼着母亲嫁给父亲为妻。 婚后父亲对母亲还算是体贴,母亲被感动后开始专心为他谋划,并生育了两个女儿。 可装出的深情终究是假的,母亲病入膏肓之时,父亲日日都盼着母亲早些离去,甚至已经找好继室人选。 临去世时,母亲将她们姐妹叫到身边,告诉她们一定不要被名声所累。 看来母亲当初的话,谢朝露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否则也不会用到这样的手段。 谢朝露今日的行为不但羞辱了她,更羞辱了母亲。 也让她彻底斩断了对谢朝露的姐妹之情。 谢朝露被谢芷兰狠狠踩在脚底,头上火辣辣地疼,还不停地渗血。 她又痛又怕,声音中也带上了挑衅:“谢芷兰,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现在已经被万人唾弃的荡妇,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话。” 从今日起,她与谢芷兰就是云泥之别了。 谢芷兰冷冷地看着谢朝露:“今天闯进府的人,是你那洛哥哥找来的吧。” 方安洛,母亲当年为她定下的未婚夫,心心念念想走父亲的老路,让她出钱为自己铺就一条青云路。 发现她不上当后,便攀上了她的妹妹。 可惜方安洛空有她爹的心气,却没有她爹的能耐, 当初母亲去世时留下了大笔嫁妆,两人手里各有几十万两。 说句不好听的,有这些银子,就算是条狗都能塑全身了。 可谢朝露大把银子砸下去,都把自己花穷了,方安洛如今依旧是个秀才。 换一个人或许早就想着止损。 但方安洛是个会哄人的,直到现在,依旧能让谢朝露觉得,他是个才高八斗但怀才不遇的天纵奇才。 依谢芷兰看,真正的天纵奇才明明就是谢朝露。 那方安洛都废得如此明显了,谢朝露却依旧能给自己洗脑,坚信只要有更多银子,方安洛就一定能考上举人。 这不是天纵奇才又是什么。 见谢朝露一脸胜利的模样,谢芷兰嗤笑一声:“你应该不知道吧,你的洛哥哥自己来了谢府,准备亲自上阵。” 这就是她最瞧不起方安洛的地方,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却整日坐着享尽齐人之福的美梦。 一边勾搭着谢朝露为他花银子,一边忽悠自己与他暗度陈仓。 很多时候,她都想问问方安洛家里没有镜子,总有水坑吧! 果然,谢芷兰骂谢朝露一百句,都没有这一句对谢朝露的打击大。 谢朝露的情绪再次失控:“这不可能,洛哥哥心里只有我,你就是个骗子。” 谢芷兰冷冷地看着她:“我有没有骗你,你问问你的好嬷嬷吧。” 话音刚落,一个婆子就被人从外面狠狠推进来,趴在地上摔得哎呦直叫。 谢朝露顾不得关心对方摔得痛不痛,她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件事:“嬷嬷,你快告诉谢芷兰,洛哥哥今日没来。” 谢芷兰看谢朝露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为了谋夺姐姐家产,伙同男人想要毁了自己亲姐姐的名声。 谢朝露真是可杀不可留。 嬷嬷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二小姐,方公子来了。” 二小姐单纯,被方公子吃得死死的,很多话说多了,二小姐对她也生分了不少。 因此她也不敢再告状,只等过两年岁数大了,求个恩典拿了身契回乡养老。 可二小姐并不放过她,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譬如今日的计划。 全府上下都是大小姐的人,二小姐凭什么觉得没有大小姐的暗示,她能将人悄悄放进府里,却不被人发现。 这与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区别。 面对大小姐咄咄逼人的视线,她不敢说谎,只能低下头小声承认:“是方公子亲自带了六个人过来的,他还说要第一个给大小姐颜色看。” 谢朝露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不断地摇头:“不可能,洛哥哥说他最讨厌谢芷兰,他绝对不会碰谢芷兰。” 谢芷兰冷冷地看着谢朝露的表演,依照她对谢朝露的了解。 这人很快就会给方安洛的行为找到正当理由。 果然,不过须臾功夫,谢朝露已经露出痴痴的表情:“我懂了,洛哥哥这是为了我,他是为了帮我出气,所以要亲自教训谢芷兰,他对我真好。” 谢芷兰冷笑:“对,他对你最好,等下还能对你更好。” 话落,对旁边挥挥手:“方安洛他们被拖去城隍庙了是吧。” 一个身着侍卫服侍的人从旁边闪出:“已经灌了药丢过去了,方公子是被压在下面那个。” 事关方安洛,谢朝露立刻回神:“你这个毒妇,要对洛哥哥做什么,得不到就要毁掉么?” 谢芷兰踩住谢朝露的嘴:“方安洛打算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他做什么,无非就看谁的手段更强。 至于你说的毁掉,我也可以成全你。” 她花这么多银子请来的护卫,就是为了让她不至于陷入危险之中。 只有谢芷兰这蠢货才会以为只要买通几个嬷嬷,就能算计她这个谢府真正的掌权人。 谢芷兰招呼来侍卫:“将二小姐带去方公子那边,如果她愿意,你也可以帮她加入进去。 但是记得在结束前将人带回来,快乐下就够了,别连累了谢府的名声。” 父亲和谢家发展得越好,她的生意就会越顺。 养了父亲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到了回本的时候,当然要物尽其用。 谢朝露被拖走时一脸怨恨:“谢芷兰,你不得好死。” 谢芷兰笑道:“我就算死,也只会是银子太多痛快死,不像你,穷死。” 随后对侍卫冷哼:“堵住嘴这种事,难道也要我教你们吗?” 她最讨厌同傻子聊天。 谢朝露很快就被拖走,谢芷兰对不远处提高声音:“三年未见,我竟不知你多了偷听的毛病。” 苏皓齐从假山后走出来,对谢芷兰微微颔首:“我本以为你会需要帮忙,没想到你自己就处理妥帖了。” 他竟然忘了,谢芷兰从不是需要别人搭把手的女子。 能如谢芷兰眼的,只有可以合作的伙伴。 谢芷兰莞尔一笑:“三年不见,都说安乐侯府有崛起之势,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我知道的苏二公子,向来谨小慎微,力求面面俱到,可从不会主动向人提供帮助。” 苏皓齐微微一愣,原来他身上的变化这么明显,果然是小四给他的底气。 苏皓齐看着谢朝露被拖走的方向:“当断则断,不受其乱,变质的亲情不算亲情,若不尽早处理,只怕日后会上伤及自身。” 初识之时,他们的处境都很糟糕,但谢芷兰胜在有钱,他胜在有能够托付后背的血脉至亲。 说不上谁的环境更恶劣。 谢芷兰挥挥手,立刻有人搬来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 谢芷兰率先坐下:“今年刚下来春茶,味道淡,胜在新鲜,要不要尝尝。” 苏皓齐却一脸不赞同:“刚有人在宴会上胡言乱语,你不回去真的合适么?” 谢芷兰的眼神变得温柔:“我的名声对他们来说不重要,我能带给他们的利益才重要。 但我现在只想品一品今年刚下来的新茶,大厅中歌舞正好,我想他们应该不介意我这个主人的暂离。” 赏月,赏茶,赏郎君。 如此快哉之事,怎可以辜负。 苏皓齐索性跟着坐下端起一杯茶轻嗅:“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很辛苦吧。” 从看到毅儿他就感觉不对。 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突然,仿佛是刻意要引他们去另一条路上。 若不是谢家克他,那就是有什么非要他去见的人或事。 再让他怀疑的,就是毅儿的长相,以及那个妇人的身份。 那女人自称是商人妇,可行的却是下人的礼数。 说了来日必然回报,却没问他们的姓名和住所。 那完全不是一个商妇见到恩人时该有的反应。 回忆起谢芷兰的行事作风,他有理由怀疑毅儿是他的亲骨肉。 谢芷兰坦坦荡荡地承认下来:“没错,他的确是你儿子。 三年前我发现自己有孕,但身上还有婚约,继母和妹妹对我虎视眈眈,你又不能为我提供庇护。 所以我趁着父亲准备调任,率先赶到江南,平安生下毅儿,并将孩子养在外面。 今日安排着与你见一面,明日就要送她回江南了。” 她和苏皓齐都是同类人,没必要掖着藏着。 她生的孩子,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可当消息得到验证时,苏皓齐还是红了眼眶:“既然不打算让孩子认我,又为何专门送过来提醒我。” 他们都不傻,自然应该明白他只要见到毅儿一面,就能猜出那是他的儿子。 谢芷兰既然不想让他抢孩子,那必然有一个让谢芷兰不得不将孩子送给他看的理由。 谢芷兰笑着看向苏皓齐:“你我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应该知道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苏皓齐下意识蹙眉:“莫要这么轻视自己。” “轻视?”谢芷兰发出一声轻笑:“我只是很了解自己!” 她握着茶杯,看着杯中泛起的层层涟漪:“我是商人,商人看中的只有利益。 我的环境你看到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说不定哪一天便会着了人家的道。 到时候,我要你以安乐侯府的名义为毅儿撑腰,毅儿名下的资产可以分你一半。” 所以说人不应该有拖累,她如今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苏皓齐下意识开口:“我可以帮你除了你继母和妹妹。” 在他的人生中,能牵扯他心神的,除了自己的家人外,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谢芷兰一言不发的看着苏皓齐,就在苏皓齐以为谢芷兰不高兴时。 谢芷兰忽然伸手抓住苏皓齐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鼻尖相触,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苏皓齐的呼吸渐渐变重。 可谢芷兰的声音很快打碎他所有遐思:“毅儿是我儿子,我一个人的。” 除非她死,否则苏皓齐别想跟她抢孩子。 看出谢芷兰眼中的决绝,苏皓齐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威胁?” 谢芷兰的状态相当有问题,她似乎很确定她会出事。 谢芷兰近距离凝视苏皓齐这张好看的脸,红唇轻启:“你今晚有空么?” 话落,谢芷兰的嘴唇缓缓向苏皓齐贴去。 不可否认,这男人有让她心动的本钱。 苏皓齐也下意识向谢芷兰靠近,眼见两人就要贴在一起。 苏皓齐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谢芷兰的嘴唇,在谢芷兰疑惑的视线中喊出两个字:“小四!” 第238章 别问,问就是树说的 谢芷兰不理解的看着苏皓齐,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喊小四。 苏皓齐口中的小四,是叫的是苏四姑娘么。 正当她迟疑的时候,就感觉似有一阵风刮过,旁边陡然多出一个人。 谢芷兰深吸口气,遏制住即将从口中溢出的尖叫。 她不能做这么不体面的事。 苏糖望着苏皓齐,一脸兴奋嚼着嘴里的小银鱼干:“二哥,你叫我。” 她不是来破坏二哥二嫂的,她是来加入...好像有些邪恶。 她是来围观...真猥琐。 她是来路过二哥二嫂的! 而且她也听懂了,二哥与二嫂有个孩子。 那她应该是什么,姑姑,小姨? 关系好复杂,她得让小柚子给她科普一下应该如何称呼。 再就是,她如今已经当了人家长辈,是不是应该准备些见面礼。 末世送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丧尸脑子里的晶核,尽早激发出孩子的异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丧尸,她也不认为那个柔弱的小幼崽会喜欢活人的脑袋。 苏皓齐用一种“你果然在这”的眼神看着苏糖:“哪里弄来的小鱼干。” 他就知道小四一定会在附近看热闹。 小鱼干? 谢芷兰看向苏糖手里那把鱼干:若她没记错,谢家聘了不少狸奴,这些是专门给府里主子逗狸奴用的。 苏糖用力嚼嚼:“我刚从宴席出来,就有人拿着鱼干问我要不要,味道挺不错的,二哥你要尝尝吗?” 别说,还挺好吃的。 在末世,食物都是抢来的,苏糖自然没有用食物去喂小动物的认知。 谢芷兰眼中划过一抹了然,这就对上了。 家里的狸奴养得好,毛色漂亮又乖巧听话。 之前寻思着或许有公子小姐喜欢逗狸奴,便让人专门准备了小鱼干候着。 看来苏姑娘是误会了。 不过也不打紧,等回头她就让人将鱼干撤了,免得让苏姑娘尴尬。 苏皓齐也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他垂下眼眸从苏糖手中接过小鱼干吃了一口:“的确很好。” 小四不谙世事,没必要过于苛责,若是做了什么会被人嘲笑的事,那他就陪小四一起吧。 苏糖笑得眉眼弯弯:“是吧,谢姐姐家真不错,人好,猫也好。” 猫好? 这是什么意思! 苏皓齐眼皮跳了跳,就听苏糖继续说道:“我原本只打算拿两根尝尝,但谢姐姐家里的猫一直缠着我,让我多拿点。” 说罢竖起大拇指:“真好客。” 果然,热情的人养的猫也是同样的热情。 缠着苏糖,那应该是要吃食。 可看到苏糖这认真的模样,谢芷兰忍不住笑道:“你若是喜欢,等下我让厨房将房子抄给你,家里制好的鱼干,也给你一起带去。” 见多了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苏糖这样乖巧又没心眼的小姑娘,她是真心喜欢。 苏糖一秒都没有迟疑,直接点头:“好,谢谢姐姐。” 拿了人家两样东西,她得想点好的回礼才行。 气氛已经被破坏,苏皓齐也不好意再继续下去,索性准备带苏糖回到宴会。 苏糖脑子里还在琢磨送什么回礼好,忽然被二哥拉着走,她下意识看向谢芷兰:“那个,你最近不要吃燕窝。” 谢芷兰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这是为何?” 苏四为何会知道她每日都喝燕窝,还有为何要特意提醒她最近不要吃燕窝。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苏皓齐也知道苏糖的奇异本事,他下意识放开苏糖:“小四可是有什么想提醒谢姑娘的。” 他还没从自己有一个儿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于情于理都不希望谢芷兰出事。 谢芷兰看向苏皓齐,发现苏皓齐正凝视着自己,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谁都舍不得移开。 谢芷兰心里叹气:可惜,她的规划里只有孩子没有丈夫。 苏皓齐心中落寞:可惜,若非侯府隐藏着巨大危险,他定要想方设法求娶谢芷兰。 苏糖的眼神在苏皓齐和谢芷兰之间打转,她是不是不该在这。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碍眼了! 但该说的话还没说完,苏糖索性将自己刚刚从植物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都说出来。 “你中毒了,有人在你燕窝里下了慢性毒药,你娘之前也中了这个毒。 你若是将你娘的尸体挖出来,就能发现她全身的骨头都是黑的。 这药你娘当初吃了十年,你也吃了三年,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精力不济,晚上睡觉手脚发凉,呼吸困难了吧。” 苏皓齐脸上的担忧根本藏不住:“可是像小四说的这样?” 谢芷兰淡淡点头:“的确像苏姑娘说的这样。”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惦记让苏皓齐知道毅儿的存在。 她一直以为是母亲有什么胎里的体虚之症,传到她身上。 毕竟母亲当年是在生她后才出现这些症状,而她也是在生了毅儿后出现与母亲相同的症状。 为此她还特意同外祖家确认过,并因此引来外祖一家的不满,以为她偏袒父亲,想要遮掩母亲去世的真相。 如今忽然有人告诉她,母亲和她都中了同样的毒。 能做到这些的,幕后黑手会是谁! 谢芷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应该不会是父亲。 父亲这些年虽然偏心谢朝露和后娘,但对她也说得过去。 母亲当年去世后,是父亲率先提出将母亲的嫁妆全部交到她手里的。 这些年家中的大小事宜都交给她做主... 谢芷兰心口越发沉闷。 不应该是这样! 但苏糖说的若都是真的,那父亲对她的支持,便是别有用心。 毕竟这些年家中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她在打理,而谢朝露那份嫁妆早就被花光了... 见谢芷兰脸色不好看,苏糖伸手在谢芷兰面前挥了挥:“你没事吧!” 谢芷兰捂住胸口:“我没事,多谢苏姑娘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 苏糖摇头:“那你还要继续听吗?” 谢芷兰点头:“放心,我撑得住。” 苏皓齐却拉了拉苏糖的袖子:“小四,尽量温和一点。” 他感觉谢芷兰快撑不住了,是不是受到了毒药的影响,要怎样解毒才好。 苏糖哦了一声,将苏皓齐的意思理解成将声音放柔。 她压低声音,拉长声线,无意中营造出一个阴森森的效果:“你娘当初生了一对龙凤胎,但那个儿子被你爹亲手掐死,就埋在你家老宅后院的大榆树下。” 所以说,人还是得念旧。 谢芷兰那颗盆栽,是她母亲留下来的,一直被谢芷兰带在身边。 很多消息,就怕草木碰在一起拼凑。 这不就把谢爹杀妻杀子杀女的信息都对出来了。 心脏揪着扭着扯着疼,仿佛随时都有窒息的可能。 谢芷兰的脸色越发难看:“今日的恩情芷兰记下了,待到消息印证后,芷兰定然会报答苏姑娘。” 今日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缓一缓... 下毒、杀妻、杀子! 父亲,你好得很啊! 若父亲真做了这些事,那她身边定然有父亲的眼线,她如今的处境非常不安全。 苏皓齐担心地看着谢芷兰,在他记忆里的谢芷兰永远运筹帷幄。 甚至可以说,他在商场上用的手段,很大一部分来自谢芷兰的启蒙。 谢芷兰如今的模样,让他非常担心。 苏糖同样担心地看着谢芷兰:“你坚强一点。” 谢芷兰嘴角漾出一抹苦笑:“这些年大家都劝我莫要太过激进,要给别人留条生路,还是第一次有人劝我坚强。” 想多了,她谢芷兰不可能被那些想害她的人打倒。 弑母杀弟之仇,她定会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苏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要是我二哥很担心你,只要是二哥喜欢的,我都喜欢。” 看这两人都不长嘴,说不定要拖到什么时候。 她还想让那个小幼崽早日回家呢! 谢芷兰看向苏皓齐,果见苏皓齐一脸的担心。 她嘴角微提,其实苏皓齐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见两人的视线再次对在一起,苏糖再次提起话题:“那你要不要知道叛徒的名单?” 她说什么来着,就没有草木打听不到的消息。 谢芷兰原本已经想好了如何去拔出身边的钉子,斩断那些眼线。 没想到苏糖这边的名单都已经拿到了。 她一脸纠结地看向苏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虽然很不愿意将人向坏里猜忌,但这姑娘的信息未免收集得太齐了。 就好像提前调查过一般... 苏糖却坦坦荡荡地抬起手:“你不懂,我能天生能掐会算,这都是我算出来。”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当个半仙怎么了! 苏皓齐开口帮腔:“小四对你并无恶意,她提到的这些人,你可以一一排查,定会有所收获。” 苏糖点头:“我二哥说得对,他喜欢你这么久,心心念念都是你,绝对不会便骗你。” 爱一定要大声说出来,否则就是将喜欢的人向别人怀里推。 看看她多坦荡,她就是想睡顾大人,顾大人自己也同意了! 但她把人推开了... 她当时一定是疯了,而且疯得不轻。 谢芷兰终于缓过来:“我会尽快着人排查的。” 苏糖点头:“别忘了给自己解毒,再就是...” 谢芷兰看着苏糖:“还有什么?” 慢点说,今晚接受的信息太多,她的心脏不大好,让她先坐稳! 苏糖抓了抓后脑勺:“你要不要救你妹妹?” 想到母亲临终前,拉着她和妹妹的手,让她们姐妹好好相处的一幕。 又想到谢朝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谢芷兰沉下脸:“我没有妹妹。” 苏糖认同地点头:“只要今天一过,你的确就没有妹妹了。” 谢家姐妹俩果然都不是善茬! 谢芷兰猛然看向苏糖:“有人要杀谢朝露。” 她虽然讨厌谢朝露,但谢家是一个整体,她不会坐视外人杀到她谢家头上。 否则下一个被杀的就会是她。 苏糖摇头:“不是别人杀她,是她打算杀方安洛和你全家,估计现在已经准备动手了。” 这个消息多少有点小众,也不知她这未来二嫂能不能听懂。 谢芷兰手一抖,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什么! 谢芷兰正打算反驳苏糖的话,便有婆子急匆匆过来:“大姑娘,您出来得久了,宾客已有怨言,您还是快去前厅看看吧。” 哪有主家不在,只让宾客自己参加宴席的道理。 谢芷兰下意识看向苏糖,苏糖用口型无声回答:“你妹妹的人。” 谢朝露真是纯娘们,居然连不在场证明都给谢芷兰做好了。 谢芷兰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看向苏糖:“谢朝露现在哪里。” 在问清楚事情真相前,她依旧讨厌谢朝露,但这并不妨碍她找到谢朝露。 不等苏糖说话,之前那婆子就已经开口:“二小姐心疼三少爷今日受了委屈,已经带着三少爷去了夫人娘家。 说是要等宴席结束,同老爷夫人一起回来。” 苏糖咧嘴,院里的小草告诉她,那谢朝露早就找好了杀手。 就等将谢芷兰摘出去后,将渣爹后娘中山狼未婚夫都干掉。 不得不说,这姑娘真是个忍者,竟从十岁起就开始探查真相。 看似是抢姐姐未婚夫,实际上那姓方的爹娘在世时,就已经在帮着谢芷兰的父亲毒害她母亲。 就连毒药,都是方家提供的祖传秘方。 说到杀妻,那一家可是专业的。 也是谢芷兰运气好,养了个特别爱说话的盆栽,知道的消息也特别全。 那些坏人是真傻,有草木的地方还敢密谋。 谢芷兰拉着苏糖的手:“四姑娘,借一步说话。” 苏糖顺着谢芷兰的力气走向旁边:“叫我小四就好。” 谢芷兰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个,谢朝露...我妹妹,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谢朝露和那个女人不是情同母女吗,为何会忽然翻脸。 苏糖抓了抓头发:“要不你先回去露个脸,别辜负了你妹妹的一番心意。” 这怎么说,草木的语言简练,叶子摇来摇去,一个时辰的故事几分钟就能讲完。 等她讲完故事,估计谢芷兰只能帮谢朝露收尸了。 谢芷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这就让人去寻她,必要时将她强行带回来,今日的事多谢小四了。” 带人回来,这可是她的舒适区,苏糖刚打算自告奋勇,就被苏皓齐拉住,无声地摇头。 这是谢家的私事,他们参与的已经够多了。 苏糖眨眼,她都听二哥的。 见谢芷兰急匆匆去安排人办事,苏皓齐轻声询问苏糖:“若哪日咱们家遭逢巨变,小四打算如何。” 第239章 以后少看书,脑子都看坏了 来到古代后,苏糖早就将安乐侯府当成自己的家。 自然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听到苏皓齐的询问,苏糖瞬间警惕:“谁要害咱家。” 她要去把那人的皮扒了。 月光打在苏皓齐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苏皓齐整个人陷入阴霾,却依旧闻声安慰苏糖:“小四莫要多想,二哥就是好奇,若是小四的话,会如何处理这些麻烦事。” 苏糖的表情异常认真:“解决麻烦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她一个没事都得折腾两回合的人,谁若是敢打扰她平静的快乐生活,谁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苏家是她的地盘,她罩着的! 苏皓齐打了个寒颤。 解决制造麻烦的人,那不就是解决他爹么。 想到老父亲最近夹着尾巴做人的画面,苏皓齐的嘴角紧抿:“若那人你动不了呢!” 爹都怂成那般模样,再计较下去,倒显得他们不是人了。 苏糖搓了搓下巴:“二哥,你听过擒贼先擒王吗?” 苏皓齐心里一阵突突:“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苏糖露出邪恶的自信笑容:“我也是读过兵法的。” 苏皓齐:“...” 小四不是不识字吗,这兵法是谁给她读的。 是正经兵法吗? 苏糖自顾自继续往下说:“子不教父之过,全天下人都是皇帝的子民。 擒贼先擒王,所以我可以把皇帝干掉...唔...” 什么情况,二哥为什么也捂她的嘴。 二哥不是最疼她的吗! 生平第一次,苏皓齐开始反思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对妹妹太娇惯了。 这小孩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向外说。 弑君的话一旦传出去,就连顾琛都保不住他们。 之前不过就是个流放,现在估计得满门抄斩。 苏糖拉开苏皓齐的手:“二哥,你捂我嘴做什么?” 苏皓齐深吸口气,最终还是忍下到嘴边的话:“回头把那本兵法书扔了吧。” 这种闲书,以后能不看就不要看了,免得把脑子都看坏了。 苏糖疑惑地看着苏皓齐:“二哥,那咱们还杀不杀皇帝?” 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麻烦事。 苏皓齐看向苏糖的眼神中是满满的无力感:“小四,你以后少读书。” 小四还小,她还不清楚如何区分哪些书能看,哪些书不能看。 所以还是一刀切了吧,有时候识不识字的真不重要,字认多了容易弑君。 苏糖眨眨眼:二哥这是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想,苏糖很快就放下这件事,转而提起另一件:“二哥,你说我要不要去帮忙。” 杀人放火,怎么能少得了她。 况且帮了二嫂的妹妹,二哥成亲的事是不是就有着落了。 苏皓齐立刻摇头:“不用,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卷进去。” 他知道小四是想帮他,但他更希望小四能平安。 苏糖点头:“好,我不卷进去。” 她怎么可能卷进这件事里,她只会全身而退! 谢芷兰虽然回了宴席,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不动声色的招待客人,可心里却在不断回忆苏糖话。 当初母亲刚去世时,谢朝露才六岁,而且非常依赖她。 得知父亲要续弦时,谢朝露也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人。 甚至还为此挨了父亲一巴掌。 可继母进门不到一年,谢朝露的态度就变了。 不但处处排挤她,与她作对,甚至还踩着她去讨好继母。 时间一长,她与谢朝露的关系也越来越疏离。 再后来,谢朝露就抢了她的未婚夫。 不过好消息是,她根本就不待见那个软饭硬吃的方安洛。 她和方安洛的婚事是母亲当年定下的。 那时母亲出游遇到山贼,幸得方安洛的祖父所救,对方也因此丢了性命。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母亲便为她定下了娃娃亲。 母亲去世后,她便发现方安洛自私贪婪不是良人,并试图与方家协商解除婚约。 可方家对于同谢家结亲的态度很坚决,方安洛也如同狗皮膏药般粘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让她出钱供自己读书。 甚至还给她画饼,说等高中后要给她请封诰命。 这话听来都可笑,且不说她谢芷兰不可能将希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就方安洛那拙劣的手段,浅薄的学识,狭隘的眼界,都决定了这人就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 但这人本事不大,心却不小。 心心念念都是赶紧成亲,让她不再做生意,将所有嫁妆上交,专心做自己的贤内助。 很多时候,谢芷兰都在心里暗自思忖,要不将方安洛杀了算了。 但不等她动手,谢朝露便和方安洛勾搭在一起。 方安洛甚至主动提出,要将婚约换给更容易拿捏的谢朝露。 之前谢芷兰还感到庆幸,觉得自己终于甩掉了一个牛皮糖。 可现在想想,谢朝露儿时曾说过,长大后要嫁给孔武有力的男人,让对方保护她们姐妹俩。 怎的突然就喜欢上了方安洛。 她虽对方安洛十分不喜,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喜欢被妹妹抢走自己的未婚夫。 因此她之前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有些事,却是越想越不对劲的。 若这些事真如苏糖所说那般... 谢芷兰端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没事,她已经让人去查看情况了,不管怎样都要先将谢朝露带回来! 酒席即将收尾时,外面忽然有人匆匆进来:“大小姐,不好了,亲家老爷家里发生大火,咱家的几位主子都困在里面了。” 谢芷兰手中的酒杯瞬间落在地上,苏糖说的竟然是真的。 朝露,她的朝露! 苏皓齐看向谢芷兰,心里默默祈祷:小四,人能不能救出来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一定要平安。 他的拳头握得死紧,怎么就被小四趁机跑了呢。 此时一定不能露出破绽,万一让人发现小四不在宴会上,一定会为小四惹来麻烦的。 谢芷兰的继母姓廖,当初廖氏的父亲是个落魄秀才,母亲家里出过名医,习得一些医术。 廖家当初过得并不算好,还是廖氏嫁给谢济川后慢慢掏谢朝露的银子接济家里,才将日子过起来。 这次谢济川回京,也大手笔地在京城给廖家置办了院子。 用的依旧是谢朝露的银子。 只是谢朝露手里的银钱所剩无几,屋子的大部分结构用的是木头而非防火泥。 当初住着的时候的确清凉,可一旦起火,烧得也极快。 根本扑不灭! 水龙队已经用了三车水,可火势依旧有越来越猛的趋势。 屋里面弥漫着滚滚浓烟,呼救声也渐渐变小。 水龙队长轻轻摇头:“走吧,没救了,让旁边两户人家注意防范,莫要让火势蔓延过来,明日咱们过来这边收尸。” 在京城,走水是大罪。 这家的房子烧成这样,就算侥幸不死也得挨板子下狱。 正说着话,就感觉面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水龙队长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队员:“刚刚那个是什么。” 这么快就变鬼了吗? 队员提着桶,脸上也是惶恐:“头儿,今晚这情况不对,要不咱们再来一车水吧!” 难道是有冤魂感觉他们没有尽心营救,打算带他们一起去地府? 队长冷哼一声:“什么对不对的,世上哪来那么多鬼,有说话的功夫,还不赶紧去救火。” 队员哎了一声:“我现在就叫上人走...救火?” 原来队长也知道害怕啊! 苏糖是木系异能,前后两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火。 但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从火场里将谢朝露救走。 用事先准备好的湿帕子掩住口鼻,尽量不去听附近草木的呼救,苏糖快速冲进火场。 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没多久就寻到了谢朝露。 真是个狠人! 谢朝露已经是半昏迷状态,却依旧保持之前的动作。 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另一端深深陷入一个老妇人后背里。 苏糖蹲下身子将谢朝露的上半身拎起来:“活着没。” 许是因为谢朝露握紧了匕首,被拎起来时,匕首也被拔起来一部分。 地上的老妇人忽然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也挣扎着动了动。 苏糖说了句抱歉,立刻接过谢朝露手中的匕首给老妇人插了回去。 她真不知道,原来这老婆子喜欢这个调调。 老妇人这次的声音比之前还痛苦,身体也不安地蜷缩。 似乎是挣扎着想要求救。 谢朝露似乎被她的声音刺激到,用尽全力让自己清醒:“她必须死...” 就是这老女人害了她亲生母亲,她绝对不能让这老女人活着。 自己都只剩一口气了,居然还惦记着杀人。 苏糖一脸无语地看着谢朝露:“你活还是她死。” 谢朝露哑着嗓子,勉强发出声音:“她死!” 她可以不活,但廖家人必须死绝。 苏糖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生性啊!” 浓烟越来越多,苏糖不得不放出自己的植物异能,让自己的呼吸更顺畅。 也借此看到了屋中的景象。 屋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最老的五六十岁。 最小的... 谢耀祖? 苏糖看向谢朝露:“你把谢耀祖也杀了?” 谢朝露脸上满是狰狞:“斩草除根。” 当初谢济川杀她弟弟的时候,可没顾念到年龄大小。 真是个狠人! 莫名的,苏糖竟有些欣赏她。 这姑娘活的,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苏糖看着地上的死人:“你这样不行,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被烧死的。” 她记得有不少小说里面都写过,这烧死的人嘴里,肺里都有烟灰,但死后被烧死的人,这两个地方都是干净的。 所以谢朝露一定会被人怀疑的。 谢朝露的脑子已经昏沉了,但她依旧挣扎着同苏糖聊天:“那你说怎么办。” 生命的最后时刻,遇到一个稀奇古怪的人,倒也算有趣。 亦或者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当年母亲去世时,她才八岁,姐姐十一岁。 她当时坚定不移地站在姐姐身边。 她以为自己是在支持姐姐,可实际上因为她的存在,姐姐便需要多照顾一个人。 后来继母进门,她原打算想办法将人赶走,却发现继母似乎与父亲早就有私情。 当时姐姐一些生意上的事纠缠,根本脱不开身,她索性站在继母身边,打算看看继母是不是当真老早以前就认识父亲。 没有了她的拖累,姐姐也能放心大胆地接手母亲的生意。 廖氏和父亲都很警惕,纵使她表现得再乖巧听话,这两人依旧小心提防着她。 殊不知他们越是提防,她就越是怀疑。 四年前,她发现姐姐并不喜欢方安洛,但方安洛似乎抓住了父亲的把柄,将父亲精准拿捏不敢提出退婚。 于是她开始主动接近方安洛,给方安洛砸钱,那认钱不认人的蠢货果然上钩了。 为了那些黄白之物,将自己的本事吹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地。 很多时候,她都想劝方安洛别读书了,整天画这么多饼,光是卖饼就能发财。 但她也很快发现了另一件事,姐姐未婚先孕了。 父亲早就觊觎姐姐手中的钱财,若是发现姐姐怀孕,定然会趁机对姐姐下手。 于是她便出了笔银子,暗地让人将父亲的下个任期安排在江南。 如此一来,刚好给了姐姐先行一步去江南养胎的机会。 而她则在京城拖住父亲动身的脚步,直至收到姐姐平安产子的消息,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依旧没找到证据,但能在私底下为姐姐保驾护航也是非常不错的。 平静的生活过了三年,方安洛也顺利与姐姐解除婚约,并郑重表示要与她成亲。 谢朝露对此嗤之以鼻,方安洛的未婚妻是姐姐,如今是他自己放弃的婚约,能怪得了谁。 至于她,她可没给过方安洛承诺,一切都是方安洛自作多情。 这种废物点心,活该孤独终老。 就在她准备寻个机会摆脱方安洛时,事情忽然发生了转机。 方安洛一次次醉了酒,想要对她动手动脚时被她敲了脑袋。 当时方安洛的情绪异常激动,甚至说出了母亲去世的真相。 廖家与方家竟是通家之好。 当年的山贼事件就是这两家人自导自演的,当初方家和廖家都不富裕。 他们觉得母亲有钱想多讹点银子,谁想事情出了些差错,赔上了一个方家老爷子。 第240章 长嘴是为了说话的 母亲自觉亏欠方家,将方家当成了恩人,甚至给姐姐定下了一门亲事。 只为报答方家的救命之恩。 那时方家人经常进出谢家,也便认识了谢清川这个“前途无量”的大老爷。 谢清川这些年养尊处优,身上还有官职,让方家眼红不已。 刚好廖家有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听方家人多次提起谢清川,也便上了心。 从那时起,方家人来谢家时,便会带上廖家姑娘。 这两人一个眉来,另一个眼去,竟干柴烈火勾搭在一起。 见这两人成了事,方家人便不再带廖家姑娘进府,免得引起母亲的怀疑,而是让两人在外面勾搭着。 母亲大方,谢清川手里的闲钱不少,又是个舍得砸银子的,很快就将廖氏勾搭得欲罢不能,想要取而代之。 偏巧谢清川早就不满被母亲压制,也惦记着将人除掉。 两人一拍即合。 方安洛的母亲有一手好厨艺,时不时会送些秘制的卤味进府。 廖氏的母亲有祖传下来的秘药,只要吃了就能让人身体虚弱,慢慢死去。 于是两家再次合作,花了足足八年时间,终于毒死了母亲。 可对外却宣称,是母亲生下她谢朝露后,落下的产后虚弱。 这些事,谢清川竟也是知情者。 甚至为了以后没人为他们姐妹撑腰,谢清川亲手掐死了她的孪生弟弟... 许是她对方安洛的感情演得太真,方安洛对她也少了提防,竟在无意间将这些消息透漏给她。 还得意扬扬的谋划,等她得到姐姐的遗产后,要如何帮自己铺就青云路。 屁的青云路,那个一肚子坏水,挤都挤不干净的玩意儿,若真是当了官,岂不是要去鱼肉百姓。 不过倒是让她听出了其他意思,父亲竟然给姐姐下了与母亲一样的毒。 若非她这些年一直在追查真相,姐姐便会如母亲那般不明不白地死去。 单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这些年姐姐的生意越做越顺,可给家里的零用却不见多,父亲已经等不及了。 父亲让姐姐举办宴会,私底下却安排她想办法毁了姐姐的名声。 而他们一家则躲在廖家,率先庆祝即将到来的泼天富贵。 她原本的打算是将方安洛也叫到廖家来,到时候关起门来将这些人统统杀了。 没想到这胆大包天的色胚,居然跑到谢家,准备亲自占姐姐便宜。 她找得帮手,帮她从姐姐的人手下脱身,随后她便带着谢耀祖来到廖家。 先杀人后放火。 原以为处理这一家子废物很容易,没想到这些坏人真难杀,她还得一一补刀。 也不知道方安洛那贼子,回头会不会去寻姐姐麻烦。 她不后悔杀这些人,她只后悔自己没有将方安洛一起带走。 见苏糖半天不说话,谢朝露剧烈咳嗽:“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帮廖家人的。” 她若是再熏一会,怕是真的死了。 苏糖拎起谢朝露,将自己之前准备的湿手帕丢给她:“拿去。” 谢朝露将手帕捂在脸上用力吸了口,随后才问:“你怎么办。” 苏糖眯着眼睛寻找屋里那些尸体:“你不用管我,我有办法,你只要记得,我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是我二哥苏皓齐让我来的。” 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她的风格。 她帮了人,那人就必须领她的情。 至少也得妹债姐偿! 谢朝露的脑子浑浑噩噩,她都快要看到人生走马灯片段了,怎么这人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正想着,就见苏糖将她拎起来:“重复一下我是谁?” 谢朝露:“...”疯子,你是个疯子。 熊熊火势被苏糖的异能隔绝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苏糖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现在记得我是谁了么?” 谢朝露:“...”救、救命! 可看到苏糖不善的眼神,她还是哑着嗓子艰难地复述了苏糖的身份。 真没想到,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她居然被一个疯子缠上了。 苏糖点头:“很好,既然记住了,那你可以走了。” 走? 上哪! 难不成面前这个神经兮兮的姑娘是索命无常! 就在谢朝露意识再次混沌时,她就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凌空飞了出去。 火舌舔过她的衣服,抚过她的头发,最后撞破房门飞到外面。 身上传来的灼烧感,痛得谢朝露想要尖叫,甚至超过了身体落地时的疼痛。 谢朝露正想满地打滚扑灭身上的火。 耳边立刻传来一声惊呼:“有个火球飞出来了。” “不对,那不是火球,是个人!” “快洒水,快一点...” 冰冷的液体淋在身上,皮肤上传来刺痛,精神却越发清醒。 她这是... 得救了! 将谢朝露丢出火场,苏糖转身开始收拾屋里的尸体。 没人比她更懂如何毁尸灭迹。 一定要顺着这些人烧裂的伤口徒手撕开,在将他们丢去火势更旺的地方,从里到外烧得干干净净。 外面传来一个水龙队员的声音:“头儿,门已经破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冲进去看看。” 回应他的是一声脆响,显然是被巴掌拍到了脑袋上:“冲你大爷,一个月二两银子,值得你拖着大家一起卖命。 再来一车水,扑不灭就走!” 苏糖在心里为队长竖起大拇指,感谢大哥的友情助攻。 要不她还真不好解释。 将这些人都摆好,苏糖冲出后窗,顺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她可还没忘,还有一个惦记她二嫂的渣男没处理呢! 方安洛怎么都想不通,他明明做好了一切准备,为何还会遭了谢芷兰的算计。 此时的他被喂了软骨散,与六个被灌了药的乞丐关在一处。 一想到过去一个时辰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想要自尽。 这些乞丐怎能对他做出如此罔顾人伦纲常的恶事,若被人发现,他日后要如何做人。 他做鬼都不会放过谢芷兰那个贱人! 等他的药性解了,他定要、定要... 正当方安洛心中谋划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刚那些乞丐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屋中出现了一阵沙沙声。 蛇! 方安洛心里顿时一个机灵,该不会是有蛇吧。 下一秒,他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就是方安洛?” 看到对方是个身材娇小的小姑娘,方安洛动了动嘴唇,发出了呜呜声。 我是方安洛,快救救我。 苏糖歪头看着方安洛:“就是你想跟我哥抢嫂子啊!” 坏了,是仇家! 方安洛立刻软绵绵地摇头,不是,他没成亲,他不是方安洛。 却见苏糖轻轻打了个响指:“做掉他!” 别说是嫂子,只要是她苏家的东西,哪怕是一个铜板都不能让别人碰。 下一秒,一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树根拔地而起,向方安洛冲撞过去。 不多时,方安洛便失了气息。 苏糖撩了撩自己鬓角的发丝,又是被自己秀到的一天。 自打知道走水,谢芷兰就散了宴席。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宾客也不好留下打探情况,都匆匆告辞离开。 苏皓齐走到谢芷兰身边:“若担心就过去看看吧。” 谢芷兰看向苏皓齐:“我担心的是谢家的以后,你担心的又是什么。” 她一时间还是没法接受,谢朝露并没有背叛她的消息。 同时她也很担心,若谢清川真的死了,那以后的事该如何解决。 谢清川毕竟是朝廷命官,若这人葬身火海,朝廷必然追查,让她如何放心得下。 苏皓齐的表情依旧平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要设想最坏的结果,至少要想办法保全自己。” 谢芷兰努力平复:“那我是不是应该去廖家看看?” 苏皓齐表情严肃:“你与廖家的关系不算好,若是去的话,你要把握好那个度。 若我是你,就将一切都推到廖家身上,既然是在廖家出的事,自然要廖家给你个交代。” 先发制人。 谢芷兰看向苏皓齐:“若我出事...” 苏皓齐的手颤了颤:“毅儿是你的孩子,只是你的孩子。” 他怎会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只是安乐侯府如今就是一个烂摊子,不能牵扯更多人进来。 谢芷兰深深地凝视苏皓齐,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我明白了,多谢苏二公子的劝导。 谢家今日出了事,就不多留二公子了。” 原以为人家会与她抢孩子,没想到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既如此,那以后还是莫要再见面了。 看出谢芷兰的疏离,苏皓齐心中满是苦涩。 女人,儿子,他都想要。 但他现在的情况,岂不是会拖累人家。 就在苏皓齐承受内心煎熬时,苏糖忽然窜到他身边:“二哥,你和二嫂说什么呢?” 这么一会儿功夫跑了两个地方,干掉好几个人,还销毁了不少尸体,差点把她累死。 苏皓齐刚准备说话,看到苏糖的模样后,眉头却皱了起来:“你这是去哪了?” 小四人虽然没事,但身上的衣服却微微卷起。 这样的情况,应该是靠近过火源。 苏皓齐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苏糖,小四这是去了廖府,她怎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谢芷兰心中还记恨苏皓齐刚刚的话:“苏姑娘莫要乱称呼,我与二公子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关系。” 苏皓齐:“...” 孩子都生了一个,他们两个真的清白得很啊! 苏糖看看谢芷兰:“没有关系?” 谢芷兰仰着脖子:“没有!”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苏糖看向苏皓齐:“真的假的。” 苏皓齐满脸苦涩:“当真没有。” 不能拖累人家。 苏糖点头:“我知道了。” 话落转身就走,这一言不发的样子吓得苏皓齐立刻将人叫住:“小四,你要去哪?” 谢芷兰也一脸不理解的看着苏糖。 这姑娘刚刚去哪了,怎么看起来杀气腾腾的。 苏糖回头对两人咧嘴一笑:“我之前去了火场,把谢朝露从火海救出来了。 既然你们俩没关系,那我现在就去把谢朝露重新推进火里。” 最讨厌这种不长嘴的,有什么事不直说,放在心里打哑谜。 看着都累得慌。 救人再推回火里,这是人干的事么? 苏皓齐立刻将人叫住“小四等等。” 苏糖回头,露出商业性假笑:“二哥有事么,我还得抓紧时间回去把谢朝露推火里呢。 若是回去晚了,我怕火就没那么旺了。” 苏皓齐眼皮纸条,因为他知道小四真能干出这事来。 于是他看向谢芷兰:“我并非不想要毅儿,但安乐侯府内部有些事需要处理。 我不想让你们母子俩受到牵连,如若能渡过此次危机,我定然会接你们母子入府。” 将秘密坦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 谢芷兰扬起下巴:“谁要进安乐侯府。” 苏糖闻言了撸起袖子就往外走:“你们聊,我现在去弄死谢朝露。” 这俩人拧巴得没完没了了是吧。 谢芷兰立刻拉住苏糖的胳膊:“我愿意,我最愿意,谁不愿意我都愿意。 只是我家里还有一摊子没安顿好,你得等我个一两年。 若是我嫁给你后,你也必须允许我继续经营自己的生意。” 这的确是她藏在心底的话,原以为一辈子没机会说,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姑娘逼出来了。 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她什么人没见过,对各种人的脾性也了解七七八八。 因此她相当确信,苏糖刚刚说的就是实话。 苏糖看向苏皓齐:“二哥,二嫂刚刚提出的条件你能接受么?” 苏皓齐看向谢芷兰:“我接受。” 苏糖看向谢芷兰:“我二哥说的情况你能考虑么?” 谢芷兰硬着头皮点头:“能!” 这小姑娘看起来非常瘆人,她真怕一言不合,苏糖连她一起丢进火场。 苏糖满意地点头:“你看,有话直说多好,为什么非要平白制造那么多误会。” 当初看小说时,只要见到这样拧巴的主角,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想到她二哥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既然打不得,那就吓唬吓唬呗,顺便刷一刷她在大家眼中脑子不好使的人设。 这样以后就没人和她对着干了,谁知道她疯起来能干出什么事! 苏皓齐看着谢芷兰,脸颊微微泛红。 今日他也算借着小四的势,将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有妹妹真好! 谢芷兰被苏皓齐盯得有些羞赧:“我去廖家那边看看情况。” 苏皓齐立刻开口:“我陪你一起。” 谢芷兰刚想说不方便,可看到虎视眈眈的苏糖,立刻点头:“一起吧!” 她得去看看,谢朝露是不是真被救出来了。 苏糖对两人挥:“你们快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向来识相,不会打扰二哥二嫂培养感情。 苏皓齐蹙眉:“你要去哪?” 小四不跟他们一起吗? 苏糖立刻摆手:“你们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可是很忙的。 第241章 准备对顾大人下手了 苏皓齐看向苏糖,只一瞬间就夺回了身为兄长的主动权:“你要去哪。” 苏糖笑得眉眼弯弯:“我去找顾大人。” 她可不要闻这两人恋爱的酸臭味。 顾大人之前连腰带都解了,她得去抓着顾大人继续。 谢芷兰看向苏糖:都说顾大人对苏四情根深种,现在看来,两人或许是两情相悦。 不过苏四性子率真,连她都很喜欢,也难怪顾琛那样城府深沉的人会心动。 苏皓齐深吸口气:“今日有些晚了,你明日再去。” 小四心思单纯,应该是在外面被人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不能训,要慢慢哄。 苏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情愿地瘪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苏皓齐正准备说要同苏糖一起回家,就见苏糖对谢芷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们不是要去廖家么,赶紧趁热乎去吧。” 估计这会儿已经被烤得外焦里嫩了。 苏皓齐依旧不放心:“我先送你回去,再和她一起过去。” 他们两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谢芷兰的确需有人搭把手,并没拒绝苏皓齐的提议。 知道自己去找顾大人的希望彻底破灭,苏糖的肩膀一垮:好吧,正好回去好好补觉。 宁国公府 宁国公裴千山正坐在书房翻看兵书。 他的贴身护卫长李泽从门外进来:“将军,世子夫人又跪在外面了。” 自打国公爷回京,除了第一日命人杖责了世子,便再没见过任何人。 倒也不怪国公爷生气,国公爷在外带兵戍边。 世子爷非但不能让他老人家安心,还将好好一个国公府管成现在这样,就连库房都让不知哪来的人端了。 更是引来陛下的斥责。 他立下的军功除了保家卫国,就是为了荫庇子孙,现在看看他荫庇了些什么玩意儿。 更可气的,还是世子爷的没担当。 国公爷原本还没有那么生气,只想将世子打一顿了事。 没想到世子居然将一切过错推到世子妃身上,只说自己没管好夫人,这才闹出这么多事。 国公府没有老夫人,一切事情都由世子夫人做主。 国公爷身为公爹,自然也不能去为难自己儿媳。 世子这不负责任的话,彻底点燃了国公爷的怒火,原本的十棍也变成了五十棍。 莫说国公爷不满,就连他也觉得世子荒唐。 这样的人,怎么撑得起国公府,倒不如学着安乐侯一家,卸去全部官职,只留一个爵位在身。 至少日后不会给国公府惹来更大的祸端。 听说魏氏又在门外跪着,裴千山嗯了一声:“让她跪着吧,都是演给裴恒看的,到时间自己就走了。” 当初他真不应该听夫人的话,给儿子定下这心术不正的魏家女。 浑身的小心机,没有半点能拿上台面的东西。 却偏偏喜欢自作聪明,自以为将所有人都拿捏在股掌之中。 单是看着都觉得碍眼。 估计是裴恒对魏氏说了什么,这几天魏氏一直心心念念想见他,却每每被他拦在门外。 但魏氏的耐心倒是极强,知道自己恼了她,便每天过来门口跪一个时辰。 到了时辰就走,不像是求他原谅,倒像是想让外人看看他究竟有多不近人情。 手段拙劣得让人看不入眼。 李泽表情凝重:“将军,伤害三公子的人至今没查到线索,是否有人故意针对国公府。” 最危险的敌人不是面上与你针锋相对的,而隐藏在私底下伺机而动的。 他担心对方的真正目标是国公爷。 裴千山放下兵书:“能从京城悄无声息带走一个人,又能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全京城能有几个。 况且宴礼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只要挨个排查一遍,即可猜出对方是谁。”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此事是谁所为,他心中已经有数。 宴礼自打病好后,就一反常态开始纠缠苏糖。 据说顾琛对苏糖动了心思,难保不是因为女人争风吃醋,选择对宴礼动手。 说到底,宴礼也不是全然无辜,毕竟是宴礼惹恼了顾琛。 顾琛此人自私霸道,睚眦必报,城府极深,又有陛下的庇护。 他看上的东西不许任何人碰触,更何况是人。 当初苏糖追在宴礼身后,宴礼对人家弃如敝履。 如今反悔纠缠,在顾琛眼中无异于挑衅。 宴礼身上没有功名爵位,此等挑衅看在顾琛眼中与羞辱无异。 顾琛身居高位多年,即使在他面前也不会弱了气势。 对于宴礼的行为,若是一味放任什么都不做,他反而要怀疑对方的目的了。 听懂了裴千山的暗示,李泽沉下脸:“将军,我们可要做些部署以便反击。” 他们宁国公府,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裴千山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们什么都不做。” 在边疆多年,最惦记的,其实就是京城的这口热茶,还有京城干燥的空气。 这里没有无尽的瘴气,仿佛吸一口气,口鼻间都是甜的。 李泽的声音中满是不解:“将军这是为何,难道就要平白咽下这哑巴亏。” 他们凭什么要受这般屈辱。 裴千山放下茶杯,改用茶壶豪饮:“那个伤害宴礼的人只是一个猜测,并没有实据。 另外我此次进京,是受了陛下旨意为太后娘娘过寿。 若在此间闹出事来,你说陛下会不会以为我是不满陛下的召唤,想借此事发难,尽早回去边疆。” 为上位者皆善猜忌,若是给陛下心中埋下这么颗种子,那他宁国公府怕是危险了。 李泽沉默许久:“难道这次的事,咱们就这样认了?” 宁国公府要军权有军权,要爵位有爵位,怎么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裴千山再次拿起兵书:“长着眼睛自然不能只看别人的问题,也要看到自己的。” 顾琛行事固然极端,却也不是无的放矢。 他若强行纠缠,固然可以给宴礼讨一个公道。 但他年龄大了,下面的三个儿子都不成器。 原以为宴礼会是这一辈的佼佼者,顶得起宁国公府的门户。 可如今看来,这孩子的性格应该是随了他那个不靠谱的母亲。 脑子糊涂不说,还专干一些自作聪明的蠢事。 魏氏最缺的,是一个厉害的婆婆! 若非担心名声不好,他还真想寻个厉害的婆娘回来,好好收拾一下府里这些不孝子孙。 李泽沉默不语。 担心被陛下猜忌,是高悬在所有武将头顶的刀。 古往今来,多少名将都死在功高盖主四个字上。 宁国公的担心不无道理。 见李泽不说话,宁国公发出一声轻叹:“其实,我是真的喜欢那苏四,而且那姑娘身上很有不凡之处。” 当初是他默许苏糖跟在宴礼身后的,原想这姑娘心思通透,宴礼将人收在身边倒也不错。 毕竟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多个乖巧可爱又痴情的解语花也是个乐事。 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演变到今日这个田地。 李泽本就怀疑是苏糖连累裴宴礼受伤,对苏糖越发不满:“不过就是个傻子,将军抬举她了。” 裴千山看着屋中那盆十八学士:“你们只看到苏四的痴傻,却没看到苏四身上的气运。 我曾经试过,但凡是让苏四去寻得植物,不论是什么,她都能第一时间将东西找来。” 至少在苏糖之前,他从没在京城周边听到过有人寻到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亦或是这盆珍贵的十八学士。 气运何尝不是一种实力。 苏糖的气运好到曾让他怀疑,这姑娘的气运是不是用脑子换的。 有这样身怀大气运的姑娘在宴礼身边,定能让宴礼事事顺遂。 可惜宴礼的气运似乎不够,竟然将苏四从身边放走了... 裴千山忍不住叹气,不聪明就算了,还没福气。 不过就是个女人,收到院里也不过多双筷子。 偏裴宴礼为了所谓的面子,将主动送上门的姑娘向外推,蠢得令人发指。 “大气运?”李泽低声重复,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她还有这样的福气。” 见李泽不相信,裴千山深深叹了口气:“你记得三年前你命悬一线,我拿出的千年人参么?” 李泽立刻点头:“属下的命是将军给的,将军的恩情属下没齿难忘。” 他还记得那颗参的品相极其完美,就好像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 为了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国公爷狠下心将人参切了一半,才终于保住他的性命。 倒是军医被那颗人参馋得不行,抱着国公爷的腿连哭带嚎,死皮赖脸地将所有参须都要走了。 就连他煎药剩下的药渣也没放过,足可见那颗参的珍贵程度。 此时国公爷忽然提起这件事,自然不会是向自己讨人情。 李泽瞬间反应过来裴千山的意思:“将军,您是说...” 裴千山点头:“是苏糖送来套我欢心的,据说是她在城郊一处荒地挖到的。” 李泽的嗓子有些干涩:“...城郊有荒地?” 他怎么不知道城郊居然有上千年没被人动过的荒地。 裴千山没说话,只是继续喝酒。 他也曾发出过同样的质疑,甚至亲自试探过苏四。 那时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让苏四去寻一株漂亮的茶花。 并告诉苏糖,只要能找到令他满意的东西,他就同意让苏糖跟在宴礼身后。 因为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印证苏糖是否真有特殊之处。 好消息是苏糖相信了,给他抱回了这盆十八学士。 当时并非花期,但苏糖抱回的十八学士却开得异常妖艳。 他心中越发印证了苏糖的不凡。 可坏消息是,裴宴礼那混小子从心底不待见苏糖。 若宴礼只是将人推开也就罢了,但他后面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在顾琛眼皮子底下对苏糖死缠烂打。 真是没出息的玩意儿! 好好一个大气运之人,就这么被平白放走了。 至于顾琛为什么会盯上名声不好的苏糖。 裴千山露出阴沉的表情,难不成也是发现了苏糖的不凡。 若是这样,也难怪顾琛会对宴礼下次毒手。 好东西谁不想要,除非那人是个傻子... 哎! 裴宴礼着实活该。 见裴千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李泽想到另一件事:“今日传来消息,说王炎浩夜宿青楼,想必明日便会有御史弹劾。” 朝廷不允许官员狎妓,王炎浩如此高调,也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宁国公与镇国公同为武将,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裴千山摆手:“无妨,御史台那边没拿到实际证据,只会不痛不痒地怒斥。 太后娘娘寿辰在即,陛下顶多只会斥责几句,并不会有什么实际惩罚。” 我们什么都不做,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李泽准备退下,裴千山却问起另一件事:“我听外面闹哄哄的,是什么动静。” 李泽抱拳:“听说是西边的一个商贾之家走了水,火场里被困的还有一个从五品官员及其家眷。” 京城五品以下的官员多如野草,根本就不值钱。 李泽并不在意。 裴千山点头:“让水龙队那些人盯紧了,莫要让火势蔓延,动静也不要太大,免得惊扰其他人。” 这句话的重点是后面一句。 救火的人太吵了,吵得人无法清净。 李泽立刻抱拳:“属下这就去提醒他们动静轻些,免得惊扰了京中贵人。” 不过就是个小官和商户,做做样子就算了。 只要火势不蔓延,这一家人救不救都无妨。 苏皓齐将苏糖放在安乐侯府门外,不放心地提醒:“晚上早些休息,等二哥回来就去看你。” 苏糖撇嘴:“我知道,我今天哪都不去。” 哪里是来看她,分明就是监视她有没有向外跑。 看到苏糖这言不由衷的样子,苏皓齐忍不住摇头:“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二哥快去吧,一会赶不上热乎的了。” 在二哥心里,她难道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热乎的! 妹妹是真不怕被人打在身上... 心里无力的叹息,苏皓齐转身上了马车,心里却清楚,妹妹今晚一定会跑出去的。 马车哒哒哒的离开,苏糖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没错,她就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顾大人,我来对你下手了。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吃了就跑,坚决不负责! 第242章 助攻 苏糖刚进府,岱钦立刻有所察觉。 他自己便是潜伏者,对于外人入侵的动静自然十分敏感。 长公主府如今已经可以算是他的地盘,自然不能被外人随意进出。 从那人的脚步来听,沉重拖沓并不算什么高手。 这样的人竟然都能随意进出长公主府,可见长公主府的安全防护已经疏忽到什么份上。 还好有他在,要不赵娉婷一定会遇到危险的。 一时间,岱钦竟生出了浓浓的自豪感,赵娉婷没有他果然不行。 发现声音向着顾琛的院子而去,岱钦立刻提步追上,可没走两步就又开始后悔。 不对,他若是就这样追过去,说不定会暴露自己。 岱钦的唇角紧紧抿起,赵娉婷还没回来,他需要继续潜伏,得想办法提醒这府上的人自己发现有人闯入才行。 或者... 岱钦再次来墙边发出信号,护卫不多时就飞身进来向岱钦行礼:“主上,您有什么吩咐。” 岱钦压低声音:“你身上带药了么?” 护卫:“...” 完了,主上这是在长公主府待了太久心里扭曲,终于打算对赵娉婷下手了吗! 大夏果然害人不浅,他家主上才在这待了多久,面相都变了,连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主上这是不把他当外人,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甚至还有点感动。 如果主上不这么猥琐就更好了! 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主上要做什么,护卫抬头目光诚恳地看向岱钦:“主上要吹烟,还是药粉。” 事关赵娉婷,主上想用这样的手段也无可厚非。 他若问得太清楚,反而会引来主上的不满。 他说的那两种下催情药的方式,都可以用在女人身上,而且效果相当显著。 只是前者太过猥琐,基本都是宵小之辈惯用,估计主上不会喜欢。 岱钦毫不犹豫:“要吹烟,毕竟我不想露面,吹烟更适合。” 既然那人进了顾琛的房间,他就让对方晕死在顾琛房里,来个瓮中捉鳖。 护卫的眼神极为复杂,主上这是为了女人疯魔了,赵娉婷害人不浅。 他沉默地看了看岱钦,随后从怀里掏出药粉和吹杆快速组装。 最后双手捧到岱钦面前:“主上必能如愿以偿。” 一国帝王,居然要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一个女人,他愧对长生天,他的王不干净了! 岱钦兴冲冲地接过吹杆:“这算什么如愿以偿,我不过就是帮赵娉婷的忙罢了。” 等他抓住潜入者,赵娉婷说不定会因此出宫,倒也算是如愿以偿。 岱钦轻轻拍了拍护卫的后背:“你做得不错,若这次的事真的成了,我或许需要你来配合。” 等他用迷烟将人放倒,还需要有人引起府中人的注意。 他这护卫膘肥体壮的,一看就很适合当靶子,就算被府兵射上两箭也不痛不痒。 主上连这种东西都用上了,还需要自己配合什么,按住赵娉婷的双手,还是站在后面辅助主子用力... 护卫立刻低头:“属下不敢!” 画面太美,想都不敢想,这东西从脑子里过一遍都觉得有罪。 护卫“懦弱”的样子引起岱钦的不满:“长生天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懦夫。” 护卫:“...” 我不参与你骂我是懦夫,若我回头真参与,你又该不高兴了。 感觉自己与护卫话不投机,岱钦立刻将人打发走:“算了,你回去吧,省得耽误我的功夫,我还有重要的事得做。” 护卫:“...” 主上竟如此迫不及待! 但毕竟是主上,怎么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 护卫思忖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为自己国家留下最后一点体面:“主上,还是属下去办吧,定会让主上如愿以偿。” 这主意好,能降低自己暴露的风险。 岱钦点头:“你去吧,离开时记得闹点动静出来,若是能让顾琛发现正好。” 护卫:“...” 给人家母亲下药,还要勾人家儿子来看。 主上为了挣个名分,已经如此不择手段了! 看着岱钦一副你不去我就亲自去模样,护卫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属下明白,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帖。” 快让主上得偿所愿吧,否则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有损王族威严的事。 至于他... 知道这么多王的秘密,不被灭口都说不过去吧! 岱钦很满意属下的识相:“去办吧,她现正在顾琛的卧房,做得利落些。” 护卫:“...” 勾搭人家母亲,还在人家儿子的卧房,这不好吧! 但他人微言轻的,除了服从命令,还能怎么办。 只希望主上不要太离谱。 苏糖在植物的掩护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顾琛的卧房。 这里与苏糖想象中一般无趣,屋里干干净净的连颗草都没有。 墙上挂着不少兵器,房檐下几盏灯笼摇摇晃晃,在烛火的映衬下,在地上变幻成不同的形状。 这几盏灯笼里面没有放蜡烛,月光下显得惨白,看起来应该是传说中的人皮灯笼。 苏糖撇撇嘴,将脸别过去。 就这! 她在末世时,还见过有人住着用人骨垒成的房子。 那是个食人魔,所有的骨头,都是他亲自啃出来的。 真不知道顾琛这杀人魔的名声是从哪来的,她一天干掉的人,估计都能赶上顾琛一年的kpi。 所以说,古代人的承受能力就是差。 顾琛的床很大,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张画轴。 那画轴的木头已经被磨得得发亮,苏糖好奇地瞧了瞧,只见上面画的是一个身穿仕女裙的姑娘。 苏糖忍不住皱眉,没想到顾大人心里竟然有白月光了,还是个脸长得像饼一样的姑娘。 她这心里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而且这画上的裙子,她好像也有一条。 替身? 顾大人该不会是把她当成人家的替身了吧! 越想越生气,苏糖将画轴丢回小几上。 男人果然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没想到顾大人这浓眉大眼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便宜她不占了,她现在就换人。 越想越生气,苏糖将画像放回原处便准备离开。 就让顾琛和他的大饼脸姑娘,长长久久永远锁死吧! 可没走两步,口鼻间便嗅到一股子浓烈的香气。 这味道着实好闻,苏糖忍不住用力吸了几口。 之前的郁气瞬间消散,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热流自后背蹿起,苏糖忍不住用手给自己扇了扇,这屋里怎么感觉有些热啊! 护卫看到自己的手,立刻给自家主上发出烟雾弹。 随后在一阵骚动中离开了长公主府。 主上,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您今晚表现如何。 顾琛的院子里涉及机密,因此众人只是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并没人敢随意闯进去抓人。 桃红也立刻派人去寻顾琛,居然有人夜闯长公主府。 这次一定要请爷将人抽筋扒皮,以振长公主府的威名。 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顾琛快步走进长公主府:“里面什么情况。” 近来京城经常有姑娘莫名死在城中不同位置,由于出事的姑娘越来越多,且都没了头颅。 为了防止这件事后面隐藏更深的阴谋,金吾卫也参与了事情的调查。 今晚又传来有人出事的消息,顾琛立刻带人去查,却发现这次出事的竟然是几个男人! 这些人的身体有中药的痕迹,且都死于骨裂。 现场情况极其惨烈,到处是血不说,甚至连这些人的肠子都混在一起。 初步得到的消息,这里面除了一个有秀才功名的男人外,剩下几个都是乞丐。 这样一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据顾琛得到的消息,那几个乞丐曾与人吹牛,说他们接了个富贵活计,不但能过瘾,还能赚到一大笔银子。 可结果却是死的如此凄惨,着实令人唏嘘! 若是他们没猜错,雇佣乞丐的人应该就是秀才。 只是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竟让秀才以这样的方式,与乞丐们死在一起。 而且今晚京城还发生了一场火灾,据说走水那户人家也与秀才有些关系。 为给太后贺寿,京城来了不少外邦使者,正是要严格防范的时候。 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人无法安心。 顾琛本打算换身衣服再回衙门继续研究案件,却没想到刚进门就被告知有贼人闯进了他的院子。 见顾琛进来,桃红松了口气:“爷,有人闯入您的房间,但之前有您的命令,我们不敢冲进去拿人。” 顾琛紧抿嘴唇:“那人可还在里面。” 桃红点头:“我们一直守在,不曾见人出来,爷可要带人进去看看。” 顾琛沉着脸,点了十几个人:“跟我来。” 居然动到他头上,简直找死! 桃红向后退了退,她是长公主府特意培养出来的下一任管事。 但她不冒进,更不作死。 这种男人该做的事,就交给男人吧。 顾琛握紧手中的长剑,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他定要将这宵小之徒凌迟处死... 门刚推开,就见苏糖双眼迷离,脸颊绯红的看着自己:“顾大人,你回来了!” 顾琛忍不住深吸口气,随后被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呛得咳嗽。 这好像是催情香的味道。 还有阿甜,怎么、怎么只剩下一件单衣了。 苏糖不是不知道这味道有问题,但这种感觉让她相当快乐,甚至欲罢不能。 此时见顾琛回来,苏糖立刻冲进顾琛怀里,果然如小说里说的一样。 有了这好东西助兴,顾大人就像是一块令她舒服的冰块,让她忍不住多蹭两下。 还是这些古代人会玩,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顾琛也发现苏糖似乎中了药,当即将房门甩上:“都出去,谁都不能过来。” 他的未婚妻,竟然在他的房间中了药! 别让他知道这是谁做的,否则他一定会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顾琛的声音,桃红便知道屋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控制的特殊情况。 她的反应极快,立刻吩咐人下去,自己来到顾琛门外:“爷,可需要奴婢做什么?” 苏糖已经开始借着药劲扯顾琛的腰带:“给我康康,你胸肌到底多大,给我康康嘛!” 顾琛向外面吼了声:“去请个御医进府。” 阿甜的力气太大,他快要抵抗不住了。 顾琛如小媳妇般用力握紧自己的衣襟:“阿甜莫闹,还不是时候。” 他一直都在为自己昨夜差点做错事而懊恼,他喜欢阿甜,自然就要尊重阿甜。 无媒苟合会落人话柄,日后也会让人轻视了阿甜! 顾琛在抢救自己的衣襟,苏糖罪恶的手已经伸向他的裤子:“给我看看你的屁股翘不翘。” 顾大人这宽肩窄腰的,她早就想撸上两把了。 顾琛伸手去抓腰带:“莫闹,我明日便请母亲去提亲可好。” 苏糖的脑子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顾琛对她的抵抗上。 苏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竟是直接将顾琛按在床上,骑在顾琛身上:“你不从了我,难道是要为你那个白月光守身如玉不成。” 酒壮怂人胆,药物彻底放飞了苏糖所有的伪装。 顾琛费力地护住自己的衣服:“白月光是谁,阿甜可是听人说了什么,我并不认识什么姓白的姑娘。” 是谁在阿甜耳边胡说八道了,他明日便将人抓过来挨个放血。 顾琛的样子太过柔弱,激发了苏糖的暴力因子:“那你就乖乖脱衣服给我康康。” 她不管那个脸长得像饼一样的姑娘,和顾琛是什么关系。 素了几十年,她今日就想开荤! 大不了明天提上裤子,大家一拍两散。 顾琛想要反抗,却被苏糖按得死死的。 许是挣扎得太过厉害,屋中的气体被他吸入不少,身体也渐渐发生变化。 顾琛的脸和脖子一点点染红,就连眼睛也出现了红血丝。 他强忍着不适,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真的确定吗?”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哪能被阿甜这么折腾还能坐怀不乱。 苏糖眼神越发迷离,她理论知识无敌,但实战经验为零。 不知如何纾解,她索性埋在顾琛脖子上咬了一口:“你行不行,再不给看我找别人去。” 顾琛被这话刺激到,当即就想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可惜,他并不是苏糖这个火力全开的蛮牛的对手。 反而被苏糖抓住衣襟:“你想反抗!” 顾琛正待找回主动权,外面忽然传来桃红的声音:“爷,御医请来了。” 顾琛和苏糖下意识喊出同一个字:“滚!” 现在不是瞧病的时候,而是他/她要占据主导权。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的头渐渐凑到一起,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都不服输,不像是两心相悦的水乳交融,反而像是一场搏杀。 情动时,顾琛在心里默默发誓:明日一定要去安乐侯府提亲! 苏糖的意识渐渐回归:明日起,她要做一个合格的前任,一定要比死了还安静! 第243章 顾琛的天塌了 桃红怔怔地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担忧,爷刚刚还让她请御医,现在又不允许她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她刚刚似乎听到屋里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倒是一旁的御医露出了然的神色,悄悄拍了拍桃红的手臂:“顾大人应该是在忙,咱们还是先离开吧。” 宫里这样的事太常见了,他非常清楚应该如何体面地离开。 桃红看了看房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又看了看御医那张耐人寻味的脸。 忽然捂住嘴:“哎呦喂...” 天神菩萨的,可臊死她了。 爷是把谁家的姑娘藏在院里了! 不断腹诽顾琛的荒唐,桃红将小院附近的人都远远打发走。 自己坐在院里等着顾琛吩咐。 今日这事万不能传出去,否则爷怕是英明不保。 岱钦自打顾琛进府,就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深藏功与名的自豪感。 多亏了他,否则顾琛怕是不会知道有宵小闯入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无论他怎么等,都没等到捉拿恶贼的消息。 顾琛的院子甚至戒严了,全府上下噤若寒蝉。 这不对啊! 岱钦用他脑子里储存的全部智慧认真思忖。 现在有几种可能,迷药并没能将贼人放倒,对方带着顾琛的重要机密逃走了。 亦或是对方的身份特殊,顾琛将人杀了,或关押起来等候发落。 但需要对外封锁消息。 若是这样,顾琛的处境或许会变得很艰难,他是不是能帮得上忙! 感觉自己需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岱钦再次召唤护卫,对方刚出现便迫不及待地询问:“你那个药没什么问题吧!” 护卫一脸震惊地看着岱钦:“主上,您为什么会在这。” 主上不是要与赵娉婷成就好事,而后等着人家儿子跑来捉奸吗。 算算药劲应该已经发作了,主上为什么还站在这? 岱钦不解地看着护卫:“我不在这又能在哪?” 难道是在大夏呆久了,好好一个人竟然变得婆婆妈妈的。 护卫还没从疑惑中回神,整个人显得呆呆蠢蠢。 岱钦索性继续往下说:“你做得不错,顾琛回来得很及时。 只是那边戒严,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你回头去打听情况。” 护卫的脸色变得诡异:“主上,顾琛他独自进屋去了?” 岱钦露出运筹帷幄的自信微笑:“自然!” 护卫:“...主上威武!” 主上这是爱而不得,心理扭曲了吗,居然在注重规矩礼法的大夏干出这等事来! 真不愧是他最威武的王,就是心狠手辣。 只是现在王又是如何打算的,难道是要抓奸不成... 桃红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等居然就等到了后半夜。 天快亮的时候,屋里终于停了动静。 桃红表情麻木,目光呆滞,真不容易,终于结束了。 爷不愧是金吾卫统领,身体素质就是好。 苏糖扶着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昨晚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准备发脾气的吗,为什么会和顾大人滚在一起。 顾大人是个实干家,基地大姐们教的那些荤段子一点没用上。 而且刚开始的时候特别不舒服,但后面还可以... 苏糖正准备取衣服,就被顾琛从身后抱住。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我这两日便会去你家提亲,定不会辜负了你,更不会让你坏了名声。” 虽然一切发生时间不对,但他定然会对阿甜负责。 母亲进宫多日,也是时候回来为他准备婚事了。 说到婚事,顾琛的呼吸又重了些,手指也无意识地摸索苏糖滑嫩的皮肤。 吃过龙安凤髓的人,自然不会想继续吃清粥小菜。 他如今食髓知味,只想尽快将阿甜娶回家。 苏糖的后背猛地一僵,嗖的一下蹿出顾琛的怀抱:“你你你,你说什么?” 她好像听到来自地狱的呼唤,她把顾大人当情人,顾大人居然要娶她。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想让她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树林,绝不可能。 看到苏糖这语无伦次的模样,顾琛自动将这种反应翻译成害羞。 他默默拉过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走到苏糖身边拉住苏糖的手,声音温柔又诚恳:“待成亲后,我一定会处处护你,凡事以你为先的。” 他虽然不懂是情爱,但他懂尊重。 他会给足阿甜安全感和体面。 至于情爱,他虽然现在还不懂,但他会努力学的。 回应他的,是苏糖扭曲的脸。 她直接甩开顾琛的手,匆忙地向身上套衣服:“成什么亲成亲。 青天白日,可不能吓唬人。咱俩就是纯洁的情人关系,别谈感情也别谈钱。 以后要是有想法就聚一聚,没想法见面就装不认识。” 话落衣服已穿好,苏糖对顾琛抬起手:“再见。” 妈呀,太吓人了,顾大人居然说要娶她。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苏糖趁着天没完全亮,麻利的从窗户窜出去,只留顾琛呆呆地站在原地。 清晨的冷风顺着窗缝吹在顾琛脸上,他身上一阵阵发寒,却比不上心里的冷。 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阿甜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有心悦,没有成亲,只有馋他身子的可恶女人,得手后的始乱终弃和逃之夭夭。 他这是被人骗色! 一股子郁气梗在心口,顾琛提着剑冲出房间。 他不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今日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见房门被打开,桃红立刻冲上去迎人,不等说话,就看到衣衫不整的顾琛。 姚红立刻转过身去:“我的爷,您还是穿上点吧。” 虽然知道爷昨晚刚开荤,但也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穿着一件单衣满院子跑吧! 顾琛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他握紧手中的长剑,一股凉意顺着脚底冲向天灵盖。 顾琛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无力,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现在能做什么? 将剑架在阿甜脖子上逼着人家嫁给他吗! 就在顾琛胡思乱想的时候,桃红再次惊呼:“爷,您怎么光着脚,会伤身体的。” 顾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竟是失去了该有的理智。 顾琛深深吸气,一言不发地走回房间。 既然惹了他,还占了他的身子,就别想全身而退。 他定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苏糖蹑手蹑脚地钻进自己的院子,见左右没人,便打算一鼓作气冲进房间。 可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苏皓齐的声音:“昨夜去哪了?” 苏糖缩了缩脖子,可出口的话却在挑战苏皓齐的血压:“我去找顾大人风流快活了。” 她记得小说里都是这么形容的。 苏皓齐做梦都没想到妹妹竟然会这么坦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当不害臊的人变成了苏糖,苏皓齐反而扭捏起来:“那个,你早点休息。” 人生第一次感到什么叫词穷,苏皓齐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倒是苏糖坐在苏皓齐身边:“二哥,我跟顾大人已经说清楚了,我就是单纯馋他身子。” 但她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苏皓齐的喉咙有些发紧:“你真这么说的?” 一边说话,一边扒拉着苏糖的胳膊腿。 居然跟顾琛这样说话,现在回来的是妹妹,还是妹妹的魂! 苏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二哥,这里好好睡一捶,你和二嫂怎么样?” 她还惦记着二哥的儿子呢! 苏皓齐垂下眼眸,隐去眼中的落寞:“谢大姑娘的父亲昨夜去了,她需要安顿家里,暂时没时间讨论其他。” 谢朝露只受了轻伤,但谢伯父一群人却都已经在火场。 为了维护谢芷兰和谢朝露,他让谢朝露装疯,而谢芷兰则依旧是那个不待见自己妹妹的狠心姐姐。 并用这个名义,将谢朝露送去江南。 到时候天高海阔,谢朝露也能顺利脱身。 至于谢芷兰。 谢清川死后,定然会有很多人惦记谢芷兰的家产。 好在谢芷兰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靠山,日后依旧可以在京城发展,只是利润要让出一大块。 苏糖抬头:“二哥是想孩子了吗?” 她能感受到二哥提到谢芷兰时,手上的力气大了不少。 苏皓齐挤出一个笑:“毅儿日后会留在京城,见他的时间还很多。” 只是在危机解除之前,依旧不能父子相认。 苏糖点头:“那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带他出去玩。” 她能给毅儿变出很多好吃的果子来。 苏皓齐勾起唇角:“好,那就麻烦咱们的四姑姑了。” “什么四姑姑?” 柳氏的声音忽然传来,苏糖和苏皓齐同时望过去,随后兄妹俩同时露出紧张的神情。 他们兄妹俩做的事,可不能被人知道! 柳氏在石桌旁坐下,先看向苏糖:“昨晚没回家。” 柳氏说的是肯定句,苏糖立刻看向苏皓齐,苏皓齐当即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柳氏哼了一声:“这还用人说么,昨天穿着前天的衣服,今天又穿着昨天的衣服。 你这是多怕我没发现,你两天晚上没在家里睡觉。” 这些日子苏哲开始跟着兴安伯上朝,她也跟着早起,肚子里都是起床气,就打算找个人好好收拾一下。 说到这,柳氏用力拍了拍桌子:“说,你这两日干什么去了!” 苏糖麻利地跟苏皓齐排排站:“顾大人。” 柳氏眉毛都竖了起来:“和你说正经的,你居然用外人来压我。 别说你现在还没跟顾琛成亲,就算你真嫁了人,我也一样能管你。” 这些不省心的孩子,怕不是想要气死她! 她既然是这些孩子的娘,就都得听她的话。 见柳氏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苏糖立刻解释:“娘,您不是问我昨晚干了什么吗?” 她不过就是说了实话,这有什么不对。 柳氏最近肝火旺盛,当即声音都提高了:“那你提顾琛...” 等等,她是不是听懂了什么! 小四这都是做了什么啊! 柳氏一言难尽地看着苏糖,许久才憋出一句:“他有说过来提亲的事吗?” 柳氏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若顾琛打算占了便宜就跑,那她做鬼也不会放过那浑蛋。 想到宝贝女儿可能受了欺负,柳氏的眼泪滚滚而落:“娘的糖糖,他是不是打算对你始乱终弃。 都是你那个爹没本事,耽误了我女儿一辈子!” 眼见柳氏又打算把矛盾转接到可怜的苏哲身上,苏糖立刻站出来辟谣:“不是的,娘,是我不要他。” 她敢用裴宴礼一家老小的脑袋发誓,她说的绝对是真的。 柳氏的哭声一顿,随后发出更加痛苦的哭嚎:“我苦命的女儿啊,明明自己被人始乱终弃,居然还想着哄我。” 都是苏哲那老家伙不好,拖累了她的宝贝女儿,被人白占便宜还不敢声张。 苏糖被哭得头皮发麻:“娘,真的是我不要他,他还说来咱家提亲,被我当场拒绝了。 为了防止他追上我,我鞋都跑掉了一只。” 说罢伸出脚,露出右脚上的草鞋。 这是小草们怕她脚冷,亲自给她编的。 柳氏的哭声顿了顿,泪眼婆娑地看向苏皓齐:“老二,你妹妹的脑子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居然拒绝了顾琛的提亲,这熊孩子咋不上天呢! 苏糖:“...” 你不能因为我傻,就当着我的面骂我啊! 苏皓齐的声音同样无奈:“娘,小四的事她心里有数,咱们就不要管了。” 柳氏再次用袖子掩住脸:“都是娘和你们爹没用,否则也不会委屈你们。” 苏皓齐和苏糖立刻一左一右说尽好话,想要哄柳氏高兴。 柳氏委屈地抹着眼泪:“你们都大了,嫌弃娘没用,觉得娘是拖累,什么话都不和娘说了。” 兄妹俩立刻矢口否认:“娘想知道什么,我们都说。” 救命啊,谁来帮他们把娘哄好。 柳氏擦眼泪的动作一顿:“那你们倒是给我说说,刚刚那个孩子,姑姑的,是怎么一回事。 老二,你是家里最让娘省心的孩子,你一定会对娘说实话的,对不对。” 她的确上了年纪,但她很确定自己刚刚绝对没听错。 小二和小四,刚刚绝对提到孩子的事了。 苏皓齐哀求地看着苏糖:小四,帮我遮掩一下! 他不想看到母亲对他失望的眼神。 接到二哥的求救信号,苏糖立刻挺起胸膛:二哥放心,这事交给我准没错! 苏皓齐:“...” 完了,要坏事! 第244章 顾琛魔怔了 苏皓齐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只见苏糖挺起胸膛:“我的孩子,我生的,打算过继给我哥,以后我给我儿子当姑姑。” 怎么样,她的逻辑是不是邦邦硬。 关键时刻,她愿意挺身而出为二哥撑起一片天。 苏皓齐的眼神中露出无奈:现在已经不是感不感动的问题,而是他真不敢动了! 柳氏的哭声一滞,看向苏糖的眼神中满是慈爱:“糖糖,你大病初愈,快点回去休息吧,别伤了脑子,娘有事同你二哥说。” 小四脑子本来就不好用,千万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免得又变成之前的糊涂样。 没看到想象中的愤怒,苏糖心中相当不解。 她歪头看着柳氏:“娘没话要问我吗?” 不应该啊,古人不是都很忌讳未婚先孕吗。 就算不打不骂,娘教训她几句也是正常的。 柳氏温柔地将苏糖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糖糖最乖了,快回去休息吧。” 快走,快走,再不走她就要被气死了。 苏糖再看向苏皓齐:“那二哥呢?” 她舍生取义就是为了保护二哥的名誉,二哥应该可以顺利过关吧。 柳氏勉强维持自己脸上的微笑:“娘有事要同你二哥商量,你快去休息吧,不然就不漂亮了。” 苏糖:“...” 这漂不漂亮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可是靠实力取胜的女人! 见苏糖犹犹豫豫地不走,母亲又似乎忍到了极限,苏皓齐识相地开口:“小四,再不去睡觉会长不高的。” 听到长不高,苏糖瞬间警觉,瞬间蹿向自己房间:“我去睡觉了。” 大女人怎能被身高束缚,二哥你自求多福吧,我帮不了你了。 确定苏糖进了房间,柳氏沉下脸色:“跟我过来。” 她不能在糖糖的院子里质问老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柳氏的院子。 不等柳氏开口询问,苏皓齐麻利地跪下:“儿子不孝,辜负了母亲的信任。 如今有了一个两岁的儿子,被他娘亲养在外面,暂时不能认祖归宗。” 孩子这种事藏不住的,至少要让母亲知道,她已经做了祖母。 随着苏皓齐的禀告,柳氏的哭声就没停过:“不怪你,都不怪你,都是你那个混账的父亲坑苦了我儿。” 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苏哲太不靠谱。 若可以的话,她都想一天撕那混账一回。 苏皓齐努力为父亲辩白:“母亲,此事都是儿子不好,与父亲无关。” 母亲向来维护他们,能按在旁人身上的罪名,觉不多牵连他们兄妹半分。 但这件事上,父亲真的是无辜的。 柳氏哪里能听进去那么多,她起身去寻棍子:“子不教父之过,就是他的错。” 她现在就找人寻苏哲回来,吃她一棒! 贺斌坐在桌案边,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周身围绕着强烈的肃杀之气。 看人的眼神中满是杀气,还带着一抹...幽怨! 即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也令人心生惊惧。 若硬要形容的话,今日的大人就好像被人始乱终弃的弃妇一般愤怒哀怨。 贺斌忍不住打个寒战:太可怕了,他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此时正好有属下进来禀报:“禀大人,昨夜...” 话音未落,顾琛杀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昨夜,又是昨夜,难道他被人骗色的事这么快就被人知晓了么! 属下被顾琛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有罪。” 难不成是他昨日在酒楼吃酒挂账的事被大人发现了。 他知道金吾卫不能挂账,防止有人借着职务之便鱼肉百姓。 但老板太热情,他又吃多了酒! 好吧,他承认他抱了侥幸心理,想要占店家便宜,等下他就去把钱补上,再多给些利息。 只求大人饶他一次。 顾琛只是听不得昨晚二字,而非不想办公。 他努力克制自己心底的愤怒,冷着脸吩咐了句:“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感情影响了公务,真真气死他了,等下一定要去为自己讨个公道。 这在让自己交代罪行,属下的头在地上磕得彭彭响,将自己昨夜挂账的事交代得干干净。 顾琛的脸色越发阴沉:“自己去领二十棍,若有再犯,革职查办。” 属下领命,立刻跑出去领罚。 至于之前要禀报的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贺斌看着顾琛,小心翼翼地询问:“大人!” 今日的大人,似乎格外暴躁,身为副手,他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 声音未落,顾琛布满杀气的眼神便落在他身上。 贺斌立刻噤声。 大人乃国之栋梁,思考的都是国家大事,需要独立的空间。 他这等凡夫俗子,还是不要干扰大人的思路了。 顾琛上下打量着贺斌,听说这人家里有个性情温和的夫人。 不但尽心尽力侍奉公婆,教养子女,还主动给贺斌纳了两房妾侍,一家几口过得和和美美。 还真是让他心里不痛快。 顾琛看着贺斌,忽然蹦出一句:“你夫人心里没你。” 贺斌没想到顾琛会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顾琛:“大人说什么?” 顾琛将手背在身后:“女子心里若是有你,便会嫉妒,会愤怒,会争风吃醋。 你夫人主动给你纳妾,照顾庶出子女,是因为她不嫉妒,不吃醋。 正因为她心里没有你,所以不在乎你夜里宿在哪里,不在乎你同谁两情相悦。” 他不高兴,谁都别想好! 贺斌的表情有一些绷不住,他不明白大人为何忽然攻击他。 而且还是如此有理有据。 自打夫人生下两子一女,就不是很愿意与他同房。 不但给他纳妾,还催促他多到妾侍房间去住。 即使他夜不归宿,夫人也不生气,甚至还亲自下厨为他调制养身汤。 越想越觉得顾琛说得有理,贺斌心里有些惊慌,夫人心里该不会真的没他吧。 顾琛依旧在扎贺斌的心:“不过你也不用难过,就你这样花心且自诩风流浪子的人,就算你夫人心里没你也是正常。” 贺斌这样滥情的人,不被人喜欢合情合理。 但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阿甜不愿与他结婚。 不对,那不是不愿结婚,那分明就是用卑劣手段侵蚀他的内心,牟取他的信任,骗取他的身体,最后对他始乱终弃。 这女人简直可恶至极! 越想越觉得委屈,顾琛身上再次升腾起杀气,他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大家都说他蛮横霸道,要不他今日就给这些人看看,什么叫强取豪夺。 这人他就算是抢进府里又能怎样! 贺斌还在消化顾琛的话,哪想到顾琛忽然就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贺斌下意识后退:“大人!” 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说扎心不够,还要扎他! 顾琛回过神,深深吸气。 抓阿甜回府这种事一定要从长计议。 因为他很有可能打不过阿甜... 贺斌悄悄观察顾琛。 大人今日这模样,看起来着实吓人,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见贺斌不说话,顾琛最终没忍住:“我有一个朋友。” 贺斌露出了然的表情:“朋友啊!” 上司常用话术,他懂! 顾琛清了清嗓子:“我这个朋友他有一个未婚妻,平日里感情都很不错,最近却忽然想要悔婚,这是为何?” 他是真的想不通,阿甜明明就不怕他,为何不想嫁给他。 难道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苏姑娘要悔婚!”贺斌惊呼出声,随后立刻意识到不对,帮自己找补:“属下说错话,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嘴上在道歉,心里却似万马奔腾。 完了完了,苏姑娘怎么可以悔婚。 同苏姑娘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大人最温和的时候。 不但脸上有了笑容,平日里也不再往死里操练下面的兄弟。 他甚至不用像以前那样跟在大人身边,彻夜不眠地公干。 不行,为了他的幸福生活,苏姑娘绝对不能悔婚。 顾琛冷哼一声:“谁说与她有关,是我的一位朋友。” 阿甜绝对不怕他,若真是怕他,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始乱终弃。 而他绝对不接受阿甜除了害怕他,之外的任何悔婚理由。 贺斌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叫卖声:“酥糖,好吃的酥糖。” 顾琛一脚踢在桌腿上:“刘二!” 负责看门的那个名叫刘二的侍卫匆匆跑进来:“大人,您是让小的去买酥糖吗?” 他记得大人之前每次都会让他从货郎那买些酥糖,还会给不少打赏。 他刚正准备去买呢! 没想到回应他的却是顾琛的斥责:“衙门是公干的地方,那叫卖声已经吵到了我们办公。 你去赶那货郎走,再有下次,就以扰乱公务的名头打他十鞭子。” 苏糖! 他现在听不得这两个字,就连同音也不行。 刘二看向贺斌:顾大人这是怎么了? 贺斌立刻对他挤眉弄眼:快跑吧,等下容易蹦身上血。 不过他已经实锤,大人的确是被苏姑娘悔了婚,还魔怔了! 想到大人曾将几任未婚妻,或抄家或流放的过往,贺斌心里唏嘘。 果然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苏姑娘怕不就是大人的报应。 但毕竟是上峰,终究还是要劝劝的,否则大人这把火迟早要烧到他身上。 贺斌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您可以同您的朋友说,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子的婚事终究是由爹娘做主的,您的朋友完全可以从他未婚妻的爹娘身上下手。” 说话时,贺斌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顾琛眉头蹙得死紧:“我这朋友的未婚妻,向来都是个有主见的,只怕不会听她爹娘的话。” 若阿甜是个听话的,又怎么会同他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来。 他不觉得安乐侯夫妻能做得了这个主。 贺斌摇头:“大人此言差矣,他们毕竟是那姑娘的爹娘,说话的分量自然不同。 他们劝上一句,比您那朋友说一百句都有用。” 一句能抵上一百句,他说话就这么没分量吗! 顾琛心中愈发不舒服,为什么他不是阿甜心中最重要的人。 贺斌轻轻叹气,意图安抚他高贵伟大的上司:“还好是未婚妻要退婚,而不是新婚妻子要和离。” 顾琛果然被吸引了心神:“这是为何?” 贺斌自诩幽默地对顾琛挤眉弄眼:“若是刚成亲就和离,那一定是因为对夫君的能力不满意,某些部位被人家看轻了!” 晴天霹雳! 顾琛整个人定在原地。 难道阿甜是对他的能力不满意才退婚的。 可他除了前两次外,剩下几次都表现得很好,阿甜的嗓子都哑了... 谁来告诉他,他究竟是哪里让人不满意! 原以为大人会顺势笑一笑,没想到自家大人居然冷了脸。 贺斌瞬间闭嘴,正好外面有人路过,贺斌一个箭步冲出去勾住对方脖子:“什么,你说这案件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向上禀报,我现在就与你同去。” 而后立刻向顾琛挥手:“大人,属下先去帮忙,回头咱们在一起帮您朋友想办法。”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人被勒得说不出话,只能一脸哀怨地被贺斌拖走。 他今日休沐,这会儿是回来取东西的,根本不需要帮忙。 贺斌走后,顾琛紧紧抓住门边,将头抵在门框上。 除了生气,他还在忍受那种宛若剖心噬骨的痛。 只要一想到阿甜会离开他,日后身边或许还会有其他人,他的心里就止不住的痛。 顾琛的手指微微泛白,不行,这人必须是他的。 谁敢抢,他就要谁的命。 阿甜看上谁,他就让谁死。 既然骗了他,这辈子就别想跑,直到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先离开人世,否则阿甜永远别想摆脱他。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顾琛忽然想到贺斌刚刚提醒他的话。 去找未来的岳父岳母,让他们帮忙劝说,这倒是个好办法。 若他没记错,苏哲如今应该在御史台公干。 顾琛解下佩剑换成长刀,还是这把武器用着顺手。 若安乐侯不近人情,那他也略通一些刀法。 第245章 自以为很和善的顾琛 柳氏手中提着棍子,坐在凳子上虎视眈眈的看着房门。 心里已经为苏哲想好了无数种求饶的哭嚎。 该死的苏哲,都是他连累了自己可怜的儿子。 逼得儿子不得不成为一个不负责的人,她今日一定要让苏哲好好知道什么叫来自母亲的痛。 谁知门房急匆匆跑过来:“夫人,侯爷说他那边有事,他不敢离开,更不敢动。” 就他的观察,侯爷说的不敢动绝对是真的。 柳氏将手中的棍子用力拍在桌上:“不敢动,难道他怕我吃了他不成。” 今天敢借着公务不回家,明天就敢在外面安一个新家。 她是不是给苏哲脸了。 门房的脸色略显诡异:“老爷那边有别的事。” 也有可能不是怕夫人吃他,而是怕别人吃了他! 柳氏的脸色越发阴沉:“再去找他,就说他再不回来,我今就死在这。” 他们都是有孙子的人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这等消息不能让她独自一个人守着。 苏哲必须担当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门房欲言又止的看了柳氏一眼,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出去:“奴才这就去传话。” 他不是不想去,他只是觉得,老爷刚刚看他的眼神很微妙... 若说大夏朝最吵闹的衙门是哪一个,必然非御史台莫属。 御史们负责监督大夏所有官员的行为操守,写奏折时难免情绪激昂。 恨不能用手中的笔,将那操行不良的人活活戳死。 而其他人也会同仇敌忾的应和,或帮忙润色,或帮忙收集其他讯息。 颇有种不将对方置于死地誓不罢休的架势。 吵闹起来,御史台满是义愤填膺的讨伐声,毕竟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平日里没事都得找点事出来。 大家集思广益,这事不就严重了! 可那都是平日里,今日的御史台安静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闭着嘴,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只是眼睛不停乱转,时不时看向看着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这杀神怎么来了! 顾琛坐在苏哲桌案对面,静静擦拭手锋利的长刀。 第一次见自己岳父,他有些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日事发突然,他来的又匆忙,也没准备礼物。 而且他冷漠惯了,平日里大家见了他都是恨不得多长几条腿一起跑。 哪有时间让他适应与人联络感情。 时间一长,竟是不会与同僚正常交流了。 毕竟他看到一个人时,脑海里最先闪现出的,就是这个人已经被查到的罪证。 还好临时想起贺斌的提醒,没话题的时候,一定要做些平日里常做的事来缓解尴尬。 他平日里经常做的就是刑讯逼供,怕是不适合用在苏哲面前。 还好他随身带着自己的佩刀,想不出话题的时候拿出来擦一擦,等着未来岳父先同他说话。 顾琛擦刀的动作越发慢了,看得御史台一种官员心惊肉跳,噤若寒蝉。 谁又惹他了! 他们只是头铁,又不是命硬,也不是脖子硬,更不是作死啊。 而且他们参顾琛的内容,主要也是围绕顾琛的行事狠辣,有损天理阴德。 这理由已经用了好几年,总不能是顾琛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他们参了一本吧。 这也太不合理了! 还是说顾琛今日心情不好,打算杀几个人助助兴。 究竟谁来告诉他们,顾琛如今的情况,究竟是震慑,还是大开杀戒前的沉默。 苏哲尤其害怕,因为顾琛就坐在他对面。 如果顾琛忽然动手,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苏哲求助的眼神落在侯勇身上,侯勇立刻掏出一本奏折,他好忙啊,明天还准备参人一本呢! 可看到手中的奏折,侯勇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怎么是参顾琛的奏折,是谁,谁在陷害他! 这可是御史台,顾琛若真凶性大发,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顾琛不语,只一味擦刀,并时不时看苏哲一眼,露出一个自以为善意的微笑。 他已经表现的如此和善,岳父大人为何还不同他说话。 第一次正式拜见未来岳父,他真的很紧张。 苏哲感觉自己的天彻底黑了。 顾大人不是喜欢他家小四吗,为何今日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还时不时狞笑一下。 似乎在衡量如何在他身上多戳几个窟窿似的。 顾大人又瞄他了,难道是在思忖从他身上哪里下刀比较合适。 谁来救救他。 难不成是顾琛发现了他的秘密,准备先斩后奏,一刀解决他! 见苏哲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不停打转,顾琛露出一个自诩和煦的微笑:“苏伯父可是有话要说?” 殊不知他凶名太盛,他缓缓提起的嘴角,看在苏哲眼中已经变成一抹狞笑。 谁来救救他,顾琛这是准备对他动手了。 就在这时,苏府的门房已经急匆匆跑进来:“老爷,夫人说自己身体不适,一定要您立刻回去。” 他虽不认识顾琛,却也能看出顾琛身上强大的威慑力。 况且看老爷吓得像鹌鹑一般,便可知道这位绝对不是好惹的。 那刀阴森森,一看就见过血。 苏哲之前便已经打发过门房一次,为的就是不将顾琛招呼回家,免得吓到自家夫人。 如今的他倒是松了口气:“回,我这就回。” 如今已经管不得那么多,他就只想逃回家躲起来。 顾琛应该不会同他回家吧! 苏哲小心翼翼的看着顾琛:“顾大人,下官家中出了些情况,看您公事繁忙,便不招待您一起了。” “我不忙,可以同苏伯父一起。”顾琛等的就是苏哲的邀请。 听说阿甜和侯夫人的关系十分亲密,那他是不是可以向未来岳母讨个公道。 于此同时,顾琛脑海中再次闪出贺斌的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没人不喜欢有男子气概的好男儿。 只要大人拿出平日里在衙门的气势,大人的岳母定然会十分满意,到时候成亲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顾琛微微蹙眉,他平日里在衙门的气势? 生人勿进,一身杀气! 侯夫人当真会喜欢这样的女婿吗? 他虽然不理解,但听说贺斌的岳母对他甚是疼爱,甚至还为了贺斌多次责罚自己的女儿。 看来贺斌的话应该不会有错。 顾琛挺直脊背,脸上露出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 今日这个公道,他是一定要讨的。 不过若是能让未来岳母满意,他也不是不能想办法讨好对方。 苏哲怎么都没想到,顾琛居然会答应他的邀请,还打算跟他回家。 他下意识就准备拒绝,可不等开口,就发现顾琛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肃杀。 苏哲差点给顾琛跪下。 顾琛这不像上门拜访,到像是要去灭门的。 苏哲下意识看向侯勇,他们两个最近相处不错,甚至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这种时候,自然要向自己的好兄弟求救。 发现顾琛准备跟苏哲一起走,侯勇立刻明白,顾琛今日的目标不是他们。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背弃两人刚建立起的友谊,一脸关切的看着苏哲:“既然是弟妹出了事,你就快些回去看看吧。” 快走,马不停蹄的走,千万不要忘了把你的煞神也带走。 这一身的阴冷气息,都快赶上背后灵了。 苏哲震惊的看着侯勇,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被放弃了。 是谁早上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他们参人也是有技巧的,大多数时候都要用眼神交流。 所以来到御史台一定要学会看彼此的眼色。 这才过去多久,侯勇就瞎了,看不出来他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吗! 侯勇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公文上,手指悄悄挡住上面顾琛的名字。 同时装作不在意的对苏哲摆手:“快去吧,莫要让弟妹等急了。” 顾琛再不走,他就要被吓死了。 苏哲再傻也看出来侯勇是故意的,他的表情越发扭曲。 你给我等着,我回头一定让我家小四打得你儿子满地找牙。 顾琛将长刀缓缓收进刀鞘,长刀入鞘时发出清脆的刺啦声。 在场的人齐齐缩了缩脖子,没人知道那声音对他们的压迫力,就仿佛下一秒他们的脑袋就要离家出走似的。 苏哲求救无果,当即决定自救。 他看向顾琛:“顾大人...” 却见顾琛紧绷着一张脸:“我可以走了,外面有马车,刚好送咱们过去。” 马上要见岳母,他比刚刚更紧张了。 那杀气腾腾的摸样,吓得苏哲将全部拒绝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不就是去他家吗,他就不相信,顾琛一刀砍不死他。 总之一定得给他个痛快。 苏哲哀怨的又看了侯勇一眼,今日无情无义的仇他算记下了。 等回家他就让小四去打侯君佑。 咱们谁都别想好。 对了,顾琛今日的表现,难保不是与小四闹了什么矛盾,跑上门寻仇。 他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先通知小四跑出去避避风头。 不过避风头的同时,也绝对不能忘了帮他打侯君佑一顿。 侯君佑重重打个喷嚏,随后警惕的看向周围:“谁在心里偷着骂我。” 苏糖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谁骂你干什么,又没有好处。” 没错,她最终还是没能睡觉,而是被小柚子叫出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同她商量。 苏糖哀怨的看着侯君佑,她刚刚结束了一段恋情,这人最好有正经事同她说,否则她就把这家伙种在花盆里。 侯君佑则叫来小二:“给我来两坛最烈的酒。” 他今日要一醉解千愁。 小二出去拿酒,侯君佑满脸哀怨的看着苏糖:“糖糖,我心里特别不舒服,除了你,我不知道能跟谁说。” 苏糖脸上也带出一抹纠结:“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 明明是她拒绝了顾大人,为什么她这心里会这么不舒服呢! 侯君佑看向苏糖:“你怎么了,我看你没精打采的。” 苏糖对侯君佑扬扬下巴:“先说说你的事,我也听个热闹。” 反正他们俩就是这样的祸害,只要他俩凑在一起,便会有无数人身败名裂。 当没有蛐蛐的对象时,他们便会爆自己的料给对方解闷。 譬如苏糖现在就很想知道,小伙伴为什么火烧火燎的将自己叫出来。 侯君佑给苏糖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你收没收到京城最新的消息。” 苏糖看向侯君佑:“我昨天特别忙,你给我说说。” 侯君佑早就憋不住了:“昨个早上,本应该护国寺欺负的二皇子偷偷回京,结果被人偷袭,连腿骨都丢了半根。” 苏糖点头:“这个我知道。” 她不但知道,这事就是她干的。 但小柚子演技不好,她不打算告诉小柚子详情,免得这人藏不住秘密,她还得受累去刺杀皇帝。 侯君佑嘬了口酒:“三年前京城最火的花魁媚儿赎身了,你知道她赎身的前一天,她所在的楼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苏糖懒洋洋的:“什么事?” 侯君佑扯了扯嘴角:“王炎浩在楼子里夜御七女,一早上起来,那几个姐儿连银子都没要,望眼欲穿的将人送走。” 苏糖的眼睛猛然睁开:“然后呢?” 说到这个,她就不困了。 侯君佑自然明白苏糖有了兴趣,立刻继续往下说:“然后第二天媚儿姑娘就赎身了。 有人说媚儿姑娘是被王炎浩赎回去养在外面正外室,还有人说王炎浩天赋异禀。 如今京城八成以上的姐儿都想和他春风一度,她们都愿意不收王炎浩的银子,只想瞧瞧那天赋异禀是个什么阵势。” 虽然大家嘴上都对王炎浩的行为不齿,但私下都相当羡慕王炎浩。 今日去大夫那边看男科的人都多了。 苏糖终于露出兴味的表情:“你也想看看他那是什么情况?” 侯君佑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确实很好奇。” 如今京城所有男人都好奇,他们和王炎浩的差距在哪。 苏糖搓了搓下巴:“等回头咱们去敲他闷棍,扒了裤子给你看一眼。 我记得他挺喜欢露肉的,应该不会介意被人围观。” 谁知侯君佑立刻摇头:“那不行,这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人,糖糖你不许沾他,更不能靠近他,免得染上脏病。” 事关小伙伴,他不吝对王炎浩抱有最大的恶意。 苏糖哦了一声:“说完别人的事,说说你吧,你又怎么了。” 第246章 喝酒二人组 侯君佑又给自己倒了酒:“你不懂,我都要愁死了,我和大殿下的婚事可能要出问题。” 苏糖眼睛猛地瞪圆:“你不行?” 她现在彻底不困了,心里满是对八卦的渴望。 没想到小柚子不但看起来弱,实际上也的确挺弱的。 还是顾大人厉害... 苏糖打了个寒战,都分手了,怎么又想起顾大人了。 侯君佑最初没反应过来苏糖的意思,他下意识蹙眉:“什么行不行的...” 等看到苏糖的眼神时,侯君佑立刻夹紧双腿:“糖糖,你是个姑娘,能不能别乱看。” 苏糖收回视线,绞尽脑汁地安慰侯君佑:“这都是正常的,上次说要给你配药结果忘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记得。” 侯君佑气得鼓鼓的:“我没有不行。” 苏糖咧嘴:“那我的方子你要不要。” 侯君佑的眼睛几乎鼓出来,恨恨的点头:“我要!” 他虽然没不行,但他也不傻,这东西早晚能用上。 苏糖拖住下巴:“你继续说。” 侯君佑的心情再次低落:“你知道大殿下最近在治理蝗虫,且取得了成效吧。” 见苏糖点头,侯君佑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声音也跟着压低:“那你知不知道是谁给大殿下献计的?” 苏糖同样露出神秘表情:“是你?” 侯君佑表情一垮:“糖糖,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竟如此不了解我,我有这个本事吗?” 他对自己的认知向来清晰,他就是个好看的废物。 苏糖上下打量过侯君佑,好吧,小柚子的确没有这个能耐:“你继续往下说。” 不能继续懂不懂这个话题,否则会没完没了地闹腾。 侯君佑倒是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直接公布答案:“听说是李玲珑想的办法。 就上次一起吃饭时,她私底下将方子献给了大殿下,大殿下用着果然有效,如今已经将人收入麾下。” 李玲珑也是个有办法的,居然让大殿下放鸡鸭去地里专门吃蝗虫卵。 大殿下试验一下竟真的有效,已经准备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苏糖眼睛瞪得溜圆:“李玲珑喜欢大殿下,所以阻碍了你的婚事?” 李玲珑既然喜欢大殿下,为什么还敢骗婚她大哥。 是觉得她提不动刀了么? 一想到大哥一脸期待地同李玲珑谈结婚条款,她就想打爆李玲珑的狗头。 侯君佑立刻摆手:“不是,她和大殿下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你不要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苏糖的表情越发狰狞:“李玲珑喜欢你?” 大哥和小柚子,真的很难取舍,所以就只能解决妄图脚踏两条船的李玲珑了! 不是女人不能拥有一片树林,只是在骗婚之前,一定要打听清楚对方家有没有杀人不眨眼的妹妹。 要不就跟她学,坚决不成亲,睡了就跑,绝不负责。 侯君佑的手摆得更快:“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和她没关系。” 苏糖不解地看着侯君佑:“既然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提她。” 她差点准备将李玲珑干掉。 侯君佑的声音微弱:“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如今已经成了大殿下的幕僚。” 随后又变得理直气壮:“讲故事都要抛砖引玉,我就是多给你说一些情况,有什么问题。” 苏糖刚被调动起来的愤怒情绪瞬间落到底:“就你这样的,若去写话本子,第一章就被毙了。” 谁家好人讲田螺姑娘的故事,是从盘古开天地开始的。 侯君佑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托李玲珑的福,大殿下治理蝗虫有功。 陛下让工部官员跟在大殿下身边打下手,顺便协助大殿下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除虫。 我今日刚好看到那辅助大殿下的男人,那人长的,呵...忒... 你别看我,我嘴里进了一根头发。” 侯君佑脸上满是不忿,他只恨自己不能啐对方一脸。 苏糖搓了搓下巴:“...那人长的很好看?” 其实小柚子啐的这一口,已经很能看出问题了。 侯君佑鼓着腮帮子:“你觉得齐嘉宇长得怎么样?” 当年齐相因为一张貌似潘安的脸,差点被先帝从状元点成探花,足可见其相貌之美。 平心而论,齐嘉宇正常的时候,那洒脱俊逸的模样在京城也是...数三数四的。 只可惜,这人的气质拉低了他的颜值。 苏糖想了想齐嘉宇那即使不修边幅,也依旧抗打的脸,给了个相当中肯的评价:“人模狗样。” 只要不站在顾大人和赵瑞泽身边,齐嘉宇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哎,冲动了,不应该那么早提分手,她上哪再去找一个顾大人这样长在她审美上的男人。 都怪顾大人太吓人,她就想占点便宜,顾大人居然惦记着成亲。 这必须赶紧跑啊! 侯君佑认同点头:“大殿下身边那人,就比齐嘉宇差一点,而且他欺负我。” 话落,侯君佑猛灌一口酒,被呛得直咳嗽。 苏糖不耐烦地给他拍背:“他怎么欺负你了,你挨打了?” 说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非要这么吞吞吐吐的。 侯君佑似乎是气狠了,眼圈渐渐泛红:“我今早看到大殿下了,他见过我过去,特意提醒大殿下加披风。 当时大殿下对他笑了一下,我就很生气,想走过去挡在他和大殿下中间。 结果路过他的时候,他忽然捂住胸口,还口口声声说不怪我,我是不小心碰到他的。” 苏糖听得兴起,甚至有些带入:“那你是故意的吗?” 小柚子居然也学会争风吃醋了。 侯君佑气得嗷嗷叫:“我根本就没碰他!” 他昨日刚受了惊,晚上又冷嘲热讽老登到后半夜,原想着今日一早去大殿下那寻些安慰。 没想到竟然碰到这么个装货。 苏糖很期待后面的剧情:“然后呢!” 侯君佑的声音中带着重重的鼻音:“然后大殿下就让我先离开,说回头会来找我。” 大殿下让他先走的时候,他都看到那人挑衅的笑容了。 糖糖说过,这种人就叫死绿茶,人人得而诛之。 侯君佑一边说,一边疯狂向嘴里倒酒。 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他委屈,但他不哭。 “刺啦!”苏糖递过一块从侯君佑衣摆撕下来的布料:“擦擦吧,哭得真难看。” 侯君佑哭得鼻涕都出来了,却还在强行挽尊:“我没哭这是酒。” 苏糖点头:“擦擦你的酒吧,都从下巴流到眼睛里了。” 她就是这么贴心小天使。 随后又认真地建议:“要不你下次把酒从头上淋下来呢!” 那样至少哭得不明显。 侯君佑咧嘴哭嚎:“我也想,但是酒洒在眼睛里太辣了。” 他怕疼! 苏糖叹气:“我看你对大殿下的感情也就那么回事。” 这点痛都忍不住,怎么好意思谈爱情。 侯君佑越听越委屈:“我叫你来是帮我想办法的,你却一直扎我的心。 你说,你是不是也被那个死绿茶收买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女人都喜欢绿茶。” 那些绿茶就应该被收集起来,集中活埋。 苏糖回忆起顾琛茶言茶语的样子,下意识认同:“的确喜欢。” 谁不喜欢别人为自己耗尽心机的样子。 侯君佑整个人都颓废了:“我现在学也来不及了,虽然都说我会是未来的大驸马,可婚事一日不定下来,大殿下随时都有可能反悔。” 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苏糖努力劝慰侯君佑:“你别想太多,就算婚事定下来,她也可能随时反悔。” 小柚子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能真正约束别人守约的只有那人自己的良心。 侯君佑哭得更大声:“你就这么劝我吗,你再这么劝下去,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他找糖糖来是陪他同仇敌忾,并不想让糖糖吐槽他。 所以别太过分了! 听说侯君佑要到自己家门口cos晴天娃娃,苏糖瞬间正经:“你想怎么做,用不用我帮你干掉他?” 比起安慰人,杀人才是她的专业。 侯君佑吸溜一下鼻子:“听说他后面有家族也有后台,不至于杀人,但咱们可以趁着天黑去套他麻袋。” 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是不知道糖糖愿不愿意陪着他一起。 苏糖看着侯君佑,就在侯君佑以为自己说错话时,苏糖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办法!” 凡事都要讲道理,但她的小伙伴就是道理,讲什么都对。 只要小伙伴不喜欢,那她就要对那人赶尽杀绝! 侯君佑冰冷的心瞬间回暖,果然,就算全世界都说他不对,糖糖也会跳出来支持他。 得到支持的侯君佑顿时精神起来:“你套麻袋我拍砖,专门向他脸上打,看他日后还能去勾搭谁。” 苏糖点头:“可以,到时还可以打掉他两颗门牙,不是笑起来好看吗,咱们让他以后再也笑不出来。” 居然敢嘲笑她家小柚子,真以为小柚子娘家没人了吗。 侯君佑的气焰顿长,豪气云天地仰头狂饮:“就这么干了,谁都别想好。” 果然,找糖糖商量是对的,换成别人怎么可能如此陪他胡闹。 苏糖眼馋地看着侯君佑:“酒好喝么?” 小柚子看起来喝得挺过瘾的。 上辈子喝口干净的水都费劲,弄到的酒都用来消毒了,谁能舍得喝上一口。 平日里几个哥哥喝酒时也都会把她打发走,说喝酒伤脑子,不让她靠近。 如今看小柚子喝得这么痛快,她确实眼馋得很。 侯君佑停下喝酒的动作:“你还是别喝了,喝酒伤身,你又没有什么烦心事。” 酒是用来消愁的,糖糖又不发愁。 苏糖顺手拿起一只酒坛:“其实我也挺愁的。” 侯君佑看向苏糖:“你怎么了?” 一边说话,一边将苏糖的酒坛子顺回来,不能喝就是不能喝。 但他有些想不通,糖糖和顾大人不是相处得很好吗,难道顾大人身边也出现了什么绿茶。 不应该啊,谁会这么不要命。 顾大人可是专逮着未婚妻杀,是哪个如此头铁。 苏糖避开侯君佑的阻挡,又顺过啦一只酒坛:“我和顾大人分手了?” “分手?”侯君佑下意识伸出手看看,手这个东西也能分吗! 苏糖发出一声叹息:“就是我们把话说开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一边说话一边喝酒,这个时候的度数不高,微微的灼烧感划过喉咙,竟让她异常舒爽。 明明是她提的分手,可她心里也是真的不舒服。 果然,不能在同一个男人身上花费太多时间,付出得太多,感觉分手特别亏。 侯君佑立刻凑过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分开了。” 苏糖抱着酒坛顿顿顿... 她这个身体似乎不胜酒力,一坛酒下肚后,她脸颊微微泛红:“睡过就没意思了,同一个男人不能睡太久,免得以后不容易分手,所以就分开了。” 说到这,苏糖鼓着腮帮子指了指自己胸口:“这里,就是这里,特别不舒服。” 侯君佑的表情相当纠结:“我觉得你多少有点没苦硬吃,喜欢就在一起呗。” 他理解不了糖糖的想法。 苏糖摸过另一只酒坛:“你不懂,我不能在同一棵树上吊死,要多找几棵树吊一吊。” 若这话是其他女人说出来的,侯君佑一定会鄙夷对方。 但这人是糖糖... 侯君佑沉默片刻,随后提醒:“那你一定要小心,顾琛可不是个好惹的,我怕你没办法脱身。” 换个人,若是敢纠缠不清,那杀了便是。 反正苏糖向来不是个有良心的,但对方是顾琛... 苏糖抱着酒坛又开始顿顿。 不行,她下不去手,还是得想办法躲一躲。 见苏糖喝得玩命,侯君佑立刻阻拦:“糖糖,喝酒解决不了问题。” 谁知苏糖端着另一只酒坛塞在他手里:“废什么话,今天不醉不归。” 说实话,偶尔这样喝一顿,倒是挺痛快的。 知道自己劝不动,侯君佑只能抱着酒坛慢慢喝着,心里寻思着如何劝阻糖糖。 谁知苏糖嫌弃她喝得太慢,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喝酒都这么犹犹豫豫,难怪要被外人挤兑走。” 这话直戳侯君佑痛处,他猛地站起来,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喝,咱们今天谁先认输谁是孙子。” 醉仙楼的小二在外面看得膝盖一软。 完了,这两个祖宗平日里不喝酒都做,今日怕不是又要做个大的! 第247章 发酒疯 安乐侯府 柳氏和苏哲并排坐在一处,胆战心惊地看着坐在对面不停擦剑的顾琛。 见顾琛专心致志的模样,柳氏悄悄掐住苏哲腰上的软肉,声音低得如同魔鬼的低语:“回来就回来呗,还受累带客人啊!” 知道要挨揍,居然把顾琛带回来壮胆,苏哲老贼这是不当人了。 为了让夫人松手,苏哲只能压低声音解释:“今日顾大人刚好有公务要交代,听说你不舒服,便与我一同回来探望你。” 所以说没事别装病,装病遭报应。 这报应都牵扯到他身上了! 柳氏看着顾琛手中那寒气凛凛的长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其实你那边若是这样的情况,倒也不用专门回来。” 顾琛似乎被他们的说话声惊扰,眼神淡淡地撇过去。 面前这位就是那个能决定他姻缘的丈母娘,贺斌说有什么委屈和不满都可以对丈母娘诉苦。 他想说自己被苏糖始乱终弃,想说自己这次过来是想讨要说法的。 可话到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递给柳氏一个眼神让,意图让柳氏主动询问自己的来意。 殊不知他自诩委屈的眼神,看在柳氏眼里满含杀意。 柳氏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不是说小四和顾琛的关系很好么,顾琛这是准备大开杀戒。 她这一动,刚刚慌乱中藏在桌下的棍子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苏哲缩了缩脖子,他就知道,夫人这么着急叫他回来,就是准备教训他。 顾琛的眼神落在棍子上,难道是未来岳母对他不满,准备同他动手。 这家人的胆子倒是大,一点都不畏惧他煞神的名头。 女儿睡了他不想负责,岳父全程板着脸不与他说话,岳母又偷偷藏了棍子要同他动手。 难道说,苏家这是把他当成软柿子了! 棍子落地那一瞬,柳氏哭得心都有了,可看到顾琛越发阴沉的脸色,她是一声都不敢吭。 糖糖怎么偏偏这时候出门了。 顾琛自打进门就一句话都不说,究竟是想做什么,能不能给他们点暗示!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苏哲一直绷着同一个动作,感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 而且他发现顾琛也换了好几个擦刀的姿势,想必也是乏得很。 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苏哲清了清嗓子蓄起全身力气:“顾大人...” 他试图同顾琛搭话,好歹让他们知道,他们究竟哪里惹到了顾琛。 一切误会都是可以解释的。 苏哲刚开口,顾琛忽然动了,他的手在半空中挽了一个刀花。 随着一声清脆的刀鸣长刀入鞘,苏哲刚刚蓄积起来的勇气,如顾琛手中的长刀般被他硬生生吞下肚子。 其实他家平日里太过安静,有顾大人帮忙镇宅也是极好的。 顾大人喜欢就多呆一会儿,若是觉得坐着累了,他家还有躺椅。 苏哲哀怨的眼神是不是撇向门口。 小四啊,你再不回来,爹就撑不下去了! 有了苏哲的开口,顾琛倒是有种天朗气清的舒爽感。 他看着苏哲,脸上挂起一抹自诩和煦的笑:“第一次上门拜访,礼数不周,不知伯父伯母觉得小侄为人如何。” 他这次过来就是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只要这两人接话,他就有办法将话题引到他被阿甜始乱终弃这件事上。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苏哲和柳氏相互对视一眼。 就他们对顾琛的认知,他们觉得顾琛可能是来抄家的。 发现自己的话刚出口,这家人的脸色就变了。 顾琛的脸色猛然一沉,看来他被始乱终弃的事,这家人都是知情者。 阿甜心性单纯,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阿甜的家人说了什么。 想到这,顾琛身上的冷意更重。 殊不知他这样看起来更吓人了。 明明自己什么都做没做,甚至什么都没说,顾琛就忽然开始疯狂放冷气。 苏哲夫妻俩吓得直哆嗦,他们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腹诽了几句。 难道说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顾琛却紧紧盯着他们俩,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事情的真相。 就在两人被盯得心慌时,他们的救星终于来了。 门房急匆匆跑进来:“侯爷,夫人,醉仙楼来人了,说有要事禀报。” 是他眼花了么,老爷眼中怎么隐隐有泪光闪烁。 醉仙楼的人来侯府作甚,还说有事禀报。 苏哲的不解都写在脸上,但他很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如今能有人帮忙打破僵局,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 苏哲的眼睛瞬间亮了:“快让他进来。” 管他什么事,只要能打破顾琛的死亡凝视就够了。 门房得了命令立刻去唤人,苏哲看向顾琛。 他家这会儿有事要处理,顾大人是不是可以去外面凉快凉快了。 但这种事只能在心里想想,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顾琛如今满心都是愤怒,只要苏哲不开口赶人,他就绝不离开苏家的会客厅。 偏偏苏哲还真没这个胆子。 他面色纠结地看着顾琛,试图看出顾琛的一点良心。 偏偏顾琛的心已经被愤怒填满,无奈之下苏哲只能硬着头皮等醉仙楼的人过来。 醉仙楼的伙计,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匆匆走进正厅。 见到苏哲后,他规规矩矩地跪下去:“小人给安乐侯请安,您府上的四姑娘在醉仙楼吃醉了酒。 掌柜吩咐小人来侯府请人将四姑娘带走。” 当然,掌柜的原话并没有这么客气,但那些话他也不敢说给安乐侯听不是。 再怎么样,人家也有爵位在身,不是他们这等小人物能招惹的。 伙计的声音刚落,顾琛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你说谁喝醉了?” 伙计下意识缩缩脖子,声音也带着颤抖:“回爷的话,是四姑娘。” 这不是顾大人吗,都说他与安乐侯府好事将近,没想到今日竟出现在侯府! 完了,四姑娘是顾大人的未婚妻,顾大人会不会迁怒他,将他一刀送走... 知道出去喝酒消愁,看来阿甜对自己也不全然无情。 顾琛的声音轻了些,甚至带着一抹紧张:“她喝了多少,现在情况如何。” 苏哲也想询问,可他不敢,只能紧张兮兮地盯着伙计。 快说啊,他家小四怎会大白天跑去喝酒,还让人来通知家里,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伙计为了保住性命,给苏哲打了几次眼色,对方都没接收到。 一时间也放弃了挣扎:“回顾大人的话,四姑娘是与兴安伯府侯公子一同喝酒,如今两人都醉了。” 不止是醉了,这两人如今正在醉仙楼里耍酒疯。 掌柜的怕出事,这才让他来安乐侯府求助。 若是寻常姑娘这样,他们寻个马车将人丢回来也就是了。 偏四姑娘与顾大人有些关系,掌柜得怕被迁怒,便让他过来通知侯府接人。 但他也没想到,居然能遇到顾大人啊! 果然,话音刚落,就感觉周身的温度降了不少,森森寒意令伙计不寒而栗。 他不过就是传个话,该不会要死在这吧! 苏哲动了动嘴,试图为女儿辩解,可理智虽然提醒他如何开脱,但嘴却张不开一点。 最终只能看向柳氏:夫人,全靠你了,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临危受命的柳氏狠狠用眼神剜他,苏哲,老娘嫁给你算是倒了血霉。 但她很是相信自己闺女:“小四向来有分寸,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 顾琛看向柳氏,什么分寸,提上裙子不认人的分寸吗? 柳氏低头,不安地躲避顾琛的视线,她也没说错,小四向来有分寸。 每次都闹得刚刚好。 顾琛的视线再次落在伙计身上:“你且说说,可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何用你亲自过来请人去接。” 他倒是想知道,这两人有多快活,居然一起跑去吃酒。 伙计求助地看向苏哲和柳氏,想让两人拿个主意。 四姑娘做的那些事,不好说啊! 谁知两人竟齐齐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伙计:“...”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打定主意后,伙计抬头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四姑娘吃醉了酒,如今正在醉仙楼拉着侯公子结拜。” 听到结拜,夫妻俩立刻松了口气,结拜好啊,只要不是要结亲就好。 至少这事算是平安过去了。 顾琛绷紧的手臂也放松了些,若是结拜,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柳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解释:“我家糖糖之前没喝过酒,倒是有些荒唐了。” 顾琛跟着点头:“无妨。” 都是侯君佑不好。 谁料伙计的话并未说完:“苏姑娘醉酒后,拉着侯公子要认干儿子。” 什么! 在场几人齐齐看向伙计,他们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倒是门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立刻看向别处。 别看他,他可没发出声音。 拉着侯公子要当人家娘,四姑娘大才啊! 顾琛的拳头握紧,声音却平静无波:“那侯君佑呢?” 侯勇如今已过不惑,难不成阿甜就喜欢年纪大的! 伙计依旧低头看着地砖:“侯公子没同意。” 柳氏和苏哲悄悄松了口气,没同意就好,侯勇毕竟是苏哲的上峰,这要是同意了,回头怕是不好交代。 谁知这口气松得太快了,伙计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侯公子说自己有娘,要小姐给他当奶奶。”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结拜还得拉着自己爹矮两辈儿的。 要不是这两人闹腾的太凶,掌柜也不会急地让他过来寻找帮手。 顾琛的手掐在扶手上,留下极深的印记:“伯父伯母,小侄刚好有事要办,不如顺便将苏姑娘带回来,不知伯父伯母意下如何。” 苏哲:“...” 他觉得不如何,但他不敢说。 倒是柳氏点头:“那就麻烦顾大人了,糖糖性子单纯,之前从没喝过酒,有什么事可以等她清醒后慢慢商量。” 糖糖从没喝过酒,看顾大人这模样,两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终究还是要说开的,免得两人日后又来后悔。 不过人喝醉后说的话不能当真,她得先提醒顾大人注意,免得时候又跑来找麻烦。 总而言之,就是千万不要着急,有话慢慢说。 醉仙楼不仅派人去了安乐侯府,还去了兴安伯府。 只是伯府的人还没到,大公主就先到了。 大公主进门时,苏糖已经坐在屋里的矮柜上,侯君佑正在磕头叫奶奶。 六目相对,大公主嘴角挂起一抹浅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这两人果然会给她惊喜。 侯君佑鼓着腮帮子:“你都有新人笑了,还找我这个旧人做什么,来看我哭么?” 大公主轻轻摇头:“我这次过来,就是给你一个解释。” 还行,醉的不算严重,至少能沟通。 听到解释,侯君佑立刻对她摆手:“不着急解释,快陪我一起给奶奶磕头。” 他如今也是有奶奶护着的人了。 大公主:“...” 竟是真的醉了! 青栀在门外翻个白眼,殿下的脾气太好,若是她就一巴掌将人拍倒,拖回去慢慢解释。 见侯君佑站在原地,一脸执着想让自己给“奶奶”磕头的模样。 大公主声音温柔:“同我回去,我与你解释可好。” 侯君佑看着大公主,随后又看向苏糖:“咱们走了,那我奶怎么办。” 青栀向楼下扬扬下巴:“还能怎么办,你爷爷过来了。” 顾大人来得倒是快。 大公主嗔怒地看了青栀一眼,随后对侯君佑温声说道:“她自然是有人接的,你现在不要同我走。” 苏糖大大方方地对侯君佑摆摆手:“快走快走,等我晚上给你托梦,咱们继续谈结拜的事。” 侯君佑咧嘴:“那我把我爹叫上,他睡得晚,我回头打晕他。” 青栀:“...” 真是个大孝子。 说话时,顾琛已经上了楼。 看到大公主后顾琛正待行礼,却被制止:“带人回去吧,喝了这么多酒,应该是有化不开的心结,莫要为难人家。” 不管怎么说,照顾弱者本就是强者的义务。 顾琛点头:“下官明白。” 大公主摇头:“你我之间无需这些虚礼。” 侯君佑喷着酒气过来:“没错,按辈分,你是我爷爷!” 顾琛:“...” 他等下就去通知醉仙楼,以后不许给这两人卖酒。 第248章 哄死你 侯君佑还想说什么,大公主已经握住他的手腕:“我送你回家。” 谁知这话一出口,侯君佑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我没有家!” 爹不是他的,是弟弟们的。 此时侯君佑的记忆,已经回到当初被继母父亲联手欺负的时候。 对于那时的他来说,兴安伯府不是他的家,他只是一个被母亲遗忘在伯府的外人... 见侯君佑准备向大殿下身上扑,青栀立刻将剑横在胸前意图抵挡:“放肆。” 但她的动作却被大公主拦住:“退下。” 随后大公主握住侯君佑的手,与他十指紧扣:“走吧,我带你看看未来你自己的家。” 见两人大大方方的手挽手,青栀低声提醒:“殿下,这不合规矩。” 殿下毕竟是女子,如今婚事未定,这样手挽手怕是会影响殿下的名声。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度,大公主将侯君佑的手握得更紧:“若有人看不惯,便让他带着他的规矩过来,本宫亲自同他谈。” 她并非传统的女子,男人喜欢何种类型的女人,她便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侯君佑这可怜的模样,还真是让她心生怜惜。 青栀默不出声地退回去,既然殿下已经这么说了,那她便不多言。 反正依照殿下的功绩,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兜得住。 侯君佑的低头看向自己与大公主紧握的手,神智似乎清醒了些。 因为大公主发现,侯君佑握着自己的力气似乎增大了些。 将人扶上马车,大公主接过青栀手中的茶交给侯君佑:“喝点茶,胃里会舒服些。” 侯君佑双手接过茶杯,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青栀警惕侯君佑又要发疯时,侯君佑忽然委屈巴巴开口:“那个人是不是很优秀。” 男人的相貌其实不是他发疯的原因。 真正让他心慌的,是那人的能力。 凭借状元身份留在京城,未经外派从翰林院一路升到户部。 能站在大殿下身边,还能以一个近乎平等的姿态,与大殿下谈笑风生。 侯君佑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没脑子,没本事,还没上进心,整日想的都是如何混吃等死。 虽然手里有些小钱,可放在大殿下面前根本不够看。 唯一的擅长是吃喝玩乐,他可能永远没办法向那人一般,站在大殿下身边侃侃而谈。 他就是自卑,怎么了! 大公主拿过他手中的茶杯:“李大人是父皇安排来协助我预防蝗灾的。” 侯君佑垂下头,心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大殿下果然是战场下来的,根本没发现他被姓李的挑衅了。 那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公主再次握住侯君佑的手,耐心地温声解释:“我不否认,李大人对我有些特殊的心思,但我对他也算不上坦荡。” 侯君佑猛地抬头看向大公主,这是要向他摊牌,准备光明正大地养面首吗? 难怪要嫁给他这个没权没势没本事的,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想到自己曾经赌咒发誓,说要找个情投意合的好好过日子。 结果未来夫人却要明目张胆地养面首,还特意通知他。 他他他,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糖糖,你在哪,你来掐死我吧... 见侯君佑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大公主明白他这应该是误会了。 她轻轻拍抚侯君佑的后背:“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我已经安排他出京了。” 侯君佑诧异地看向大公主:“他去哪了?” 大公主嘴角擎着笑意:“粮食一事乃天下大计,是我大夏一等一重要的事,必须由专人负责。 李大人想要入我的眼,而我想安排他去下面的郡县处理这次的蝗虫危机。 估计这一走,三五个月回不来。” 这次回京,她最先要处理的就是自己的婚事。 而且她是武将,治理蝗虫这种事,就让文臣去做吧。 侯君佑原本就会死借酒装疯,如今听到大公主对男人没兴趣,酒气立刻散了大半。 甚至还多些担心:“方法可是您想出来的,这不是便宜了姓李的。” 大公主的笑容依旧温和,可温柔中却隐藏了锋芒:“方法是我出的,因此治好了是我运筹帷幄,治不好是他行事不当。” 想从她这边讨便宜,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说到这,大公主目光柔和地看着侯君佑:“你向来懂我,难道之前不是这样认为的么?” 大公主话题转换的突然,侯君佑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且他混沌的脑子,也限制了他的思考。 看到大公主眼中的信任,侯君佑硬着头皮回答:“我以为,以为你想让他为你做牛做马。” 他不能辜负大殿下的信任,这种时候,硬着头皮都得装出一副很懂大殿下的样子。 大公主握紧侯君佑的手:“我就知道,君佑是最懂我的人。” 只一句话,侯君佑的情绪立刻被调动了。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那是自然!” 他是最了解大殿下的人。 青栀别过脸,不忍再看下去。 之前总觉得侯公子配不上大殿下,如今看来不聪明也不一定是坏事。 笨点就笨点吧,胜在听话,总比那些明明很蠢,却一身都是歪心眼,专门做坏事的强。 大公主勾唇一笑:“君佑果然是最懂我的。” 侯君佑正想客套两句,大公主却继续询问:“那君佑可否告诉我,今日为何喝酒?” 侯君佑:“...”实话能说吗! 可对上大公主盈满笑意的眉眼,他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是糖糖,她和顾大人闹掰了,叫我陪她喝酒解闷。” 大公主露出兴味的神色:四姑娘和顾琛分开了,她的确有了些兴趣。 顾琛进来时,苏糖还坐在柜子上等人叩拜。 与侯君佑借酒装疯不同,她这身体第一次饮酒,是真的醉了。 看到苏糖的模样,顾琛脸色越发阴沉。 拒绝他的求婚,将他独自丢在床上,难道就是为了来找侯君佑喝酒。 这两人究竟什么关系,信不信他明日就让侯君佑在京城消失。 苏糖已经醉到认不出人,却还是被顾琛的相貌惊艳,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琛的脸看。 见苏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并未询问侯君佑的去向。 顾琛心里舒服了不少,缓步走到苏糖面前:“还记得你自己是谁么?” 他不反对阿甜喝酒,但一起喝酒的对象应该是他,而非其他人。 这种略带质问的语气,让苏糖下意识皱眉:“我是你爹!” 这题她会回答,而且绝对是标准答案。 顾琛紧抿嘴唇却没有发怒,而是对苏糖伸出手:“来吧,我抱你下来。” 无论什么事,都等阿甜醒酒再说。 苏糖歪头看着顾琛,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听话。 顾琛也不生气,依旧举着手臂:“你下来,我带你回家。” 苏糖歪头看着顾琛,眼神依旧迷离:“你知道顾大人么,我只想跟顾大人回家。” 说话时,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中有多么期待。 那么带劲的男人,只睡一次怎么够。 顾琛的声音跟着放柔:“既然只想跟顾大人回家,为何不答应婚事。”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为什么? 苏糖歪头认真地思考,随后悲伤摇头:“你不懂。” 同一个男人绝不睡两次,否则会比头发上的口香糖都难撕。 但是面前的男人长得也很好看... 苏糖看着顾琛:“你是谁家的,长这么好看。” 这是把自己当成其他人了,顾琛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你下来,我告诉你。” 苏糖立刻摇头:“那不行,我不认识你。” 这人虽然有些像顾大人,但毕竟不是本人,而且她已经和顾大人分手了。 苏糖的拒绝,让顾琛的神态略微放松:“你要如何才能跟我走。” 苏糖眯起眼眼睛:“你是顾大人么,如果你是,我就跟你走。” 这话顿时让顾琛心花怒放:“我是,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苏糖眯起眼睛对顾琛笑:“可以,那我跳下去,你一定要接住我才行。” 顾琛对苏糖展开双臂,露出温暖的胸膛:“我保证一定会接住你。” 苏糖笑盈盈地跳到顾琛怀里:“我来了。” 顾琛将人抱个满怀,眼里心里都是满足:“我抱住你了!” 什么兴师问罪,什么讨个公道,都被这一个拥抱击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抱住了整个世界。 顾琛的声音渐渐沙哑:“我送你回去。” 他刚开荤,经不起苏糖的任何撩拨。 苏糖的手却熟门熟路地探进顾琛的衣襟:“我想同你一起。” 顾琛抓住她作恶的手腕:“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糖脸颊酡红双目迷离:“你是我的顾大人。” 这是顾大人的味道。 这是句比蜜糖更甜的情话,顾琛紧紧拉住苏糖的手腕:“可你今早说要与我分开,还说不成亲。” 苏糖如今已经被酒精顶到脑子,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承诺如不要钱的烂白菜,库库丢在顾琛脸上:“怎么可能分开,你就是我的命。” 以往看到小说中那些油腻情话,此时如同有自我意识般,自动从苏糖嘴里涌出来。 不多时就让顾琛败下阵来,生怕苏糖的话被外人听了去,顾琛立刻捂住苏糖的嘴:“我在这附近有个宅子,里面甚是清净,你要不要过去。” 那是他之前置办的,有事公干时间太晚便宿在那边,以防惊扰了母亲。 宅子虽然不大,里面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下人也都是些嘴紧的,就算他们过去,也不会引人闲话。 金屋藏娇! 玩得这么刺激? 苏糖眼中露出可疑的神采:“过去,一定要去,你的床够不够大。” 顾琛无奈,只能再次捂住她的嘴:“我让你过去,是要商量婚事的。” 真没想到,他顾琛也有以色待人的时候。 苏糖立刻点头,如今她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太多东西,只剩下一个想法。 先将人骗到手再说。 在顾琛的催促下,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到了他的小宅。 说是临时歇脚的地方,却也是个三进三出的宅院。 在草木的提示下,苏糖拉着顾琛的手,熟门熟路地找到顾琛的卧室。 顾琛的眼神晦涩,这宅子他不经常来,阿甜怎么会这么熟悉宅子的布局。 顾琛拉人坐在桌边,认真直视苏糖的双眼,顺便将苏糖的手从自己怀里拖出来:“我和你说正经事。” 苏糖伸出食指抵住顾琛的嘴唇,酒气喷在顾琛脸上:“嘘,正经事不是说的,而是要做。” 顾琛拉下苏糖的手:“你还会与我分开吗?” 苏糖摇头:“当然不会,我可是正经人,时候不早,咱们休息吧。” 顾琛试图从苏糖脸上看出一丝心虚,但他失败了。 这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真是他想多了么? 同时心里还隐隐有了期待,或许这次的醉酒,让阿甜大彻大悟了。 正寻思着,就见苏糖已经从他面前消失,半倚在床上毫不羞涩地用手拍床:“顾大人,快来休息吧。” 那模样与海狮拍肚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琛抿了抿嘴唇:阿甜是真的后悔了吗,他怎么会有种遇到骗子的错觉。 总觉得不放心,顾琛取过纸:“我打算写个婚书,你按下手印,明日你醒酒后,我也好有个依仗。” 真不敢相信,这样软弱的话,竟会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苏糖仿佛没听见,依旧用手拍床,如同一个心狠手辣的骗子:“好好好,你快来,我明日一早肯定签。” 见顾琛依旧一脸疑虑,苏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不相信我?” 顾琛正待摇头,整个人已经被苏糖掀翻按在床上:“不要婆婆妈妈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苏糖的攻势猛烈,顾琛也没时间思索太多,只能在间隙向苏糖索取承诺。 苏糖倒是没让他失望,各种保证不要钱一般丢向顾琛,拉着顾琛一起沉沦。 安乐侯府 苏哲环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太吓人了,以前只听说过顾琛不好惹。 如今近距离接触后才发现,这人何止不好惹,简直就是要人命。 倒是柳氏长出一口气:“糖糖的眼光真好!” 长得好,又位高权重,一看上去就非常有安全感,她生的女儿,眼光比她好多了。 苏哲战战兢兢地看着柳氏:“夫人,顾琛会不会去找小四麻烦,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这心啊,慌得都没主意了。 柳氏露出深沉的表情:“等下记得通知厨房少做一个人的饭,免得浪费粮食。” 糖糖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 第249章 让你长个记性 天亮时分,苏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周围。 她的腰痛得像是被丧尸啃过一样!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她又把顾大人扑倒了? 苏糖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一根大拇指,不愧是她。 有便宜不占不是她的性格。 只是占过便宜后一定要尽快逃离现场。 这个想法刚出现,揽在她腰上的手便忽然动了:“你醒了。” 苏糖嗯了一声,眼睛到处乱转,迅速瞄准自己衣服和鞋子的位置。 跑,一定要马不停蹄地跑。 再不跑就要被抓住成亲了! 这个想法刚出现,身体猛然被翻了个面,刚好对上顾琛那张深沉又带着隐忍的脸:“别告诉我,你又打算不认账。” 这心虚都写在脸上了。 苏糖用力一推,挣脱出顾琛的束缚,顺便用被子将顾琛裹成一个茧蛹,最后还不忘用腰带将棉被捆好,令顾琛动弹不得。 而她自己则迅速脱身,将自己的衣服抓在手里,一件件向身上套:“顾大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说成账了!” 不能这么说话,这是在侮辱伟大的爱情。 顾琛还是第一次被人气得脸颊通红:“你昨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这女人昨晚说了无数甜言蜜语,更是承诺了他无数,还抱着他的脖子一次次诉说自己的后悔,不然他怎会放松警惕。 顾琛愤怒的挣扎,谁知越着急越挣脱不开。 倒是苏糖大咧咧地穿衣服,嘴上还不饶人的的吧:“你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酒后的话不能相信,床上的话更不能信吗。” 好一个酒后的话不能信! 顾琛眼尾微微泛红:“你放开我。” 他堂堂男儿,怎么受如此折辱,今日定然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苏糖系好裙子,走到顾琛床边,忽然俯下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顾大人,我送你一个礼物。” 顾琛停止挣扎,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糖:“什么?” 他倒是想知道,这女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苏糖垂涎地看着顾琛的脸,顺手在顾琛结实的胸膛上摸了一把:“一个教训。” 以后千万别趁着人醉酒的时候,向人要承诺。 话落,苏糖麻利地调出窗户,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顾琛的脸红得几乎能滴下血,声音中带着愤怒和受伤:“你给我回来。” 回应他的,却只有空荡荡的窗户。 顾琛气的狠了,竟是对着窗户沉沉低笑。 好,很好,他居然在同一件事上折了两次。 他就不信,自己娶不到苏糖。 苏糖从外面翻墙回家。 听到屋里有了动静,柳氏蹑手蹑脚地从草丛里走出来,还不忘拖身边打瞌睡的苏哲一把:“什么地方都能睡着,你这种人,躺在棺材里最合适。” 在院子里躲了一整夜她的脚都麻了,苏哲居然还能睡着。 不过真奇怪,他们的房间里都有很多虫子,小四的院子里为何如此干净。 苏哲揉了揉眼睛:“回来了,早上多做一个人的饭吧。” 刚好他也要去衙门,侯勇昨日说要参...顾琛! ... 要不推说身体不适请假休沐一日吧! 昨天那场景他做梦都能被吓醒,当真不想再来一次。 柳氏恨得扭住苏哲的耳朵:“糖糖一夜未归,你这当爹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何止一夜,连着三天没回家睡觉了,怎么可能不让她担忧。 苏哲一边念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一边对柳氏讨好地笑:“夫人啊,你看小四回来的这么麻利,就知道一定没吃亏。” 他对小四有信心,任何人碰到小四都讨不到好。 柳氏依旧扭着苏哲的耳朵:“都是你不好,我好好的闺女,都被你带坏了。” 苏哲的抢救自己的耳朵:“要不你去打老三一顿吧,都是那小子的错。” 全家只有老三打起来不让他心疼。 柳氏的声音提高:“什么事都推给老三,他不是你儿子么,要不是你没带个好头,老大老二怎会经常教育老三。” 她的儿子们不可能有错,都是苏哲没做个好的榜样。 苏哲一脸苦涩地看着越来越泼辣的妻子:“夫人啊,你且消消气,仔细手痛。” 夫人手痛不痛她不知道,但他的耳朵快掉了。 要不用这个借口请假? 柳氏自然不愿意松手,但也怕苏哲的声音惊扰了苏糖,也不敢多留,只拉着苏哲的耳朵向院外走。 嘴里还在低声训斥:“你这个老不休,没事居然躲在闺女的院子里,还要不要脸了。” 苏哲听得越发憋屈:“夫人,是你带我来的。” 这并非他本意。 柳氏丝毫不觉理亏,反而越发愤怒:“我让你来你就来,那我让你晚上抱着净桶睡,你睡不睡。” 苏哲:“...” 以前夫人虽然也骂人,但这些责骂从未落在他头上,他甚至还能看看热闹。 如今这热闹落在他头上,为何会如此憋屈! 等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苏糖推开窗户看向他们的背影。 所以说,婚姻究竟带给女人什么。 她打死都不成亲。 看她的借口找得多好,简直就是天才! 见苏糖一直在看热闹,曼陀罗用枝丫勾了勾她的衣服:“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能不能关注我一下。” 番茄苗也跟着偷偷舒展叶片:“你要不要吃我,我觉得我现在的果子会更好吃。” 见两个小伙伴都在努力推销自己,断肠草扭动叶片:“我不能吃,要不你闻闻我吧。” 它也想得到小祖宗的关注。 苏糖给自己摧出一个番茄慢悠悠地啃着:“最近家里有什么新鲜事。” 她整日在外面跑,都快忘了还要关心一下家里了。 曼陀罗发出悦耳的沙沙声:“还真有件新鲜事,夏氏,就是你那祖母。 她收到娘家夏太傅的一封信,然后将自己关在屋里一整日,直到现在都没出来。” 苏糖认真点头:“有没有可能是睡着了?” 晚上不出门不是很正常吗? 曼陀罗不急不躁:“是白天没出门。” 苏糖哦了一声:“信上写了什么?” 曼陀罗摇曳枝丫:“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识字吗?” 就算是在草木里,她也算是争气的那一颗。 苏糖沉思片刻:“要不我把你送去她屋里,你帮我翻翻她所有的书信,然后回来告诉我。” 曼陀罗学着苏糖的语气:“要不你自己去她屋里,把所有的信件都偷出来我给你念念呢?” 苏糖麻利摇头:“不行,我不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 她是正直勇敢善良的正义使者,不能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她要的东西,向来都是明抢。 曼陀罗:“难道你觉得我就能不要脸了吗?” 苏糖的表情陡然严肃:“没事,你没有脸。” 曼陀罗:“...” 树皮就不是皮了吗? 那她还要不要告诉小祖宗,夏氏一宿没睡,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夜,还偷偷将窗户打开了... 夏氏的确没睡,直到外面开始有了点点阳光,她才迅速关上窗户,装模作样地躺下,假装自己一直在熟睡。 刘合欢从外面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唤了夏氏几声。 见夏氏始终没有反应,她走到夏氏身边,轻轻摸了摸夏氏的额头,而后迅速缩回手:“我的天,怎么发热了。” 夏氏睁开眼,声音异常沙哑:“天亮了吗,我的头好晕啊!” 刘合欢立刻跪在夏氏身边,摸了摸夏氏身上:“好端端的,身上怎么这么凉,就连被子都是冷的。 哪个天杀的没关好窗,让冷气跑进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声音中带着焦急,一会摸摸夏氏的额头,一会摸摸夏氏的手,一副慌乱的样子。 夏氏的声音沙哑:“我喉咙痛得厉害,你去帮我请个大夫回来。” 刘合欢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拉住夏氏的手:“奴婢这就去请四姑娘过来,您可一定要坚持住。” 昨日夏太傅来了消息,说四姑娘攀上了顾琛和长公主,让夏氏用祖母的名义压着四姑娘去找顾琛为自己求情。 原本夏氏谋划得很好,怎么一夜过去人忽然病了,这不是耽误太傅的正事么! 她真是心疼太傅大人,唯一的妹妹居然如此废物,一点忙都帮不上。 若顾琛看上的是夏家姑娘,估计太傅大人早就解除禁足了! 提起顾琛,刘合欢不由得打个寒战,还是算了,那杀神估计也就是图个新鲜。 夏家的姑娘可不比苏糖那狐媚子,整天跟在男人屁股后面,估计花样学得不少,才将顾琛拿住。 搞不好什么时候新鲜劲一过,最先收拾安乐侯府的就是顾琛。 他们夏家的姑娘才不稀罕顾琛的青睐。 但大家既然是姻亲,凭什么只有安乐侯府落下好处,顾琛既然待见苏糖,那就必须帮太傅大人说话! 否则... 刘合欢发狠地握紧了夏氏的手:“老夫人,您快清醒些,等这件事办好了,奴婢一定给您请最好的大夫。” 正事还没做,老夫人可不能生病。 夏氏看着刘合欢:“合欢啊,我好像看到老侯爷了!” 刘合欢立刻用帕子在夏氏脸上抹了两把:“不过就是伤寒,您老人家万万宽心。 而且您有夏家的列祖列宗庇护,一定不会有事,还是夏太傅的正事要紧。” 这可是太傅大人亲自交代的,就算老夫人要死,也得办完事再死啊! 夏氏被强行扶起来,洗脸梳头。 刘合欢让人扶着夏氏,自诩地给夏氏梳了一个极有气势的发型。 这才满意地点头:“不错,奴婢这就去请四姑娘过来,老夫人已经回府,小辈怎能不每日过来请安。 这事情若是传出去,有了个不孝的名头,我看谁还敢要她。” 刘合欢是夏氏身边第一得力的人,听到她的话,几个负责伺候的小丫鬟低头不语。 她们特别害怕刘嬷嬷的手段。 刘合欢正得意的时候,夏氏胸口忽然震动两下,刘合欢刚准备上前查看,夏氏猛然吐出一口血,刚好喷在刘合欢脸上。 事情发生突然,刘合欢怔愣片刻,随后忽然惊声尖叫。 死人了! 夏氏的院子偏僻安静,这动静并未惊扰其他人。 就算有下人听到,也因为之前被警告过不许管夏氏的事,故而低头继续手边的工作,并未有任何人过去询问。 倒是刘合欢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大夫,她需要大夫。 老夫人不能出事。 早饭时,苏皓齐脚步匆匆地进来,他似乎有什么心事,只同苏糖说了几句话,而后便闷头吃饭。 随后进来的是苏皓安,比起苏皓齐,他倒是有种春风得意的洒脱,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 一看就是好事将近。 他先同爹娘请安,随后坐在苏皓齐身边,大咧咧地拍苏皓齐后背:“老二,大哥要成亲了,你说大哥厉不厉害。” 苏皓安手劲大,差点将苏皓齐的头拍进碗里。 苏皓齐无法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只能无奈地看向苏皓安叫了声大哥。 苏皓安一脸志得意满:“老二,大哥马上就要成亲了。” 苏皓齐:“...” 早知道就不帮大哥劝李玲珑了,他觉得大哥单身就很好,颓废点总比现在这样咋咋呼呼地强。 要不想还是把这两人拆散了吧,省得给他添堵。 苏皓安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变回单身狗,依旧一脸愉悦地同苏皓齐炫耀:“老二,哥不是催你。 但你年龄也不小了,还是抓紧定亲,有了合适的姑娘一定要同娘说,让娘帮你将人定下来。 你看我,不就一点都没让娘担心。” 苏皓齐:“...”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连儿子都生出来了。 苏哲眼神复杂地看着缺心眼的大儿子,和做贼心虚的二儿子。 家里的孩子没有一个省心的。 原以为最省心的孩子,结果给他做了个大的出来。 他居然有了孙子,还是个不能认祖归宗的孙子,上哪说理...哎呦! 腿上被人用力牛了一把,苏哲偏头看去,刚好对上一脸杀气的柳氏。 都是你不好! 苏哲缩了缩脖子,悄悄用眼神剜苏皓齐:都是这个不省心的破孩子! 谁料这次柳氏的手不止掐在他腿上,还扭了一圈。 还敢瞪我儿子,信不信你现在就能同这块肉说再见。 第250章 入赘 苏皓齐依旧低头吃饭,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芷兰说今日让他与儿子说正式见一面,他如今非常紧张。 一会儿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给毅儿带些礼物,一会儿又想自己要不要承认是毅儿的父亲。 根本没心情搭理正在发颠的大哥。 苏哲悄悄推开柳氏的手,对苏皓安挤出一个笑:“老大,李姑娘同意了婚事么,她如今已经搬出李家,咱们下聘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家里终于有一件喜事了。 苏皓安依旧就是开心的模样:“放心吧爹,已经定下来了,咱们什么都不用准备,我要去给玲珑入赘。” 苏哲惊得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要入赘。” 这赘婿在大夏朝可没什么地位,儿子莫不是疯了。 苏皓安依旧是一副后知后觉的笑模样:“爹你放心吧,所谓入赘不过就是给玲珑一个保障。 到时候我不改姓氏,不算辱了祖宗,而且玲珑性子温和,必然也不会苛待我。” 他不是个有志气的,也没有什么做生意的眼光。 当初小四给他们每人一万两银子,老二老三找到了生钱的门路,修书询问他要不要入股。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答应,只将银子存进了钱庄。 一万两银子换成银票,变成了九千九百五十两,钱庄每日还要收取保管费。 为了保住本钱,他不得不跑去与人打擂,好容易才将亏空填补上... 所以赚钱这种事,他真的不擅长,只想守着老婆过日子。 但玲珑也说了,成亲后不需要他赚银子,他只要在家当个镇宅神兽就好。 苏哲气得想摔碗,可想到碗是用银子买来的,只能按捺住脾气将碗放下,把筷子抓在手里。 气死他了! 他刚准备有动作,就听旁边的柳氏忽然开口:“人心易变,你今日选择入赘,万一改日她对你不好,你又当如何。” 苏皓安摇头:“无妨,儿子心悦她,日后一处过日子,自然会想办法彼此磨合。” 玲珑有自己的缺点,但他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人。 日后总能找到合适两人的相处之道。 苏哲沉着脸:“可是?” 苏皓安摇头:“没什么可是,咱们都知道,二弟比我更适合继承侯府,难道就因为我入赘了,二弟日后便不管我了么?” 他对一切都看得很淡。 他喜欢玲珑,玲珑想要个赘婿,那他就当个赘婿又如何。 忽然被点到名,苏皓齐立刻表态:“大哥,无论你做什么,都永远是我大哥。” 他永远不会放弃庇护自己的任何一个家人。 苏皓安再次拍了拍苏皓齐的后背:“好兄弟!” 苏皓齐:“...”再用些力,我就被你打死了! 见苏哲不说话了,柳氏眼圈红了红:“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赘婿日子不好过,若她日后待你不好,亦或是又看上别人,你可如何是好。” 赘婿就是人家娶回去的男媳妇,这婆家的饭碗,可不是那么好端的。 此时芙蓉刚好陪着李玲珑路过饭厅,准备去厨房取饭。 没想到竟听到这家人的对话。 芙蓉下意识想要转头,却被李玲珑按住。 她也想知道,苏皓安会如何回答。 苏皓安依旧是那副憨憨的模样:“如果她对我不好,一定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还不够好,这才惹恼了她。” 李玲珑嘴角挂上一抹笑意,这个憨货还挺会自我反省。 可苏皓安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再也笑不出来:“可若是她看上了别人,我就抱着她一起死,生同情死同穴。” 他为了成亲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更是拖上了侯府上下所有人的脸面。 如果再这样的情况下,玲珑依旧看上别人,那他们就都别活了,省得被人笑话。 苏糖筷子上的鸡肉吧嗒一声落在盘子里。 没想到,大哥真是个狠人! 难怪都说别惹老实人,老实人急了从不逼叨,都是直接动手啊... 这叫什么来着! 不会叫的狗才咬人... 不对,她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大哥。 她真该死啊! 苏糖在自我反省,芙蓉则一脸惊恐地看着李玲珑:“姑...” 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李玲珑捂住嘴,用眼神示意她离开。 主仆俩脚步麻利地走远。 芙蓉吐出一口气:“姑娘,咱还是别成亲了,这苏大公子真是太吓人了。” 哪有人一言不合就要人命的。 李玲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我倒是觉得可以成亲。” 她看出来了,苏皓安是真准备入赘,能在这样男子为尊的世道找到这样的男人,她一定不会辜负人家。 看李玲珑那一脸幸福的模样,芙蓉一口气梗在心口:疯了,真是疯了,要不她还是尽早跑路吧,免得日后苏大公子杀得不尽兴,连她也一起送走。 苏哲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既然你要入赘,那你们住在哪?” 都是入赘的人,总不能在侯府继续生活。 否则这个入赘还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就是为了踩着侯府名声,给那李玲珑脸上贴金? 苏皓安脸上满是愉悦:“玲珑说她投靠了大殿下,办了个不错的差使,大殿下送她一套宅子,又给了不少银两,刚好可以让我们以后住进去。” 苏哲的胡子一抖一抖:“你还挺期待?” 人家的女儿是再给别人养的,他家的儿子竟然也是给别人养的,还是长子! 苏皓安抓了抓后脑勺:“马上要成亲了,还是挺高兴的。” 谁会不期待迎娶自己心爱的姑娘。 苏哲:“...” 逆子,你干脆气死我算了。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苏哲看向苏皓齐:“老三呢,怎么还不来吃饭。” 刚刚左脚迈进饭厅的苏皓宇迅速收回脚,别看他,他什么都没做。 苏哲的眼刀子瞬间飞过来:“逆子,不是说不能左脚先迈进门槛吗?” 苏皓宇哭丧着脸:“你昨天说不能右脚先迈...” 苏哲眼睛瞪得溜圆:“你还敢顶嘴。” 苏皓宇垂着头:“我不吃了?” 苏哲吹胡子瞪眼睛:“你再给谁甩脸色。” 苏皓宇哭丧着脸:“那您让我怎么办?” 苏哲更气:“你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 柳氏冷冷地看着苏哲:“你好像很看不上我儿子。” 苏哲放软了语气:“没有,我只是在教育他。” 柳氏依旧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你是教育他还是教育我,或者说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指桑骂槐?” 知道自己越说夫人越生气,苏哲立刻转移话题:“既然来了,还不快去吃饭,莫让大家都等着你。” 说话间已经放柔了语气。 苏皓宇低头进了饭厅,默默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地低头吃饭。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苏糖看看苏皓宇,又看看苏哲,忽然开口:“爹,你应该向三哥道歉。” 这还是苏糖第一次同苏哲这样认真地说话。 苏哲微怔:“什么?” 他的宝贝女儿还是第一次这么一本正经地同他说话,可为什么是让他向混小子道歉。 苏皓宇也看向苏糖,眼中闪现了晶莹的泪光。 终于有人为他说句公道话了,他没白疼小四。 苏糖梗着脖子看向苏哲:“虽然我三哥又懒又馋,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为人不靠谱,文不成武不就,为人不聪明还喜欢惹是生非...” (此处省略若干字。) 一炷香的时间后,苏皓宇看向苏糖的眼神由感动变得麻木。 顺便拉了拉小四的袖子。 若不是小四,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缺点。 小四再多说两句,他就要羞愤自尽了! 苏糖给了苏皓宇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而后就准备继续往下说。 倒是苏皓宇实在听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子:“别说了。” 这还不如当众指着鼻子骂他一顿! 苏糖眨眨眼,怎么了,是她说漏了什么! 苏皓安已经起身按着苏皓宇脖子将人按住:“自己不争气,还敢欺负小四。” 苏皓宇一脸绝望的趴在桌子上,他就不该指望这家里能有人为他说话。 苏糖对苏皓宇重重点头:“三哥放心,我一定帮你辩个明白。” 给苏皓宇一剂“定心丸”后,苏糖再次看向苏哲:“爹,就算三哥有各种不好,你也不应该当众斥责他,他也是要面子的。” 苏哲的火气早在刚刚苏糖说话时就已经消了。 如今看向苏皓宇的眼神竟然有些同情,小四说话也不知道掩饰,老三应该很受打击吧。 苏糖依旧认真地看着他:“爹,你伤他心了,应该给他道歉。” 如今苏哲心里的同情已经超越了愤怒,他看着苏皓宇麻利地道歉:“爹下次不会了。” 苏皓宇丝毫没有被安慰的感觉,脸上的表情麻木又绝望:“不要紧的爹,你别让小四说话就好了。” 他宁愿被爹指着鼻子骂,也不想让小四帮他说话。 他这个心啊,真是被伤透了。 苏哲的火气瞬间冒出来:“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这居然这么欺负你妹妹。” 小四可是家里的命根子。 苏糖看向苏皓齐:“二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柳氏慈爱地看着苏糖:“没事,是你三哥不知好歹了。” 和苏哲比,她当然护着老三。 但和小四相比... 老三就该被吊起来打几顿。 苏皓宇心中满是委屈:“娘...” 娘难道不护着他了么? 见苏皓宇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柳氏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昨晚去哪了。” 她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苏皓宇瞬间哑火。 昨日听说王炎浩夜御七女,他特意去打听消息,想听个热闹。 没想到里面的姑娘都太过热情,不停招呼他留下。 他如今兜里也有了些小钱,终于可以不像过去那般,死皮赖脸白占人家便宜,而是让姐妹们都得些好处。 原想着照顾下生意就走,结果每个姐姐都缺客人,都希望有人听她们倒一倒肚子里的苦水。 这一来二去便吃醉了,还好他仅剩的理智支撑着他。 知道留下会加钱,这才挣扎着在宵禁前回到侯府。 他明明做得非常隐蔽,怎么会让娘发现呢? 苏哲敏锐感觉到柳氏的话里另有隐情,他正准备询问,柳氏已经夹了一筷子菜在他碗里:“吃饭。”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苏哲感动地看着柳氏,夫人心里还是有他的。 苏皓宇心虚地对苏糖咧嘴一笑:“小四,三哥就知道你最护着三哥!” 造孽啊! 谁知道这种明明被骂得没脸没皮,还要向人道歉的憋屈感。 可想到自己面对的是小四,苏皓宇心里还是软了软:“小四,是三哥吓到你了。” 苏皓宇的话没说完,就见苏糖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放心吧三哥,你的毛病还多呢,我都没说。” 苏皓宇的牙都快咬碎了:“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了。” 这是想打妹妹的一天。 苏皓安松开苏皓宇,疑惑地看向门外:“小五他们怎么没来吃饭。” 苏皓齐放下筷子:“陛下马上就要下旨开恩科,到时候府试、乡试、会试、殿试会接连举行。 不少举子都已经赶来京城,为的就是能更好地备考。 因为时间合适,还有一些京城的学子,准备将赶路的时间都用在备考上,打算从童生一路考上去。” 这时间着实太合适了。 只要学得扎实,一路考上去不但能节省时间,说不定还能传出一段佳话。 科举,也就是读书。 苏糖向嘴里扒饭,这事与她关系不大。 苏哲点头:“让他们好好学,你们平日里也别总向外跑。 每到这个时候,京城就会变得异常混乱,咱家没有护卫,平日里都躲避一些。” 苏糖凑到苏皓宇身边:“三哥,考科举这么热闹,还会让京城变得混乱,是学子闹事么?” 说到这个,苏皓宇立刻来了精神:“我跟你说,学子是最怕吵闹的,因为会影响到他们读书,研习策论。 而且还会给学正考官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他们绝对不会闹事,再加上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个都谨慎得很。” 苏皓齐瞥了苏皓宇一眼,刚刚还是一副哀大心死的样子,现在又和小四凑到一处。 果然,忘性大就是家庭和睦的基础。 苏糖听得直点头:“那京城为何会乱。” 她都要好奇死了! 第251章 赚钱新思路 见苏糖脸上写满了好奇,苏皓齐开口为她解释:“每年这个时候,不单单是各举子进京备考。 很多酒楼,书肆也会悄悄开盘口,押注谁能考进一甲。 名气越大的举子,赔率就越低,而那些名不见经传的举子,最高的赔率可能会达到一比一千。” 苏糖歪头看着苏皓齐:“不是说赌博不好吗?” 苏皓齐摇头:“科举乃国家大事,如今不过就是图个好彩头,就连陛下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让大家同乐。” 苏糖点头:“就是全国合法赌博日。” 苏皓齐忍不住笑道:“都是哪里来的浑话。” 苏糖也跟着笑:“那咱们把那些有希望一甲的都压一遍,岂不是稳赢。” 不等苏皓齐说话,苏皓宇就先否定:“押注时庄家会抽取一定佣金,你这么压一定会亏本。” 坐庄的人比猴还精,赔率也是适时调整,根本不可能让他们钻到空子。 苏糖眼睛转了转:“那我就去押那些赔率高的。” 苏皓宇哈哈笑起来:“那你就是把银子丢在水里,你是和银子有仇吗!” 正笑着,脑袋后面忽然挨了苏皓安一记:“好好跟小四说话。” 这个弟弟,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苏皓宇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后脑勺趴在桌上。 他明明说了实话,为什么又挨打! 苏糖依旧兴奋:“等我押了注,就把其他举子都捆起来,这样我必胜。” 苏皓齐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听了小四的话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圣人。 且不说陛下知道会不会震怒,小四这么做一定会被天打雷劈的。 他笑得有些勉强:“小四,科举兹事体大,绝对不能玩笑,一旦出了差错,陛下定然震怒。” 苏糖不假思索地呵呵一声,表情也变得阴暗:“那我擒贼先擒王...” 苏皓齐立刻捂住苏糖的嘴,声音也跟着提高:“小四,你不是最喜欢吃醉仙楼的肘子吗,二哥等下带你去吃。” 家里人多嘈杂,他不能让小四再说出弑君的话。 苏皓安虽然不知道苏皓齐为何这么大反应,但他很相信弟弟的判断。 为了帮苏皓齐分散火力,他立刻将苏皓宇再次按在桌子上:“都是你把小四带坏了。” 苏皓宇:“...” 老天爷你快睁开眼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苏皓齐放开苏糖的嘴,认真看着苏糖的眼睛:“小四,以后这样的话绝对不能再说。” 苏糖立刻点头:“我知道了二哥。” 这已经是二哥第二次同她说类似的话了。 苏哲看着几个正在笑闹的孩子,生了这么多就没有一个省心。 还是小五好,一直没让他操心过,说不定以后会比老二强。 没错,小五绝对不会像老二这么荒唐,连私生子都弄出来了。 其实私生子也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孩子他见不到,怎能不让他抓心挠肝。 越发现老二的不靠谱,他就越想小五。 这孩子不入赘(苏皓安),没风流债(苏皓齐),省心省事(苏皓宇),脑筋还正常(苏糖),简直就是他梦想中的好孩子。 日后一定比他的几个兄姊强。 越想越觉得自己对苏皓辰无比想念,苏哲忍不住询问:“刚刚不是问小五为什么不来吃饭,话好像没说完。” 小五呢,小五快来爹身边。 苏皓齐帮苏糖顺了顺手,继续说:“齐嘉宇说小五的基础挺扎实的,准备让他今年下场试试看。 成不成的无关紧要,感受过考场的氛围后,至少能多些临场经验。 所以特意吩咐厨房这段时间将饭送过,还说要将人掬在房里看书,不能浪费备考的好时光。” 苏哲捋了捋胡须:“齐先生是个有大才的,以他的能力小五这次说不定还真能通过童试,倒是他自己可惜了。” 苏糖的耳朵会自动收集身边的八卦信息,听苏哲说可惜,她瞬间来了精神:“齐嘉宇不是连秀才都考不上吗,可惜什么?” 苏皓齐的声音中也带着惋惜:“他的学识渊博,更是写的锦绣文章,只是总缺少那么点运气。” 也难怪齐相动怒,齐嘉宇的确是可惜了。 看到家里的几个男人同时露出惋惜的表情,苏糖歪着头:“他有多厉害。” 苏皓齐正了神色:“数年前,他便被大儒判为状元之才。” 可惜这断言怕是没有实现的一日了。 状元? 苏糖的眼睛瞬间亮了。 状元=押注=一本万利 她虽然不知道谁能考上状元,但她能培养一个状元出来啊! 到时候齐嘉宇的赔率一定高到离谱,那她岂不是发财了。 见苏糖根本压不下去的嘴角,在场众人纷纷头皮发麻:“小四,你怎么了!” 苏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到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上次小四想到一个好办法,然后黑风寨就被抢了。 众人皆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她:“小四,你要冷静,做事之前先和家里人商量。” 苏糖摆手:“放心,我商量好就告诉你们。” 话落左看右看,最终视线落在门外用来挑水的扁担上:“我去就回。” 苏哲忍不住看向柳氏:“她去哪需要带扁担啊!” 柳氏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无妨,不吃亏就好。” 拿着扁担当然是去教育人的,除非小四打不过,否则她为什么要管。 苏皓安三兄弟相互交换个眼神,看来齐嘉宇要倒霉了。 苏糖过来时,齐嘉宇刚用过膳,正坐在摇椅上悠闲地给自己的两个弟子授课。 他有自己的教学理念,每次讲的课业内容几乎都储存在他脑子里,融会贯通后再教授给自己的弟子。 苏糖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书房中,齐嘉宇用书本盖脸坐在窗边的摇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悠闲地摇着。 若不是时不时开口考校两个弟子,苏糖甚至会以为他睡着了。 苏皓辰写得相当认真,小脸上是苏糖从没见过的严肃。 王炎彬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手里拿着帕子,间或为他擦去鼻尖上凝聚的汗水。 不远处,鸳鸯一脸感动地看着自家小少爷。 小少爷的病大好,如今都会照顾人了,若是夫人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鸳鸯看向自己身侧的画师:“刚刚那一幕画出来没,回头交给夫人,定然重有赏。” 这可是夫人高价寻回来的画师,以画得快著称,最擅长抓住一个人某一瞬间的神韵。 夫人不能经常来安乐侯府探望,全依仗这画师帮她观察小少爷的一举一动,聊以安慰。 画师却盯着自己面前的画纸发呆,这啥玩意儿,国公夫人若是看到不打死自己都算是自己活得结实,怎么可能重赏。 鸳鸯见画师发呆,忍不住伸着脖子去看已经成型的话:“你这画可真...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月五十两,就请来这么个货色。 画卷上,一个人在低头奋笔疾书,另一个则举着帕子为他擦汗,两人相视一笑的样子,让人无端联想到四个字。 红袖添香! 要命了,这画师之前怕不是画避火图的,竟然将两个小娃娃画得如此情意缱绻。 见鸳鸯一副要发火的样子,画师立刻举起画轴面对两个孩子:“你自己看看。” 看到与画轴一模一样的景象,鸳鸯:“...” 夫人,快把小少爷接回家吧,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苏糖蹲在窗外,疑惑地看着面前这诡异的画面,这两个小崽子的关系未免太亲近了。 果然是同龄人之间更容易交流。 王炎彬最先发现苏糖来了,他先是向苏糖这边跑了几步,而后忽然定住脚步,回头看向苏皓辰。 这两人他都喜欢,无论是哪个他都想靠近。 苏皓辰也发现王炎彬跑了,他下意识看向王炎彬,想让对方回来,却看到扛着扁担站在窗外的苏糖。 苏皓辰原本就喜欢自己四姐,这一下顿时眉开眼笑。 他就知道,全家只有四姐最喜欢他。 齐嘉宇刚提出一个问题,却没得到想要的答复,他长长地“嗯”了一声:“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你们这是打算去考场惹人笑话么?” 一边说一边扯下脸上的书:“都在做什...” 声音在看到苏糖后戛然而止,面对苏糖手中的扁担,齐嘉宇沉默片刻,随后立刻将书重新盖在脸上。 他最近睡眠质量的确不高,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屋里一共五个人,苏糖平日对两个孩子极度纵容,这棍子自然不可能是为了两个孩子准备的。 画师与苏糖无冤无仇,鸳鸯行事稳妥,平日里帮了苏糖不少,自然也不会是她。 如此一来,会挨打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齐嘉宇看似不动,实际上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他在努力回忆,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了苏糖。 是上次偷听苏皓安与李玲珑说情话。 还是偷喝苏皓齐院子里的酒。 亦或是偷吃了苏皓宇藏起来的蜜饯。 总不会是因为他偷看柳氏教育苏哲吧... 究竟是哪件事暴露了。 就在齐嘉宇想到快要发疯时,脸上的书忽然被人掀起,耳边传来苏糖的声音:“小夹子,咱俩谈点事呗。” 齐嘉宇脸色变了变:“烂柯真诀妙通神,一局曾经几度春。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两个徒儿都在这,你不要乱来,不然以后我就教不了徒儿了。” 苏糖挤出一个和蔼的笑:“你在说什么啊,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有事要同你谈!” 齐嘉宇的声音都变了:“你手里拿着棍子,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 骗鬼都不信。 苏糖挥了挥手中的扁担:“这不是棍子,是扁担,我今天同你聊点事,如果你答应了我就用这扁担给你挑好吃的。” 齐嘉宇的声音中带着颤抖:“若我不答应呢!” 苏糖冷笑一声,将扁担戳在地上:“你猜!” 齐嘉宇:“...” 我猜它会变成一根打我的棍子... 不对,我不敢猜! 看着苏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齐嘉宇哭丧着脸:“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你看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苏糖催动异能,手中的扁担被树根卷着,蹭的一下大半根陷入土地中。 苏糖心里啧了一声,她对异能的操作越发娴熟了,催动植物帮忙,可比她自己来省劲得多。 齐嘉宇瞬间从要以上跳起来:“江河奔流有其势,英雄出处非偶然。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我就好,还商量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万遍! 不是为了自我夸奖,而是纯纯的自我洗脑。 变成俊杰,就不觉得憋屈了。 齐嘉宇对苏糖露出一个殷勤的笑:“雪中送炭三九暖,视若无睹腊月寒,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 只要不动手,什么都能商量。 苏糖听不懂那些酸溜溜的诗词,但她能听懂齐嘉宇准备帮自己的忙。 苏糖从窗户翻进屋:“其实就是一些小事。” 齐嘉宇看向与窗户只有一步之遥的房门。 这苏姑娘行事果然与众不同,难怪二公子窗边打了一排台阶,这姑娘是把窗户当成门再走啊! 见齐嘉宇看向别处,苏糖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还给人当老师呢,连说话时要集中精力都不知道。” 还不如她这半文盲。 齐嘉宇笑得龇牙咧嘴:“你说。” 与苏糖说话简直有辱斯文,他要保持自己的立场与格调,就从不引用诗词来表达自己的不悦。 同时给了王炎彬和苏皓辰一个坚定的眼神,看到了么,我们读书人要有自己的风骨。 但如果可能的话,你们两个现在最好去向苏糖帮为师撒娇求情。 如此才不辜负咱们的师徒之情。 苏皓辰接收到齐嘉宇的求救信号,他叹了口气,顺便捂住王炎彬的眼睛:“别看,免得老师挨打时血溅在身上。” 齐嘉宇:“...” 两个孽畜,为师究竟为何要收你们两个。 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齐嘉宇笑得越发勉强:“无论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有,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做。” 只要不要他的命,他都什么可以答应。 第252章 要么考,要么死 齐嘉宇如此上道的模样,令苏糖越发满意:“那你去给我考个状元回来。” 小夹子考试,她看热闹,简直就是双赢。 苏皓辰和王炎彬:“...” 状元,那可是天下最有才学的人。 科举考试的难度不亚于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最终能成功上位的只有一人。 四姐这语气自然的,像是再说等下出去走走一般简单。 苏皓辰用眼神询问王炎彬:这算不算无知者无畏。 王炎彬也跟着点头,算,必须算。 齐嘉宇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考状元,苏糖咋不让他表演个飞天呢! 齐嘉宇被苏糖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我无意科考,而且以我的性格也上不得考场,你还是指望你弟弟比较靠谱。” 他进不了考场,手抖。 而且这状元也不是大白菜,想考就能考上吗? 苏糖既然觉得这么简单,不如就让苏皓辰去考,八岁状元那可是能光宗耀祖的神童。 考不上就把苏皓辰吊起来打,打到考上为止! 苏皓辰猛地打个寒战。 这是起风了? 苏糖顺着齐嘉宇的视线看向苏皓辰。 忽然被姐姐用眼神照顾的苏皓辰疯狂摇头,双手也在胸前不停摆动。 别看他,他连考童生的资格都拿不到,怎么可能考状元。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让四姐失望了,说不定会干掉他的! 王炎彬则静静站在苏皓辰身侧,一言不发的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反正没人会指望他去考状元,就算考上了光耀的也不会是苏家的门楣。 奇怪? 王炎彬眼中闪过一抹情绪波动,老师考上了也是齐家受益,姐姐为何会让老师去考科举。 苏糖看着齐嘉宇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齐嘉宇的肩膀:“小夹子,我就看好你了,你行,你绝对行,你不是一般人。” 二哥轻易不会夸奖别人,如今对齐嘉宇甚是推崇,这说明齐嘉宇定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而且当初小柚子也说小夹子有状元之才,那她就督促小夹子好好复习,把这个状元之才变成真状元。 发财只是顺手的事,将人培养成才多有成就感。 齐嘉宇看着苏糖那越发诡异的笑容,心里一阵阵发怵,不停给自己的两个弟子打眼色。 救救为师,快帮为师说句公道话啊。 苏皓辰低下头,不敢去看齐嘉宇的眼神。 老师,你去了还有一搏之力,我去了只会是被我姐活活打死。 您能者多劳,多担待些吧! 王炎彬平时就只与苏皓辰交流,如今思绪不知道飘到哪了,一点回馈都没给齐嘉宇。 求助无果,感觉自己跟苏糖说不通,齐嘉宇心一横:“我不考你能拿我怎样。”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就不信苏糖能弄死他。 话音刚落,就见苏糖表情陡然阴郁:“你拒绝我。” 这是真不把她当流氓了吗? 齐嘉宇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我就算拒绝又怎样,我就是你家的教书先生,我就不信你还能弄死我不成。” 苍天厚土,他当初就不该签那个卖身契。 不对,人家叫那玩意儿是契约书! 苏糖看着齐嘉宇,忽然伸手拉开齐嘉宇的腰带。 齐嘉宇怔愣之后,立刻用手捂住自己胸口:“你你你,你想做什么,我是不可能被诱惑的。” 美人计对他没用。 事发突然,苏皓辰只来得及捂住王炎彬的眼睛:非礼勿视。 王炎彬摸索着捂住苏皓辰的眼睛,这样才公平。 下一秒耳边传来齐嘉宇的尖叫:“你想干什么?” 苏皓辰:“...”应该将炎彬的耳朵也捂住的。 齐嘉宇发誓,这绝对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苏糖这疯婆娘居然用腰带缠住了他的脖子。 苏糖熟练地用腰带套住齐嘉宇的脖子,屈膝抵住齐嘉宇后背:“想好了再说,这可能是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齐嘉宇依旧在挣扎:“我不考,我就不相信你能弄死我。” 他是有节操的文人。 苏糖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我就把你送走,然后让两个小崽子给你哭灵。” 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齐嘉宇瞬间怂了:“你来找我无非就是听到押注的事,我考还不行吗,但你得到的好处得给我分。” 这疯婆娘绝对是听到押注的风声了,否则也不会忽然犯病。 还真打算把他送上西天! 苏糖的力气松了松:“三七分。” 齐嘉宇重重地喘气:“你这次倒是挺大方,居然愿意分我七成。” 原以为有个五成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苏糖竟然多给他两成,果然是有求于他。 眼睛虽然被捂住,却被迫听完全程的苏皓辰翻个白眼,老师想的也太美了,他姐怎么可能那么傻。 分老师两成都嫌多! 谁料下一秒,苏糖的手再次收紧:“我现在就送你走,回头把你要的都烧给你。” 居然想分七成,命要不要。 齐嘉宇都快哭了:“五五总行吧,你总得给我点动力。” 他拼死拼活地考科举,总不能只得到一点点好处吧。 苏糖的手慢慢用力:“你放心去吧,下面什么都有。” 齐嘉宇被勒得难受,依旧有心思同苏糖拌嘴:“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下面什么都有。” 苏糖手上用力,却不妨碍她说话:“若是什么都没有,那些死了的人不就早回来了。” 这都是什么歪理! 发现齐嘉宇又想辩驳,苏皓辰忍不住提醒:“老师,你快别说话了。” 这辩斗也是要分时候的,老师若再说话就被他姐勒死了。 他姐能干出这种事。 齐嘉宇的眼睛都爆出来了,却坚持着挤出一句:“我能帮你赚到更多银子...” 他总有保住自己性命的办法。 话音刚落,脖子上的力道瞬间松开。 随后就是苏糖兴致勃勃的声音:“你这话当真。” 对于小夹子,她还是很信服的,毕竟这人一肚子坏水,什么坏主意都能想出来。 齐嘉宇用力咳了两声,将胸口压的气喘匀:“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现在这个姿势,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苏糖立刻摇头:“不能。” 她可不想费力再把小夹子抓回来一次。 齐嘉宇知道自己挣脱不了苏糖的束缚,索性也不再尝试。 只是咬着牙给苏糖解释:“我可以控制自己的名次,到时赔率高了你就压我能考中。 赔率低了,你就压我成绩不好,定能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想当初,他好歹也是接替了父亲的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苏糖脸上露出疑惑:“还能这么玩?” 这些古人都活在这么心思复杂的环境里吗? 齐嘉宇:“...” 不然呢,我若是不给你想出几个办法来,现在就变成自己腰带下的亡魂了。 被自己的裤腰带勒死,这是一个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的憋屈死法。 苏糖诡异的沉默了,就在齐嘉宇一阵阵心慌,以为苏糖又想出什么新办法折腾自己时。 苏糖忽然松开腰带,笑意盈盈地将他扶起来:“你是小五的老师,自然就是我们全家的老师。 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还用跪在地上这么客气,快来给我讲讲,你打算怎么操作。” 齐嘉宇干笑两声:“你说的是。” 还好他还有些利用价值,否则早就被送上路了。 想到这,他心中有些唏嘘。 果然,一切都与上一世不同了。 上一世他权倾朝野,郁郁而终。 他眼睁睁看着国家在父亲和二皇子的操控下,变得风雨飘摇生灵涂炭。 重来一次,他本不愿再做父亲手中的棋子。 不想再用一身才学去维系父亲口中的家族荣光,在父亲的操纵下,不得不与所有人斗的势不两立。 为让父亲放弃自己,他甚至不惜将自己变成废物。 却没想到,就在他开始享受生活时,某人却心心念念的想要他去考科举。 齐嘉宇的眼神飘向桌案,那里放着一个精致漂亮的盒子。 里面放着他与父亲的断亲书。 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没有父亲的控制,他或许能按照自己当初刚入官场时的踌躇满志,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当初,他正是在这次科举上夺得魁首,一路平步青云... 见齐嘉宇目光涣散的看向远处,苏糖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你还在吗?” 这人虽然在这,但魂好像没了一会儿。 齐嘉宇拉住苏糖的袖子:“我在想日后如何为民请命。” 上一世他做的很多事考虑了家族,考虑了利益,甚至考虑了朝堂关系的平衡,资源的分配。 唯独没考虑的,就是黎民百姓。 以至于做了不少坑害百姓之事,如今重来一次,他是不是可以做个好官! 苏糖嘴角抽了抽:“为民请命的事以后再说,咱们先聊聊怎么控制你的成绩。” 她不管齐嘉宇对百姓如何,反正若齐嘉宇日后变成了狗官,她手起刀落把人杀了就是。 她如今只想知道齐嘉宇的计划。 齐嘉宇露出运筹帷幄的自信笑容:“这其实很简单,今年开恩科,基本每场考试都会有押注。 我多年不曾下场,京中广传我废材的名声,你这次去直接压我能考中案首,定可以大赚一笔。” 苏糖眼睛亮亮的:“然后呢?” 果然,只有赚钱才能抹除她失恋的伤痛。 齐嘉宇笑得猥琐:“这次科举的成功,定然会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到我身上。 你这次不要押注,而是到处鼓吹我江郎才尽,说我中不了。 而我再以一个不算出色的成绩通过乡试,拿到参加会试的举人资格。 你知道这时你要做什么吗?” 苏糖笑得合不拢嘴:“我去压你能进一甲。” 她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飞向她了。 齐嘉宇赞赏地点头:“聪明,但除此之外你还需要做另一件事。 那就是继续散播我考不上的传言,让大家坚信我是废物。 而你自己则押我能中会元,若庄家没有我的名字,你便要求他们将我加上。 临时加进去的人,必然没人信任,赔率也是最高。 庄家放出的押票是有限的,只有别人都不买,你才能买到尽可能多的押票。 最高赔率是一比一千,想必你最多只能买到一千两的配额,别犹豫,一定要将这些押票全部拿到手里。” 听到一千两,苏糖皱眉:“这么少?” 齐嘉宇做了一个手势:“不少了,以小博大,赢了就是百万两银子,庄家除去抽成后的全部收益也就如此。” 想了想又补充道:“庄家不会无休止地放出押票,赔率小的十万封顶,赔率高的一千封顶。 一旦你发现庄家同意人不限量押注,什么都不用说,直接将人按住就是。 那家伙准备卷钱跑路。” 跟他玩脏,他能脏死所有人。 苏糖的眼睛瞪得溜圆:“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门道。” 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齐嘉宇露出放辟邪侈的自信笑容:“那是自然。” 苏糖看向齐嘉宇的眼神中满是信任:“回头状元还有这样的赌局么?” 齐嘉宇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苏糖:“有,到时候就靠你了。” 这娘们是真贪心啊! 苏糖立刻拍了胸脯:“该怎么办,你直说就好。” 世上还没她不敢干的事。 齐嘉宇冷笑:“你去把陛下抠成瞎子,让他不能阅卷,到时候我想当第几名就是第几名。” 同僚多年,他熟悉每任主考官的个人喜好。 但帝王的喜好太难猜了,尤其是这位启正帝,虽性格仁厚却也难辨。 任何一点小事都能影响陛下的感官。 而且谁都不能保证这次的题目会不会与上一世相同。 更不知道就算写出同样的策论,是不是依旧能打动陛下。 就连他这个考过一次的人,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再次考中状元。 苏糖还真敢说。 苏糖沉思片刻,转身就向外走。 齐嘉宇下意识就去拦人:“你去哪?” 苏糖一脸郑重地看着他:“我去抠他眼珠子。” 这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齐嘉宇一把抓住苏糖手腕:“你快消停点吧。” 苏糖正准备将人甩开,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你们在做什么?” 第253章 决裂 顾琛疾步而来,由于情况紧急,他甚至来不及开门,而是从窗户翻了进去,拉住苏糖手腕,将人护在身后。 同时将长刀横在身前,狠狠地看着齐嘉宇:“你想做什么?” 许是昨日的事将柳氏吓到了,他今日刚来就被送到这边。 原本还在高兴能与苏糖见面将话说开,可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发现马上就要修罗场,苏皓辰麻利地躲在桌下。 还不忘将王炎彬拉到自己身边,将砚台递给王炎彬顶在头上。 等下若真打起来,好歹能挡一挡。 一连串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王炎彬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还不忘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两小只的思想再次同步。 乖乖巧巧地缩在桌下,静静看着屋里热闹。 齐嘉宇面容扭曲地看着顾琛:“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再说话。” 吃醋也要分时候,腰带还缠在他脖子上呢! 看清目前的情况后,顾琛沉着脸拉出苏糖手中的腰带:“四姑娘的年纪小,性子又单纯,你莫要与她玩闹。” 大男人居然长成这般模样,就应该在屋子里藏着不见外人。 齐嘉宇既然是两个孩子的老师,更应该闭门带着两个孩子在家做学问,怎么好意思跑出来同学生的姐姐笑闹。 齐嘉宇看着顾琛那一脸都怪你的模样,伸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腰带:“顾大人来了,那你们聊,我还要带着学生读书,就不奉陪了。” 看姓顾的模样,就知道和苏糖两人之间出了问题,他还是别留下当靶子了。 免得人家两人打情骂俏增进感情,结果他却被两人误杀。 想想都觉得要沾着血写一个怨字。 听到老师叫自己,苏皓辰立刻拉着王炎彬跟上。 出了门才询问齐嘉宇:“老师,咱们去哪啊!” 那可是他们的书房,就这么留给四姐和顾大人了。 齐嘉宇将手背在身后,语气深沉地开口:“回去睡吧,如今正值春日,千万莫要辜负这伤好的春光。” 有些时候,只能在睡梦中找到一片乐土。 苏皓辰立刻提出疑问:“不辜负好春光的方式是睡觉吗?” 是不是哪里不对。 王炎彬拉了拉苏皓辰的手。 苏皓辰对王炎彬点头:“马上就要下场考试,我自然是想多读些书的。” 他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科举对他的重要意义。 刚刚炎彬就是用眼神询问他这件事。 王炎彬的脸上没有表情,却歪头看着齐嘉宇:“去找,四姐,先生,睡觉。” 正在伸懒腰的齐嘉宇:“...” 小浑蛋,话都说不利索,居然还会告状。 齐嘉宇刚逃走时,苏糖就准备将人抓回来,却被顾琛拦住。 她甩开顾琛的手:“不是已经将话说清楚了,咱们两个以后再无瓜葛,你以后少找我。” 顾琛想压制心中的郁气:“你厌弃我的原因,就是想同他在一起吗?”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只要想到阿甜同齐嘉宇拉拉扯扯,他就愤怒地想杀人。 她想和谁在一起? 苏糖一脸纳闷地看着顾琛,随后忽然明白过来:“你说小夹子?” 顾琛脸色越发难看,齐嘉宇果然在勾引阿甜。 这段时间只顾着应付王炎浩,竟是忘了齐嘉宇这漏网之鱼。 而且这人还暂住安乐侯府,与阿甜朝夕相处。 反应过来顾琛说的是谁,苏糖顿时气得跳脚:“你骂谁呢!” 怎么可以把她和小夹放在一起,这是赤裸裸的造谣。 发现苏糖恼了,顾琛立刻安抚:“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说话时还不忘帮苏糖拍背,生怕苏糖将自己气出毛病来。 苏糖拍掉顾琛的手:“你就算不相信我的人品,也得相信我的品味,真当我什么都要。” 齐嘉宇那玩意儿有节操但不多,说话词不达意,废话特别多,还句句引用诗词歌赋。 她是疯了才会喜欢这样的人。 不同小夹子在一起,算是给他留了条命。 若真在一起,两句话没说完,她就能把人埋进土里。 虽然不知道苏糖这话的意思,但也明白苏糖的确对齐嘉宇没意思。 顾琛握紧的手悄悄松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所以阿甜不想对我负责。” 苏糖有些烦躁:“你很好,是我不好,所以咱俩不适合。” 她就是想找个顺眼的男人睡个觉开开荤,可没人告诉她,这男人一旦沾上就甩不掉啊! 顾琛拉着苏糖的手,一双眼睛深情地看着苏糖:“你哪里都好,所以这不是你抛弃我的理由。” 他没法接受这么荒谬的理由。 苏糖诚恳地看着顾琛:“你觉得我哪里好,我改。” 她只是想吃点不要钱的白食,怎么就被人赖上了! 又不是只有顾琛吃亏,她也出了力气的。 顾琛眼中划过一抹受伤:“既然不愿嫁给我,为何又要来招惹我?” 果然,他这种人,根本没人愿意与他共渡一生。 可笑他竟然心存幻想,可悲又可叹。 顾琛的表情太过悲伤,让苏糖心里再次生出那种不适感。 她动了动嘴唇刚准备说话,却被顾琛伸手拦住:“莫再开口,从今日起,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自诩为无心之人,却没想到自己其实早就对这狠心的女人情根深种。 但既然人家不愿意,还说出这等绝情的话,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继续哀求。 也罢,他便给苏糖一个离开他的机会,日后莫要再来招惹他。 若再来招惹,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顾琛转身离开,只是脚步略显踉跄。 刚走出角门,就觉胸口一阵翻涌,吐出一口血来。 顾琛抹去嘴角的血渍,原来这便是情爱滋味,果真伤神伤心,可悲可叹。 顾琛刚吐血,苏糖那边就得到了动静。 “好脏好脏,这人吐口水了。” “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谁来救救我们,黏糊糊的真难受。” 顾琛在背后吐自己口水! 苏糖表情迷茫地走到那片小草尖叫的地方。 刚刚不还是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怎么转头就在吐口水... 当看到那片未干的血渍时,苏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口水,是血! 顾大人吐血了? 她下意识想追出去看,可没走两步就顿下脚步。 都说好了分手,人家也决定不再纠缠,她既然不打算同人家有后续,那就没有任何立场追上去。 感觉眼眶有些发烫,苏糖伸手揉了揉,却揉出两滴眼泪。 她,哭了? 这怎么可能,她可是能抱着丧尸王自尽的纯娘们,血流干了也不会掉一滴泪。 就在苏糖发呆时,耳边忽然传来齐嘉宇的声音:“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明眼人都能看出顾大人对你的上心,我很好奇你拒绝他的理由。” 他原本打算蹲在草丛里静静地看热闹,可惜旺盛的好奇心让他根本藏不了一点。 苏糖狠狠地看着齐嘉宇:“从现在起,你说话的时候在念诗,每念一个字,我就给你一巴掌。” 就看这家伙怕不怕死吧。 不过听说文人都有气节,说不定齐嘉宇真不怕死呢! 齐嘉宇抖了抖自己的衣摆席地而坐:“我这个人在京城没什么朋友。 如今在侯府出不去更没什么说话的地方,你和我说说无妨,至少能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苏糖的眼睛看向出府的那条路:“顾大人想要成亲,但我不想,所以我们两个决裂了。” 她好像喜欢上顾大人了。 齐嘉宇理清思路:“你心悦顾大人,但不想成亲?” 苏糖点头:“对。” 齐嘉宇搓了搓下巴:“是单纯不想成亲,还是不想嫁给顾琛。” 苏糖愣了愣,却还是如实回答:“不想成亲,我的目标是不能为了一棵树舍弃整个树林。” 齐嘉宇听不懂苏糖的话,但一点都不影响他劝人:“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我想说的是,你经历的路程和结果都是上天的馈赠。” 苏糖歪头看着齐嘉宇:“什么意思?” 这人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 齐嘉宇玩味地拍着身旁的土地,示意苏糖坐下:“意思是既然在一起就应该好生珍惜。 毕竟未来有数种可能,谁都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没必要将自己局限在某一个固定模式内。 你既然心悦顾大人,而顾大人又没说不成亲就必须分开的话,那继续相处又何妨。 或许明日不打算成亲的人就是他,又或者你哪日改变主意,一心想着成亲呢!” 苏糖眨眨眼睛:“可我已经分手了啊!”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齐嘉宇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顾琛嘴上说放弃,但心里还是惦记你的,你且给他两日缓缓,他很快就会追上来。” 那人偏执得很,又从未受挫,只要是他认定的,就必须属于他。 所以绝不可能对苏糖放手。 如今不过就是一时下不来台,与苏糖置气罢了。 况且顾琛那种性子,也就只有苏糖受得了,若不抓住苏糖,顾琛十有八九的孤独终老。 就算顾琛同意,长公主殿下也不可能同意,那位只是不轻易发脾气,又不是真的没脾气。 事关顾琛,长公主霸道得很。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让我想想。” 就像小夹子说的那样,她就是被顾琛那句成亲吓到了。 她不是不想嫁给顾琛,她是不想成亲。 如果顾大人同意,暂时这样勾勾搭搭的其实也不错... 想通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苏糖麻利起身,在齐嘉宇肩膀上拍了拍:“好兄弟,没白养你!” 她就说,家里从不养吃闲饭的,看看小夹子这心理疏导做的好多。 多边形战士。 心情好了,她得先找小柚子去说王炎浩的八卦。 看着苏糖欢快的背影,齐嘉宇脸上露出愉悦的笑。 忽然将人叫住:“苏姑娘。” 苏糖转头看向齐嘉宇:“又做什么,有事你说话。” 小夹子帮她想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也不是不能给小夹子帮点忙。 齐嘉宇笑得异常诚恳:“如果以后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先同我商量一下,或许能给你不同的启发。” 苏糖立刻拍了胸脯:“放心,我这么聪明的人,一般没什么事。” 齐嘉宇立刻补了一句:“你朋友有事,我也可以帮忙。” 苏糖笑得眉眼弯弯:“多谢。” 她的“朋友”还是很多麻烦事的。 齐嘉宇回了苏探一个真心笑容:“都是分内的事,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朋友的。” 这个笑容里不含任何杂质,直到苏糖走远,才慢慢消失。 齐嘉宇从袖子里拉出自己的腰带轻轻抚摸,上面仿佛还残存着苏糖身上的温度。 他口中低声低喃:“今朝同淋雪也算共白头,可惜今日无雪也无雨,而我连与你一起淋雪的资格都没有。 苏糖,你就像是一缕自由又快乐的风,你一定会幸福,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上一世他最大的遗憾就是在黑风寨被苏糖营救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寻人报恩,让顾琛先遇到苏糖。 而后步步落后,甚至慢慢站在苏糖的对立面。 更是在苏糖死后,没能护住安乐侯府,让父亲与夏太傅趁着二皇子上位顾琛失势时,联手绞杀了安乐侯府。 如今想来,上一世的种种都好似一场梦,他不过就是没出现在黑风寨,很多事却与上辈子完全不同了。 真希望上辈子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可话说回来,上一世顾琛似乎与苏糖没有太深的纠葛,而且两人最后也变成了单纯的合作关系。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尤其是苏糖,她那么厉害,强大到几乎没有对手。 这么厉害的人,上辈子为何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齐嘉宇对着池塘喃喃自语。 苏皓辰蹲在不远处看着自家老师,对王炎彬认真地点头:“疯了,这是真疯了。” 王炎彬学着他的样子点头,苏皓辰满意地继续发表看法:“科举果然磨人,老师这么有学问的人都能疯。” 齐嘉宇教的知识通俗易懂,比书院的先生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厉害的人都能被逼疯,何况是他这种没天分的。 可惜他手里没银子,不然高低压老师身上。 正想着,面前忽然多出一叠银票。 苏皓辰懵逼地看着王炎彬:“你给我银子干啥,我要是押了老师,我姐会打死我的。” 那不成搅局的了! 话音刚落,苏皓辰露出更惊讶的表情:“你让我押你?” 坏了,王炎彬要上天。 同样惊讶的还有苏糖,她拧巴着脸看向刘合欢:“你说夏太傅叫我过去?” 第254章 都病了 刘合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糖:“太傅大人自打姑娘脑子养好后,还没见过姑娘,心中甚至挂念,特意让奴婢请姑娘过去给他老人家瞧瞧。” 她仰着脖子一脸倨傲,生怕苏糖看不出她对苏糖的不待见。 柳氏这等小门小户家族养出来的贱婢,生个孩子都是傻的。 若非有几分狐媚手段,拿住了顾琛,太傅大人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苏糖歪头看着刘合欢:“你说谁想看我?” 送过去瞧瞧! 这是把她当成展览的物什了吗? 见苏糖不说话,刘合欢的表情越发不耐烦:“四姑娘,太傅大人位高权重,日理万机,可不是寻常人想见就见的。 他老人家给的脸,你可一定要的接住了才是。” 一个小傻子,一朝得势居然敢跟太傅为敌,信不信太傅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她全家。 见刘合欢的嘴一张一合地不停嘚吧,苏糖忽然抬手就是一巴掌。 烦死了,不知道她正烦恼怎么哄男人么。 小夹子说得特别有道理,成亲的事可以不停地拖,在正式翻脸之前,这男人她还可以继续睡啊! 但在她想明白怎么将人哄回来之前,这死老婆子能不能把嘴闭上。 随着一声脆响,刘合欢摔倒在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糖:“你又打我,还有没有一点利益分寸了,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她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全府上下无不对她礼让有加,偏这个小傻子一点不知道分寸,多次同她动手。 这次去太傅府,她定然要请求太傅他老人家给这小傻子一个教训。 不过话说回来,此事老夫人也有责任,若不是老夫人忽然生病,这挨打的人也不会是她。 真不中用! 刘合欢的表情不断变化,倒是让苏糖来了兴趣:“请问,你可以圆润地滚出去了吗?” 不就是礼貌,这个她会的很! 刘合欢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苏糖,你别不识抬举,这可是太傅大人叫你过去。” 苏糖哦了一声,就在刘合欢以为苏糖终于被自己压制时,苏糖忽然蹦出一句:“他让我去我就去,我又不是他爹,他一求我就得去找他。” 在刘合欢眼中,太傅是如同神祇般的存在。 如今竟然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这让她如何能忍。 刘合欢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苏糖:“你算是什么...” 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扇过去,刘合欢瞬间闭嘴。 苏糖看着刘合欢:“你冷静了么?” 果然巴掌很多时候都比说话管用,这老婆子的眼神都清澈了。 刘合欢嘴角滑下两行血痕,脸上传来的痛楚令她张不开嘴说话,只能用眼神狠狠地看着苏糖。 她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屈辱,此仇不报... 正寻思着,衣领已经被苏糖拉住,她眼睛瞪圆,刚准备问苏糖想要做甚。 苏糖的巴掌就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她脸上:“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吗?” 刘合欢的脑浆子都被苏糖摇匀了,张大嘴不知道作何反应。 被苏糖丢在地上后,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送到苏糖手里,含糊不清的念着太傅。 她会报复的,她一定会报复,太傅大人会为她做主,苏糖这小傻子不得好死。 苏糖接过信看了看,随后一脸认真地将信丢进一旁的水盆里。 对着刘合欢郑重点头:“放心吧,你要说的事我已经明白了。” 才怪,那字写得乱七八糟像是狗刨,她一个都不认识。 还太傅呢,这笔字写得还没有老五好,也不嫌丢人。 她用脚写得都比这强! 刘合欢来不及阻拦,只能看着夏太傅那龙飞凤舞的墨宝,在水盆里化作一团污渍。 太傅的墨宝一直备受推崇,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若她没看错的话,小傻子刚刚是不是将信拿到了? 话说回来,小傻子应该识字吧! 就在刘合欢纠结,苏糖会不会按照太傅信上要求的赴约时。 苏糖再次将人拎起来:“你看起来好像脑子里进水了,我帮你放一放!” 说罢像是拎扫帚一样,将刘合欢倒过来不停地抖。 她现在满心都是郁气,担心顾大人不好哄,可若是让她放弃另换目标又舍不得。 再就是小夹子说顾大人会主动来找她,可万一小夹子猜错了呢! 若说上一次被吊起来是刘合欢的噩梦,那这一次就是刘合欢此生最大的心理阴影。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早膳已经冲到鼻子里,随时有可能喷出来。 就在刘合欢呼吸越发困难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小四...” 这是苏皓齐的声音。 刘合欢心里一喜,终于有人救她了,小傻子的疯病根本没好,快来把小傻子抓起来烧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皓齐的痛呼:“哎呦,快扶我回去,我刚刚推门太快踢到脚趾了。” 本打算求救的刘合欢:“...” 这、这么巧的吗? 苏皓齐听说刘合欢来找苏糖,生怕对方会对自己的宝贝妹妹不利。 没想到刚推开门就看到苏糖在折磨刘合欢。 对于苏皓齐来说,只要妹妹不吃亏,其他都不重要。 他能看出些小四这两日心情不好,顾琛刚刚又是一脸阴沉地离开,想必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如今发泄一下也是好事,至少比闷在心里强。 刚走出苏糖的院子,苏皓齐就甩开了身边搀扶他的人:“都回去做事吧,如果有人来寻四姑娘,就说四姑娘不在府中。” 小四今日应该不想见人。 下人看着苏皓齐:“二少爷,您的脚?” 苏皓齐象征性地活动下脚踝:“不打紧,我等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会顺路去医馆的,你们不要去打扰四姑娘。” 刘合欢毕竟是夏氏的人,小四殴打祖母的贴身人,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必然对小四的名声不好。 还是要提防些。 下人们连连应是。 苏皓齐看向不远处刚刚打理出来的假山,刚刚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影? 不过也很难说,毕竟府上的很多地方都荒废多年。 原本的精致景观也都长满荒草,堪比荒郊野地。 还是最近府里地下人多了,才将这些地方逐一打扫出来。 许是还不习惯这太过雅致的宅子,他们经常会出现眼花的情况... 由于夏氏没完成夏太傅交付的任务,还擅自病倒了。 刘合欢心里憋着气,不但没让人去给夏氏请大夫,还将夏氏身边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 执意要让这个养尊处优的老夫人吃点苦头,免得分不清谁才是这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托她的福,此时夏氏身边干干净净,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在床上躺了太久,夏氏还在发热,喉咙痛得如同要裂开。 夏氏挣扎着爬起来,想给自己倒杯水喝,可太过虚弱的身体却让她再次栽倒在床上。 夏氏露出一抹苦笑,人老了,果然做什么都力不从心。 知道自己爬不起来,夏氏也不着急,而是重新躺回床上。 既然起不来,那就多趴一会儿。 就在这时,窗户忽然轻微地动了动,夏氏抬手在窗边摸了摸,摸到一张纸条和一颗药丸。 她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塞在嘴里,这才拿起纸条看了看,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死不了,死不了,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得活着。” 窗外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夏氏则翻了个身,将纸条毁得粉碎。 等到攒足了力气,这才跌跌撞撞地下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将纸条丢在水里,夏氏仰头一口喝下去再次低喃:“下次别写这么多字,又不是什么好墨,臭得很。” 这次窗外不再安静,仿佛有什么东西砸在窗户上,发出当地一声。 而后再次恢复寂静。 夏氏回到床上闭目养神,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玉佩。 她不能死,她决不能死。 顾琛回到衙门,如平常那般处理好衙门的事务。 他的表情不再如昨日那般冰冷,却让人感到越发浓烈的肃杀之气。 贺斌向他身边凑了两次,最后又悄悄避开。 大人昨日不过是心情不好,今日倒像是要毁天灭地了。 金吾卫衙门原本就是靠大人的威名震慑,身为副手的他有义务为大人排忧解难。 寻思了许久,在顾琛拿起另一本公文时,贺斌暗戳戳地提醒:“大人,最近刚抓进诏狱几个犯人甚是嘴硬,大人要不要亲自提审一番。” 有火气向犯人撒,千万莫要找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最近金吾卫奉命轮流监视那些,生活在山体中的人,已经够疲累了,万不想再被大人收拾。 大人有火气还是去向那些犯人撒娇吧。 顾琛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潭死水:“什么来头。” 听到顾琛询问,贺斌立刻禀报:“是一些武夫,涉及向关外私售粮草的事。” 这些时日你自己抓了什么人,自己心里没点数是不是! 外面可都在传,大人被苏姑娘的美色所惑,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顾琛也想到了这件事。 一想到苏糖,他的胸口再次翻涌,喉咙中涌上腥甜。 顾琛努力压下那股铁锈味,依旧保持表面的平静:“攀咬出多少人了。” 贺斌叹气:“之前那些都很顺利,但现在关在牢里这批都是硬骨头,怕是得大人亲自出马。” 既然被抓进了诏狱,多少都得审点问题出来。 至于放出去,那是想都别想了,绝不可能。 能在临死之前帮他们分散大人的注意力,也算是这些犯人们唯一的贡献了。 顾琛看着贺斌:“这件事还是交给你吧,本官今近日不适合沾染血腥之事。” 他如今满心都是暴虐,这样的情况怎能审案。 若是让他去审讯犯人,他怕是会将人的骨头一并拆了。 当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绪时,还是不要接触犯人的好。 见说不动大人,贺斌立刻闭嘴。 既然大人不愿意,若是再说下去,怕是会惹得大人不悦。 他立刻转移话题,谈到另外几个案卷。 今日的顾琛效率惊人,不过半日光景就处理好衙门的事务。 贺斌以为顾琛等下与人有约,又见顾琛在处理公务时始终正常,并未有暴躁情绪。 以为之前是自己多心,也有心笑着同顾琛调侃:“大人下旨后要去何处,可要下官为大人备马。” 说话时上下打量顾琛的衣服颜色:“大人今日这身墨绿色的衣服甚是气派,不若下官为您准备一匹白马,定然让大人越发英明神武,光彩照人。” 顾琛淡淡地瞥他一眼:“给我准备一辆马车,送我回长公主府。” 他胸口那股郁气,快要压不住了。 大人,要、坐、马、车! 这消息听在贺斌耳中,不亚于顾琛准备绣花一般令他感到震惊。 顾大人,这个腿上中了一箭都坚持起马的英武男人,今日竟然主动要求马车。 难不成... 贺斌紧张兮兮的凑到顾琛面前:“大人可是眼睛又不舒服了。” 他可是记得,大人上次摔下山崖,不但腿和手臂都受了伤,就连眼睛都瞎了几日。 难不成是旧伤未愈? 发现贺斌跃跃欲试,打算检查自己的眼睛。 顾琛立刻将人挡住:“去安排马车吧。” 他现在只想回去。 感觉到事情的迫切,贺斌立刻安排马车送顾琛回府。 随后一脸担心地看着马车远去,所以说,婚姻大事一定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看他们大人憔悴的,真是可怜啊! 刘二小心翼翼凑到贺斌身边:“大人,咱们大人没事吧!” 他怎么觉得顾大人脸色不好看呢! 顾大人虽然被传得残暴,但对他们这下属都如自家兄弟般照顾着。 比贺大人厚道得多,他可不想顾大人出事。 贺斌瞥了他一眼:“顾大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用得到你替他操心。” 别说刘二了,他也担心得很。 金吾卫这个位置需要陛下的绝对信任,只有顾大人能坐稳这个位置。 若是换一位大人,他们这些人一定都会被换掉,到时以往得罪那些人的亲眷定然会前赴后继地报复他们, 否则他们这些年,也不会对所有犯人亲族斩草除根的追查。 刘二缩缩脖子,刚准备溜走,就被贺斌吩咐:“去给长公主殿下传讯,就说顾大人似乎身体不适,至于之后要如何,就看殿下的意思了。” 这事儿就得这么办。 听说顾琛这个时间坐马车回来,桃红立刻带人去接。 谁知顾琛刚下了马车,就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桃红吓得脚下一软,立刻吼道:“快去请御医和长公主殿下。” 要出大事了! 第255章 他没招了 桃红越发着急,韩神医说最近有一株什么花要开,是治疗礼亲王世子的草药之一。 为了将花更好的保存,十日前韩神医就已经赶过去,声称要蹲在那亲眼看着花开,再第一时间将花炮制好。 偏巧爷就这时间出了事,让她根本无处寻人。 这不是要急死她么! 岱钦正在不远处修剪花枝,听到长公主三个字,第一时间冲进来,将地上的顾琛打横抱起。 赵娉婷终于要回来了! 事发突然,桃红震惊地看着岱钦:“你,你快把爷放下...” 哪里来的莽夫,胆敢私自碰触爷的身体。 爷的一世英名啊! 岱钦最烦这种拎不清的东西,他沉着脸对桃红散发出上位者的威严:“我放下他,在场众人还有谁能扶人起来。 顾大人如今情况不明,你不速速去通知长公主殿下,反而在这纠结些有的没的,就不怕延误时间,影响了大人的身体吗?” 桃红本就慌张,这下更是被拿捏了命门。 毕竟是几个嬷嬷精心调教出来的下任管事。 她很快就拿定了主意,为岱钦指路:“你,将爷送回院子去,切记一定小心,若是有个磕碰,我必不饶你。” 这奴才长得倒是壮硕,如今还真用得上。 岱钦顾不得桃红的态度,他心里已经被一个念头刷屏,赵娉婷终于要回来了。 多年后的第一次相见,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给赵娉婷一个惊喜? 越想越兴奋,岱钦轻车熟路的摸去后院,再次叫来了自己的护卫。 护卫一脸麻木的看着自家主上:“主上,您有什么吩咐?” 能不能别追着他一个人杀啊,他已经活的很艰难了好不好! 主上一天一个想法,前个儿明明是主上让他去寻药,结果又说他误会了主上的意思,将他一顿暴打。 主上天生神力,下手又没轻没重,他现在还浑身都疼,主上这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岱钦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赧:“上次的药还有么?” 他在想,是不是可以给赵娉婷上点强度。 虽然猥琐,但是... 好吧的确很猥琐! 护卫的表情从麻木变成震惊:“主上,您上次不是说那药有辱您的威名,让属下一定要将其销毁吗?” 为了这事他被暴打一顿,着实长记性了! 岱钦脸上满是不耐烦:“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就说有没有吧!” 他在位时是帝王,退位后是退了位的帝王,一个护卫竟然也敢在他面前推三阻四。 护卫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一点药粉:“主上,属下还是要劝谏您一句。 大夏公主性子刚烈,您这般行事,即使得偿所愿,日后怕再难俘获她的心。” 他虽然不喜赵娉婷勾引他家两任帝王,却依旧不得不承认那是个有胆识也有本事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不会为了身体受辱而屈从王上的。 护卫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岱钦从头淋到脚,他握着手中的药包,用力喘着粗气。 许久后,才忽然抬脚将护卫踢倒:“不是说让你销毁么,为何还留着,你这个龌龊的家伙。” 就是因为身边有这些龌龊的家伙,才会让赵娉婷对他各种不待见。 护卫摔倒后立刻爬起来:“属下之罪。” 伟大的长生天,求您保佑主上当个人吧! 岱钦冷哼一声:“给顾瑾墨下毒的事做的如何?” 他怎么觉得自己养了一群废物。 护卫的声音干涩:“回大人的话,顾瑾墨已经几日水米未尽,属下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事实上,他觉得如今若是有人去掐死顾瑾墨,都算是行善积德了。 也不知这人是祖上阴德厚,还是自己造孽多,都这样的情况了,却依旧吊着一口气,怎么都死不了。 这究竟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岱钦沉默片刻:“暂时先不要再动手了,赵娉婷已经出宫,谁知道还会不会再回去。 先留他一命,等到下次赵娉婷出宫时再动他。” 越听越觉得顾瑾墨是主上养的猪崽子,护卫提出不同意见:“公主似乎对顾琛极为上心,主上下次不如从顾琛身上下手,或许效果更好。” 谁料岱钦听后勃然大怒,再次给了护卫一脚:“顾琛是长生天赐给我的儿子,你怎么可以怀有伤害他的心思。 你最好祈祷顾琛一直平安无事,否则我一定与你没完。” 他弄死顾瑾墨,日后赵娉婷知道只会说他做得好。 可他若动了顾琛,第一个与他不死不休的,定然是赵娉婷。 他是来大夏结亲的,又不是来结仇的。 况且他真心觉得顾琛与他极为相似,不是相貌,而是果决的性格。 顾琛的果决是他众多儿子中谁都没有的,这人合该给他当儿子。 若顾琛生活在北境,定然是他王位的唯一继承人。 对喜当爹的期待,令岱钦成功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铲除那些怀有野心,跃跃欲试想要篡夺王位的儿子们。 当初觉得只有不争王位的,才是好孩子。 现在又觉得杀伐果断是好事。 若岱钦的儿子们知道父亲的想法,说不定会从地下爬上来把人掐死。 护卫:“...” 他是疯了才会给主上进言,这下好了,不但要多保护一个人,还是在暗中保护。 长生天快点带他走吧! 岱钦才不管属下有多么绝望,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将人打发走。 赵娉婷马上就会回来,他得回去冲个澡,一定要让赵娉婷又惊又喜。 得了顾琛生病的消息,长公主立刻同太后辞别,风风火火地回了公主府。 她的宝贝儿子平日里甚是强壮,上次坠崖也不过休息了十几日便恢复成往日模样。 今日过来送信的人居然说儿子吐血了,这让她如何能不担心。 由于还不清楚儿子的情况,她也不敢同母后多说,只说琛儿身体不适让母亲给她几名御医。 母后本就心疼琛儿,听说琛儿身体不适,立刻将大半御医都派来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握紧手中的帕子,这马车怎么不走得快一点,她这心里慌得不行,生怕真出什么事。 长公主回府时,顾琛已经陷入了昏迷。 看着儿子双目紧闭的样子,长公主一阵阵揪心:“几位大人,烦请看看本宫的儿子这是怎么了。” 儿子平日里在朝廷树敌颇多。 一声本宫便是在对御医们施压,让他们不敢怠慢儿子的病情。 御医们立刻上前为顾琛请脉,时不时交换一个晦涩的眼神。 房事不节,肝火旺盛,郁结于心! 这病他们在行,一边补气一边泄火,要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 可奇怪的是,顾大人为何会昏迷! 说昏迷其实也不尽然,因为顾大人如今的情况,比起昏迷,倒更像是熟睡? 可惜事关顾大人和长公主,他们不敢妄下定论。 长公主有些着急:“我儿究竟是怎么了,还请御医们如实告知。” 太医们再次交换眼神,最后还是刘院正站出来,说了一堆医学术语。 刘院正说得又快又长,长公主越听表情越严肃,最后坐回椅子上:“各位大人可有办法救醒我儿?” 刘院正松了口气:“下官自然竭尽全力。” 若真是熟睡,将人唤醒就是,但情况一定要说得凶险些,否则显不出他们的本事。 长公主对刘院正颔首:“如此便麻烦大人了。” 刘院正露出云淡风轻的表情:“都是下官分内之事,殿下折煞下官了。” 又同刘院正拉扯几句,长公主寻了个理由带着张嬷嬷和李嬷嬷离开。 只吩咐御医一定要照顾好顾琛的身体。 御医自然应诺。 刚走出院子,李嬷嬷就立刻宽慰:“殿下放心,看御医的反应就知道爷一定没事。” 她们都是常年与御医打交道的,一旦御医开始拽长篇大论,就说明绝对没什么大事。 他们只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弥补患者病理上的空缺,彰显他们高超的医术。 如果患者的身体真出了问题,譬如中毒,疫病这些危及生命的情况,御医定然会第一时间给出判断。 如今既然没说,那便是没什么事。 长公主点头:“去将桃红叫来,本宫要问问最近府里发生了什么。” 她刚听御医说那些话,便知道琛儿的情况并不严重。 既然身体无事,那便是心结,她要问问最近府里发生了什么。 一盏茶后,桃红规规矩矩地跪在长公主面前:“回殿下的话,事情的经过卡就是这样。” 她已经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殿下了,希望殿下莫要迁怒她。 长公主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出有节奏的韵律:“行了,你先下去吧,你最近将府里管得井井有条,这些本宫都看在眼里,少不得你的奖赏。” 桃红立刻叩头:“谢殿下夸奖。” 只要不怪她没伺候好爷,她就谢天谢地了。 桃红离开后,李嬷嬷忍不住出声:“钻进爷的卧房折腾了一觉,还去爷的小院折腾了一晚。” 张嬷嬷的声音中也带着不可思议:“还让爷第二天一早提着剑追出来。” 李嬷嬷:“第一夜,爷的床上居然还有落红。” 张嬷嬷:“爷这两日都闷闷不乐,一副郁结于心的模样。” 似乎想到什么,李嬷嬷发出惊呼:“殿下,爷不会是被人强迫了吧。” 长公主无声地叹气:“都是本宫的错。” 两个嬷嬷立刻宽慰:“此事与殿下无关。” 长公主用手抵住额头:“本宫错在不该整日带着你们研究戏文,让你们想些有的没的。” 戏不能多看,脑子都看坏了。 尤其是最近出了一些新戏,讲的都是些女子强迫男子就犯,还用娘家势力帮助男子成就一番事业的戏码。 这种戏文看个热闹就好,都是专门写给那些自诩才子,却郁郁不得志,一心只想攀附权贵,还攀附不上的中山狼。 谁不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尤其还是那种倒贴的美人。 这些戏文拿住了这种男人的心思,在京中极为风靡。 就连陛下没事时,都凑过来陪母后听两出。 可见多受男子喜欢。 张嬷嬷小心开口:“殿下以为那姑娘是谁?” 长公主哼了一声:“还能有谁,琛儿心尖上那位呗,若是别人,琛儿昨晚就不会带人去小院,而是扒了对方全家的皮。” 李嬷嬷惊呼:“她怎敢勾引爷做这等离经叛道的事。” 长公主按揉自己的太阳穴:“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是两个人都愿意的。” 世上哪有什么蓄意勾引,男人不同意,女人能成什么事。 虽然离经叛道,但人家两个自己愿意,她管那么多做甚。 李嬷嬷被训斥后立刻换了话锋:“既然一个巴掌拍不响,那爷为何会生病。” 长公主依旧是那副苦恼的模样:“琛儿向来都是个偏执性子,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本宫猜想,或许是两人因婚事生了分歧。” 傻儿子之前就心心念念想要成亲,却不承认自己对人家姑娘的感情。 如今得了人家姑娘清白身子,想必是第一时间便求娶,却被拒绝了。 听懂了长公主的暗示,张嬷嬷有些恼意:“爷那么好,愿意娶那苏糖,是她的福分,她怎可能不愿意。” 爷无论家事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哪家姑娘不想嫁给... 好吧,还真没有哪家姑娘愿意。 谁能受得了今日定亲,明日全家都被未婚夫送进大狱。 至今为止,也就只有苏姑娘敢围着自家爷转。 殿下说得对,决不能让苏姑娘跑了。 长公主异常苦恼:“琛儿喜欢将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面上对谁都不冷不热,很难让人看到他的钟情。 其实,他并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丈夫,人家不远嫁也是正常。” 其实性格只是一方面。 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琛儿随了顾瑾墨的力不从心。 毕竟年龄也不小了,还比人家姑娘大了七岁... 李嬷嬷见长公主眉心紧锁,立刻劝到:“殿下,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便不要跟着烦心了。” 让这两个孩子自己折腾去吧。 长公主无奈地笑了笑:“你猜平日里身体强健的琛儿,为何要装病将本宫叫回来。” 那点子计谋都用在这儿了! 装病? 两个嬷嬷面面相觑,随后齐齐摇头:“奴婢不知。” 长公主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那是因为他没招了,让我回来帮他哄媳妇呢。” 这小子一定是说了什么不能反悔的重话,等她来给递台阶呢! 第256章 韩星文的嘲笑 两个嬷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来:“确有这样的可能。” 之前因顾琛病倒生出的阴霾一扫而光,脸上露出揶揄的神色。 爷这些年越发沉稳,竟是让她们忘记,爷小时候也曾装过病求长公主殿下帮忙出头。 长公主则对两人吩咐:“你们去打听一下苏姑娘平日有什么喜好,都喜欢去什么地方游玩。” 她们三个在北蛮住了八年,看多了北蛮姑娘的热情外向,倒不觉得这婚前睡在一处有什么问题。 尤其对方还是顾琛的心上人,自然更加宽容。 张嬷嬷小声提醒:“殿下这是要偶遇苏姑娘。” 之前殿下说过不要隐瞒身份接近人家,免得影响婆媳关系,看来爷的事还是让殿下担心了。 长公主摆手:“不必那么麻烦,打听好了,将人直接招来公主府,她要什么本宫就给她什么。” 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不可能忽然就生出一见如故的情分,与其谈情不如实际点谈银子。 财可通神,能解决很多麻烦。 李嬷嬷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苏姑娘是个清高性子,不喜这金银俗物,以为殿下在羞辱她呢?” 这事也不是没有,恒王妃的二儿媳就是这么个性子。 那二夫人虽出身不高,却无论什么时候都想展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别人送她些东西,都被她认为是折辱,认为是在看轻自己的身份。 说不喜欢金银俗物,整日打扮素净,那一身白衣素面好像刚哭完丧回来。 平日里与人聊天,更是一言不合就摆出尔等凡夫俗子,怎敢如此羞辱我的架势。 让恒王妃丢尽脸面。 最后恒王全家都搬去了封地,独独将二儿子一家留在京城,足见恒王妃对这二儿媳的不喜。 苏姑娘的家境也不算好,万一也是这样的性子,那可如何是好。 长公主捋了捋自己的护甲:“那就找几个机灵会讨好的夫人,把人给本宫架起来,架得高高的,专挑她喜欢的话说,总能达成所愿。” 钱、权、势、人,她都有,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姑娘。 李嬷嬷忍不住叹息:“有殿下抬举,是苏姑娘的福分,就是可怜了咱们爷,这一折腾必然动了肝火。” 她就是心疼爷的身体。 长公主脸上带上欣慰:“上火才能上心,上心才能把日子过好。 他什么都有了,如今又尝得这情爱的滋味,本宫也放心了。” 她现在最大的念想,就是儿子身边能有人相伴,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至于苏糖会不会嫁给她儿子,根本不在她考量之内。 这大夏境内,还没有她儿子娶不得的人,苏糖这儿媳妇,她要定了。 等屋里没人后,顾琛缓缓睁开眼,无奈地看着床顶。 母亲那么聪明,一定看出他是在装病了。 并非他有意惊扰母亲的清净,而是他今日说错了话,不知该如何挽回。 但他当时真的很生气,阿甜不但与那齐嘉宇当众拉拉扯扯,还连番拒绝他。 他本就是骄傲的人,尤其是刚想通自己的心意,就被人如此果断地拒绝。 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离开苏家。 想到自己要装病好几日,他特意回了衙门将公务处理完。 按照贺斌那个谨慎的性子,必然会将他的情况禀报母亲。 桃红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倒是那个将他抱回院子的粗使汉子。 这人似乎强壮得有些过头! 但目前这并不是他关注的重点,重点是阿甜应该知道他吐血了。 他特意吐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这狠心的女人该不会不来看他吧! 顾琛缓缓闭上眼睛,等等,再等等,他就不信那女人不来看他。 夜幕缓缓而至,夜色越来越深,宵禁的梆子已经敲了三次。 顾琛愤怒起身,苏糖竟真不来看他,他这病是一点都装不下去了。 正当顾琛掐着被子,幻想这是苏糖的脖子,试图将人掐的良心发现时。 外面忽然响起韩星文咋咋呼呼的声音:“老顾呢,快带我去看他,我刚挖到了上药材,正好给他吊命。” 还是顾琛的身体比较重要,赵瑞泽就再等等吧,反正这人从小就生病,早就习惯身体不适了。 听到韩星文的动静,顾琛的脸瞬间黑了。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月余,为何短短时间就返回京城。 这家伙眼睛毒得很,又是个嘴上没有把门的,若是知道他装病,还不知会如何编排他。 如今想办法打断韩星文的腿已经不现实,顾琛只能躺回床上继续装病。 韩星文走到顾琛门前,像是想到什么,忽然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掏出一朵带着泥土的花,交到桃红手里。 认真地吩咐:“这是上好的草药,可稳定心神,强健体魄,三年才开一次花,你让人把他清洗干净,我等下亲自炮制给你公子配药。” 也是顾琛有福气,他原本预估这花应该是十日后开。 为了不让别人动这株药草,他特意画了个圈,将草药围在里面,旁边还立了个韩星文专属,偷拿者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牌子。 这是他们这行的规矩,只要牌子立下,旁的采药人就不能再惦记。 毕竟都是医者,一株草药可比不得名声重要。 原想着自己去早了几日,还能顺便寻些别的。 谁想今年的天气比往年温暖了些,花竟提前开了。 这花离开土很快就会失去药性,他索性将土一起挖出来带回京城。 只等处理后给赵瑞泽入药。 他一路走走停停,今天下午刚好到了近郊。 原想着随便寻个驿站歇脚,谁知在茶摊上遇到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看那风尘仆仆的模样,似乎是去送信的。 他这人向来就喜欢听个热闹,立刻竖起耳朵去听两人说什么。 这一听却让他发现,这两人送的竟是顾琛吐血昏迷的消息。 顾琛是谁,那可是他的衣食父母。 顾琛若是出事,日后还有谁能为他撑腰做主。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回京城,生怕晚一步就得给顾琛收尸。 他的亲爹啊,千万不能死。 桃红珍重地接过药草:“神医放心,奴婢定然会好生处理这草药。” 爷的病能不能治好,就指望韩神医了。 这草药金贵,韩星文并不觉得桃红的表现有什么问题:“如此便劳烦桃红姑娘。” 桃红立刻回礼:“神医客气,都是桃红分内的事。” 听到要将为赵瑞泽准备的草药给自己服用,顾琛下意识就想爬起来。 可听到先不制药,顾琛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韩星文向来将他的事放在第一位,差点因此延误了表弟的痊愈时间。 正想着,韩星文已经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床边,对着正在“昏迷中”的顾琛紧皱眉头:“这气色?” 这气色是不是太红润了些。 桃红的表情瞬间紧张:“可是我家爷有什么问题。” 韩星文拉起顾琛手腕号脉,表情越来越严肃:“这个问题有些复杂。” 桃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该怎么办?” 爷不能出事啊! 韩星文压低声音:“你随我来。” 听到关门声,顾琛缓缓睁眼,正打算松口气,便对上韩星文戏谑的表情。 顾琛身体下意识向床里缩了缩,这才看见韩星文竟然蹲在凳子上,双臂环胸架着膝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哎,醒了,你好得挺快啊!” 虽然早就知道韩星文的性子,可看到对方这副欠揍的模样,顾琛额角的青筋还是不受控制的爆出来:“你要做甚。” 他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会看笑话。 韩星文的声音中带着微微颤意:“我来看看因为纵欲过度,导致虚弱晕倒,人事不知的顾大首领啊!” 看着喊行为嘴角不断扩大的笑容,顾琛的拳头都硬了:“你能离开吗?” 韩星文诚实地摇头:“不行,我若是离开,谁看你热闹啊!” 话落,他终于没忍住趴拍着床边的果子哈哈大笑:“哈哈哈,躺在床上装病,结果啥事没有,勉强算是个肝火旺盛。” “哈哈哈,就你这点毛病,还好意思让御医会诊,你是生怕没人知道你刚开荤不节制啊!” “哈哈哈,顾琛,你也有今天,你看着挺强壮,没想到竟然能把你折腾虚了啊!” “哈哈哈,我特别想知道,御医当时什么脸色,是不是觉得自己脏了,想要吊死在公主府门口。” “哈哈哈,难怪你要装病,这怕不是睡了整整一天,你这也不行啊,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补回来点。” “哈哈哈,我回头给你开些补肾的方子,你快好好补补,别让人家姑娘嫌弃你不行,随便找个理由就不要你了...” 虽然并没有这样的可能,但不妨碍他用这个借口取笑老顾。 殊不知他这句话,刚好戳中了顾琛的痛点。 这一连串的哈哈哈,几乎摧毁了顾琛的所有理智。 顾琛语气平静,拳头却攥得死紧:“你能不笑了吗?” 其实,他也不是非韩星文不可。 韩星文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哈哈哈:“那补肾的方子你还要不要?” 他太懂如何拿捏一个刚开荤的男人了。 顾琛深深吸气:“要。” 韩星文的笑容越发嘚瑟:“我告诉你,我可是男科圣手,没有我治不好的难言之隐,不说别的,光说草药...” 等等,草药! 想到自己那颗被人拿去清洗的药草,韩星文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冲出顾琛的房间:“桃红,水下留草啊!” 那可是他找了七年的药草,不能洗啊! 既然顾琛没事,他还得给赵瑞泽入药呢。 半刻钟后,顾琛躺在床上,欣赏着韩星文如丧考妣的悲伤模样。 阿甜说得没错,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他现在就很快乐。 韩星文用颤抖的手,悲壮地捧起药草:“单独服用效果差点,但也不是不行,我现在就给赵瑞泽送去。” 用了总比不用强。 见他要走,顾琛忽然抬手丢给他一块令牌。 韩星文下意识接住:“你这是做甚,宵禁的令牌我有...” 顾琛压低声音:“二皇子当街摔断腿,还摔没了一截腿骨,你将草药交给瑞泽后就拿着令牌离开京城,躲个把月再回来。” 韩星文的医术再高,也不可能让人平白长出骨头,还是出去避避风头吧。 韩星文嘶了一声:“竟然如此严重,那礼亲王府我就不去了,我等下处理好草药写清如何服用,你派人给他们送去。 腿骨没了一截,莫说是他神仙来了可治不了。 二皇子的浑水他可不淌,得赶紧跑。 顾琛点头:“你等下寻桃红派人送你,记得带上我的令牌,你那草药的根给我留一份。” 阿甜对草木似乎有些特殊能力,或许会喜欢这些稀奇的东西。 韩星文将顾琛要的交到顾琛手上,却见顾琛依旧倚在床上静静看着他。 他下意识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好端端的,看他作甚... 忽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随后从药箱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每日服一颗,黄酒送下,包你可以夜夜笙歌到天明。” 这可是好东西,一瓶十颗,可卖千金。 看在顾琛装病哄他开心的份上,就让顾琛捡个便宜吧! 顾琛接过药瓶,终于对韩星文摆摆手:“快走吧,二皇子耳目众多,等下说不定就派人来请你了。” 韩星文露出三分讥诮,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十一分倨傲:“那他也得找得到我。” 说罢,从药箱夹层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这是我从数万张脸中,挑选最完美面孔做出人皮面具,你觉得如何。” 顾琛摇头:“我觉得和你的相貌没有任何区别。” 韩星文点头:“那是当然,我的脸就是最完美的。” 顾琛深深吸气,随后抬手指向大门:“滚。” 他真是疯了,才会和韩星文交好。 这货是不是尝百草的时候又把脑子烧了! 韩星文利落点头:“的嘞,我先离开京城避避风头,你好生静养。” 说到这还不忘对顾琛挤眉弄眼:“顺便试试我的药好不好用。” 第257章 长公主的劝说 回应他的,是顾琛丢过来的枕头:“滚!” 人都跑了,他找谁试。 韩星文一脸了然地看着他:“我觉得你身体肯定不存在先天问题,要不再给你配一副增加持久力的药...” 叮! 一把短刃擦着韩星文的脸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被划开一个浅浅的口子立刻卷边。 韩星文哀嚎一声:“我就知道你嫉妒我的绝世容颜。” 下一秒,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向他飞来,韩星文伸手去挡,却被一个大约二两重的银角子砸了手心。 他疼得龇牙咧嘴:“老顾,你绝对是在嫉妒我这双能使用银针的妙手。” 为什么是二两,买他的药瓶子都不够。 回应他的,是顾琛冷漠的声音:“拿着钱,去给自己买个铜镜,人要有自知之明。” 看着顾琛的脸,再想想自己的。 韩星文实在说不出自己比顾琛样貌好的话。 咬牙切齿的憋了半天,最终蹦出一句:“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我看你能高兴到什么时候。” 话落抬腿就走,生怕顾琛忽然再对他出手。 谁知顾琛却开口:“等等。” 韩星文转头扑通一声跪下:“我告诉你,话我不会收回,但你别打脸。” 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好哪都别打。” 对啊,他就是怂,就是跪得快,顾琛能把他怎么样。 顾琛闭了闭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与这么个东西交好:“把你刚刚说的药留下再走。” 韩星文:“...” 顾大爷,你堕落了。 韩星文骂骂咧咧地走了,但临走之前还是留下了顾琛想要的东西。 顾琛躺回床上,越想越气。 他究竟哪里入不得人家的眼,竟是来看他一眼都不成吗? 大门再次被人推开,顾琛立刻闭紧眼睛。 又是谁来了,他的卧房不容人随意进出,这点规矩都守不了吗? 这种愤怒很快随着来人身份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娘亲,娘亲一个人过来了。 长公主坐在床边,用帕子轻轻擦拭顾琛额头:“你从小懂事,省心的让娘亲甚是不安,总觉得亏欠你。” 顾琛下意识想起身,眼睛却被长公主用帕子蒙住,额头也被长公主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按住:“既然病了,就不要起来,娘亲自会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顾琛心中叹息,果然,母亲已经猜到他在装病了。 但他是真的没法子了。 长公主轻叹:“从你出生就住在长公主府,对父亲的感情淡漠。 儿时,你经常询问娘亲父亲在哪里,问得多了娘亲便让人每个月招你父亲过来见你。 但顾瑾墨那人特别不识抬举,他不敢招惹娘亲,便将火气洒在你身上,每次都用不同的理由斥责你。 时间长了,你便不再要父亲了,甚至六岁时还撺掇娘亲将顾瑾墨打死。” 顾琛唇角微勾,显然也想到了那件事。 他对顾瑾墨的恶感,从不是别人挑拨的,而是顾瑾墨亲自作出来的。 长公主慢悠悠开口:“娘亲嫁过两任丈夫,两次都是为了国之大义。 第一次是宗巴,他比我大二十岁,从年龄上说,他比你皇外公还大两岁。 第二次便是顾瑾墨,那时候的很多选择都是迫不得已,从北境回来时,娘本不打算成亲,但你皇舅舅需要一个公主来安抚顾瑾墨。 当时最适合嫁过去的,一个是娘亲,另一个是你四姨母。” 四姨母,前四公主,带领战士镇守西南,凭一己之力将西昌打得再无还手之力的前任镇远将军! 在顾琛的记忆中,母亲从不会主动提起四姨母,每次提到都会面带异色。 时间一长,大家都觉得四姨母与母亲之间有什么龃龉。 毕竟当初选公主给顾瑾墨赐婚时,可是有两位适龄公主。 四姨母是个没成婚就死了丈夫的望门寡,虽然是没人敢嘲笑皇家公主,却也是没人敢向她提亲。 毕竟尚公主本就会影响仕途,四姨母又是个不受宠的望门寡,一点好处都看不到,自然不会有人主动凑上去。 但京城早有传说,当初四姨母在母亲被赐婚前,曾偷偷见过母亲。 之后没多久,母亲就嫁给顾瑾墨,而四姨母则奔赴西南,直至沙场受伤不治身亡。 根据随行监军记录,四姨母死后,为了防止西昌人再次进犯,边军做了个四姨母的假人至于营帐中,果然吓得那些异族不敢轻举妄动。 足可见四姨母的威名,可惜他当时年纪小,并未与四姨母有过多亲近。 反倒是大公主殿下,被四姨母带过几年,且时常有书信往来,两人关系甚密。 如今听母亲的意思,她与四姨母的关系,似乎也不像众人想象中那般恶劣。 说到这段往事,长公主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娘亲还记得,当时你四皇姑来到公主府。 当着娘亲的面割断自己留了多年的长发,告诉娘亲她绝对不嫁,也不让娘亲选择这种利益交换的联姻。 她告诉娘亲,女子的战场绝不只在后宅,女子的作用也不仅仅是嫁人生子操持中馈,而是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 执掌后宅中馈很好,带兵打仗很好,吟诗作对很好,洗衣做饭很好,入朝为官也很好。 她不反对女子执掌中馈,她只是觉得大家都应该最做自己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事。” 长公主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她说她不嫁顾瑾墨,也劝母亲不要嫁给顾瑾墨。 因为国家的长治久安,不应该用女子的幸福来铺垫。 她说自己会上战场,只要给她三年时间,她定然能向世人证明,女子亦能做出一番成就。 且她向母亲保证,从母亲之后,大夏再不会出现和亲公主。” 说到这,长公主轻笑:“你四姨母有些想当然了,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是必须有人嫁给顾瑾墨的。 母亲不想嫁人,但你四姨母描绘的未来太美好的,美好的让母亲不由得想要成全她。” 于是,她亲进宫请旨,成全了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 事实证明四皇妹真的做到了,那个在她面前眉飞色舞说要让大夏再没有和亲公主的姑娘,真的平定了西南。 真的如她所说的向世人证明,女子也拥有自己的力量。 而她虽然对顾瑾墨无心,但刚嫁过去时,也是想过要和顾瑾墨好好相处的。 毕竟她并没打算过三嫁。 顾瑾墨的外室爆出来时,她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因为她终于可以不用整日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了。 至于琛儿,则是她的意外之喜。 或许是上天看见她的孤寂,特意赐下一个孩子,来弥补她姻缘的坎坷。 长公主的声音越发柔和:“母亲没见过琛儿喜欢的姑娘,但能让琛儿如此上心的,必然是个聪明有想法的姑娘。” 想到苏糖平日里的言谈举止,顾琛抿紧了嘴唇,阿甜何止是有想法,那是有想法过头。 长公主看着顾琛紧抿的嘴唇,眼中满是慈爱:“你明白母亲这些话的意思吗,永远不要束缚一个有思想的女子,尊重成全比压制毁灭更容易得到一个女子的心。” 她有一万种方法将苏姑娘娶回来嫁给琛儿,但若是琛儿的想法不变,日后是不会快乐的。 她年纪大了,不可能永远陪着琛儿,只有琛儿自己想通才好。 该劝的话都说完了,长公主起身,顺便拉开顾琛眼上的帕子。 声音微微提高:“本宫的儿子病了,本宫甚是忧心,听说我儿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本宫明日便见见,问问我儿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特殊事物。” 这话便是在安顾琛的心,暗示自己会处理好苏糖的事。 顾琛心中升起内疚,他不该给母亲添麻烦的,扰了母亲的清净,让母亲为他担心了。 同时也开始思考母亲刚刚说的话。 他应该尊重阿甜的想法吗? 可是阿甜的想法是不想成亲,那他该怎么做。 先弄清阿甜为何不想结婚,在慢慢解决这些问题。 如此,甚好! 心中下定主意,却没发现屋子的窗户慢慢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琛心中一凛,看来是有宵小得知他身体不适,主动送上门来找麻烦了。 顾琛握住枕下的匕首,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既然敢来,就把命留下吧! 这个想法刚出现,鼻尖就嗅到一股清爽的草木香气。 这味道宛若清晨被朝露滋润过的森林,能抚平人心中所有的浮躁。 顾琛握着匕首的手陡然松开,这没良心的女人终于来了。 苏糖探头探脑地将头伸进顾琛的床帘,见人双目紧闭,便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确认顾琛还活着,苏糖松了口气,伸手在顾琛头上摸了一把便开始自言自语:“也不烫啊,怎么就只剩一口气了。” 谁只剩一口气了! 顾琛悄悄握起拳头,他活得好着呢。 见顾琛还活着,苏糖放了心,伸手缓缓划过顾琛的鼻子和嘴唇。 长得真好看啊,这张脸怎么看都不会腻,无论做什么都不会生气。 可惜,他们两个决裂了,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将人哄住。 指尖在顾琛脸上划来划去,顾琛脸上痒,心里更痒,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含住那根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指。 下一秒,却听苏糖喃喃自语:“怎么烧起来了,书上说烧一次短一分,以后不会不中用了吧!”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脸忽然红成这样,这是间歇性发烧吗? 千万别烧坏了哪里,否则就不能要了。 瞬间明白苏糖的意思,顾琛:“...” 他刚刚就应该狠狠心,把这小丫头的手指头咬下来,省得大晚上的特意跑过来气他。 苏糖的手将顾琛从上到下撸了个遍,这才像个流氓似的发出桀桀笑声:“还行,身上没少什么零部件。” 还值得她把人哄回来。 顾琛的脸越发滚烫,若不是自己现还在装病,他定然不会让苏糖这般轻松的离开。 可惜如今的情况,他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窝在床上,沉默的送苏糖离开。 他这屋里,今日可太热闹了! 像是在佐证他的想法,桃红端着一壶水走进来,顺便查看他的情况。 当看到顾琛赤红的脸颊,桃红惊得低呼一声:“不好,爷发热了,快去请御医。” 顾琛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身下压着的是一块钉板,让他一秒都躺不下去。 想到等下御医会说的话,顾琛就觉得头皮发麻,装病的风险太大了,他此次怕是脸面难保。 追风急匆匆进了龙云轩的屋子,龙云轩正斜倚在躺椅上摆弄一只罐子:“如何,御玺寻到没。” 追风一脸晦暗:“回殿下的话,并未找到,还请殿下责罚。” 他实在太没用了! 龙云轩用棍子戳着罐子里的东西:“无妨,以你的能力,这是预料之中的。” 追风:“...”完了,心里更难受了! 他宁愿被殿下狠狠打一顿,也不想被殿下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他是废物。 追风沉默了片刻,还忍不住进言:“殿下,如今陛下被困,咱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回去解救陛下。” 龙云轩一脸纳闷地看着追风:“孤为何要回去,你也说了陛下被困,如今孤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随后露出惊恐的表情:“追风,你和孤说实话,你是不是被老二收买了。” 追风用力闭了闭眼:“属下不敢。” 如果可能他还真想投靠... 算了吧,南遥皇室没有一个正常人,若可能,他想当大夏人。 虽然斗的也凶,至少人家精神都正常。 可该劝的话一定要说完:“殿下,您若不回去,二皇子就要登基了。” 龙云轩放肆大笑:“那不是正好,他把父皇杀了,孤就有理由杀了他,到时候皇位就是孤的了。” 追风下意识询问:“那陛下怎么办?” 这都是他能听的么! 就算将来下到地府,都能被前辈们活活掐死吧。 龙云轩漠不关心地笑道:“老二那个性格,自家亲爹是一定会尝尝味道的,孤若是能在月余打进都城,应该还能分到一碗汤。” 在老二眼中,父皇应该很香吧! 追风:“...” 陛下这是什么命,养了这么一群好大儿。 不想继续这个诡异的话题,追风纳闷地看着龙云轩一直在摆弄的罐子:“殿下,这是什么?” 第258章 套路 追风发誓,他刚刚绝对听到罐子里有声响了,而且声音还不小。 龙云轩回答得理所当然:“五毒啊!”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追风:“...” 按照主子的性子,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还真让他丝毫不感到意外啊! 但想到主子向来作天作地,万一没人捧场,说不定能作个大的。 追风挤出一个恐惧的表情:“主子弄这个做什么,千万莫要伤到自己。” 龙云轩露出满意的神色:“追风啊,你知道孤为什么最喜欢将你带在身边吗?” 追风的声音闷闷的:“殿下曾说过,属下是所有人里面最聪明的。” 龙云轩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不不不,不止是这样,更是因为所有人一起演戏骗孤,你是最假的那个,孤一眼就能看出来!” 追风:“...” 殿下,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弑主了。 为什么一定要拆穿他! 发现龙云轩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是在期待自己继续询问。 追风木着一张脸:“殿下弄这些做甚,属下若是没记错,这应该是西南蛊族用来炼蛊的方法。” 西南蛊族甚是神秘,传说他们可以通过蛊虫来肆意操纵他人,将别人变成自己傀儡。 由于这个特殊的能力,导致他们成了公敌,人人得而诛之,时间一长,族人越来越少。 为了护住最后那点血脉,他们选择避世不出。 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却一直流传他们一族的传说。 譬如他们的蛊虫,都是将五毒关在一只坛子里炼出来... 追风看着龙云轩面前的坛子,忍不住提醒:“殿下,这能被泄露的秘密,就不是秘密。 虽然经常有关于蛊族如何炼蛊的传言,可这方法既然能传出来,必然不会是南疆真正的蛊术。” 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否则日后炼不出来,殿下又该不高兴了。 龙云轩嗯了一声:“无妨,孤也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追风:“...”谁家好人打发时间的方法是炼蛊。 龙云轩继续用棍子扒拉面前的坛子,试图让里面的虫子斗的更凶:“你不问问孤炼的是什么蛊么?” 这个追风,真是越来越不贴心了。 追风立刻开口:“请殿下明示。” 他并非好奇,而是他担心殿下疯劲上来,把他按进坛子里。 龙云轩给了追风一个满意的眼神:“孤炼的是情丝蛊,传说中蛊之人会对下蛊的人情根深种。” 他就喜欢苏糖对他的不假辞色,若是能炼成... 追风的表情一言难尽:“殿下,您是南遥的太子。” 居然打算用这样的方式获得女子的心,就算殿下自己不要脸,也得为南遥的子民考虑考虑吧。 他真心觉得就算将苏姑娘用棒子打晕带走,都比殿下这不要脸的情丝蛊强。 龙云轩的声音云淡风轻:“追风啊,你不懂,为了感兴趣的人,用些手段也是可以的。” 追风:“...那殿下继续努力。” 不理解但尊重。 龙云轩却没打算放过他:“既然你这么支持孤炼蛊,想必一定愿意为孤出点力。” 追风:“...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你放过我能死啊! 龙云轩缓缓扯开一抹笑:“我这个情丝蛊想要炼好,还需要点血,你帮我我放些。” 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抽出把大刀,嘭的一声叮在桌上。 追风吓得一哆嗦:“殿下...” 这么大的刀,你确定借的是血而不是他的脑袋。 谁又惹到殿下了! 许是被刀的寒光映衬,龙云轩的笑容狰狞而扭曲:“追风,是时候展现你的忠心了!” 追风努力缩小自己的身体:“殿下,属下的命是您的,但属下还是觉得,这情丝蛊不一定要自己炼,咱们可以买!” 龙云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那你去买吧,记得买品相好,能让苏姑娘对孤死心塌地的好蛊虫。” 这不就是在告诉他要么成要么吗! 要不还是想办法,把苏姑娘敲到失忆吧,这样殿下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自觉已经与追风谈妥,龙云轩露出愉悦的微笑:“很好,既然你如此有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不要让孤失望啊!” 追风:“...殿下身边美女如云,为何一定要执着于苏姑娘。” 要不你还是失望吧,人生哪有那么多圆满! 龙云轩露出惬意的表情:“世上女子对孤多有吹捧,就只有她,对孤不假辞色。 只有孤知道,她当初给孤的那一刀,有多么的果决。 若再不想办法截胡,孤怕是只能喝苏姑娘的喜酒了!” 追风:“...” 这不是贱的么! 也就你会把苏姑娘当天仙。 知道殿下心意已决,追风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却被龙云轩从身后叫住:“等一下。” 追风心中一喜立刻转身:“殿下可是改变了主意。” 龙云轩点点面前的坛子:“把这个扔了,孤刚刚不小心把里面的虫子都戳死了。” 第一次没经验,以后再养就好了! 追风:“...” 殿下,你让属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龙云轩半倚在软塌上,赤着脚有节拍的点着空气:“追风,你说孤与顾琛究竟差在哪里,为何苏糖就那般喜欢顾琛。” 那种直白又不做作的喜欢,还真是会让人心生嫉妒啊! 追风眼皮都懒得抬:人家风光霁月,殿下疯疯癫癫,都不是一个品种,怎么比? 哎,就是可怜他这个当差的了。 快到宵禁时,谢芷兰才送苏皓齐出门。 许是亲父子的原因,一向排斥外男的毅儿,与苏皓齐相处的非常融洽。 这让谢芷兰不由得反思,她是不是不应该分开这对父子。 等苏皓齐走远,谢朝露从旁边闪身出来:“怎么,你那奸夫舍得走了。” 谢芷兰冷冷看着她:“不阴阳怪气两句就不会说话了是吗?” 不管谢朝露的目的为何,她们姐妹俩拌嘴十几年,根本没办法像寻常姐妹那般和平共处。 谢朝露冷着脸与谢芷兰对视:“别以为你护住我,我就会念你的好。” 什么商业奇才,连母亲被害死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自己心思机敏。 谢芷兰毫不犹豫的怼回去:“管好你自己吧,我若是你,就自己卷铺盖滚回江南。” 死了一屋子人,只有谢朝露一个活口。 衙门的人上门问询了几次,她最初使了银子,可这次火灾死了一个朝廷命官,没人敢怠慢。 好在苏皓齐今日来了,那些差人都知道苏皓齐与顾琛的关系。 见她与苏皓齐关系不错,再为与她为难,也算借助顾琛的势力给她撑住场子。 本就没有证据的事,如今也就草草结了案。 倒是那姓方的发生了这么丢人的事,连个愿意给他收尸的都没有,就这样被丢进了乱葬岗。 但为了稳妥,还是得尽快将朝露送出京城才好。 谢朝露梗着脖子:“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如今爹爹去了,我倒是要看你在京城能将生意做到多大。 可别告诉我,你无所不能的谢大姑娘,准备将自己的全部身价依托于一个男子身上。” 两人不和太久,她无法用正常方式去提醒谢芷兰,不能将希望和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要走母亲的老路。 谢芷兰哼了一声:“管好你自己吧。” 谢朝露愤愤转身:“不识好人心,我明早就走。” 谢芷兰忽然呵斥:“站住!” 谢朝露梗着脖子看她:“怎么,担心我偷你的钱财,用不用寻个人来我房间看着。” 谢芷兰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谢朝露穿好:“你现在穷的连件厚实衣服都买不起,别冻死在路边。”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令谢朝露鼻子一酸,悄悄环住谢芷兰的腰,声音压得极低:“好好保护毅儿。” 她一直知道这个可爱小外甥的存在,也一直在默默守护这个秘密。 谢芷兰的眼圈也微微发红:“披风不能沾水,你要好好保护,它能帮你保暖。” 忽然发现,她从不是孤单一人。 一个简单的拥抱后,两人迅速推开对方,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谢朝露回到屋里,摘下披风摸了摸,果然听到油纸特有的沙沙声。 将披风拆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固定的整整齐齐的银票。 面额都是万两起步。 谢朝露露出震惊的神情,谢芷兰这是把大半身家都给她了。 如今父亲死了,在京城,光是打点人脉就是不小的消耗。 那她和毅儿以后还够用吗! 正在纠结之时,便看到一张与银票不同的纸张,取下一瞧,竟是一封信:“回江南去,守好家业,成为我们的退路。” 谢朝露冷哼一声,顺手将信小心折好,感情是让她当个过路财神,给谢芷兰当牛做马呢! 将披风缝好摔在一旁,谢朝露不高兴的坐床上。 真会使唤人。 可手却忍不住抚摸那件披风,已经多少年没穿过谢芷兰做的衣服了,她很欢喜! 苏皓齐刚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苏糖狗狗祟祟的探出头:“二哥,二哥你回来了,看到我侄子了没?” 她可是活活惦记了一天,就连顾大人都不香了。 想到毅儿那乖巧可爱的模样,苏皓齐笑着点头:“看到了,他很好。” 苏糖左右看看,伸手拉住苏皓齐的袖子:“二哥,我给毅儿准备了不少礼物,你回头帮我送给他。” 小四性子跳脱,送给孩子的应该都是些讨巧的物什。 苏皓齐顺从的跟着苏糖向苏糖院子里走:“不用太多东西,小孩子忘性大,没几天就不喜欢...” 艹! 他看到了什么! 苏皓齐一直觉得,上次小四搬空宁国公府时看的那些东西已非凡物,不成想小四屋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黄金打造的摇钱树,碗口大的东珠,比青砖还大的红玉... 苏皓齐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四,你不是进宫了。” 他怀疑小四把皇宫抢了! 苏糖麻利摇头:“我没有啊二哥,我只是抢了四海赌坊。” 还好是在京城,地下有不少暗道,草木们穿梭于暗道之间,将这些好东西都给她带回来了。 不过也有些后遗症,那就是这些密道原本是不连接的,但现在通透了... 听到四海赌坊,苏皓齐的声音陡然提高:“什么?” 小四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苏糖堵住耳朵身体后倾,这就开始叫了,她还卸了二皇子一条腿呢。 字面上的卸。 如果二哥知道,还不得直接吓厥过去。 柳氏推了推苏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苏哲摆手:“能有什么声音,一定是你听错了,别打扰我给孙子起名字。” 柳氏瞬间火冒三丈,直接揪住苏哲耳朵:“起什么名字,你敢认人家吗,都是你不好,把儿子都拖累了。” 苏哲疼的咧嘴:“夫人,夫人,您莫急,我承认我刚刚说话的声音大了,您一定要冷静啊!” 在拽下去,他这耳朵就保不住了。 二皇子的府邸中,御医们正在会诊。 结果其实早就出来,但在场众人无一人敢开口,因为他们需要截断二皇子的腿。 截腿简单,截腿后保住二皇子的性命也可。 但他们担心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二皇子心心念念都是皇位,如今截了腿便与皇位无缘,二皇子怎会放过他们。 陛下那边还没禀报,贵妃那边不敢禀报,二皇子本人又没法禀报。 着实让他们为难。 二皇子这两天都昏昏沉沉,醒了就骂,骂了就晕,晕了再醒。 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他猛然睁开眼,发出剧烈喘息。 他梦到自己摔了出去,落地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小腿,硬生生拉出他的腿骨。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就像是有人在蓄意谋划。 但他当时看的很清楚,他的身边并没有人! 之前清醒时,已经有御医告诉他需要截腿,但这次醒来他忽然想到另一个传闻。 感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晕倒,二皇子蓄足力气:“索朗,快去请西昌国师索朗,告诉他只要能保住本殿下的腿,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他不能变成瘸子。 第259章 大号不中用,准备练小号 之前索朗给裴宴礼治病的事他早就听说,命根子烧糊了都能治,那他的腿自然也可以治。 反正他决不能当个瘸子! 侍从们面面相觑,身为二皇子,私自接触西昌国师不好吧... 但看到二皇子扭曲狰狞的脸,管事战战兢兢地禀报:“奴才这就拿着殿下的拜帖去请索朗。” 二皇子用力抓住管事的衣领:“他不来,你就死。” 他身边的废物已经够多了。 管事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应诺:“奴才,奴才定然竭尽全力。” 二皇子猛地将人一推:“滚!” 自己也因为重心不稳一头栽到地上。 屋里立刻传来惊呼:“快来人,二殿下晕倒了。” 刚刚二殿下忽然发作,大家谁都没反应过来,脸上划了这么长的一条口子,他们日后如何同贵妃娘娘交代。 二皇子的人慌慌张张去请索朗,殊不知索朗正从宁国公府出来。 他的侍从一脸愤恨不平:“国师大人明明是来帮忙的,这些中原人却不让您进门,着实可恶。 那裴宴礼能站起来,还是托了您的福,他们这是、这是...” 他记得中原人有一个词,是专门用来形容这种事的。 “过河拆桥?” 索朗好心的提醒。 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还是国师大人有学问。” 索朗目光温柔地看着说话者的脑袋,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人还会长脑子。 索朗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原本艳红的唇瓣湿润后更显绮丽。 下属掏出水袋:“国师大人可是口渴,先用一些,住所备了上好的茶水,大人可回去享用。” 是他感觉出问题了么,为何总觉得国师看他时脸上露出一抹垂涎。 索朗望着他,笑得越发温柔:“让他们备一些清淡的吃食,本座最近打算闭关修炼。” 这人还真是蠢得让人食欲大振。 不过中原有句俗话叫上赶着不成买卖,从今日起,无论谁想见他,可都不容易了。 有了索朗的指示,二皇子府去的人自然吃了闭门羹。 想到二皇子之前的交代,管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家主子可是大夏的二皇子,你们怎敢不见。” 在他们大夏的地盘上拒绝二皇子的邀请,这些人还想不想活着离开大夏了。 回应他的,是那人的冷哼:“莫说是你们大夏的皇子,就算是我西昌的陛下,见到国师大人也都得高接远送客客气气。 你家皇子有什么资格请国师大人过去。” 管事也是被气着了,说话也没了分寸:“你们西昌弹丸小国,怎可与我大夏相提并论。 别以为我不知道,索朗刚刚从宁国府出来,他能上赶着求宁国公让他给裴宴礼治疗,为何就不能给我家二皇子瞧病。” 原以为那下人会恼羞成怒,谁知对方竟冷笑一声:“你家二皇子是什么人。 一个没有任何建树的皇子,居然也好意思跟战功赫赫的宁国公比。 都不要脸皮了吗!” 管事被呛得说不出话,抖着手指点着下人:“竖子胡言!” 宁国公不过一个臣子,怎可与他的二皇子相提并论。 这西昌人好大的胆子。 原以为下人会吓得连连道歉,不成想对方竟然憋出这么一句话。 管事原想着再撂下两句狠话,可不等张嘴,门就被那人用力关上。 飞起的灰尘撒了管事满脸,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索朗,宁国公,他都记下了。 将管事赶走,索朗慢慢从旁边走出来:“你做得很好。” 下人木着一张脸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愿为国师赴汤蹈火。” 他的命,他的一切,都可以献给国师。 索朗将手放在下人头上:“你是本座最忠诚的狗。” 下人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随后仰起脖子用力汪了一声。 给国师当狗是他最大的荣耀,他愿意永生永世侍奉国师。 索朗摸了摸下人的头:“你很不错。” 很少见到这么通人性的属下。 大夏的二皇子,是个自视甚高的废物,裴千山又手握兵权,若这两人之间生出了龃龉,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西昌会不会与大夏打仗,跟他的关系不大,但他如今人在大夏,若是不惹出点热闹来,岂不是白来一回。 得了索朗的夸奖,下人竟在地上爬了起来,只为哄得索朗高兴。 索朗索然无味地看着他,同一套把戏一直玩就没意思了,还是得在大夏找点事折腾一下才行。 管事在外面受了委屈,这一路都在酝酿如何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给二皇子听。 他被折了面子,总得从什么地方找回来。 二皇子虽然不能拿索朗如何,但收拾裴千山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二皇子刚清醒就听到管事传来的消息,痛苦和愤怒让他几乎把牙咬碎了:“既然这样,那你还等什么,快去请宁国公帮忙啊!” 管事原本说了一堆挑拨离间的话,只想撺掇自家殿下去为难裴千山。 没想二皇子竟如此轻易地屈服了,他动了动嘴唇:“奴才这就去办。” 二殿下向来心胸狭窄,这次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显得他枉做小人了... 管事只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而身边人戏谑的目光,更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管事爬起来缓缓向外走,腰比以往塌了不少,走向宁国公府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听到管事远去的脚步声,二皇子躺在床上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好,很好,他竟然不知道他堂堂二皇子,在这些蛮夷眼中还比不上一个奴才。 别和他说什么裴千山战功赫赫,说到底还不是在为皇家效命。 没有了帝王的信任,裴千山算个什么东西,如今竟然还爬到他头上。 等他养好自己的腿,定然会让裴千山好看! 裴千山那边很快就收到二皇子府管事被索朗拒之门外的消息。 裴恒表现得很胆怯:“父亲,咱们是不是应该备些礼物,去二皇子府探视一番,顺便给他们一个解释。” 他可是二皇子派系的,绝对能让二皇子与国公府生出龃龉。 裴千山看着自己这个嫡子,脸上的嫌弃几乎遮不住:“你最好脱了上衣,背上荆条去二皇子门口跪着负荆请罪。” 这儿子心里对他有怨,觉得他多有苛责,不尽早把爵位传给自己。 可裴恒也不找个镜子照照,一个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好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挺起国公府的门庭。 就这样的废物,居然还敢学别人站队,都是哪来的自信。 裴恒的确慌了阵脚,听了裴千山的讥讽,他竟然露出扭捏的表情:“这样好吗,会不会讨好得太过明显。 要不咱们商量个更好的赔罪方式吧,不然爹的面子往哪里放!” 身为父亲唯一的嫡子,他可很在意父亲的形象。 裴千山的手抓住桌案边缘,拼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掀起桌案去砸裴恒的冲动:“你先出去吧,这件事为父自有考量。” 没用就算了,居然还蠢,蠢到令人发指,当真是他裴千山的种吗? 裴恒还不知道自己被父亲如此鄙视,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见对方始终没有任何表情,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书房。 原以为父亲回来他就有了主心骨,现在怎么觉得,父亲似乎有些不待见他呢! 见裴恒出来,张嬷嬷赶忙上前:“世子爷,世子妃请您过去说话。” 听到魏氏找自己,裴恒立刻板起脸:“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留在屋里好好反省,还有什么脸请本世子过去。 你且告诉她好生在屋里待着,若是在出什么幺蛾子,休怪本世子不留情面。” 当着父亲他唯唯诺诺,但面对魏氏必须重拳出击。 反正魏氏如今不被父亲待见,前段时间父亲还想将人送去家庙,只因魏氏搬出了死去的母亲和大儿子,这才哄得父亲放弃了决定。 如今这女人不躲在房里好生反省,居然还好意思叫人唤他过去,还有没有点礼法规矩了。 见裴恒不去见魏氏,张嬷嬷立刻跪在地上抹眼泪:“世子爷,夫人整日忧心三公子的身体,如今自己也熬坏了身子,奴婢求您就去看看夫人吧。” 裴恒一脚将人踢开:“贱婢,居然妄想左右爷的去向,那魏氏都是被你们带偏了,信不信爷现在就打杀了你。” 在张嬷嬷的惨叫声中,裴恒终于找到了些许上位者的威严。 裴千山将虚掩的窗户关上,幕僚从屏风后走出来:“世子行事稳妥最适合守成,也是国公爷的福分。” 只听啪的一声,裴千山刚刚抓住的桌沿竟是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你在讽刺老夫?” 随后手上微微用力,那桌沿顺着地上的缝隙直直钉在幕僚脚边。 幕僚并不害怕,反而顺势坐下笑着看向宁国公:“国公爷老当益壮,不若再续弦一房夫人,说不定会生出更适合的继承人。” 幕僚的声音调笑中带着一丝认真,毕竟在他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依照宁国公的战功,定然不会有在年龄上说三道四。 况且裴恒自己是废柴不说,就连唯一的嫡子也是个脑子拎不清的。 下面的几个庶子更是不成器,宁国公府若是交到对方手上,还不如直接放把火烧了。 宁国公拼死拼活地立下赫赫战功,可不是让这些无能子孙躺平的。 裴千山看着幕僚,见对方依旧一脸戏谑,倒也不恼:“你有合适的人选了。” 就他这个年龄,若是续弦不能娶岁数太小的,身份也不能太低。 否则不但引人笑话,还压不住魏氏和裴恒。 这人的身份必须好生思量才是。 幕僚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国公放心,某选的这个人,定会让您满意。” 京城可有不少双十年华的望门寡,这些女人出身大家族,夫君去世后便被送去清修。 如今这些弃子有机会重新婚配,为家族重新带来利益。 就连他们不愿意,她们身后的家族也一定愿意。 裴千山迟疑片刻,可想到自己儿子缩着脖子准备去向二皇子负荆请罪的死德行。 他终于下定决心:“人选不必漂亮,但一定要能生。” 嫡子不成器,庶子更是被养废了,还早早被赶出家门。 还真是得考虑一下重新生一个嫡子出来继承家业。 至于裴恒... 等那个孩子出生,这个没本事又蹦蹦跳跳时刻准备夺权的儿子就可以放弃了。 宁国公府不养闲人。 像是那种没用又挡了宁国公府锦绣前程的,都会被处理掉。 就像他那个同样野心勃勃,却无任何本事,整日活在自己母亲吹捧中的大孙子。 这些废柴什么时候能明白,就算宁国公府只剩下一个子嗣,只要他认为不行,对方就永远不可能是继承人。 幕僚露出赞同的表情:“某这就去办,国公爷就等着当新郎吧。” 裴千山却忽然冷哼一声:“你这么做是为老夫打算,还是为你自己打算。” 别以为他不知道,幕僚此番行径就是想让他令立世子。 幕僚丝毫没有被拆穿的不安,反而十分坦诚:“什么都瞒不住国公。” 裴恒此人心高气傲,刚愎自用,却没什么能耐。 若将来裴恒接手宁国府,定然不会给他什么好处。 可若是裴千山有了新子,自然是让他教养。 到那时,他何愁没有出头的机会。 他这坦荡的态度令裴千山相当满意:“去办吧,此事若是办成,日后老夫必让你得偿所愿。” 这幕僚与他理念相合,这人教养出来的孩子,必然能令他满意。 幕僚立刻向宁国公行礼:“多谢国公成全。” 一场无声的交易就此达成。 苏皓齐刚回房间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敲他的窗户。 苏皓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也不知小四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从门进出。 苏皓齐刚拉开窗户,就见苏糖从窗子跨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串烤鸽子。 细数之下,竟然有十几只。 苏皓齐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家妹妹:“这都是来给你送信...向你挑衅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四这般抢手! 第260章 让宁国公府百子千孙 苏糖的头摇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当然不是,只是最近没收到信鸽,我刚回来时发现天上飞了不少,就将他们都打下来了。” 京城的树都不矮,挥起枝条一拍一个准,没有一只漏网之鱼。 苏皓齐第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他的嘴唇不停颤抖,许久才憋出一句:“他们身上的信呢?” 这些信鸽可都是人家精心饲养的,小四会不会因为无意间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被那些企图隐藏秘密的人暗杀。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销毁这些信件。 苏糖露出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放心吧二哥,我知道信件对他们很重要,所以都贴在菜市口的牌子上了,有需要的可以自己过去领。” 今天的鸽子不少,一人至少能分到一整只。 大哥二哥三哥吃得多,每人多加一只。 苏皓齐这下不只嘴唇抖,声音也跟着抖:“你把那些字条都贴在菜市口了?” 信鸽送的都是些隐秘消息,他家小四居然将密信贴在菜市口,这是活阎王啊! 若小四和顾琛关系还好,这些字条是不是会被小四送到顾琛的桌案上。 十几只信鸽! 虽然没看到字条上写了什么,却也能想到这些消息明日将在京城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就在苏皓齐为那些人默哀时,苏糖的烤鸽子已经送到他面前。 “二哥,你尝尝!” 看着可爱又善的妹妹,苏皓齐实在没法拒绝妹妹的好意,只能一脸勉强地接过苏糖手中的鸽子串。 别说,还挺香! 果然是熟能生巧,小四这烤鸽子的手艺见长,开个店都绰绰有余。 苏皓齐泄愤一般啃着鸽子肉。 反正事情已经不可控了,倒不如先享用面前的美味。 见苏皓齐吃得仿佛几辈子没见过食物,苏糖坐在他身边:“二哥,过两天你陪我去把黑风寨山下埋的那些银子都挖出来,过去这么久,应该没人追查了。” 如今齐嘉宇准备科考,她得把京城所有的赌盘都关照一遍。 顺便理一理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少钱。 苏皓齐看着苏糖,忽然又想到苏糖从四海赌坊弄回来的东西:“好,但现在查得紧,咱们一定要万事小心才行。” 与其让小四自己跑出去瞎折腾,不如他在旁边跟着,至少还能放心些。 苏皓齐的眼神迷离,精神也有些恍惚。 当初小四生病的时候,他因为家里没银子烦恼。 如今小四痊愈了,他又因为家里银子太多烦恼。 好日子过了一个来月,他竟想不起来当初活得多辛苦了。 唯一的烦恼是家里的这些东西,小四日后成亲时要如何带走! 不过小四说的也没错,终究还是不能将这些银子放在郊外。 万一哪日被旁人挖去,那可比挖他们的心还让人难受。 不过须臾间,苏皓齐便做好了决定:“待回头叫上大哥和老三,咱们用马车将东西拉回来,不过怕是要多跑几次。” 苏糖露出大大的笑容:“好。” 她就知道,二哥最靠谱了。 苏皓齐笑盈盈地看着她:“可还有其他要求。” 苏糖立刻摇头,同时大言不惭地吹捧自己:“没了,我这人特别省心。” 苏皓齐目光温柔:“没错,我家小四最省心了。” 小四向来乖巧,所做的每一件是,都是为了他们这个家。 谁知苏糖像是想到了什么:“二哥你等等,我那边还有两只特别大的鸟,这会儿应该烤熟了,我给你取过来。” 特别大的鸟! 那是什么? 苏皓齐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不过小四向来乖巧,应该只是大一点的鸟吧... 半盏茶的时间后,苏皓齐看着那“大鸟”弯弯的喙:“这就是你说的鸟!” 苏糖点头:“对啊,二哥你快尝尝,这东西肉多。” 苏皓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肉怎么可能不多,这她娘的是海东青! 生平第一次,苏皓齐有了骂人的冲动。 苏糖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当然知道,当初我们在庙里的时候,我还考过一只,那肉特别有嚼劲。” 那滋味她一直惦记着,没想到这次居然弄到两只。 苏糖将海东青推到苏皓齐面前:“快吃吧,这东西可不常见。” 的确不常见,他记得京城没人养这种凶悍的飞禽... 不对! 苏皓齐的声音带着一抹紧张:“你去宁国公府了?” 京城盛传,宁国公回京时带回两只威风凛凛的海东青。 连陛下都将宁国公招进皇宫,亲自瞧过那两只海东青。 除了那两只,苏皓齐实在想不到苏糖还能去哪里弄到海东青。 苏皓齐心里喊了一万个不要,但苏糖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都说宁国公回来会报复我,所以我想过去打探虚实。” 谁知道她刚跳进宁国公府,这两只鸟就飞过来用爪子抓她。 她不得不将那两只鸟抽飞,扭断脖子,给哥哥加菜,她真的太委屈了。 听到报复两个字,苏皓齐的表情凝重:“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裴千山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若真要对小四动手,他就得想办法将小四送走。 苏糖摆手:“没什么有用的消息,无非是裴千山回京后打算夹着尾巴做人,根本不打算为裴宴礼报仇。 裴宴礼的娘虽然想救儿子,但裴恒也放弃了裴宴礼,她没办法,只能给裴恒又送了两个小妾。” 怎么说呢,这裴家上下都是人物。 “魏氏给裴恒送小妾?”苏皓齐喃喃自语。 该不会魏氏也放弃裴宴礼了吧。 苏糖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对,不但送了小妾,还让人用秘药催子,据说是打算等孩子生出来,抱到自己名下养着。” 苏皓齐:“...” 宁国公府的腌臜事,怎么偏偏传到小四耳朵里。 苏糖的话还没说完:“二哥,我还有更劲爆的消息。” 苏皓齐被勾起了好奇心:“你说。” 宁国公府应该不会还有更不靠谱的消息吧! 苏糖眼中写满了兴奋:“二哥,裴千山觉得裴恒已经废了,准备娶媳妇给自己开新号。” 爷俩凝成一股绳,都打算拼了命地生孩子。 对于开新号的意思,苏皓齐明白得七七八八,不负期待地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蹦出一个字:“该!” 他永远忘不了小四被抬回来时,他们全家的绝望。 裴宴礼骗小四去摘桃花导致小四跌下山崖,裴恒庇护裴宴礼,对他们极力打压,不给他们讨回公道的机会。 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家的确穷,但他们穷惯了,就是不知道裴宴礼和裴恒能不能受得了这么大的落差。 他虽然没见过活的海东青,但这烤熟的... 真香! 宁国公的确是会养鸟的。 苏糖寻个地方将这些烤鸟放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堆绿色的叶子。 苏皓齐刚刚就在纳闷,小四怀里鼓鼓囊囊似乎藏了些什么,如今看到比之前还要纳闷。 小四弄这些叶子做什么! 苏糖笑得越发猥琐:“二哥你别发呆,帮我把这些叶子搓成粉,我等下有用。” 苏皓齐虽然不理解苏糖的意思,却也放下手中的食物帮苏糖搓叶子。 东西刚上手,苏皓齐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四刚刚拿出来的,是青嫩的绿叶,但他如今握在手里的,却是轻轻一搓就会变成粉的干叶。 小四是怎么做到的。 心里揣着不敢询问的疑惑,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不多时,便将那些叶片都搓成叶粉。 见苏糖小心翼翼地将叶粉划拉在一起,丢进杯子里慢慢搅拌。 苏皓齐忍不住询问:“小四这是要做什么?” 苏糖的声音中带着兴奋:“如今宁国公府上下都在求子备孕,我心地善良,当然要帮帮他们。” 叶片在水里变成黏糊糊一坨,苏皓齐不忍直视:“你打算怎么帮他们。” 他不觉得宁国公府那些人,会喜欢小四的帮忙。 苏糖的笑容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诡异而扭曲:“二哥,他们不总说咱家穷,孩子多到养不起吗。 宁国公府被我搬得就只剩下月俸了,既然这些人这么想要孩子,那我就帮他们多子多福。” 草木都是天生的配药高手,据他们说这些叶子混合在一起能促进男子精血的活性,保证每次都能做到一发入魂。 只要她不懈努力,宁国公迟早百子千孙,不是想要孩子吗,让他们慢慢养吧。 苏皓齐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小四,你打算给宁国公下药?” 这黏糊糊一团的东西,单单看着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的确不喜欢裴千山一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人都不瞎不傻,怎么可能会喝这种东西。 况且宁国公府戒备森严,下药这事,怕是不好办吧! 苏糖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二哥放心,我有办法把药给他喂下去。” 她虽然没办法,但草木们有办法啊,趁人睡觉向嘴里一倒。 简直完美。 宁国公府如今没什么钱,再加上她这些碰谁怀孕的猛药。 就不相信他们以后见到女人不躲着走。 苏皓齐警惕地看着苏糖手里的“药汁”。 虽然他很疼小四,但他不得不说,有些孩子能不生就别生了。 小四很好,但他这颗心整日跟着小四七上八下,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吓死。 苏糖没察觉到自家二哥如同看魔丸的眼神:“二哥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关键是一点都不伤身体,我回头给你留一份。” 她也是有嫂子的人了。 苏皓齐的视线依旧在那杯黏糊糊的东西上:“你一会出门的时候,记得连杯子一起丢了。” 这东西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眼睛脏了。 苏糖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看着苏皓齐:“二哥你说什么?” 她刚刚好像听到二哥让她把她的宝贝药材丢了。 苏皓齐也发现自己说快了:“小四,二哥想告诉你,大哥要成亲了,而且年纪也不小,你回头可以送他一份。” 不用看都知道,大哥被吃得死死的,若是没个孩子傍身,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苏糖看着苏皓齐,就在苏皓齐准备帮自己找补的时候,苏糖已经郑重点头:“有道理,的确是大哥更需要这个。” 大哥马上就要入赘了,她得给大哥准备点好东西。 见小四终于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苏皓齐悄悄松了口气,暗戳戳地转移话题:“小四,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东西给大哥。” 他没有看热闹的意思,他只是在关心大哥! 苏糖同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我打算...” 话音未落,苏皓齐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二哥你在不在屋里,我有事和你商量。” 苏皓齐微微蹙眉,是老三,这么晚着过来,莫不是又惹了什么祸! 苏皓齐忍不住转头看向苏糖,老三向来不靠谱,可千万不能带坏了小四! 见苏皓齐看向自己,苏糖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放心,规矩她懂。 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宝宝,会自己躲起来。 苏糖左右看了看,随后三两下爬上了房梁,这个位置居高临下,看热闹的角度最好。 苏皓齐深吸口气,便准备让苏糖下来。 在自己家弄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可不等他张嘴,就发现门缝里伸出一把匕首,小心拨弄门栓。 外面还传来苏皓宇桀桀的笑声:“二哥,我知道你在屋里,你放心,我等下就进来了。” 这像什么话,一定会带坏小四的... 苏皓齐蹙眉正准备说话,苏糖已经从房梁跳下来:“二哥,三哥等下一定会说,你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到。” 苏皓齐苦恼的准备让苏糖别胡闹,苏糖已经抓了两串烤鸟重新蹿回房梁。 看热闹怎么可以没有零食。 苏皓齐想把人按住,结果只抓住一片衣角。 于此同时,苏皓宇已经从外面窜进来:“二哥,我就知道你在屋里,你骗不了我。” 说话间,苏皓宇已经看到桌上的烤鸟:“二哥,你居然吃独食,是不是小四来了,她向来最偏心你...” 看着苏皓宇大口吃东西的德行,苏皓齐冷下脸,吃吧吃吧,最好把嘴堵上。 苏皓宇却还在嬉皮笑脸:“二哥,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屋里藏人了,不过你这屋子空旷得一目了然,你能把人藏在哪啊,哈哈哈...” 苏皓宇笑得前仰后合,随后笑声戛然而止。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房顶还蹲着一个小四。 第261章 苏皓宇要入赘 四目相对后,气氛陡然尴尬。 苏皓宇的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四,你在二哥这赏月啊!”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赏月! 怎么赏月? 隔着房顶仰望星空! 苏糖将视线移到苏皓齐身上,用眼神无声地喊二哥。 三哥看起来好像不那么聪明。 苏皓齐看向苏皓宇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关爱智障的光。 或许明日应该去问问母亲,生老三的时候是不是早产。 否则为何老三总是一副,想算计却算计不明白的痴傻模样。 苏皓宇很好奇小四为何会蹲在二哥的房梁上,但二哥向来都不是个好惹的,他再好奇也只能忍着。 倒是苏糖一脸兴味地跳下来,凑到苏皓宇身边:“三哥,什么事这么着急,你跟我说说呗。” 她快要好奇死了! 这种事能当着小四的面说么? 苏皓宇悄悄看向苏皓齐,成功得到一个警告的眼神。 敢带坏小四,打断你的腿! 苏皓宇的身体抖了抖,捂着膝盖哎呦一声。 苏糖的眼神变成了关切:“三哥,你怎么了?” 苏皓宇依旧抱着膝盖:“没事,就是忽然觉得腿疼。” 好像被人打断了一样。 苏糖疑惑地看着苏皓宇的腿:“三哥,你是不是太缺乏锻炼了,要不我每日带你出去跑两圈吧。” 跑两圈! 在京城的街道上跑两圈,他都不敢想这些闲话会传得如何五花八门。 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话,苏皓宇只能硬着头皮,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话。 并在心里期盼,小四可千万别再问了。 苏皓齐果然没听清苏皓宇的话:“什么?” 老三现在怎么吐字都不清楚了! 苏糖立刻为他解惑:“三哥说他准备入赘。” 她的耳朵就是尺。 苏皓宇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你居然听清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苏糖点头:“是啊,三哥说得可清楚了。” 别说是三哥,只要她愿意,丧尸在逼叨什么她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苏皓齐的嘴角抽了抽:“是哪家姑娘瞎了眼睛,居然想招你入赘。” 大哥入赘是因为有把子力气,就算将来两人生出口角,大哥也有自保之力。 断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老三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吃赘婿这碗饭! 就因为他跪得快吗? 苏皓宇相当不满,这种不满甚至冲淡了他对苏皓齐的恐惧:“二哥,你怎么能如此说我。 不说别的,就凭我的长相,也是令不少姑娘垂涎三尺,哭着喊着要嫁得好不好。” 他长得都是爹娘好的地方, 大哥的婚事为他提供了新思路,入赘多好,以后就可以吃软饭了。 他自己还有不少私房,又不用担心吃穿,不必操心生计,多好! 可二哥的话却令他心中不满,怎么就说人家姑娘瞎了眼,他比大哥差在哪,大哥都能找到李玲珑,他找个人入赘很稀奇吗? 苏皓齐上下打量苏皓宇,随后发出一声冷哼:“招你入赘的,是哪家花楼从良的姑娘。” 大哥性子憨厚,行事踏实,心有成算。 李玲珑虽然不算聪明,却也有些本事,而且有自己的底线。 两个都是靠谱的人,他自然放心大哥入赘。 至于老三,呵,什么好人能看上他! 苏皓宇一脸不服气地看着苏皓齐:“二哥你不要乱说,我要入赘的可是身家清白的人家。” 苏皓齐脸上写满了怀疑,就老三这样的,能找到什么清白人家。 苏皓齐眯了眯眼睛:“对方是寡妇?” 苏皓宇气得跳脚:“不是,她还没成亲男方就死了。” 苏糖差点笑出声,二哥果然了解三哥,三哥看上的还真是个寡妇。 她不歧视寡妇,她只是觉得这个软饭算是让三哥吃明白了。 许是发现自己说得不对,苏皓宇立刻给自己找补:“她当寡妇不是她克夫。 你看我和她接触了好几次,她都没把我克死,说明她命格还是挺好的。” 他是真心觉得这婚事很不错。 苏皓齐冷哼一声:“命格好,只怕是很富贵吧。” 看苏皓宇这眼神,就知道女方必然家底殷实,颇有恒产。 苏皓宇不好意思地看了苏糖一眼,随后乖乖点头:“还、还可以。” 他越是做出这心虚的模样,苏皓齐对他所说的好姻缘就越不抱希望。 苏皓齐的脸色沉了又沉:“你入赘那家的女人多大年岁。” 苏皓宇低下头,声音有些弱:“双、双十。” 他可没说谎。 苏糖悄悄掰了掰手指头:双十,那就是二十岁。 三哥今年十七岁,娘说女大三抱金砖,倒也不是不行。 苏皓齐闭了闭眼睛:“她如今已经过了不惑。” 老三这语言游戏玩得不错,真以为装个结巴就能将女方的岁数遮掩过去? 面对自己聪明的二哥,苏皓宇的下意识缩起脖子,小声为自己辩驳:“二哥,我可以解释。” 咋就被二哥发现了,究竟是哪里露出马脚。 苏糖也在认真分析二哥的话。 不惑,娘好像也说过。 这似乎是... 四十岁? 苏糖望着即将把头埋进膝盖的苏皓宇,心里画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三哥是缺乏母爱吗!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苏皓齐闭了闭眼睛,他现在不想看到苏皓宇这糟心的玩意儿。 苏糖对着苏皓宇不赞同地摇头:“三哥,还是算了吧。” 放在小说里,这不摆明就是惦记人家的低保吗! 苏皓宇委屈巴巴地看着苏糖:“小四,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迂腐,我以为你会是最懂我的人。” 为什么同样是入赘,却偏偏没人懂他呢! 他今天必须给自己拉一个同盟。 苏糖依旧摇头:“三哥,不是我不理解你,你入赘那人可以是400岁,4000岁,但不能是40岁啊!” 这摆明就是奔着继承家产去的,说不定还继承不到。 但说真心话,三哥这么不注重养生,荤素不忌的人,还真不一定能活过对方。 苏皓宇:“...小四,你以后还是少说话吧。” 谁能活四百岁,四千岁,那不成天上的神仙了。 小四再多说几句,他怕是要被气死。 苏糖看向苏皓齐:“二哥,我说的不对吗?” 苏皓齐摸摸她的脑袋:“小四说得很对,是你二哥皮痒了。” 说话时,还不忘给苏皓齐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 自己不靠谱就算了,居然还敢欺负可爱的妹妹。 听到皮痒,苏皓宇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想跑,腰上却传来一阵拉力。 苏皓宇回头,刚好对上苏糖看好戏的脸。 苏皓宇一脸憋屈:“小四,你想干什么啊!” 为什么要勾住他的腰带。 苏糖咧嘴一笑:“没事,就是想再听听你打算给娘找姐妹的事。” 话音刚落,苏皓宇就发现苏皓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心脏都跟着抽抽。 他今日是非死不可吗! 苏皓齐已经调整好心情,表情平静的看不出他是喜是怒:“你说的那个人,我是不是认识。” 苏皓宇的眼角下意识向右边瞟,不敢跟苏皓齐对上视线。 这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苏皓齐冷笑一声:“我竟不知道,你与那房娘子搞到一处了。” 房娘子出自皇商之家,年轻时未婚夫早早去了。 由于对方家世显赫,又不是个好说话的,强迫房娘子嫁过去守寡。 但房娘子不甘如此蹉跎年华,索性依仗娘家的势力,在京城做起了生意。 十年前,她夫家落魄,她就此拿到了自由身。 从那时起,京城就一直有房娘子准备招赘的传言。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牵扯到苏皓宇! 苏皓齐似乎气得狠了,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寻什么。 就在苏皓齐到处张望时,一根棍子已经被塞在苏皓齐手里。 随后就是苏糖一本正经的声音:“二哥,用这个,保证又疼又响。” 身为一个合格的妹妹,她有义务为二哥排忧解难。 苏皓宇的脑袋垂得更低:“二哥,我们是两情相悦。” 小四,你就是个漏风的小棉袄,亏得我这么疼你。 苏皓宇还在努力为自己辩解:“二哥,真心是不应该被年龄阻挡的。” 那可是万贯家私啊! 苏皓齐冷笑:“你确定你不想被阻挡的是真心而不是真金。” 苏皓宇缩了缩脖子:“二哥,你说什么呢,我不是那样的人!” 至少不要当着小四的面戳穿他,他也是要脸面的。 苏皓齐手背上的青筋爆了出来,却依旧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跟苏皓宇说话:“你可知道房娘子那贞洁烈女的外号是如何来的。” 苏皓宇点头:“是因为她为夫君守节。” 苏皓齐再次闭了闭眼睛:“小四,你去把大哥叫来。” 有些话,不是小四该听的。 原以为苏糖会磨磨蹭蹭不走,没想到苏糖竟麻利地跳出窗户:“我这就去。” 苏皓宇一脸悲愤地看着苏糖的背影。 小四就这么喜欢看他挨打吗? 等苏糖跑出房间,苏皓齐依次拉开窗户,发现窗外没人后,才低声呢喃:“这次倒是听话。” 居然真没在外面偷听。 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等苏皓齐将窗户重新关好,苏糖才懒洋洋地在屋檐下翻个身。 在她身下是一张被树枝织就的网,将她舒舒服服地兜住。 苏糖将耳朵紧贴着墙壁,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她跑得快,等二哥训完话再去找大哥也来得及,但二哥训三哥的场面,一定不能落下。 正当她将耳朵紧紧贴着墙壁时,窗户忽然被苏皓齐猛地再次拉开。 苏皓齐左右看了看,声音中带着欣慰:“看来是真的走了。” 小四离开得如此利落,倒是他小心之心了。 苏糖瘪了瘪嘴,二哥真的好懂她,不然也不会杀个回马枪。 可惜二哥对她的实力一无所知,不然一定会将她抓个现行。 确认苏糖的确不在外面,苏皓齐重新坐回位置上。 苏皓宇原本就怕自己这个哥哥,如今更是缩起身子,生怕二哥想出什么法子折腾他。 苏皓齐看着自己这个怂货弟弟,忽然一脚踢在凳子上。 他这屋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旧物,这一踢之下凳子腿顿时断裂,苏皓宇瞬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苏皓宇哼唧着抱怨:“二哥,你这...” 话音未落,苏皓齐已经冷冷开口:“跪下。” 骨子隐藏的血脉压制瞬间觉醒,苏皓宇立刻端正的跪在苏皓齐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比起大哥手中的棍子,他其实更害怕二哥的冷脸。 苏皓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这个傻而不自知的弟弟:“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房娘子贞洁烈女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她的入幕之宾繁多,府中还养着十几个面首,每次只要看到中意的郎君,就会将人收进府里。 可若是有那相貌不讨喜的上去骚扰,她就会摆出一副忠贞不愉的模样,将人拒之门外。” 说白了,房娘子选入幕之宾的前提就是看脸。 说他什么都好,他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去玩弄别人感情,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被人玩弄。 在生意苏皓齐非常尊重房娘子,但他决不允许自家二弟与那疯女人扯上关系。 原以为苏皓宇会露出被欺骗的愤怒,不成想苏皓宇竟然一脸无所谓:“二哥,我嫁过去,可是正夫。” 那些没有名分的,可都要看他脸色。 苏皓齐很想一棒子敲醒苏皓宇。 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亲弟弟,苏皓齐的声音越发冷硬:“我怕你有这个当正夫的命,缺没有享受这份富贵的福气。” 他知道老三苦日子过够了,但也不能为了躺平,主动去跳火坑吧。 苏皓宇的声音虽小,却依旧固执地反驳:“二哥,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能把日子过好的。” 苏皓齐再次闭了闭眼:“可如果我说,房娘子背后的人是夏家呢!” 这女人就是奔着要老三命来的。 苏皓宇深吸口气:“夏彦昌那老浑蛋盯上我做什么。” 他对夏家人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苏皓宇对夏家有些应激,之后的话中几乎都是在吐槽夏家的不好。 倒是将去房娘子家入赘的事都忘了。 苏糖听得无趣,索性还是去找大哥。 只是路上脑子里不断回忆哥哥们对夏家的态度。 想到白日里刘合欢让她去夏家,苏糖搓搓下巴,倒不是不行。 第262章 我们去太傅府 第262章 夏氏的院子里,刘合欢躺在床上不停哎呦。 屋里,十几个丫鬟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竟是比夏氏的房间还要热闹。 毕竟刘合欢是管事嬷嬷,隐隐还有些压制住老夫人的趋势,她们自然要多讨好些。 刘合欢头上裹着一块布帛,不停地哎呦:“遭瘟的小贱蹄子,居然把老身打成这样,待老身回去太傅府,定要好好告她一状。 你们这些小贱人是不是皮子紧了,还不快把布帛裹紧些,老身的头好痛啊!” 她可是太傅大人的人,这些不长眼又没心肝的东西居然敢这么对她。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仔细她将这些小贱人一并发卖了。 丫鬟们吓得连连告罪,此起彼伏的求饶声终于让刘合欢心中熨帖了些。 她伸手点着这些人:“行了行了,都勤快点,我这腿疼的厉害,给我好好揉揉...” 太傅大人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得想办法将苏糖骗去太傅府,到时还不是任由她搓扁揉圆。 攀上顾琛又怎样,有太傅大人在,她要把苏糖这小贱人的嘴扇的稀烂。 苏糖站在院子里,望着刘合欢屋中被烛火投放在门上的忙碌身影,轻轻搓着下巴。 刘合欢这老东西挺会享受啊,难怪一天到晚不是在找茬就是在找茬的路上,怎么蹦跶都百死不悔的折腾。 原来当面是奴才,背后是土皇帝。 反倒是也有诰命在身的夏氏,屋里空荡荡的,别说没有伺候的人,就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难道真是器重刘合欢到宁愿放弃自己的利益,也要让自己奴才过的舒舒服服,这夏氏还真是个舍己为人的好主子。 若是在末世,这种圣母一定活不到第三天。 可是... 苏糖再次搓了搓下巴,安乐侯府都不是善茬。 世上有圣母的人,但那人绝对不会是夏氏。 换句话说,她宁愿相信夏氏是丧尸王,也不信夏氏会任由一个奴才趴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看来这主仆两个有故事啊! 苏糖忍不住扒了下身边的石榴树:“夏氏和刘合欢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说话慢,尽量用最简便的语言告诉我。” 空气中极其安静,安静到苏糖几乎以为石榴树已经死了时,石榴树忽然拉长声音蹦出一句:“有...” 苏糖:“...”回答的确实很简便,但能不能别没音效硬做。 见石榴树回答过一次就再没有下文,苏糖用脚尖点了点身边的小草:“帮我问问它夏氏和刘合欢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是没时间听了,不过这些小草倒是有的是时间。 小草们开开心心的应下苏糖的话,她们最喜欢小祖宗的任务了。 苏糖则大步向刘合欢的房间走去,一脚踢开刘合欢的房间:“老东西,我开看你了。” 刘合欢正揪着几个给她揉腿的小丫鬟,絮絮叨叨的骂个不停。 大门忽然被踢开,吓得她身上一个激灵:“谁,是哪个这么大胆子,居然敢砸老身的门。” 刘合欢原本还想来几句更有分量的威胁,下一秒她的声音却卡在喉咙中,只一双眼睛惊恐的瞪着看着大步走进来的苏糖。 声音中带着恐惧的颤抖:“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总不能是觉得刚刚不尽兴,所以再打她一顿吧。 她背后的人是太傅,不是什么好惹的。 看到刘合欢这恐惧的模样,身边的丫鬟们面面相觑。 这,这可怎么办。 四姑娘平日里就对刘合欢非打即骂,今日看着又来势汹汹,她们可不敢招惹。 但若是不做点什么,刘合欢这老虔婆回头会不会折腾她们。 苏糖笑盈盈的看着刘合欢,以及刘合欢身边那些正在权衡利弊的下人。 这些人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乌合之众! 刘合欢压住心中的恐慌,勉强撑起身体,在一众下人面前强撑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四姑娘怎得这个时候过来,也不派人通报,太没规矩了。” 自己的身份自己最清楚,她原本就是一个奴才,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扯着太傅大人的虎皮撑着。 如今她若是怂了,这气势便彻底散了,底下的奴才断不会如今日这般对她俯首帖耳。 人心若是散了,谁还拿她当回事,说不定还会在暗处投靠苏家那一窝贱种,这绝对不行。 话音刚落,苏糖的巴掌就已经呼过来:“好好说话。” 刘合欢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说一句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一巴掌。 她耳边甚至还传来一声充满恶意的嗤笑,刘合欢顶着昏涨涨的脑袋向身边看去。 却见几个小丫鬟都低头跪在地上,根本看不出是谁在笑。 刘合欢越发愤怒:“苏糖...” 啪! 又一巴掌落在她脸上,身边传来明显的抽气声。 刘合欢顾不得疼,身体和心里的双重凌辱,令她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缘。 可惜她对付不了苏糖,只能将仇恨落在其他人身上。 譬如现在,她只想找到那个发出声音的贱蹄子,将人撕的粉碎。 刘合欢看着十几名跪在地上的丫鬟:“是谁...” 啪! 又是一巴掌。 刘合欢目眦欲烈的看着苏糖:“我刚刚没说你...” 她骂别人,苏糖为何要打她。 啪! 依旧是一巴掌。 不过这次苏糖倒是开了口:“好好说话。” 刘合欢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我...” 啪! 火辣辣的巴掌如期而至,刘合欢的鼻血滴滴答答的流出来,嘴角也已经渗出血。 刘合欢哆哆嗦嗦的看着苏糖:“为什么又打...” 啪! 苏糖的声音如同地狱中刚爬出来的恶鬼:“你的态度不好。” 刘合欢:“...我...” 啪! “你的声音不好听!” 感觉这次不止是面子,就连嘴里的牙肉都快没了。 刘合欢闭上嘴,一声都不敢吭。 啪! 刘合欢额震惊的看着苏糖,她都不说话了,为什么还要打。 苏糖咧咧嘴:“你居然沉默的反抗,不打你打谁。” 切,同她比不要脸,她能甩刘合欢一百条街。 刘合欢:“我没有...”什么叫沉默的反抗。 她不懂啊! 苏糖又是一巴掌:“敢顶嘴!” 果然,想打你的人,怎么都会找到合理的理由。 刘合欢不知所措的看着苏糖:“你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她忽然吐出一颗牙齿。 苏糖看着地上混着血的黄牙,心里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力气用大了。 忽然爆发的圣母心,让她决心要暂时关爱智障老人。 她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让我去太傅府吗,咱们现在就出发。” 刘合欢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糖:“你说什么?” 可看到苏糖抬起的手,她立刻抱住脑袋:“我的意思是要去太傅府,至少也得提前一日禀报,并寻个白日带着礼物上门拜访,这时间过去,不和规矩。” 四姑娘太过残暴,这才几日光景,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皮。 看着挨过打,眼神都变得清澈的刘合欢,苏糖咧嘴一笑:“无妨,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有些事,白天不方便做。 刘合欢正打算拒绝,就见苏糖忽然看向丫鬟们:“我与刘合欢有话说,你们下去。” 丫鬟们如蒙大赦的应诺,立刻转身离开。 刘合欢想要将人叫住,却觉后背一凉,竟是被苏糖撕开了寝衣。 情绪陡然失控,刘合欢发出了了如同土拨鼠爆鸣般的尖叫:“你要对我做什么?” 苏糖上下打量她:“胸都掉到肚子上了,也不知你哪来的自信,我会对你感兴趣。” 刘合欢:“...” 苏四的脑子是不是又出问题,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 下一秒,刘合欢便感受到后背传来微微的凉意。 仿佛有什么细弱的东西,从她后背缓缓爬上来。 那东西上带着小刺,将她的皮肤划得生疼。 刘合欢一动都不敢动,只惊恐的看着苏糖:“这是什么。” 苏糖笑的相当恶劣:“这是你的噩梦!” 话落,刘合欢发出痛苦的惨叫,有东西穿过她的皮肉,在她身体里钻来钻去,带给她无尽的痛苦。 她的声音过于凄厉,外面探头探脑的下人们吓得一声都不敢吭。 四小姐可真是个狠角色,居然把刘嬷嬷折腾成这样却无计可施。 看来安乐侯府的天是真的变了。 苏糖的声音低得如同恶魔的呢喃:“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是邪祟,还想找道士镇压我么。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邪祟。” 苏糖催动着藤蔓的生长,嘴里还在喋喋不休:“这是朝颜花,娘说她也叫勤娘子。 但我喜欢她的另一个名字,牵牛。 植物的最大特性,就是只要营养足够,他们可以钻透任何物体,甚至是穿过脊椎骨,将你的每一节骨头拉断。 所以我说,这可是顶顶好的东西。” 随着苏糖的话,牵牛花的藤蔓已经如螺旋般,绕着刘合欢的脊椎骨,穿插在刘合欢的脊椎上。 从背后看上去,刘合欢的后背仿佛被一根绿色的线缝补过。 苏糖踢了踢在地上装死的刘合欢,刘合欢身体抖了抖,仿佛已经昏迷过去。 苏糖也不着急,而是直接催动异能,让牵牛的藤蔓缓缓收紧:“别装睡啊,会醒不过来的。” 有血珠从刘合欢皮肤上渗出,又迅速被藤蔓吸收。 她疼的彻底背过气去,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倒是苏糖好心的在她身上踢了踢:“如果已经冷静了,那咱们聊聊去太傅府的事呗。” 她有不得不去太傅府的理由。 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所以处理这些人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们吃不饱。 她可不是惦记太傅府那点银子,她只是单纯想让这些人少吃点。 屋里的声音令外面的人瑟瑟发抖。 丫鬟们面面相觑,许久后才有一个年岁小些的,战战兢兢开口询问:“刘嬷嬷出了事,咱们这些人该如何是好...” 他们不是不知道老夫人才是正经的主子,但刘嬷嬷掌控他们的生杀大权。 一个不顺意,堵着嘴打死都是常有的事,反倒是老夫人,规矩虽然多,却从不曾真正打杀了谁。 两厢比较之下,他们自然会对刘合欢更多些敬畏之心。 毕竟即使怠慢了老夫人,对方也不会对他们如何,所以只能对不起老夫人了。 她们都是投靠了刘合欢的人,此时听到有人说起这事,大家都陷入了诡异了沉默。 许久后,才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老、老夫人,我要去伺候老夫人。” 四姑娘整日对刘合欢喊打喊杀,却从没对老夫人动过手,一定是注重孝道。 既然如此,她何不去讨好老夫人,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多个保命的路子。 听到这人的话,其他丫鬟的眼神纷纷活络,她们相互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冲向夏氏的房间。 老夫人是侯爷的嫡母,安乐侯府正八经的主母。 她们去伺候老夫人不丢人。 她们不是不要脸面,他们只是清楚,他们首先得活着,才有资格去想丢不丢人。 反正大家一起丢人,又不是只有他们自己。 刘合欢从小与夏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从没吃过任何苦。 没想到自己前半生省下来的打,在遇到苏糖后都补上了。 身体上剧烈的痛楚,甚至让她忽略了对苏糖会妖术的恐惧。 心里甚至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她说什么来着,苏糖这傻子就是邪祟,可惜没人信她! 刚刚疼的厉害,她满地打滚尝试将那条藤蔓扯掉。 没想到竟真让她磨断了一小截,原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 没想到断了一根后,两条藤蔓居然迅速成长,最后变成了两根,让她受了更多的痛苦。 谁懂那种被带着倒刺的植物反复穿透后背的痛,苏糖不是人,这是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鬼,她要尽快将这件事禀报太傅大人。 大人向来护短,一定会护住她的。 见刘合欢躺在地上不停打滚,苏糖好心提醒:“你可必然别乱动,这些藤蔓繁殖能力很强,你若是再动一动,等下可就不只两根藤蔓了。” 她不是没见过忠仆,但一定不会是刘合欢,她到是好奇这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