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娶罪女,我成了乱世军神!》 第1章 乱世军神系统,开局就娶罪女为妻! “小子,死了没?没死就赶紧吱个声!” 恍惚间,林渊感觉有人在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 随之而来的,是后脑勺生出的剧痛,仿佛整个头颅都裂开了一般。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铁锈味直冲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鹅毛大雪,以及一个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破败的露天军营。 冰冷的寒风如刀子刮过脸颊,刺得他皮肤生疼。 “这……这是哪里?”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只见数百名身着破烂号衣、面黄肌瘦的古代军卒,正朝着营地北边一座帐篷蜂拥而去。 那模样,像极了一群饥渴难耐的发情公狗。 林渊脸上写满了迷茫。 自己不是刚通宵跑完外卖,精疲力尽地躺在出租屋床上补觉吗? 怎么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难道……我是在做梦不成?” 可这刺骨的寒意,这头疼欲裂的真实感,还有鼻尖浓郁的血腥味…… 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这时,只听先前摇晃他的那个老卒突然笑骂道:“嘿,你小子命还真硬,脑袋被枪杆子砸了竟然都没死!” “刚才看你没气儿了,老子还寻思着把你拖去乱葬岗埋了呢!”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指着远处的帐篷笑道:“行了,既然活过来了,就别躺着装死了!” “今天是发媳妇儿的日子,赶紧去抢吧,去晚了,连根毛都捞不着!”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渊。 转身搓着手,急不可耐地朝那帐篷走去。 “发……媳妇儿?”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渊脑海中轰然炸响。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洪水决堤,瞬间撑爆了他的思绪。 让他眼前一黑,忍不住闷哼一声,再次栽倒在雪地里。 “大楚王朝……北凉……陷阵营……” “蛮人叩关……伏击战……战死……” “同名同姓……林渊……” 片刻之后,林渊才从那撕裂般的痛苦中缓过劲来。 他躺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他明白了。 自己穿越了。 这里是大楚王朝的极北边境。 而他,则成了北凉军陷阵营中的一名边军小卒。 原身也叫林渊,就在不久前一场与蛮族的遭遇战中,不幸被蛮族骑兵以长枪拍中脑袋,当场一命呜呼。 这才让自己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外卖员鸠占鹊巢。 更倒霉的是,根据原身的记忆,他所在的第七队,是整个陷阵营里公认的“垃圾堆”。 由老弱病残组成,每次打仗都是被当做炮灰消耗的。 能分到他们这支队伍的女人,自然也都是最差的那一等! “前世送外卖累死累活,被资本家压榨剥削,结果穿越过来又成了炮灰,还要去抢别人挑剩下的女人……” 林渊感受着身体的虚弱和头疼,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命运,还真是特么的“公平”! 在雪地里躺了片刻,积攒了些许力气后,林渊最终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毫无用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叹了口气,接受了这操蛋的命运,一瘸一拐地跟随着人流,朝着那座帐篷走去。 刚一靠近,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和女人体香的古怪气味便扑面而来。 帐篷里更是人声鼎沸,各种污言秽语和荤话不绝于耳。 林渊挤进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只见帐篷中央的空地上,站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女人。 她们大多蓬头垢面,手腕和脚踝上还戴着镣铐,眼神空洞,仿佛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赫然是犯官家眷、流放女囚,是被朝廷当做牲口一样,充入边军赏给士卒的“营妻”。 此刻,边军们像是在挑选牲口,对着这群女人肆意指点、评头论足。 “这个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估计折腾不了几下就得咽气,没意思!” “你看那个,腰比我还粗,肯定能扛能打,老子就要她了!” “……” 出乎林渊意料的是,这些边军的选择标准出奇一致。 他们对女人的美貌毫不在意,反而对那些身材高大、体格粗壮的女人趋之若鹜,争抢得面红耳赤。 而那些身形窈窕、面容清秀的,反而无人问津。 甚至被投以嫌弃的目光。 林渊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在这苦寒的边塞,生存是第一要务。 娇滴滴的美人儿在这里就是累赘,不仅不能帮忙干活,还需要人费心伺候,甚至可能因为那张脸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有那些五大三粗、能干活、好生养的女人,才能在这残酷的环境里活下来。 成为替他们暖床、分担劳作,以及宣泄欲望的工具。 现实,就是如此的赤裸和残酷。 哄抢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了尾声。 很快,那些被认为“实用”的女人就被一抢而空。 只剩下几个因为过于瘦弱,或带有残疾的女人,被嫌弃地留在了原地,无人问津。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了林渊的目光。 那是一个女人,或许该称之为少女。 她同样衣衫褴褛,浑身脏污,一头干枯的长发如杂草般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形在宽大的囚服下,更是显得十分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她那与生俱来的曼妙身姿。 以及从发丝缝隙间露出的,那张惊心动魄的绝色容颜。 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与其他女人的麻木绝望不同,她眼中没有丝毫软弱。 反而清冷、坚毅、凶狠,有种说不出的倔强。 在这群逆来顺受的女人中,犹如鹤立鸡群。 “这女人……有点意思。” 林渊不由地眼睛一亮,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在他看来,对方不仅完全符合他在现代社会时的审美。 而且还很美,也很有个性,恐怕身份大有来头。 然而,林渊也仅仅只是多看了她几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 只因他心中无比清楚,以自己现在这炮灰小卒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去拥有这样的女人。 在古代军营这种将人性之恶无限放大的地方,一个没有实力,却拥有绝色美人的男人,下场可想而知。 这个女人对他而言,不是艳福,而是一道催命符。 她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像一块引来无数饿狼的肥肉,将他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再把小命给丢了。 想到这里,林渊自嘲地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道机械音蓦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乱世军神系统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 林渊脚步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系统? 穿越者的福利?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发布新手任务:于乱世中崛起,从拥有第一个追随者开始!】 【任务内容:选择眼前这位身负“凤凰命格”的女子为妻,使其成为您在乱世中的第一个女人!】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任务失败:系统将自动解绑,宿主也将被判定为无价值目标,予以强行抹杀!】 第2章 任务完成,新手礼包到账! 话音未落,一个半透明的任务面板便在林渊眼前骤然展开。 “穿越者必带系统,网友诚不欺我也!” 林渊心中先是一阵狂喜。 紧接着,当他看清任务失败的惩罚时,全身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任务失败,就强行抹杀? 这系统,未免也太霸道,太无情了吧!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改变主意,拨开人群,朝着那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走去。 而此举一出,瞬间在帐篷里引起了骚动。 “嘿,那不是第七队那个快死的林渊吗?他怎么没去乱葬岗?” “特奶奶的,这小子是疯了吗,放着那些能干活能猛造的婆娘不要,偏偏去挑那个最瘦的病秧子?” “哈哈哈,怕不是脑袋被砸坏了,想找个主子伺候吧!” “……” 周围的哄笑和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林渊。 “林渊,你小子疯了不成!” 拉住他的,乃是和他同队的老卒张瘸子。 张瘸子将他拽到一边,满脸焦急地劝说道:“你知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她可是从京城押解过来的罪官家眷,姓苏!” “听说她爹以前是朝中大员,后来犯了事才被满门抄斩的!” “像这种女人,脾气肯定臭得很,娶回去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像以前那些大小姐一样上吊自杀,给你惹一身晦气!” “而且你看她那身子骨,风一吹就倒,娶回去不是伺候祖宗吗?” “最关键的是,她来历非同小可,沾上了就是一身骚,你小子特娘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瘸子一片好心,说的也都是实情。 可林渊只是笑了笑,摇头道:“张大哥,谢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便挣开张瘸子的手,在众人看傻子般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了那少女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少女虽然低着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但一只藏在袖中的手,却死死攥着一截磨尖了的木片,蠢蠢欲动。 可令她意外的是,林渊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动手动脚,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少女的身子僵了一下,充耳不闻。 林渊也不恼,声音依旧平淡地说道:“我叫林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我保证,我不会欺负你,更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在这吃人的军营里,我会给你一条活路。” 这番话,与周围那些粗鄙的言语形成了鲜明对比。 名为苏沉鱼的少女,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何等惊心动魄的脸。 尽管布满污垢,嘴唇干裂,但依旧无法掩盖那清丽绝伦的五官。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一泓明亮动人的秋水。 却又充满了警惕、抗拒,以及几分惊愕。 她审视着林渊。 眼前的男人虽然穿着破烂号衣,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欲望和贪婪。 苏沉鱼心弦稍微松动了一丝,但眼中的警惕却未减少分毫。 林渊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曾是世家大小大姐,看不起我这种挣扎在烂泥里的小卒。” “但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的处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起来:“若是不跟我,你的下场只有一个,沦为营妓。” “到那时,你将面对的,是无数个比我粗鲁百倍的男人。” “你会被各种人以各种方式肆意玩弄,直到彻底烂掉、死去。” “你觉得,你那点反抗的伎俩,到那时还有用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在了苏沉鱼心上。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木片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她不怕死。 但她无法接受那种比死更可怕的屈辱和绝望。 可骨子里的骄傲,还是让她嘴硬道:“那……那又如何?大不了,我就一死了之!” “死?” 林渊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 “死,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闭上眼就可以一了百了。” “可活着,才是最难的。” 他俯下身,凑到苏沉鱼耳边低声道:“我很好奇,你苏家真的是因为犯下了滔天大罪,才被满门抄斩的吗?” “你真的甘心,让他们背着污名,含冤而死吗?” “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沉鱼耳畔轰然炸响! 报仇! 这两个字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爹爹临别前那不甘的眼神…… 母亲饮下毒酒时流下的血泪…… 还有那些平日里和善的叔伯长辈们,被屠戮一空的惨状…… 这一切,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渊,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你……你为何会知道,我苏家是被冤枉的?” 林渊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 但正所谓没吃过猪肉,好歹也看过猪跑。 看了那么多年小说和短剧,他又岂会脑补不出背后的故事? “我不仅知道,或许……我还能帮你一把!” 林渊的声音斩钉截铁。 苏沉鱼娇躯一颤,眼中光芒剧烈闪烁。 她挣扎了许久,最终,松开了紧握的木片,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好!” 她选择赌一次。 赌这个看起来与众不同的男人,真的能成为她复仇之路上的那根浮木。 “哈哈哈,这小子真是疯了!” “他居然真要了这个扫把星!” “等着瞧吧,不出三天,他要么被这女人克死,要么就得被她捅死!” 周围再次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林渊却恍若未闻。 因为就在苏沉鱼点头的瞬间,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系统仓库,请宿主查收!】 林渊心中狂喜,意念一动,一个虚拟的物品栏出现在他眼前。 物品栏中,静静地躺着一个锦盒。 【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 “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空间仓库(一立方米)!】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身体强化药剂x1!】 成了! 林渊强压下内心激动,走到负责登记的军官面前道:“长官,我选她。” 那军官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瘦弱的苏沉鱼,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名册上划了一笔,不耐烦地挥挥手:“选好了,可就不能再换了,带着你的人走吧!” 林渊转身,见苏沉鱼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他二话不说,在苏沉鱼的惊呼中,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入手之轻,让他眉头一皱。 但随即,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直接扛在了肩上。 “你……放我下来!” 苏沉鱼羞愤欲绝,苍白绝美的脸庞瞬间泛起一抹绯红,在他肩上拼命挣扎起来。 “别动。” 林渊冷声道,“有这力气,不如留着回去给我补衣裳。” 说完,他不再理会帐篷内众人玩味的目光,扛着自己的“战利品”,大步朝营帐外走去。 然而,林渊刚一迈出帐篷门,一道带着几分淫邪的笑声,便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站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姓林的,你小子可以啊,刚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就想一个人吃独食?” “按照规矩,像这种极品货色,难道不该拿来先孝敬我这个大哥吗?” 第3章 你,为什么要选我? 林渊闻声脚步一顿,回头,目光落在那满脸横肉的汉子身上。 原身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现。 韩彪,第七队的老兵痞,同时也是队里的“队霸”。 此人仗着身强力壮,又与伍长关系匪浅,平日里没少欺压同队袍泽。 尤其是原身这种性格软弱、沉默寡言的,更是他主要的欺凌对象。 记忆中,原身本就不多的军饷,大半都进了这家伙的口袋。 想到这里,林渊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韩彪了。 这家伙在挑选女人的时候,目光就没离开过苏沉鱼,那眼神里的贪婪和银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最后却选了个膀大腰圆的女人。 显然,韩彪打着一石二鸟的算盘。 既想要个能干活帮忙的婆娘,又不想放过苏沉鱼这等绝色。 等自己这种“软柿子”选了苏沉鱼,他再跳出来,以“规矩”为名,强行霸占。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林渊心中杀意一闪而过,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丝憨厚的笑容,装傻充愣道:“韩大哥,你说什么规矩?我刚来,还不太懂!” “不太懂?” 韩彪狞笑一声,目光肆意在苏沉鱼玲珑的曲线上来回扫视,“规矩就是,新来的极品货色,得先让大哥我尝尝鲜!” 说着,他伸出布满老茧的黑手,就要去抓苏沉鱼的脚踝,“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留在你那也是浪费!” “不如先给哥哥我调教几天,等调好了再还你!” 听着这淫邪的笑声和污言秽语,苏沉鱼娇躯瞬间变得僵硬。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林渊的皮肉里。 林渊当即肩膀一侧,避开了韩彪的脏手,脸上笑容也冷了下来:“韩大哥,玩笑开大了,她现在是我媳妇儿,不是货物。” “呦呵?” 韩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的。 “你个快死的病秧子,还敢跟老子顶嘴了?”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在陷阵营,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话音未落,韩彪脸上狞色一闪,抬腿就是一脚,正中林渊腹部! “砰!” 林渊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 肩上的苏沉鱼也随之滚落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哈哈哈,不自量力的东西!” “就他那身子骨,还敢跟韩彪叫板?找死!” “看吧,这下好了,媳妇儿保不住,自己还得挨顿揍!” 周围的哄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幸灾乐祸。 韩彪吐了口唾沫,看都没看地上的林渊一眼。 在他看来,这一脚下去,林渊至少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他搓着手,一步步走向苏沉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火热:“小美人儿,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苏沉鱼惊恐地向后挪动,眼中满是绝望。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而就在此时,倒在地上的林渊,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凶光。 他能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剧痛,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这股剧痛,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系统!” 他心中默念。 【是否使用初级身体强化药剂?】 “是!” 林渊在心中怒吼。 下一秒,一股热流猛地自他心脏处炸开,如奔腾的岩浆,在万分之一秒内席卷四肢百骸! 咔嚓! 咔嚓! 他能清晰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脆响,肌肉纤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断裂、重组、强化! 先前被枪杆砸出的头痛感,瞬间消失无踪。 腹部被踢中的剧痛,也被一股暖流迅速抚平。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嗯?” 正准备对苏沉鱼动手动脚的韩彪,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寒意。 他下意识回头。 只见刚才还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林渊,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小子……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韩彪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周围的嘲笑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林渊。 “装神弄鬼!” 韩彪很快压下那丝不安,脸上重新挂上狞笑,“怎么,还想挨揍?老子今天就成全你,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他咆哮一声,砂锅大的拳头直取林渊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存了心要给林渊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面对这凶狠的一拳。 林渊不闪不避。 就在拳风及体的刹那,他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手,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韩彪那势大力沉的拳头,竟被林渊用手掌稳稳接住。 韩彪如遭雷击,脸上狞笑顿时僵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铁板上……不,比铁板还要坚硬! 下一刻,一股大力从对方掌心传来,让他整个手臂都开始发麻。 “怎么可能?”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不等他想明白。 林渊又动了。 他抓住韩彪手腕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啊!” 杀猪般的惨嚎,从韩彪口中爆发出来! 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渊一言不发,顺势一拉,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轰! 韩彪那壮硕如牛的身体,被狠狠砸在冻土之上,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片雪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向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林渊,竟然……一招就放倒了队霸韩彪? 这他娘的是在做梦吗?! 地上的苏沉鱼也怔住了。 她蜷缩在雪地里,仰头看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秋水眸子里,写满了震撼与迷茫。 林渊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韩彪,声音冰冷道:“别再有下次。”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那见鬼般的表情,转身走到苏沉鱼面前,再次将她一把横抱起来。 这一次,苏沉鱼没有挣扎。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刚还被一脚踹飞,转眼间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的男人。 很快,林渊扛着自己的“战利品”,在众人敬畏、惊惧、疑惑的目光中,大步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拐角,死寂的人群才轰然炸开。 “我……我没眼花吧?林渊把韩彪给干趴下了?” “一招,就一招啊!”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 听到这些话,韩彪羞愤欲绝,立刻捂着脱臼的手腕,起身怒吼道:“看什么看!老子……老子刚才那是大意了,没有闪!” “下一次,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林渊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扛着苏沉鱼,径直回到了自己的营房。 所谓的营房,不过是一座能容纳数十人的大通铺。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脚臭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最角落里,一个用木板隔开的,仅能容纳一人躺卧的狭小位置,便是林渊的“床位”。 他将苏沉鱼轻轻放到那铺着些许干草的床板上,然后从桌角拿起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面饼,递了过去。 “吃吧。” 苏沉鱼没有接。 她从刚才的羞愤与震惊中回过神来,饥肠辘辘的肚子在咕咕作响。 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这嗟来之食。 她只是抬起那张沾着污垢,却依旧清丽绝伦的脸,眼睛死死盯着林渊道:“你……为什么要选我?” 第4章 摊牌了,老子就是馋你身子! 看着苏沉鱼那双秋水般明媚的长眸,林渊一时间有几分语塞。 为什么选她? 总不能说,是因为脑子里有个声音逼着我,不选你我就得死吧? 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她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彻底的疯子。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渊脑中念头飞转,最终,他索性心一横,脸上浮现出一抹痞气十足的笑容,整个人往床边一靠,懒洋洋地开口道:“还能因为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苏沉鱼。 那视线毫不掩饰,带着几分侵略性。 “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老子在军营里待了这么久,见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好不容易发个媳妇,当然要挑个最漂亮的。” “再说了……” 他嘿嘿一笑,语气更加无赖,“我早就想尝尝,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 这番露骨又粗俗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沉鱼脸上。 她那张刚刚因为燃起一丝希望,而略显生动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刚才在帐篷外,林渊一招击败韩彪,将她从狼爪下救出时,她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那点好感和期望,也瞬间被砸得粉碎。 原来,他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 甚至,更加可恶! “你……无耻!” 苏沉鱼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抓起身旁那块黑硬的面饼,就朝林渊脸上砸了过去。 林渊头一偏,轻松躲过。 “我告诉你,你休想碰我一下!” 苏沉鱼眼中噙着泪水,声音却满是决绝,“你若是敢乱来,我……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她不知从哪摸出了先前那截磨尖的木片,死死抵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只要稍一用力,那脆弱的皮肤便会被刺穿。 看到这一幕,林渊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 他缓缓站直身体,一步步逼近。 “你现在是我的人,就算死了,也是我的鬼。” “更何况,你若是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为苏家鸣冤了。” “你爹,你娘,你苏家上下几百口人,就得永远背着那谋逆的罪名,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你死了,倒是干脆利落,一了百了,可他们呢?” 林渊的话,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苏沉鱼心上。 她握着木片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那股刚刚升起的决绝死志,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是啊…… 她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爹娘的冤屈谁来洗刷? 苏家满门的血海深仇谁来报? “你……” 苏沉鱼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你这个禽兽!” 看着她那副崩溃的模样,林渊心中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 “行了,别哭了,在这鬼地方,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重新将那块面饼捡起来,塞到她的手里。 “吃吧,想报仇,就得先活着。” “好好活着,给我当好这个媳妇儿,说不定哪天,我林渊飞黄腾达了,真能帮你一把。” 苏沉鱼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面饼。 飞黄腾达?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边军大营,一个随时可能战死的炮灰小卒,谈何飞黄腾达? 她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但这番话,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低下头,不再言语,抓着那块能硌掉牙的粗劣面饼,就着泪水,一口一口地用力啃食起来。 那姿态,不像是在吃饭,更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屈辱和不甘。 林渊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一旁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脑海,开始研究起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 意念一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便在眼前展开。 【宿主:林渊】 【职位:北凉陷阵营第七队士卒】 【体魄:16(常人为10)】 【感知:10(常人为10)】 【悟性:10(常人为10)】 【技艺:基础刀法(入门)】 【仓库:空间仓库(一立方米)】 果然! 林渊心中了然,体魄那一栏远超常人的数值,定然是那支初级身体强化药剂的功劳。 仅仅一支药剂,就让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质的飞跃。 难怪能一招放倒韩彪! 他继续往下看。 【系统说明:本系统为乱世军神系统,旨在辅助宿主于乱世中登顶权力之巅。】 【升级途径:】 【1.建功立业:斩杀敌军、获取军功、提升军职,均可获得系统奖励。】 【2.开疆拓土:占领城池,收服人心,扩大势力范围,可获得丰厚奖励。】 【3.红颜相伴:迎娶身负特殊命格的女子为妻,并提升其好感度,可解锁特殊奖励与权限。】 林渊看得眼角直抽。 建功立业,开疆拓土…… 这不就是要我造反称霸? 还有这第三条,迎娶特殊命格的女子…… 这系统,是想让我在这乱世中事业爱情双丰收,广开后宫妻妾成群? 这画风,怎么有点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在啃面饼的苏沉鱼。 “凤凰命格……” 听起来就牛逼哄哄的。 难道说,以后自己还能遇到什么“白虎命格”“玄武命格”的女人? 林渊心里一阵古怪,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他睁开眼,发现苏沉鱼已经吃完了东西,正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我……我想洗一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请求。 从京城被押解到这北凉边境,一路风餐露宿,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清理过身体了。 浑身的污垢和汗臭,让她自己都难以忍受。 林渊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废话,拿起角落里一个破旧的木桶就走了出去。 很快,他提着一桶雪水回来。 现在是寒冬腊月,军营里没有热水,只能用这种雪水将就。 苏沉鱼看着那桶冰冷的雪水,咬了咬牙,没有抱怨。 她找林渊要了一块破布,走到营房的角落,背对着他,开始艰难地擦拭起来。 刺骨的冰寒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着。 林渊很自觉地没有回头去看。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水声和抽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动静停了。 “我……我好了。” 一个略带羞怯和不安的声音响起。 林渊转过身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角落里的少女,已经洗去了脸上的所有污垢。 昏暗的营房里,那张脸仿佛在发光。 弯弯的柳叶眉,挺翘的琼鼻,不点而朱的樱唇,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秋水明眸。 所有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惊心动魄的绝色容颜。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虽然因为长途跋涉和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这……这是何等的美貌! 林渊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之前就觉得这女人很美,可没想到,在洗去尘埃之后,竟会美到这种令人窒息的程度! 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苏沉鱼被他那直勾勾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蝇。 “你……看够了没有?” 第五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没看够,你现在都是老子的人了,还不让看看?” 林渊语气略带戏谑,眼睛依旧火热瞅着苏沉鱼。 美,漂亮,上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美中不足就是身板太消瘦了,瑟缩的样子,好似一阵风就能给这女人吹走。 不过林渊倒是不介意,现在苏沉鱼跟了他,他好好养着,总有养的白白胖胖的一天。 虽然身处军营,他只是一名小卒,可他很有自信。 毕竟系统在手,他不信在军营中混不出个样来。 苏沉鱼捏着小手,神色戒备起来。 生怕林渊突然兽性大发,直接扑过来,将她给强迫了。 对自己的美貌,苏沉鱼还是很自信的。 家中生变之前,在京城,不知道多少公子对她献殷勤,甚至许多人拖媒登门求娶。 更别说现在身处军营,这些当兵的,常年塞外喋血,短则一年半载没见过女人,长的恐怕几年都没碰过女人。 见到漂亮女子,如狼似虎想要发泄欲望,都是很正常的。 “你……你再这么看着我,我……” “行了!” 林渊眼看着苏沉鱼又要掏出她磨尖的木头,随手抓起床榻边上的板甲丢过去。 他知道,苏沉鱼这种骨子里高傲的官家小姐,哪怕落难了,心里那一口傲气也没散,打心底其实是看不起他这军中小卒。 他也不急于一时,好事多磨,日后建功立业,总有让她心甘情愿的一天。 “你现在是我女人了,给我将甲胄补了。” “军中不比外面,男人、女人,都要做事儿,我现在不碰你,但我也不会把你当祖宗供着。” 说完林渊直接躺在床榻木板上,背过身休息。 苏沉鱼哑然,刚才还生怕林渊做禽兽的事情,倒是没想到,林渊眼底那抹欲望居然轻易被压制住了,反是她想多了。 他跟其他兵卒,却有些不同。 苏沉鱼心里松了一口气,脸颊也不由得也有些红,弯腰捡起地上破烂的板甲。 甲胄是用竹片跟皮革制成的。 烂的不行。 好些个竹片完全破裂,上面挂着的皮革也出现多出破洞,连接的麻绳也有断裂。 她小心翼翼来到林渊床榻旁,从下面拉出来一个破木箱子,里面放着杂七杂八各种简易工具。 她取了针线,就坐在床板旁边,借着门边的光开始干活。 刚才用雪水擦了身子,现在她浑身还冷的打摆子,一双小手也有些僵 几次穿针引线,都扎在手指上,流出血珠儿。 十指连心,针扎指头的疼,疼的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不过她没喊疼,而是咬着牙继续。 曾经京城的官家小姐,何曾吃过这等苦,往日风光种种不在,如今落魄只能充当卒妻。 要说她心里不委屈,不惶恐,不害怕,那都是骗人的。 不过她就是一个要强的性子,哪怕用针扎牛皮,扎的手上血淋淋,也还是倔强的认真缝补板甲。 因为她很清楚,甲胄系着床榻上男人的命,只有他活下去,她才能跟着活下去。 无形中,她已经将自己的命运跟林渊绑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帐外的阳光开始变得昏暗,林渊睁开眼,伸了一个懒腰。 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断断续续做了好些个梦。 都是一些前世今生的记忆,并不连贯,都是一些记忆碎片,甚至梦里出现了他前世的父母,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坐起身,大手粗略摸了一把脸,就看到坐在脚下的女孩。 苏沉鱼还在认认真真修补板甲,小手有些笨拙,但很用心,这让林渊心里多少有些慰藉。 不过看着她那祸国殃民的脸,雪白的脖颈,还真是容易让男人胜出犯罪的念头。 亏得选妻时候,苏沉鱼蓬头垢面,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 要是让韩彪看到她如今的姿容,估计整个人早就发疯了,非要过来跟他拼命不可。 现在是他老婆了,就是在这军营里,多少有些烫手。 “你手受伤了?” 林渊注意到她受伤的血痕,都是很细的,一道一道小口子。 “啊……” 苏沉鱼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站起身,脚边的竹片散了一地。 “至于这么怕我?” 林渊无语,伸手道:“拿来我看看吧。” “还……还没补好。” 苏沉鱼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现在她被分给了林渊做妻子,一条命都跟林渊系在一起,林渊活,她能活,要是林渊某天战死了。 想到这里,苏沉鱼美眸不由得暗淡下来。 恐怕她就要被冲为军妓,被一群人糟蹋,折磨,至死方休。 “我看看。” 林渊不知道她的心思,伸手将板甲一把夺来,修补的参差不齐,该补上的牛皮也扭扭歪歪,不过看得出,她还是认真的。 “就这样吧。” 他将板甲塞进床下,看了一眼天色道:“你上来收拾一下床榻吧,晚上你睡靠墙位置。” 苏沉鱼默默上前开始收拾,将脏乱的被褥带出营帐抖了抖,然后找来干草,重新在床板上铺了一层,这才铺好被褥。 这时候看着几个女人端着木盆从帐外进来。 军中给军卒发妻子,是陆陆续续,一批一批的,也是按照军职高低领取。 在军中有个一官半职,或者跟伍长,百夫长关系好的,也能够优先去选老婆。 所以这些个女人,都在这营帐中生活了好一段时间。 平日里做些扫洗的工作,帮忙打理后勤。 “哎呦,这是又来了新人,啧啧,瞧瞧这小模样,还真是生的俊俏,不会是某个官家小姐,落难入了军中吧?” 一个身段敦实,面容秀气的女子放下手里木盆,冲着苏沉鱼阴阳怪气。 这女人正是韩彪的老婆,看苏沉鱼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妒忌,也有幸灾乐祸。 特别是说到某个官家小姐这几个字的时候,咬的特别重,讥讽之气毫不掩饰。 “呸!一张狐媚子脸,一看就是个吸人精气的小妖精,曾经家世再好有个屁用,还不是跟我们一样,都被发配进了军中。” 另一个满脸横肉女子唾了一口气,恶狠狠瞪了苏沉鱼一样。 苏沉鱼被她们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倔强的咬着嘴唇,眉眼清冷瞪着几个女人,丝毫不避,只是一只小手死死抓着林渊。 第六章 灰暗的人生 林渊看着苏沉鱼,倒是觉得这个小女人挺有意思。 就跟选妻时候一样,分明柔柔弱弱,眼神却倔强的好似一头困兽,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危险极度防御的犀利跟决绝。 这时候,帐外走进几个兵卒走进来,孙强大大咧咧跟身边人说着什么。 路过那敦实女人身边时候,啪的一声,直接拍了对方屁股一下,“臭女人,堵这里干什么?赶紧出去水房打水,给老子擦身子,然后让老子好好舒服一把!” 敦实女人回头白了孙强一样,破口骂道:“天都没黑呢,你满嘴跑什么破帆布,呼啦啦的兜不住,也不嫌丢人!” “嘿嘿,嫂子,你这话说的,孙哥今儿可是憋了一肚子火,你要是不帮他泄泄,他估计今晚都睡不着。” 一个五短三粗的汉子站出来,叫张武。 他一边说话,眼神还一边瞟向林渊跟苏沉鱼,特别是看清苏沉鱼长相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 北凉军营这些兵卒选媳妇,都会选择体格壮,身子骨好的,在这军营里耐活,也能帮他们分担更多的活儿。 不是实在没办法,没有谁会主动选择中看不中用的小娘子,养不活,三两天死了,反而晦气。 可这不代表他们不喜欢娇滴滴的小娘子,自己选媳妇,那是要选择精壮强干,可对别人选的漂亮媳妇,看了还是心痒痒,也想要摸一把,弄一下。 “林渊,说句话啊。” “看这小娘们儿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就是这小身板,啧啧,经不起折腾啊,下午你带回来,玩过没有?有没有给人家玩坏啊?” 张武越说越下流,说完带着周围人一起哈哈大笑。 此时走在最后,已经卸甲,光着半边膀子的男人走出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沉鱼。 林渊认出对方,也是一个兵痞,叫黄云,跟韩彪一个德行,还是一个赌鬼。 不打仗的时候,军营里最大的娱乐就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耍钱。 黄云不仅耍钱,赌品还极差,赢了钱得意,输了钱就耍横。 他看苏沉鱼的眼神是赤裸裸的,就跟野猫看到一只娇滴滴的黄雀,恨不得按在爪子下面狠狠蹂躏。 “张武,你这个泥土坑里爬出来的夯货知道个锤子。” “柳腰绕青峰,粉腮如映红,这可是富贵人家大小姐的秀气,我曾经在京城当过守备兵,后来犯了点事儿才来的北凉戍边,那时候我可没少去京城的春楼。” “啧啧,那里可是有官家充妓的小姐,那真是娇滴滴的,在床上叫起来声音跟小猫一样,让人心里爽的不行。” “姓林的,在咱们这鬼地方,你还能挑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官家小姐,啧啧,只能说吧,在咱们这鬼地方的人,都有眼无珠,只有你小子运气不错。” 他说到这里,狠狠擦了一把嘴角,毫不掩饰眼里看苏沉鱼的欲望,”你跟老哥哥我透个底,是不是尝过这小娘皮的滋味儿?是不是让人欲仙欲死。” “对对对,林渊,你说,这么漂亮的女人,玩起来是不是很销魂啊?” 张武立马跟着起哄。 其他人看苏沉鱼的眼神,跟恶狼看着小白兔差不多。 苏沉鱼被这些兵痞的目光看的脸色白了不少,身子也不由自主的缩到林渊脚下。 从这些人的眼神里,苏沉鱼都能看出来,只有渴望,野蛮,以及疯狂。 这些眼神让她感觉恶心,感觉恐惧。 在边疆军营,这些男人的欲望跟野兽差不多,恨不得将她活活撕碎。 她以前是京城养尊处优的小姐,十几年养出来的贵气跟傲气,在这些人粗俗,野蛮,赤裸裸的目光下彻底化成齑粉。 林渊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韩彪一群人,眼神充满了审视跟警告,偶尔也分出眼神观察苏沉鱼的表情。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表情很精彩,从一开始面对几个妇女时候的倔强,到后来韩彪等人进来,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畏惧。 这些变化他都尽收眼底,不过他没有心疼,也没有干预,只希望苏沉鱼能够明白一点,这里是北凉军营,这里的男人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 要是她心里还有什么小心思,离开他林渊,她的下场会很惨。 每个人都必须要审时度势,不同的生存环境下,就应该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怎样才能不被别人伤害。 “干嘛堵在门口,往里走啊。” “赶紧的,累死了都,别堵着了。” 营帐外传来更多人的声音,男男女女推搡着进了营帐。 天色渐晚,该回营帐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 一些男人看到苏沉鱼娇滴滴的小模样,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一些女人看到她,则忍不住出口调侃几句。 直到夜深了。 营帐内的煤油灯熄灭,林渊才伸手将苏沉鱼拉上床,让她靠着墙面睡。 “怎么?吓着了?” 林渊睡在她旁边,语调儿不高不低,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苏沉鱼被林渊一只大手抱着,本能想要推开,可想到营帐内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推开的动作就停下了。 她背过身,瑟缩躺着,男人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这一次没有让苏沉鱼感觉厌恶,反而莫名生出一抹心安。 起码林渊没有强迫她,看她的眼神也没有其他男人看她时的那种赤裸裸的欲望,跟恶狼一样,随时要撕碎她。 不过这一夜,苏沉鱼注定难以睡得安稳。 不是身边睡着一个男人让她睡不着,而是营帐内女此起彼伏传来女人好不压抑的呻吟声,这些声音让她羞耻,让她脸红,也让她恐惧。 夜里营帐很黑,自然看不清粗鲁的兵卒跟女人缠绵的影子,可听着那些呻吟声比杀了她还难受。 难道她一辈子就要过这种生活吗? 她眼泪掉的更凶,却不敢出声,身体不停的抖。 呼啦! 营帐的粗麻帘子被人掀开,外面的凉风一股脑跟着灌进来。 这让在床榻上搂着女人奋力办事儿的兵卒很不高兴,也惹得一群女人惊叫连连。 这顿时引得众人不悦,开始冲着门口骂娘。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韩彪醉醺醺带着几个人进来,大马金刀往门口一站,顿时让营帐内的声音小了下去。 “林渊!” 韩彪大喊一声,“你这个狗东西给老子起来,你那小娘子娇滴滴惹人爱,喊来陪哥几个玩玩!” 第七章 有点心意 苏沉鱼听到喊声,娇躯不自觉抖了一下。 “别怕。” 林渊抬手轻轻拍在她后背上,动作轻柔。 本来苏沉鱼很害怕,不知为何,当那只大手放在她身上时候,非但不觉害怕,反而有些安心。 “操!林渊,你奶奶的,老子跟你说话听不到?” 韩彪有些不耐烦,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火折子燃烧,营帐煤油灯被点燃。 床上那些办事儿的男女立马躲进被窝里,偶尔还能听到女人不满的幽怨声。 不过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表达心里不满,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 “跟老子装死是吧?那好,老子自己来,小娘子,过来陪哥几个好好玩玩。” 说话韩彪来到床榻前,伸出脏兮兮大手,朝着床榻上抓去。 “我去,真要抢媳妇啊。” “还是韩哥霸气,就是可怜了林渊这小子,刚娶回来的媳妇还没捂热乎,就要被别人抢占了去。” “那小身板,虽长得水灵,但估计一晚上就能被韩彪几人给折腾死,林渊好可怜,真是个可怜虫。” 张武等人脑袋从被褥中冒出来,看向林渊的眼神充满怜悯,也有掩不住的嘲讽。 大家去选媳妇,都会选择体格强健,容貌平平的女子,除了可以帮他们分担压力之外,也有避免他人觊觎的心思。 这里是北凉军营,可不是在繁华城市,选媳妇可以让你在城里面挑花眼,能在宅子里养着,身子骨弱一些没关系,长得漂亮,有情趣儿,能生娃,那就是好日子。 可在军营里,柔弱漂亮女子就成了怀璧其罪的璧,完全就是烫手山芋,没有足够实力,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选来的女人被别人抢走玩弄。 这对男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偏偏在军营里,还真找不到什么人说理去。 苏沉鱼没敢抬头,却也能感受到一只大手好似魔鬼的爪子,要将她从床榻上抓下来。 她再傲气,可也是一个落难的女人,下意识身体缩成一团,不自觉发抖。 要是真被韩彪这些人带出去,恐怕她今晚要倍受摧残。 林渊感受到身旁人的颤抖,心下也是一冷。 本以为白天跟韩彪起过冲突之后,这个韩彪能够学会收敛一些,知道他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没想到,这个韩彪大晚上喝了点酒,居然还对苏沉鱼贼心不死。 玛德。 本不打算对付他,现在看,此人是留不得了。 所谓不怕贼上门,就怕贼惦记。 韩彪对苏沉鱼来说就是一个巨大隐患,不能给此人除掉,日后苏沉鱼说不得真可能被被糟蹋了。 “你躺着。” 林渊在苏沉鱼耳畔轻轻说了一声,抬手又轻轻拍了她后背一下,这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现在他得了系统奖励的强化药剂改善身体,单对单,弄死韩彪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需要一个机会,军营里杀死袍泽可是大忌,一经发现,是要被处斩的。 “林渊,你特么什么意思?” 韩彪依旧满脸嚣张,“老子今晚要跟你女人玩玩,你不答应?” 他到现在还认为白天被林渊打了是个意外,是他没准备好。 打心底,还是认为林渊是以前那个废物,是个软柿子。 当然,他大晚上带人过来找事,一方面是对苏沉鱼贼心不死,反正不是他女人,玩死了也不心疼。 另一方面,也是要找回面子,白天被林渊一脚踹出去,很多人都看到了,这对他这个兵痞来说,扫了面子,今后别人还能怕他? 他倒是希望林渊继续硬气下去,然后他狠狠收拾林渊一顿,再把苏沉鱼直接抗走。 “韩哥,这大晚上的,哪里来那么大火气啊。” 林渊眼中杀气一闪而逝,转而满脸堆笑。 这反映,倒是让韩彪有些意外,下意识觉得,林渊这软蛋怂了,更加坚信,白天就是一场意外。 他大马金刀一只脚踩在床板上,目光挑衅,“林渊,老子现在就是火气大,要用你女人泄泄火,你不给?” “这话说的,大家袍泽一场,战场上是生死兄弟,兄弟要女人泻火,我怎么会小气。” 林渊依旧笑着。 此言一出,营帐内发出阵阵笑声。 还能听到几个女人啐唾沫的声音。 大家心里都觉得本该如此,心里对林渊更加鄙夷跟看不起。 韩彪脸色倒是好了不少,林渊越是怂,他越是有成就感,也跟着笑了起来,就要伸手将苏沉鱼直接抓下床。 不过他眼看着要抓到苏沉鱼脚踝的手,却被林渊一把抓住了。 “怎么个意思?” 韩彪皱眉,眼神凶了下来。 “韩哥,我这女人刚带回来,你也看到,身子骨弱得很,经不起折腾,可能直接就折腾死了。” “我还想着养段时间,身子养好了,到时候韩哥想要,也能更尽兴不是。” 林渊凑近韩军,压低声音道:“我也知道,这么拒绝韩哥,显得很不给韩哥面子,小弟倒是可以献上一份心意,聊表诚意。” 韩彪有意发飙,但转念一想林渊说的也在理。 苏沉鱼今天刚被送进军营,瘦弱的很,这带出去折腾,估计一晚上都扛不住。 他倒是很好奇,林渊说的心意是什么。 反正林渊认怂,面子也赚回来了。 “什么心意?” 韩彪斜眼盯着林渊。 “还记得三天前蛮人叩关,我们陷阵营参与伏击吗?” “你这不废话,我们整个陷阵营都出动了,一营死伤过半,刀未凉,血未干,我还能忘了?” 韩彪有些不悦,心想这小子跟他在这里废话连篇,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战,睡着了耳边尤有厮杀音。 林渊说话声音却更低了几分,“战场上,我击毙了蛮人一名头人,从他身上摸到几块金疙瘩。” “怕战后清扫战场统计充公,就给藏了起来。” “这事儿我谁也没说,要是韩哥愿意,我将金疙瘩挖出来孝敬你。” “当真?” 韩彪一听金疙瘩,顿时眼睛一亮。 女人固然好,可也没有金疙瘩好啊。 第八章 夜里杀人 他们这些当兵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战场厮杀,一个月的月俸不过五两银子,在营内喝顿酒,耍耍钱,也就没了,真有金疙瘩傍身,这日子可就潇洒的多。 “拿来。” 韩彪满眼贪婪,“看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今晚老子就不折腾你心带回来的媳妇。” “被我埋在后山的乱葬岗。” 林渊心里冷笑,面上依旧笑意满满,“只是这天黑路滑,我一个人去取,还在乱葬岗,心里突突的很,胆气不足。” “要不韩哥你跟我去一趟,把金疙瘩取了,就是不要声张,这是私藏,被旁人听了去,往上一报,金疙瘩可就没了。” 人心的贪念一旦起来了。 那就是压不下去的火,能烧光理智跟谨慎。 韩彪这种平日里在军营蛮横惯了的人,平日里横行无忌,又便宜占,那是什么都不会想,只想要捞好处。 “好!” 韩彪笑了起来,大手重重拍在林渊肩膀上,“走,我们去乱葬岗。” 他说完,率先带人出去,将随行几个人都打发走了。 “你要去哪里?” 苏沉鱼伸出小手,紧紧抓着林渊胳膊。 她真的很害怕,来军营第一天,这恶劣的环境跟恐怖的氛围,让她将眼前男人视作自己唯一的靠山跟救命草。 躺在这个男人身边,她能稍稍心安,没了这个男人,她感觉自己在这里抓到唯一的光也灭了。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渊轻声安慰,“别怕,你只管先睡下。” 苏沉鱼抬头,夜色里那双漂亮眸子亮的吓人,最后依依不舍松开小手。 “林渊,磨磨唧唧,能不能快点。” 韩彪在门外等的不耐烦,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来了。” 陈安穿上袄子,踩着靴子从营帐出去。 乱葬岗在大营后面的山上,林子不老,稍微有些年份的树早就被伐光了,光秃秃,留下一些小树杂草。 每次打仗,清扫战场后拉回来的尸体,都会送去乱葬岗的挖坑埋了。 这里到底埋了多少尸体,没有人数的清,西南风从山口吹进来,还能听到骇人的呜咽声。 韩彪跟林渊一前一后摸出营地,然后顺着埋尸的车辙印子往山上走。 “林渊,不说,你这狗东西胆子不小,战场上还摸金子,也不怕贪财丢了脑袋。” 韩彪一脸兴奋,一路走,一路挖苦,“不过干嘛将金疙瘩埋在乱葬岗?也不怕再埋尸体,给挖出来一起填了尸体。” 林渊一言不发,拢了一把袄子,西南风越吹越冷,眼神也越来越冷。 “还没到?” 韩彪跟这他一路进了乱葬岗,走的有些不耐烦,“你小子不会骗我的吧?” “特奶奶的,要是今晚摸不出金疙瘩,老子直接剁了你,再回去把你小媳妇活活玩死!” “到了!” 林渊停在一棵树旁,指着树根方向道:“就在这里。” “这里?” 韩彪搓搓手,兴奋一笑,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蹲在地上开始挖掘。 “韩彪。” 林渊就站在韩彪背后,眼神森冷,“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对我媳妇阴魂不散?” “什么?” 西南风呼呼的吹,韩彪一时之间没听清,还在卖力挖掘。 “我说你可以去死了!” 林渊举起拳头,对着韩彪后脑直接一拳砸下去。 他如今身体经过强化药剂强化,一拳之力,足以打烂一棵树桩。 “你要干什么?” 韩彪不愧是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危机感十分敏锐。 几乎是在林渊出拳的同时转头,怒目圆瞪,大喝道:“你特么……” 砰! 拳头砸在韩彪面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尖锐的刺耳,伴着韩彪一阵惨叫。 “草,打偏了!” 林渊本意是一拳砸在韩彪后脑上,直接闷死对方。 现在砸在面门上,看韩彪满脸血,却不足以致命。 “老子杀了你!” 韩彪眼睛红了,发疯一样扑向林渊,手里刀子胡乱挥舞。 因为他一脸血,血蒙住了视线,刀子挥的杂乱无章,看起来猛,却不足以跟林渊构成威胁。 “你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一条疯狗。” 林渊冷笑,杀气腾腾,避开韩彪手里的刀子,一脚踹在韩彪胸口。 这一脚力道十足,韩彪直接被踹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 林渊不敢轻敌,骑在韩彪身上,一拳一拳猛砸韩彪面门。 他自己都不知道砸了多少拳,最后韩彪一张脸血肉模糊,彻底没了生息,这才坐到一旁大口喘息。 原身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凉军卒,上过战场,最后死在战场,杀过人,也见过更多的死人,也许心是冷的,见多了血,不畏惧血。 可他是穿越来的,韩彪是他在这个世界杀的第一个人。 哪怕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可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还是忍不住感觉喉咙一阵发干。 他缓了好一阵才爬起来,踹了韩彪尸体一脚,确定对方彻底死透了,这才扛着尸体往乱葬岗里面走。 乱葬岗埋尸无数,多一个韩彪不多,少韩彪一个不少。 他将韩彪身上摸了一个遍,摸出来一个口袋,沉甸甸,里面有些碎银子跟铜板,揣进怀里之后,挖了一个坑,就给韩彪直接埋了。 等做好这一切,才从乱葬岗下山。 等回到营帐,男男女女混杂的呻吟声还在继续。 这就是边军的日常,当兵的谁也说不好那一场战争命就丢了,有女人的,晚上都是可劲儿的折腾。 他坐回自己床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虽然黑暗中林渊看不清别人的脸色,但可以很确定,大家的目光其实都在盯着他。 “你回来了?” 苏沉鱼跟小猫一样,从背后一把抱住林渊,声音都在抖。 “回来了。” 林渊拍拍她胳膊,“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知道苏沉鱼今晚其实很难入眠的,心里也一只忐忑不安。 但他没法安慰,惶惶不安的一只小猫闯入吃人的环境,只有她自己能帮自己。 “喂,林渊!” 张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嗓门很大,“韩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第九章 新晋伍长 林渊倒是一点不慌,平静道:“他跟我们也不是一个营帐的,跟我分开后,也许回去睡了,也许自个儿去潇洒了。” 他脱掉袄子上床,身子靠在苏沉鱼身边,两人面对面,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你手上有血。” 苏沉鱼声音很小,很低,甚至有点抖。 她很聪明,从林渊坐在床榻上起,她就已经闻到了林渊身上的血腥气。 特地摸在林渊手上,果然摸到一层淡淡的暖流,那是血,她不会认错。 从家道中落开始,一路上,被抓来充军的姐妹,有不少受不了未来暗无天日的日子,恐惧之下自杀。 见过了血,一开始她还会紧张害怕,后来,她也就熟悉,习惯了。 “奥,你怎么知道,我手上不是雪水?” 林渊凑到她耳边,声音冷的吓人。 苏沉鱼浑身紧绷,这一刻,她额头布满了冷汗,但她不后悔自己自作聪明。 她说出来,就是在对林渊表态,要让林渊知道,她们两人一体同命,她可以让他信任。 既然知道在这军营中,她的生与死只能靠身边男人。 那她也要身边男人知道,他的命,也需要她来守。 这是试探,是博弈,让她不再一味处于下风。 “按大楚律法,军中袍泽相杀,按律当斩。” 苏沉鱼说话生意依旧很轻,银牙紧咬,“你莫要紧张,我在这里靠你活,我会保守秘密。” 呵呵。 还真是京城来的官家小姐,脑子就是比那些乡野村夫聪明,更是有胆色。 说这番话之前,苏沉鱼是个物件,甚至可以被他送于别人当人情。 这番话之后,苏沉鱼是在告诉他,两人的关系是平等,她不是他可以随意舍弃的。 林渊伸手搂住她的柳腰,手感极好,很软,很轻,盈盈一握,“苏沉鱼,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啊……” 苏沉鱼轻吟一声,感受腰间被他捏的生疼,目光却格外清亮,“我只是要你不可轻易舍弃我。” 这是之前他哄骗韩彪的话,让她没了安全感。 林渊倒是不慌,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苏沉鱼是个聪明人,还有些小手段,这是一件好事儿。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那我们睡吧。” 林渊搂着她的手稍稍松开。 苏沉鱼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小嘴轻轻吐出一口芝兰。 她知道,现在她彻底不是个物件了,真正成了林渊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关系的未免转变,让她心安不少,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次日清晨。 距离上次满人叩关已经过去三天,迎来第一次校长点兵。 林渊穿戴整齐,跟着张武一群人从营帐出去。 陷阵营督头武商元站在高台上,板着一张脸望着下面兵卒。 上次满人叩关,陷阵营死伤过半。 “还有谁没来?” 随着点名结束,武商元沉着脸大喝一声。 一名百夫长立马上前,躬身弯腰,冷汗直冒道:“大战过后,战后陷阵营第十编队,韩彪未到场。” “人呢?” 武商元显的很不满。 这是大战后第一次整营整顿,一次大战,死的不止是普通兵卒,还有一营伍长,百夫长。 今天就要统计人数,补充兵员,提拔将领。 这种日子,居然还有人敢缺席,被问罪处斩都很正常。 那名百夫长立马汗流浃背,腰弯的更低,却说不出话来。 林渊倒是丝毫不慌,韩彪的失踪,肯定要被军中察觉。 但只要找不到尸体,那就查不到他头上。 是跑去逍遥,要是做了逃兵,都有可能。 毕竟北凉军每年都不缺逃兵,甚至一些无辜失踪的人,也都会被默契的按照逃兵处理。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还是找不到那韩彪,就按逃兵处理,上报州府,全国通缉。” 武商元抬手轻飘飘将这件事揭过去,“这次蛮人叩关,军中死伤将士过半,伍长空缺二十三名,百夫长空缺五名,一营三十二编,空缺需要补上。” “现在开始点兵封将,补齐百夫长,伍长则由各编队自行提拔。” 接下来就是百夫长提拔,各个编队百夫长提拔完成,然后各个编队散开。 “咳咳,你们也知道了,韩彪人不见了,我们编队,这次大战,伍长损失三位,按照战功,韩彪本应该有一个名额,现在可能做了逃兵。” 林渊所在编队百夫长陈军咳嗽一声,几乎是给韩彪失踪定性为了逃兵。 周围兵立刻窃窃私语起来,韩彪真逃了还好,要是出去快活,又跑回来了,估计要被砍脑袋。 张武等人则是面面相觑,黄云想要站出来说些什么,却被张武用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憋屈的扭开头。 “陈长官。” 林渊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军中提拔,论功行赏,韩彪那混蛋确实是个王八蛋,但在战场上杀敌也确实猛,这次提拔伍长,板上钉钉占据一个名额。 可现在韩彪以逃兵处理,名额空缺,就给了他可以运作的余地。 “你有话说啊?” 陈军瞪着他。 “属下有事要单独跟陈大人谈。” 林渊出列,弯腰行礼,声音铿锵。 “奥?” 陈军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军中一些不成文的规矩,从上到下,大家都心知肚明。 “过来吧!” 陈军冲他招招手。 林渊立马上前,拉着陈军背过身去,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不着痕迹塞进陈军腰间。 陈军伸手摸了一把,大块的碎银子,起码有十两。 这小子倒是会抓机会。 韩彪的名额空缺,立马就过来送钱。 够机灵,也会来事儿。 韩彪名额空缺后,已经不需要按军功提拔,名额随便他处置。 “你林渊是吧?” “回大人,我叫林渊。” 林渊态度十分恭敬,压低声音道:“您说韩彪这次要被提拔为伍长,可如今韩彪失踪,这个名额,小的想要争取一下,提大人排忧解难。” 陈军满意点点头,抬手拍了林渊肩膀一把,“倒是一个有心的,韩彪失踪,不论真逃,还是假逃,这个名额都空了,给你倒也合适。” “张武,这小子哪来的银子打点?” 黄云一脸震惊。 第十章 新官上任 他们是一个营帐,军中一个月每人五两银子,不说往家里寄钱的,大部分人都花销的七七八八,一个月根本剩不下什么银子。 林渊更是个窝囊货,不说花销,他手里那点银子,开饷之后,也会被人索要去不少,穷的叮当响,如何会有银子打点陈军? 他不由得想到韩彪,昨晚韩彪是跟着林渊出去的,今天韩彪就失踪了,这小子就有了钱,也太巧合了。 黄云是军中老人,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要是没点脑子,也活不到现在。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韩彪恐怕已经死了,就是死在林渊这个小子手里。 特奶奶的。 林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 以前那么窝囊的一个人,真敢杀混不吝韩彪? “别乱说话!” 张武是个谨慎的,脸色凝重摇摇头,“不管怎样,韩彪最后都要按照逃兵处理,多说无益。” “不是我乱说,昨晚是林渊跟韩彪出去的,韩彪就失踪了,今天这林渊就有钱打点,你不觉得太巧合了?” 黄云压低声音,“本来我还打这小子的漂亮媳妇注意,现在看,没戏了。” 张武没说话。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下半身那点事儿。 林渊得了职位,弯下的腰更弯了几分,“多谢陈大人赏识,属下必不辜负大人期望!” 此言一出,算是他接了韩彪的伍长名额。 “好了,下去吧。” 陈军摆摆手,“你是新晋的伍长,今后好好干,你小子够机灵,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要是干不好,在军中出了了什么乱子,就别怪我到时候把你拉下来。” 林渊自然明白,这是刻意敲打他一下,也暗示他,日后有钱了,要记得孝敬。 “是,属下记住了。” 林渊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毕竟不是靠战功提拔的位置,等日后手里有了足够的战功,这些也都不是事儿。 接下来就是其他两名伍长提拔,一切流程顺顺利利。 傍晚十分。 营长内气氛压抑。 一群人在营长内支起来几口铁锅,冒出阵阵肉香。 在军营中,多是干粮为主,肉食并不多食,一个月也就两三回,大都是研制好的肉干,在铁锅里混合着菜类一起炖煮。 平日里分食,林渊都是排在最后。 谁让以前的原主是个性格有些窝囊的怂货,本事不大,身板也不单薄,时常被人欺负。 如今林渊已经晋升伍长,身份地位都今非昔比。 消息传开,营帐内的人主动将主位空出来。 “肉都熟了,你们还等什么呢?” 黄云跟张武几个人从帐外进来,看着一群男女分次坐开,肉香阵阵,口水声不断。 好不容易吃顿肉,谁愿意眼巴巴看着不下口。 虽然林渊现在晋升伍长,但黄云心里可不服气。 他猜测韩彪可能被林渊害了,可能是林渊用了偷袭等见不得光的手段。 然后靠着投机取巧才晋升的伍长。 在黄云看来,林渊本质上还是一个废物。 他大马金刀分开人群,一屁股坐在中央最好的位置。 “来来来,吃肉,都要饿死了。” 黄云抄起一个马勺,就开始从铁锅里往外捞肉。 “黄云!我都没回来,谁让你动筷的!” 帐外传来一声大吼。 黄云拿马勺的手不由得顿住。 林渊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一只大碗,眼神犀利盯着坐在人群中央的黄云。 “我呸!林渊,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黄云站起身,满脸怒容大吼道:“别以为你靠着走后门晋升伍长,就特么有资格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在外面,兄弟们给你伍长面子,不跟你计较,回营之后,你还要摆谱,你也配?” 张武抬眼看看林渊,没有说话,但那讥诮的眼神,已经说明,他也打心底看不起林渊。 “让开!” 林渊没理黄云,踹开外面的人,一路来到黄云旁,伸手一把躲过黄云手里马勺。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捞了满满一大碗肉。 “不服?!” 林渊看着黄云怒目圆瞪,冷笑一声,“军中自有军中规矩,我是伍长,不服也给老子憋着!” 他拿着碗走到自己床榻旁边,苏沉鱼此时就坐在榻边,不敢往人群里凑。 她抬头望着走来的男人,又看看他手中大碗的肉,不由得咽咽口水。 自从她家道中落,发配充军之后,每天吃的就是干粮饼子,勉强活命,已经好久没吃过一口肉。 “吃。” 林渊将大碗塞进她手里,“你是我女人,待遇跟我相同。” “我……吃……” 苏沉鱼有些难以置信。 昨天被林渊选中带回来,他还只是一个大头兵,今天就成了伍长。 而且他还说,待遇跟他一样。 她心里莫名一暖,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 “哭什么?” 林渊皱眉,心里叹了一口气,也是为难这位曾经的大小姐了,发配充军,必然吃了很多苦,现在看到一碗肉,都能感动到哭,当真是个小可怜。 “没什么。” 苏沉鱼擦擦眼泪,一把捧过肉碗,转过身开始狼吞虎咽。 林渊转身,发现所有人都眼神不善盯着他。 他知道,今天自己必须要立规矩。 要是连营帐这些人都管不好,他这个伍长日后就是个笑话。 “看什么?” 他大喝一声,不怒自威道:“我如今已是伍长,尔等不服我,那就是以下犯上,不怕吃军中杀威棒?!” “你小子少特么拿着鸡毛当令剑,在军中,看的还是谁拳头硬!” 黄云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双目猩红。 林渊目光扫过众人,一路往前,最后目光定格在黄云身上。 “看来你不服了?” 好啊。 他要立威,就要杀鸡儆猴。 黄云不跳出来,这只鸡还真不好找。 现在就方便多了。 这些人不服他,无非因为原主是个怂包。 所谓先入为主,他们心里对自己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原主那个怂包的时候。 那好。 黄云喜欢跳,那今天他拿黄云开刀,也让营帐里的人看看,他早就今非昔比! 第十一章 权力更迭 “我看你特么找死!” 黄云也是暴脾气,这个平日里耍钱耍横的主,怎么可能看得起林渊。 这个平日里的废物,被一营人欺负,踹一脚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现在突然要踩在他们脑袋上,对他们颐指气使,怎么心里也不平衡。 黄云是最大胆的刺头,今天就要下了他的面子,让他知道知道,在这营帐里,他林渊还是以前那个废物。 其他人也是冷眼旁观等着看热闹,等着看黄云怎么教训林渊,狠狠将林渊踩在脚底下,再落井下石,让这个新晋的伍长成为笑话。 今后林渊还是以前那个林渊,吃饭要排在最后,被人欺负也要忍着,还有那漂亮的小娘子,说不得他们也能尝尝鲜。 林渊眸子扫过每一个人脸上,看到了讥讽,看到了轻蔑跟幸灾乐祸。 他知道,今日是作为伍长第一日,要是镇不住这些人,日后还有谁会听他的? “你这是挑衅我?” 林渊皱眉。 “挑衅?” 黄云嗤笑一声,态度嚣张大喊一声,“你特么以为自己走了后门坐上伍长,就能在营帐里横着走了?” “想屁吃呢?你问问大家,谁特么服你?” “在外面,你摆摆伍长架子就算了,但回了营帐,你装什么?” “老子就明白告诉你,老子就是不服,你要是敢唧唧歪歪,老子……” 砰! 林渊一拳砸在黄云脸上,打断了黄云的话。 黄云身子就跟断线风筝一样,直挺挺砸了出去,狠狠摔在营帐后面的床榻上,稀里哗啦,木板碎了一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罗针可闻。 林渊看都不看飞出去的黄云,大咧咧坐在最好的位置,拿起马勺给自己捞了一碗肉。 然后伸手拿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虽然是腊肉,但一口下去,照样满嘴流油。 实在是军营日子苦,肉糜都很少见,能大口吃上一顿腊肉,绝对算得上是好日子。 更别说以前就算吃肉,等轮到他,锅里没几块肉,只能喝肉汤吃碎屑。 算起来,原主入伍这些年,在军营里是真被欺负惨了,不说吃喝都要排在最后,连每月的月钱,也被不少人用借的名义借去不少,说是借,可没人真的会还。 他大口咀嚼,吃的那叫一个爽,吃开心了,还不忘用马勺舀一勺子汤喝下去顺顺食。 “现在呢?还有谁不服的?” 林渊嘴里嚼着肉,目光斜睨张武等人,音调不高,却带着冷意。 整个营帐静悄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武,你不服?!” 林渊突然拔高声音。 张武没想到会被林渊点名,顿时吓了一跳。 黄云被林渊一下子就干翻了,现在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 他们都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汉子,林渊这一拳的力道,别说跟以前完全不同,就是他们这些老兵,扪心自问也没人扛得住。 挨一下,结果跟黄云不会有什么区别。 “没。” 张武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林渊也看着他。 以前没发现,林渊那双眼睛,冷的跟狼一样,冷凶冷凶,看他的头皮发麻。 他甚至都不怀疑,要是他这时候站出来挑刺,林渊的拳头就能落在他身上。 林渊目光从张武身上离开,再次扫视其他人,只是这次他的目光更加犀利,在每一个人身上都要停留一两秒钟。 这眼神扎的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低下头。 军营这地方,你看成是一个斗兽场也没错,所有人都是野兽,想要成为兽王,第一步就是要能震慑住其他野兽。 林渊现在做的就是要震慑住营帐里这些兵油子,打黄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心理博弈,从心理上压得这群人抬不起头。 “看来没人不服了。” 林渊抬脚踩在铁锅旁边的干柴上,大声道:“那就好,今后在这个营里,所有人,所有事儿,都我说了算!” “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说出来!” 此言一出,营帐内的气氛更冷了。 过了好半天,一群老爷们儿没人开口,剩下女人自然也都不敢吭声。 军营里最是残忍、森严的地方,一营一伍,一排一列,上下身份,都要有个头人,指定规矩的人,起码是在一小方天地指定规矩的人。 “行了,把黄云叫醒坐过来吧!” 林渊震慑住了这些人,下一步,就是攻心。 所谓恩威并施,不能靠着震慑一直过下去,有压迫就少不了有反抗。 打一巴掌,就要给人一颗枣吃。 以前他们营帐连个伍长都没住过,如今他是伍长,可以为营帐内的兄弟争取更多利益。 张武立马起身,跟旁边两个兄弟一起叫醒黄云,拉到林渊身边。 黄云蔫头耷脑,彻底没了之前嚣张气焰。 刚才那一拳,给他打的没脾气,差点被打断气,心里有了怕,有了惧,自然就老实了。 林渊将碗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然后将大碗塞给黄云,拍拍手站起来。 “我知道,以前大家都很看不起我,我也不争不抢,就让你们觉得我这人没脾气。” “现在我成了伍长,身份不同,能够给我们营帐带来的利益也就多了。” “不动拳头,就冲着今后每月生活物资,因为我能带来更多,你们不觉得,在这个营帐应该听我的?” 张武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个都憋着没说话。 不过他们不是蠢人,之前对林渊不服,也是以前对林渊窝囊滤镜太强,现在黄云被打了,林渊也亮明态度。 他们自然能想到,他们营帐出了一个伍长,今后不管是棉衣,甲胄,还是伙食,都能得到一些优待。 只要林渊愿意,他们实实在在都能得到好处。 张武低头瞥了黄云一眼,用力踹了对方脚板,低声道:“还不说话!” 黄云摸摸脑袋,还有点晕乎乎,却也立马站起身来。 “那个……林……林哥,之前是我老黄犯糊涂,脑子抽了,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老黄我计较。” “今后老黄我就跟你混,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第十二章 就问你服不服 张武等人看向林渊,都在观察林渊脸色,见林渊点点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哈哈,林伍长,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今后兄弟们都听你的。” 张武脑子比较灵活,赶忙起身趁热打铁,满脸堆笑,私下又踹了旁边人一脚,顿时一个两个,营帐内男男女女都站起来。 “今后我们大家都听林伍长的。” “行,大家吃饭吧!” 林渊拍拍屁股走向自己床榻。 苏沉鱼小嘴张大,看的目瞪口呆。 她是官家小姐出身,自然明白林渊这是在做一次权力整合。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营帐,可从此时此刻开始,林渊已经成了这个营帐内无可厚非的头人。 “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别噎着。” 林渊坐在一旁,抬手捏住苏沉鱼小嘴,“看呆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苏沉鱼咽下嘴里的肉,先擦擦小嘴,然后打开林渊大手,瞪了他一眼,“你在营帐内立规矩,看似他们都认怂了,可你确定他们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你新官上任,就不怕他们私底下联合起来去百夫长那里告状?” 她说话时候,眼神不自觉在张武、黄云几个人身上转。 今晚营帐内的事情看似不大,林渊也用雷霆手腕,恩威并施的达成目的。 可她看得出,张武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心里都有小算盘。 以前他们小团体在营长内横行霸道,现在让他们乖乖就范,他们真心愿意? 军中明面上最讲纪律,但看不到的地方,也是最讲暴力,最是人心不足。 “别担心,他们不敢!” 林渊脱掉靴子,在床板边上磕碰几下,抖落靴子上的泥土,“一顿饱,跟顿顿饱,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而且你别天真的以为,军中的糙汉子都是没脑子的蠢货。” “真的脑袋里都长肌肉的人,早就死在战场上,能活下来,都是有些脑子在的。” 他将靴子放在地上,“而且你也别小看我这走后门得来的伍长位置,上面的人可都最是实在,看的是银子,可不是听谁说几句废话。” “这里是军营,每次战起,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说这里什么最可靠?” “什么?” 苏沉鱼下意识问道。 “银子。” 林渊笑了起来,一脸轻松,“不论是有家有口的,往家里面寄钱,还是及时行乐,都需要银子,比和平州府里生活的人更需要银子。” “谁都不知道,下一次战后还能不能活着,都想着多给家里寄点钱,或者想活着时候过的更惬意些,朝生暮死,没个盼头。” 苏沉鱼拿碗的手抖了一下,心里沉甸甸的。 她看着面前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英气的眉宇间,藏着她现在还没看懂的东西。 确实,在这个死人跟吃饭喝水一样司空见惯的军营里。 人命都变得不值钱,银子确实最可靠。 “我吃好了。” 苏沉鱼放下饭碗,堆在一个大木盆里。 等其他人吃完,就有两个女人抬着木盆出去营外洗涮。 林渊看她躺在身旁,背对着他。 他用手指敲了敲苏沉鱼后背,“你心来的,按规矩留营休整一天,明天你就要随着其他人去后勤处报道,帮忙浣洗衣服,擦拭兵刃、甲胄,打理杂物。” “嗯。” 苏沉鱼轻轻应了一声。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勤处大部分都是女人,最是是非多,要是与人起了冲突,或者被人欺负,你这小身板就不要跟人硬碰硬,只需要记住名字,回来告诉我就是。” 苏沉鱼转身,美眸明暗不定,有一层水汽浮现,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胸膛。 “嗯。” 她点点头,“林渊,我不蠢。” “睡吧。” 林渊搂着她,盖上被子睡觉。 次日。 营内女眷早早就起来,在张武媳妇的带领下,一路朝着军营后后勤处走去。 后勤处就是一个军中一切后勤事务的总务处,军中女子不能上阵厮杀,只能帮军中做杂物。 除了后勤粮草搬运女子体力不足,需要专门负责后勤的兵卒负责,其他洗漱杂物都是女子来做。 苏沉鱼本分到了浣衣队,跟着张武的媳妇,那个敦实女人一起。 几百个蓬头垢面女人抱着木盆来到军营外的河边,用棒槌捶打衣服。 苏沉鱼以前是官家小姐,浣衣的活儿,以前都是府里下人做的,后来家道中落,她被发配军中,一路上也没人让她浣衣。 所以此时一件衣服在她手里,虽然是学着别人怎么浣洗,却依旧笨手笨脚,力道不足。 砰! 此时沉重的声音在她伸手响起。 苏沉鱼转头,看到敦实的女子将手里木盆砸在她身后,双手掐腰,满脸横肉抖了抖,“呦,苏娘子,还真是官家的娇小姐出身,洗个衣服都不会。” “按照你这样子,让你洗到明天,你能洗完几件?” 苏沉鱼面色不变,只是一双眸子盯着对方。 昨天营帐男人都出去,苏沉鱼也算是认识了营中女人,知道这敦实女人姓马,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称呼她马三娘。 “我在学。” 苏沉鱼还是记得林渊的话。 知道在这里跟马三娘起冲突,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马三娘脸色沉了下去,显然很不满苏沉鱼这平淡的回答。 昨晚林渊在营帐内打了黄云,震慑了张武等人,看起来,张武这些人确实是臣服林渊,但睡在被窝里,谁还不会跟自己女人抱怨几句。 也许他们只是抱怨,并没有什么要找林渊麻烦的意思。 可是听在这些女人耳朵里,就成了另一层意思。 特别是马三娘这种很早就被选妻进了营帐的,林渊以前有多窝囊,她们没事儿都能欺负一下。 现在被林渊骑在脑袋上,不敢去找林渊麻烦,也不打算让苏沉鱼好过。 “学?“ 马三娘一脸坏笑,“既然要学,那我就发发善心,给我盆里这些轧带一起洗了,都洗完了,我想你就学会了!” 周围女人纷纷看过来,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也有人麻木,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 也有人想要看看这个新来的会不会屈服,还是会反抗。 第十三章 救命小丫鬟 “这女人,长这么俊,一看就是狐媚子。” “长得好有屁用,在这地方,能干活才是真的,她这小身板,我看估计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你们别说,被马三娘那个疯婆子盯上了,今后这日子有的她苦头吃。” 周遭女人嘀嘀咕咕,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苏沉鱼回头看了一眼,马三娘的木盆里不是军中衣服,而是一些染血的宽布条。 都是军中受伤将士身上换下来的,上面的血已经染透了,发黑了,散发着臭气。 浣洗衣,不过汗臭,烂泥,在河边捶几下,大部分都能洗掉,顺着河流飘走。 可这轧带上的血,浣洗下来,那就要费劲儿的多。 摆明了,马三娘就是故意装了一盆轧带出来,早就想好用来报复苏沉鱼。 “怎么?你这是不愿意?” 马三娘双手掐腰,凶巴巴盯着苏沉鱼,“第一天干活,就想要偷懒啊?” “我这好心好意,让你学,你别告诉我不领情。” “我没那个意思。” 苏沉鱼伸手将地上木盆拉到身边,从里面取出一条轧带,用手沉浸冰冷的河水里,然后在石头上用手搓洗。 河水冰凉,冻的她手指头生疼。 浣洗轧带,不能用棒槌,只能纯手洗,加上上面都是残留的血渍,极其难洗。 马三娘就站在一旁看着,嗤笑道:“还真是官家养尊处优出来的大小姐啊,洗个东西,笨手笨脚,怎么?是不是以前都没干过这种下人的活儿啊?” “现在还不是被发配充军了,在这里,少摆以前官小姐的脾气,没人会可怜你!” 她的话说的很刺耳,但也很现实的点名了苏沉鱼眼下的处境。 苏沉鱼咬咬牙,也不回答。 现在她只想活下去,别人的言语羞辱算什么。 林渊的话她一直记着,活着才有机会替苏家翻案,或者才能给自己家人平冤。 比起之前心如死灰,感觉人生一片灰暗,起码现在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有希望,再苦再累,她也扛得住。 就在此时,一对兵卒巡逻路过。 “你们这些娘们儿干什么呢?赶紧干活,送你们来军营,不是让你们来偷懒的!” 一个胖乎乎,大胡子男人一抖身上板甲,手里长戈狠狠一顿,破口大骂,“还有你这个贱胚子,赶紧的,过去干活。” 说话大胡子还狠狠踹了走在前面女孩一脚,踹的女孩踉跄摔在地上,磕的满嘴是血。 苏沉鱼吓得浑身一抖,转头朝后看了一眼。 阿乐! 至此一眼,苏沉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双美眸瞳孔震颤。 那是她的丫鬟阿乐。 十六七岁小姑娘,本生的清秀,此时却蓬头垢面,衣服也破破烂烂,浑身是伤。 被打的淤青跟冬日的寒风吹出来的冻伤,一块一块,折磨的阿乐形容枯槁。 她不由得眼眶湿润了,发配军中一路上,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但那时候阿乐虽然消瘦,却没有如今的枯槁。 当初她们被送进军营,她就被这大胡子看上了,给押送的人送了银子,想要提前给她带走。 是阿乐拼了命保护她,代替她被对方带走,才没有让她被对方磋磨。 这才两天时间过去,以前那么坚强、乐观,总喜欢安慰她说,小姐别怕,有阿乐在的小姑娘就被磋磨成这样子。 想到这些,苏沉鱼格外心疼。 “玛德,快点滚过去洗衣服!” 大胡子刘大刀又踹了阿乐一脚,给小姑娘踹到河边,从腰间抽搐鞭子狠狠抽打一下,声音啪啪作响,指着河边一大群女人大喝。 “看看看,看什么?” “不好好干活,老子抽死你们!” 刘大刀生的凶,语气更凶,顿时吓得一大群女人赶忙低头,卖力干活。 “一群贱骨头,都被发配到了军营,还不好好干活,想死,都给你们填乱葬岗。” 刘大刀这么一凶,就是马三娘那种混不吝的老娘们儿,此时也不得不乖乖蹲在河边,不过她没有去碰自己端来的木盆,而是将苏沉鱼的木盆拉到自己身边。 面对苏沉鱼的目光,马三娘还瞪了回去,嘴里骂骂咧咧说了几句。 此时苏沉鱼完全没心思在一马三娘的刁难,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形容枯槁的女孩阿乐。 阿乐此时已经蹲在河边,从旁边一个女人盆里抓出一件羊皮袄子,在石头旁边用棒槌拍打。 苏沉鱼左右看看,见刘大刀那群人朝着远处走,这才抓着自己手里一块轧带,慢慢挪到阿乐旁边。 “阿乐,阿乐。” 苏沉鱼说话声音都在抖,眼里满满都是心疼。 “小姐!” 阿乐看到苏沉鱼,眼神抖的厉害,惊喜过后就是后怕,左顾右盼,伸手紧张拉着苏沉鱼胳膊道:“小姐,你快些离我远点躲起来。” “莫要被马大刀注意到你,那混蛋这两天还在跟我说,见到你,一定要给小姐你弄到手。” 苏沉鱼不由自主的也慌了一下,下意识捏紧手,“你呢?你还好吗?” 她这句话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眼泪已经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需要问,看也看得出,阿乐受苦了。 “我……我……我还行。” 阿乐不愿苏沉鱼担心,紧张的看着周围,推开苏沉鱼胳膊道:“小姐,你快走,离我远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干什么?干什么?!” 马大刀带人又转了回来,大喊大叫,“都特么给我动作麻利点,洗个衣服都做不好,要你们这些女人干什么用?!” “小姐,快走啊。” 阿乐急了,一张苍白的脸都扭曲起来。 苏沉鱼深深看了阿乐一眼,知道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是以前的官家大小姐,没有能力保护阿乐,只能擦了一把泪,再次慢慢的挪回原本的位置,低着头浣洗手里轧带。 直到天黑,一群女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营。 营帐内。 林渊坐在床板上,手里抓着一块抹布擦拭一柄刀。 这柄刀是晋升伍长新领的,看的营内张武等人眼睛都直了。 第十四章 算起来不划算 当兵的都知道,一并好刀,在战场上就意味着可以立更多的功劳,也能提升一些生存率。 毕竟你刀好,一道能切开敌人甲胄,造成伤害,可能敌人的刀连甲胄都没破。 马三娘十几个女人率先进入营帐,已进入营帐,一个个立马低下头,不再是在外面面对苏沉鱼那副欺人的姿态。 她们这些女人最是懂得欺软怕硬这个道理,直到这个营帐里是了林渊说了算。 面对苏沉鱼,她们可以踩一脚,欺负人,冷嘲热讽,面对林渊,心里再不服,也不敢放肆。 苏沉鱼最后进入营帐,整个人失魂落魄,走路一摇一晃,好似随时都能栽倒。 她一进屋,先是抬头看了林渊一眼,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 林渊停下手里动作,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手里动作继续,“怎么?第一天干活,被人欺负了?” 他跟苏沉鱼说过,在外面被人欺负,不要起冲突,把对方名字记下,回来告诉他就行。 显然,苏沉鱼这样子就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我没有欺负她啊!” 马三娘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沉不住气,站出来连忙撇清关系。 其他婆娘一个个脸上也是五光十色的,纷纷跟马三娘拉开距离。 锵! 刀子落地,没入半寸。 “那看来就是马三娘这死娘们儿欺负你了。” 林渊抬头,目光犀利如刀,比昨天分肉时候眼神还要冷。 马三娘吓得惊呼一声,一张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大喊,“苏姑娘,你帮我说句话,帮我说句话啊。” 苏沉鱼此时满脑子都是阿乐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马三娘耍的那点小心眼。 “林郎,你能不能救救我的丫环阿乐?” “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还能找谁救她了。” “她是为了救我,才落在那个刘大刀手里了的。” 苏沉鱼绝美的脸上不满泪痕,眼睛也哭的红红的。 “阿乐?” 林渊低头看向她,抬手擦掉苏沉鱼脸上的泪水,“人在后勤营刘大刀哪里?” 后勤营刘大刀,林渊对此人并不陌生,主管器械库跟周边巡逻,此人贪财好色,跟韩彪是一丘之貉。 “对!” 苏沉鱼还在哭,哭的身体不停颤抖,一字一顿道:“我今天在河边浣洗衣服,看到刘大刀带着阿乐过来,阿乐浑身是伤。” “那个人就是畜生,阿乐继续在他手里,迟早要被打死,折磨死。” 她说话伸出手,一把抓住林渊胳膊,手指用力,指甲折断在护腕的甲胄上,流下一道道血。 “林郎,我知道,你刚晋升伍长,地位不稳,这时候我不应该求你,但在这军营里,除了你,我不知道谁还能帮我。”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乐被折磨死,她是为了救我,才被刘大刀带走的,只要你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学过四书五经,懂得算数,你想要我,我今晚就可以给你,或者……或者你想要我去伺候别的男人帮你铺路,我……我也愿意,只要你帮我救阿乐。” 本来张武一些老爷们儿,还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闲聊。 可听到苏沉鱼的话,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惊诧无比看过去。 “这女人疯了吧?” “一个被发配到军营的女人,居然提这种要求。” “林渊现在是伍长了,但要他去得罪后勤军的人,怎么可能?” 在军队里,各个军营都有所摩擦,甚至打打出手,只要不闹出人命,顶破天吃十几二十军棍。 但要去得罪后勤军的人,那是掌管器械,钱粮,物资的,谁得罪了,就不怕每月分配被克扣? 或者被刁难? 在张武这些兵油子看来,林渊只要脑子正常,都不可能为了一个丫鬟去得罪后勤军的人。 林渊确实沉默了。 他只是看着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神色凄凄的女人。 后勤军的刘大刀,还是一个伍长。 他要救阿乐那个丫鬟,势必会得罪对方,今后恐怕少不了要有许多麻烦。 救一个丫鬟,得罪一个后勤军的伍长,虽然职位相当,但军营所属不同,就算是一个百夫长,恐怕都不会去得罪后勤军的人。 这确实很不划算,甚至很没脑子。 都知道后勤军的人吃香,真事情闹大了,可能都不需要那个刘大刀做什么,就会有不少人出来替刘大刀出头。 “你还知道我刚晋升伍长,根基不稳。” 林渊伸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很尖,很瘦,养一养会更好看。 “怎么?你这是打算连自己都赔上了啊。” “苏沉鱼,这里虽然是军中,但老子思想还是很保守的,可不喜欢别的男人玩过的烂货,更不喜欢被别人戳脊梁骨!” 军中分配的老婆,说句不好听的,那是个人附属品,不是送去充做军妓的,可以让一群大老爷们儿玩,玩死了也没人管。 “我……” 苏沉鱼抬起头,眼泪汪汪,眼神中明显有些慌乱。 “你什么?” 林渊觉得这女人现在越来越放肆了,是时候应该让她清楚一些她如今的处境。 “你当我是什么?” “都头?将军?还是大将军?” “我一句话有那么大权力,能让别人把自己女人送过来?” “那个刘大刀是后勤军的伍长,后勤军管粮草、军械、药材、你知道得罪后勤军的后果是什么?” “我这时候帮你出头,跑去跟刘大刀硬刚,让他交出你的丫鬟,闹僵了,他可能一刀就把阿乐给剁了,也不可能交出来。” 苏沉鱼眼神怔怔的,眼里面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彻底化成不打眼底的灰,身子也好似失去了力气,直接瘫软在地。 她不是不懂事儿,相反的,她曾是官家小姐,脑子很灵活。 今天会求着林渊救阿乐,也是看到阿乐形容枯槁的样子彻底乱了心,才没有考虑其他的。 这里是军营。 她也只是被发配过来被兵卒选妻的罪人。 林渊没有强迫她,也没有伤害她,给她肉吃,这算是对她极好了。 她确实没什么资格要求林渊为了一个丫鬟冒险,去得罪人。 第十五章 需要一点时间 “起来!” 林渊一把将苏沉鱼从地上拉起来,“你现在是我女人,没必要跟我说什么,都要谨小慎微,甚至跪在地上哀求。” 苏沉鱼眼睛直愣愣盯着他,有些失魂落魄的被扯起来,整个过程好似都无知无觉。 林渊抬手轻轻揉了她脸蛋一下,“你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下人,我不需要你跪下来求我什么,只要你站直了跟我说。” 苏沉鱼愣愣的眼神好似动了一下,眼角不自觉水汽更深。 “那个叫阿乐的丫鬟对你忠心,保护了你,不管以前你们是什么关系,入了军营,还能舍己为你,那算是恩人。” 林渊目光扫过营长内一群人,“在北凉军里,前一秒跟你称兄道弟的,说不好背地里还能给你一刀子。” “在这鬼地方,能有一个至纯至忠的人护着,这种下人确实难得。” 林渊将她拉到床上,拍了拍她后背,然后才不紧不慢将长刀从地上拔起插入刀鞘。 “现在不是你着急的时候。” 他将长刀塞入床底,扯了一下箱子,用箱子给抵在墙边。 “后勤军的刘大刀好歹是个伍长,军职跟我相同,没那么容易对付,不过不是对付不了,但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真的吗?真的会救人吗?” 苏沉鱼好似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伸手拉着他的手腕。 “当然是真的,我没理由骗你不是吗?” 林渊揉揉她的秀发,“你累了一天,先睡一会儿吧,特别你那双手,我看着都红肿了,大冬天洗衣服,确实为难你。” 苏沉鱼抬头望着林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一闪一闪。 她想的是,林渊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还愿意给她希望,这总是不绝望的。 “怎么又哭了?” 林渊看着她大眼睛又开始掉眼泪,也不由得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官家小姐落难,这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动不动就喜欢往外冒一冒。 很快看着几个人抬着两盆杂面干粮,还有一些汤汤水水走进营帐。 有了昨晚吃肉的教训,张武这些人就算再饿,也不敢上前先动筷子。 林渊从床上跳下来,拍拍手,拿了干粮,盛了两碗汤走回来,分给苏沉鱼一半。 “好了,都别愣着,开饭吧。” 张武等人听到他的话,立马开始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吃完饭,林渊就抱着苏沉鱼睡觉。 营帐内依旧响起男人的粗重声跟女人的呻吟声,苏沉鱼听的面红耳赤,甚至心里不耻的想,军营里这些男女,都这么不懂节制,不会累吗? 可她不知道的是,北凉军这种随时为战斗做准备的地方,死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常见,一场大战下来,死的人那都是成千上万的。 军营中每个士兵,谁都不知道下一次大战能不能活着。 活着时候,大家更愿意及时行乐,有女人,那肯定往死里折腾,最好是能留下崽子。 不过军营里的生育率确实不高,也许是生活条件太差,营养跟不上,所以怀孕的并不多。 “怎么,你也想?” 林渊的声音在苏沉鱼耳边响起。 苏沉鱼瞬间脸红,红的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背着身往墙边又靠了靠,生怕林渊被营内氛围、声音刺激的兽性大发。 往后几天,苏沉鱼照旧跟着马三娘这些女人去河边洗衣服,一开始生疏,后来渐渐也熟悉了,也不再手忙脚乱,而是能跟上马三娘她们洗衣服的脚步。 林渊这几天过的也算安稳,每天出去点兵,操练,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使用过系统给的强化药剂的缘故,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加强壮。 不过这几天,苏沉鱼对他的态度倒是有很大转变。 特别是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夜里营帐每晚都少不了靡靡之音,苏沉鱼晚上睡觉,有意无意喜欢往林渊怀里靠。 不过林渊并没有要她的身子,只是抱着她,就跟抱着一个布娃娃一样,老老实实睡觉。 这反而让苏沉鱼开始有些自我怀疑。 她心情很复杂,一开始,她确实很害怕林渊碰她,但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很清楚,如今她只能靠林渊这个男人过活,总不能一直站着茅坑不拉屎。 她能给林渊的,只有自己身子,这也是唯一她能回报给林渊的,本以为稍微主动一点,林渊肯定会将她吃干抹净。 也只有真做了林渊的女人,她心里才会更加安心一些。 但林渊却只是抱着她,并没有做过份的事情,起初林渊不碰她,会让她安心,让她感觉到尊重。 可林渊一直不碰她,反而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甚至她都怀疑林渊是不是身子有毛病,在军营中,每次打仗能活下来的将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不少伤,伤到男人根本也大有人在,不能人道。 她不由得有些怀疑,林渊是不是也有隐疾,要不然,每晚营帐内的氛围,林渊不可能忍得住,毫无反应。 林渊不是木头,更不是蠢人,从苏沉鱼刚进军营,每晚睡觉恨不得扎进墙缝里跟他拉开距离,到现在居然晚上会主动抱她,虽然嘴里没说什么,可她的态度举动,已经可以跟勾引两个字挂钩了。 不过林渊也没点破,只是心安理得抱着她睡。 他是个正常男人,每天面对一个漂亮女人,心里欲望肯定是反复翻涌,特别是营长内那每晚不间断的靡靡之音,对男人来说,心里不起邪火都难。 但他可是穿越者,脸皮不薄,但也比不了张武这些人兵油子脸皮厚,能拖着自己娘们儿在大通铺上面卖力耕耘。 而且苏沉鱼现在是听话了,也认清现实,但好歹也是一个曾经官家小姐,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她真放得开?估计是一种难熬的煎熬。 这一天,苏沉鱼做工回来,整个人神色伤感,忧心忡忡,进门耷拉着脑袋,撞到林渊身上才揉着小脑袋抬起头。 “抱……抱歉!” 苏沉鱼大眼睛水雾弥漫,显然之前哭过。 第十六章 没钱可以,有女人就行 “被欺负了?” 林渊抬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微微皱眉道:“说吧,是不是那个马三娘又为难你了?” 苏沉鱼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欺负我。” 这不是假话,第一天去浣洗衣服,她确实被马三娘欺负了,嘲讽,羞辱,让他洗轧带。 可这几天,马三娘对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也很嘴臭,但确实没欺负她。 “那么你哭什么?” 林渊不明白了,没有被人欺负,那有什么好哭的? “我今天又看到啊乐了,她身上有更多伤,身形也更加消瘦,脸色白的跟雪一样。” 她手有些抖,抓着林渊胳膊,声音悲凄道:“我觉得,要是再不给阿乐救出来,她恐怕要扛不住了。” 原来是为了那个小丫鬟。 军中的老爷们儿,碰到女人,可没有第二个林渊这种穿越者,可不都是往死里去整。 也亏得当初是阿乐救了苏沉鱼,一个从小就做杂活累活,伺候人的,才能被刘大刀那种壮汉折腾这么多天还好好活着。 “快了。” 林渊沉吟一声,“再给我点时间,阿乐会没事儿的。” 苏沉鱼还要说些什么,这时候营帐厚重的帘子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接着就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闯进来。 走在前面是一个脸有一条长长刀疤的男人,三十多,头发乱糟糟,皮甲,没带刀,但身上凶悍的气息却无比狂暴。 此人名叫徐亮,是青龙营的人。 北凉军四大正规营,按照四象命名,接着就是风林火山四大副军营,再往后才轮到陷阵营这种炮灰营。 陷阵营这种炮灰营死亡率最高,但在整个军中的地位却是最低的。 四大正规营,是被誉为真正的中流砥柱。 所以陷阵营这种炮灰营的人见了正规营的人,那本身就是低人一等,不论从军人素质,还是战斗力,差距都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正规营的人闯进他们营帐,而且还气势汹汹,明显来者不善,让营帐内所有人都吓的大气不敢出。 “黄云!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 徐亮眼神好似刀子,在营帐内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特么的,真以为当缩头乌龟躲起来,老子就找不到你了?” 黄云本来都要躺下,被吓了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一张脸白的吓人,浑身冷汗直冒,抖入筛糠。 “徐……徐哥……” 他声音沙哑,哆哆嗦嗦从下床,光着脚跑上前。 “呵,你这孙子,可是让老子好找啊,还特么记得你欠老子十两银子吗?” “没忘,我也不敢忘啊,徐哥,还有几天就发饷银了,只要发了饷银,我立马还你。” 黄云浑身汗如雨下,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我呸!” 徐亮上前一脚将黄云踹在地上,一口浓痰吐在黄云脸上,大吼一声,“这个理由你特么跟老子找多久了?” “上个月饷银你给老子一根毛了?现在还要老子等,你特么当我是白痴?!” “今天明白告诉你,十两银子,今晚连本带利你特么必须还给老子,要不然,老子废了你这个王八蛋!” “十两银子?!” 营帐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兵卒,每个月的饷银是五两银子,没老婆的肆意潇洒,有老婆的,那就是包含了两个人的一月开销。 别以为军营里没地方花银子,恰恰相反,在军营中,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 要不然军营里的大头兵也不会过的那么穷。 黄云直接被吓傻了。 今晚就要拿出十两银子,他去偷去抢也弄不来这么多。 他不由得神色慌张看身边人,身边人一个个扭开头。 已经到了月底,大家谁心里都不宽裕,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两银子,恐怕都没几个人手里有的,剩下几十个铜板还差不多。 黄云此时意识到,今晚恐怕躲不过去了。 他擦了一把冷汗,咧嘴露出满口大黄丫,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徐哥,您现在要我还十两银子,那不是要我的命?” “不,就是您要我的命,我也拿不出来啊。” “要不这样,再给我几天时间,发饷之后,我在找人借点,凑齐了给您送过去。” “我去你妈的!” 徐亮一脚将黄云踹翻过去。 他残忍一笑,“好啊,在这里跟我耍无赖,你小子很好。” “没钱是吧?我看你不是还有个娘们儿。” 他说话看向一个脸上有些麻子的清秀女人,眼底带着邪气,“那就用你的女人抵债,我们兄弟带回去玩几天,然后送去做军妓,也能卖不少钱!“ “不要!” 清秀女人吓得脸色煞白,躲在人群后面瑟瑟发抖。 这女人叫梁娟,是个农家女,因为家里人得罪了县老爷,家破人亡,她也被充军。 平日里梁娟老实巴交,本本分分,不惹事儿,对黄云也没得说。 “怎么?不愿意?” 徐亮冷笑,“老子是看你这婆娘还有些姿色,才愿意要你这个婆娘抵债。” “黄云,你可别在这里跟我犯浑,不知好歹。” 黄云捏紧拳头,牙龈都咬出血。 军营里倒是有一些混蛋把选来的老婆卖去做军妓的。 但做这事儿的人,在军中可是最被人瞧不起的。 都是血气方刚敢拼命的汉子,连自己女人都卖了,那不是人渣是什么?! 所以黄云现在十分纠结。 他都能想到,要是今天点头,今后别说营帐内袍泽,就是整个军营的人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但要是不同意,十两银子,他拿什么还? 梁娟看到黄云犹豫的表情,心里更怕了,跌坐在地上哭道:“我不要……我不要被充妓!” “相公,你不会同意的,对吧?” 梁娟言语乞求,眼神惊慌无措。 “闭嘴!” 黄云被哭的心烦意乱,双目猩红转头怒吼一声。 不用女人抵债他能怎么办? 今天要被人活活打死吗? 现在他已经没得选,捏紧拳头头,死死咬着牙道:“徐哥……您没骗我,只要这女人给你,十两银子的债就算是抵了?!” 第十七章 没有担当的混蛋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望着黄云。 不论男女。 谁都没想到,黄云真打算卖掉自己的女人。 鄙夷,震惊,不可置信,还有厌恶。 这群人里,张武跟黄云关系算是最好的,虽然黄云是个烂赌鬼,有时候也喜欢耍混,但对张武也是很敬重。 在他们这个营帐里,以前没有什么将官,张武就是这个营帐的头人,黄云则是张武最忠诚的拥护者。 但此时黄云卖老婆抵债,就是张武也觉得这孙子太特么不是个男人。 “这黄云也太特么混帐了吧?” “卖老婆,不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没卵的混账,丢人!” 就是张武,都忍不住唾了一口,一张脸黑成锅底。 梁娟身子已经都如筛糠,泣不成声,一双眼睛颤的厉害,伸手张口,声音沙哑,“黄云,相公,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臭娘们儿,没你说话的份!” 黄云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怎么看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今天把账平了。 要不然徐亮这些人,肯定饶不了他。 赌资赌债,这种事儿在军营里出现私下械斗的事情不少,大家都不会胆大包天闹出人命,但打断人胳膊腿,给人废了,不至死还是可以的。 这里是军营,有些事儿,所有人都默认,从上到小,没人愿意多管一些烂事儿,也默认了这些烂事儿的存在,有些黑暗面,不是因为光照不到,而是光下必然会存在的影子。 黄云可不想要当残废,一脸讨好道:“徐哥,既然都说好了,拿这娘们儿你带走吧,我一点意见也没有。” “你小子倒是个明白人。” 徐亮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次笑的不冷,很是高兴,一挥手,指着梁娟道:“哥几个,别愣着了,今晚我们能玩个新鲜的。” 跟在徐亮身后来的几个卒子早就想要对梁娟下手了,碍于在别人营帐,黄云之前也没开口,一个个才忍住了。 此时黄云同意卖了,徐亮也发话了,他们自然不可能继续忍,一个个饿狼一样扑向梁娟。 “别这样,我不走!你们放开我……” 梁娟看着扑来的几个大汉,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又哭又喊。 看得出,梁娟是真的害怕,也知道,今天要是被带走抵债会有什么下场,会被男人活活玩死。 她拼了命的挣扎,衣服被撕破了,指甲抓裂了,但一个女人的力气哪里比得了男人。 “你们……” 张武看不下去。 黄云不是个东西,但梁娟平日里为人不错,大家一起睡在一起营长内,多多少少总有些感情。 也知道梁娟今日被带走之后,下场恐怕会很惨很惨,丢命都是迟早的事情。 可他刚想要阻止,就看到一只碗砸了过来,虽然避开了,却迎上徐亮恶狠狠的眼神,顿时又吓得缩了回去。 其他人也是一个个眼睛通红,心里有气。 徐亮带人来他们营帐抓人,那就跟在自己家里扛粮食一样,哪怕不是自己的东西,也会感觉耻辱。 不过炮灰营跟正规军之间的差距,让他们不敢乱动。 还有梁娟是黄云的女人,黄云欠债还钱,用女人抵债,他们也有心无力。 啪! 一个卒子见梁娟反抗激烈,抬手就是一巴掌,抽的梁娟满嘴血。 “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在特么挣扎,老子折断你一只手,反正不当误睡!” 梁娟曼联绝望,被人从床板上脱下来,跟拖死狗一样。 屋内其他女人一个个也是害怕的缩起来,不过大家看梁娟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就算是马三娘这种混不吝的女人,此时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梁娟哭的撕心裂肺,双目通红望着屋内每一个人,眼神怯弱哀求,可目光扫过一个个人,人人扭开头,不忍看她。 “够了!” 一声冷呵突然响起。 声音突兀洪亮,顿时震的屋内人都停下动作。 “你特么敢多管闲事儿……” 一个卒子转头,气势汹汹冲向林渊,伸手就去抓他的衣领。 “滚!” 林渊抬腿,一脚踹在对方小腹,见那卒子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 他站起身,面色森冷道:“就算你们是青龙营的人,也不能在我们营帐放肆!” “你特么的找死是不是?” “玛德,知道我们是青龙营地,还敢嚣张。” 几个卒子丢掉梁娟,打算先教训林渊一顿。 “等一下!” 徐亮眼神微沉,抬手阻止其他人上前,板着脸道:“你就是陷阵营新晋的伍长之一,林伍长?” 在调查出黄云在哪个大营之后,徐亮也不是没有了解过情况。 直到黄云营帐内住着一个新晋的伍长。 不过陷阵营的伍长,他还真没放在眼里,不过也没打算彻底撕破脸。 他见林渊没说话,继续道:“林伍长,私闯旁人营帐,确实有些不妥。” “不过黄云欠了欠,潜在还钱,天经地义,他拿不出银子来,同意用女人抵债,这在军中也是不成文的规矩,怎么?你还要坏了规矩不成?” 规矩这东西。 摆在明面上的往往不可怕。 可怕的就是不成文的。 因为没有一成不变的标准,还是上面默认的,过一分,少一寸,都没人能说什么,往上面闹,也有人会压下来。 “借据呢?” 林渊上前,站在徐亮面前,“你说欠钱,要带走别人的女人,总不能靠一张嘴吧?” “你看。” 徐亮倒是丝毫不惧,随手丢出一张纸。 林渊看了一眼,确实是借条,上面还有黄云的手印。 营长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处,齐刷刷看着林渊,想要看林渊怎么解决。 不过大家心里都不保什么希望,徐亮有理有据,黄云自己也同意带走梁娟,没人觉得,林渊会因此力保梁娟,得罪青龙营的人。 苏沉鱼躲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渊。 她也想要看看林渊会怎么解决,是放任不管,让梁娟落入虎口,还是…… 第十八章 新任务发布 “看到了。” 林渊将借据丢给徐亮,“我明白军中的某些规矩,不过既然是不成文的规矩,认不认,怎么认,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我没想要破坏规矩,不过在我的营帐内,同样也有我的规矩,黄云欠债,你们今天给他打残了,我也无话可说,是他咎由自取。” “不过他残了,那就更没银子还你,至于梁娟,他是黄云的女人,但也是我这营帐的人,我不点头,你们不能把人带走。” “你这是要强出头?” 徐亮额头冒出青筋,捏紧拳头,整个人气势变得想要吞人。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叮!系统任务发布,拯救梁娟,替黄云扛债。】 【任务完成奖励精脉丹一颗,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我擦! 这也有系统任务? 林渊很惊讶。 自从刚穿越过来,做了个新手任务之后,系统好久没出任务。 今天黄云这个烂赌鬼卖老婆,系统居然蹦出来一个任务让他完成。 不过精脉丹是干什么的? 感觉很牛叉,有搞头。 林渊也是看不下去,不愿梁娟稀里糊涂被黄云这王八蛋卖了,最后一命呜呼。 现在看,这麻烦事儿,他不继续管也不行了。 林渊眼神沉了沉,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两样子,直接丢在桌子上,叮当作响。 “徐亮,这些银子你拿着。” 林渊板着脸道:“我知道银子不多,不足以换你银子,但这是我如今身上所有的钱,剩下的,再给我一段时间,你直接来找我,我还你。” “哈哈哈!” 徐亮看着那二两银子,直接被气笑了,“林渊,我叫你一声林伍长,你特么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老子说了,今天就要拿钱来的,你在这里跟我扯皮,没钱可以,女人我必须要带走。” “欠债还钱,你那点面子,可没办法用来买单。” “你这是不按照我的规矩来了?” 林渊眼神犀利几分。 “我呸,你的规矩,特么的,信不信老子……” 徐亮话没说完,就看林渊动了,刚要出手,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脖子,直接钉在营帐的木桩上。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张武那些人知道林渊变得跟以前不同,有手段,但怎么也没想到,林渊居然这么强。 徐亮带来的人也是满脸震惊,一个个下意识退后几步,跟林渊拉开距离。 林渊气势太强,好似随时就要恼羞成怒在营帐杀人。 在这股气势下,徐亮也不由得被吓出一身冷汗。 刚才林渊出手,快的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抬手要打出去的拳头,刚抬起来,他就已经被掐住脖子。 “我无疑跟你们青龙营的人结仇,不过大家都在营中当兵,上了战场,都是用命在拼银子。” “不谈什么袍泽情谊了,就说银子,给我点时间,十两银子,一个子也不少你。” “这总比你今晚非要在我的营帐跟我结仇好吧?” 在这里,选择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要看他愿意怎么给。 徐亮的选择是要么给银子,要么给女人。 可他林渊给的选择是,要么缓几天,要么今天徐亮这些人不能好好走出营帐。 徐亮不是傻子,林渊的强势,已经让他怕了。 比起来今天非要跟林渊结仇,等几天拿银子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有钱不拿。 非要跟林渊结仇。 那不是脑子有病? 犯得着吗? “好!” 徐亮虽然心里怕得很,但面上依旧故作强硬道:“那就按你说的,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发饷,我就过来取银子。” “你赶紧松手,捏的老子脖子疼。” 林渊松手,徐亮立马咳嗽起来。 “滚!” 林渊看都不看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我们走!” 徐亮一挥手,狼狈带人离开。 随着徐亮一群人离开,营长内的氛围才轻松起来。 梁娟劫后余生,趴在地上哭的更凶了。 马三娘这群女人,一个个也是拍着胸口,跟着松了一口气。 张武这些大老爷们儿看林渊的眼神也有了变化,以前是不屑,轻蔑,后来是多了几分隐忍,不服,如今多了几分敬重。 谁都没想到林渊会帮黄云扛债,十两银子啊,两个月的饷银,林渊居然要七天就还,怎么弄这么多银子? 可别说找他们凑,每个月饷银就那么点,他们自己花都不够,谁还有多余的钱借出来给别人还债。 “你愣着做什么?” 林渊看着地上吓傻的黄云,鄙夷道:“没出息的狗东西,自己女人都能卖,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卖了!”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前世今生,黄云这种做法,都特么比渣男还渣男,简直就不是男人。 黄云吓得一激灵,立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道:“谢谢林伍长,谢谢林伍长!” “就这?” 林渊可没打算轻松揭过去。 黄云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张武一眼。 张武心里鄙夷黄云,却还是抬手对着脸比划几下。 黄云立马心领神会,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 啪啪啪…… 黄云一口气抽了自己十几个耳光,一张脸都肿的跟猪头差不多。 “还是跟你女人道歉吧!” 林渊懒得多看,转身坐会床上,发现苏沉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不由的笑了笑,“怎么?我脸上有花啊?让你看的痴迷。” “没有。” 苏沉鱼耳朵红了起来,不自然移开视线,“我……没想到你会救梁娟。” “女子在军营生存艰难,遇人不淑,日子就更难了,要是被那群人带走,梁娟的命恐怕也没了。” “相公,你真的很不一样。” 苏沉鱼感觉看林渊自己心跳都不自觉变快了。 她发现林渊这个男人,身上有她看不透的东西,让人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没什么不一样的。” 林渊仰头躺下,抬手拍拍她后背,却不愿多说。 他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穿越者,思想上,就跟这个年代的兵痞天差地别。 第十九章 接二连三的来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渊精神一振,知道自己的奖励来了。 【任务完成:拯救梁娟成功,帮黄云扛债成功。】 【任务奖励:精脉丹一颗,奖励已经发放,宿主请自行查看。】 到了。 林渊心里狂喜。 上次拿到新手大礼包,获得初级身体强化药剂,让他体魄突破常人的10点,达到了16点。 这已经让他拥有了超过常人的武力值。 如今又获得一颗丹药,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颗丹药能给他带来什么身体突破。 他心神内敛,查看体内的立方仓库,果然看到一颗闪着微光的丹药静静摆在空间里。 苏沉鱼见林渊躺在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犹豫一下,还是从床上下地。 梁娟还在地上哭天撼地,就跟被狗咬了一样,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日月无光。 这是绝望,从内心深处感觉绝望的哭声。 苏沉鱼太了解的此时梁娟的心境,就跟她第一天被送来军营中一样。 绝望,感觉人生都陷入了最黑的黑暗中,伸出手划开也是墨色,怎么挣扎也看不到一点光。 她甚至不敢想,要是当初选择她的不是林渊,会是怎样的日子。 也许早就被人糟蹋了,也许也会被人卖了,甚至被人折磨死了。 梁娟如今就是如此,在军营中,女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男人。 黄云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连自己女人都能卖。 哪怕她现在被保下来,她也不敢再去信黄云,也许下一次,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会被黄云送给其他男人。 黄云此时也是灰头土脸坐在床边,看着地上哭的梁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么多营内兄弟都看着,他就算是一个烂赌鬼,不要脸,也不好意思这时候过去给梁娟画大饼。 马三娘这些女人,一个个也都被自己男人拉住了。 这时候,他们都不方便上前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女人上前说什么。 毕竟他们这些人,跟黄云平日里关系都不错,这时候黄云不开口,他们做多错多。 再看不起黄云,觉得黄云这混蛋不爷们儿,也不好摆在明面上。 苏沉鱼看不下去,去架子上取了一只陶碗,倒了一碗水,主动递给梁娟,“梁姐,受惊吓了吧,来,喝口水压压惊。” 梁娟抬起头,一张脸都哭花了,泪眼婆娑望着苏沉鱼,又下意识朝着林渊床铺方向看了一眼。 整个营帐的人,平日里关系好的,没有人在她为难时候站出来说一句话,给一句关心。 特别是马三娘的漠不关心,让她很是伤心,在这个营帐内,黄云跟张武走的近,理所应当,梁娟跟马三娘关系也是最好的。 平日马三娘针对苏沉鱼,她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也是站在马三娘一边,没有给过苏沉鱼什么好脸色。 “苏姑娘……” 梁娟眼泪又掉了出来,颤抖的手接过水碗。 “什么也别说。” 苏沉鱼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上床去休息吧。” “谢谢。” “没什么。” 苏沉鱼回到林渊身边,轻轻躺下,就将小脑袋贴在林渊胸口。 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何时起,现在习惯了闻着林渊的味道才能安稳入睡。 林渊身上味道其实并不香,臭男人臭男人,甚至带着汗臭味儿。 毕竟林渊在军营中,每天都要训练,回营都是一身汗,也会洗澡,用抹布简单擦擦身子。 可苏沉鱼就是觉得林渊身上的味道让她感觉踏实,让她很安心。 林渊则完全没注意苏沉鱼这点小动作,而是一心沉浸在系统立方空间内。 吃呢? 还是不吃呢? 这玩意儿应该也能改善体魄。 可就怕这大晚上吃了,有点啥奇怪的反应,反而不容易处理。 算了,放在立方空间好了。 等找机会再吃下去,到时候试一试功效。 一夜无话,营帐内之前的靡靡之音也因为徐亮带人大闹一场消失了。 次日清晨,夔鼓的声音好似地震一样响彻在整个大营中,将所有人从营帐的床铺上揪起来。 林渊也不例外,听到鼓声,麻利下床穿戴整齐,提着刀,带着营帐内的卒子朝着校场去。 百夫长陈军一脸冷峻望着下面卒子,一只手在刀柄上不停摩擦,等到五支队伍全部到齐,他才咳嗽一声。 “紧急军情,西塞长城北边城墙出现一道缺口,上面下来命令,要我们陷阵营播出一伍过去修缮。” “缺口不大,预计修复时间一两天时间足以。” “只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西塞长城的北边素来都是蛮人打秋风的谷场必经之路。” “危险系数很高,所以这次任务,采取抽签模式,哪一伍去,全凭天命,我不强行安排,也免得有些人觉得不公平。” “什么?要去修西塞长城的北边城墙?” “这不是去送死吗?秋冬是蛮人反扑最凶的时候,是不是就南下打秋风,烧杀劫掠,前线布防的正规军都不敢贸然出去,这是真要我们去做炮灰啊。” “废话,不然这种任务能送来我们陷阵营?本来我们就是炮灰,就是不知道那一伍倒霉,过去送人头。” 一营的将士嘀嘀咕咕,所有都胆战心惊,害怕他们一伍被选中,过去成了给人割人头的麦子。 “静一静!” 陈军拍拍手,大喝一声,中气十足道:“我知道,这件事危险系数高,但我们是陷阵营,这种活儿我们不做谁来做?” “但这次任务虽然危险,可每个人多发五两饷银。” “现在都别吵了,各个伍长上前来抽签吧。” “听天由命,谁抽到红签,那就别抱怨的过去。” 五名伍长此时也不得不上前抽签,上面下来命令,他们当兵的,只能听命行事。 林渊此时也不由得捏了一手心的冷汗,这次任务,确实是九死一生的,没遭遇蛮子还好,修完城墙顺利回来。 可一旦遇到蛮子,那就是要被人砍瓜切菜都给砍了。 第二十章 做个交易,换个人头 “抽吧。” “奶奶的,希望运气好,老子可不想带着兄弟们去送死。” “乌鸦嘴,呸呸呸!” 几个伍长抽签的手都哆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 林渊也是如此,他是真不想去那鬼地方啊。 知道九死一生,还巴不得上赶着去送死,那不是傻子吗? 很快抽签就结束了。 林渊看了一眼手里的抽签,是绿签,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运气不差,要不然,还真要去修城墙,去送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我?!” 这时候站在边上一个胖子惊呼一声,本来浑厚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不可置信大喊起来,“我怎么运气这么差,特酿的,怎么就这么倒霉!” “老楚,你抽中了?” “哎,老楚,你这次可算是……” 旁边几个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好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没人觉得,过去完成这个任务,还能活着回来。 楚瑜气的牙齿打颤,捏断了手里红色签子,他也慌得不行,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倒霉。 现在他觉得摆在他面前就是一条死路。 不行! 绝对不能去做这个任务。 必须要想办法给推了。 他快速上前,慌得顾不得规矩,伸手将陈军拉到一旁,另一只手将一个钱袋塞进陈军手里。 “陈大人,这里有三两银子,是我全部身家了,您看能不能……” 啪! 陈军毫不犹豫将钱袋子砸在楚瑜脸上。 “楚瑜,你当这是什么?” “玩笑吗?还是觉得,我能一手遮天?” “这次任务,是上面盯着的,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抽签你抽到了,那只能说你倒霉。” “赶紧回去带人准备一下,明天立马出发,完成任务之后,我亲自做东,给你摆酒庆祝。” 陈军话说的无比坚定,丝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不容置疑。 楚瑜此时明白,说再多也没用了,而且是塞钱也没用的。 毕竟这次任务,发到陷阵营,其实就跟找死士差不多,鬼才相信他们去了能活着回来。 楚瑜张张嘴,额头冷汗直流,抬头看着陈军那森冷的脸色,犀利的眼神,顿时又吓得不敢吱声了。 上面下达这次任务,他一个当兵的,只能服从命令,就是让他现在带人抹脖自杀,他也要照做。 心如死灰。 面无血色。 楚瑜感觉脑袋都嗡嗡的,一团浆糊,只能拱手道:“属下遵命!” 林渊跟着其他人走回队伍,一路上还能听到其他人庆幸的声音。 【叮!】 【任务发放:接收去西塞长城的北边修复城墙任务,任务完成,奖励神秘礼包一份,任务失败,抹杀宿主。】 我靠! 这系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没任务时候多少天没个动静。 来任务了,那是接二连三的来。 林渊有些郁闷了,这系统任务说任务失败抹杀宿主,特么的,任务失败,那就是他们一伍被蛮子发现,然后直接给冲了,全部挂成糖葫芦。 不过他很快也想明白了,这系统估计是怕他贪生怕死不去修城墙,在这里威胁他呢。 接?还是接? 他此时转头,发现楚瑜已经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就跟一个吊死鬼差不多,一张脸都灰的发绿,嘴里骂骂咧咧,但也不敢再找陈军闹。 楚瑜一个人情绪低落回到自己的营帐,立马就有人过来倒水。 “二瘸子,你特酿的怎么没去校场?!” 楚瑜看清来人,顿时气的一拍桌子,水碗在桌面上跳了跳。 二瘸子吓得一激灵,赶忙低眉顺眼道:“楚大人,不是我不想去,是我这腿又开始疼了。” “一大早你们都离开,我还没爬起来。” “草,废物!” 楚瑜端起水碗喝了一大口,往桌子上狠狠一砸,“没去就没去吧,去了估计都要吓死,行了,你腿脚不好,那就去帮老子收拾一下行礼,明天我们伍要拔营。” 二瘸子吓了一跳,他的一条腿,之前大战被砍断了,现在走路一瘸一拐,再上战场,那跟去送死没区别。 “拔营?为什么拔营?” 二瘸子战战兢兢问道。 拔营,那就预示着要上战场了。 之前才跟蛮子打了一场大战,怎么这么快又要打起来? 他还想着,会有时间让他调养身体。 “别特酿的跟死了娘一样的表情。” 楚瑜现在心里也烦的很,去西塞长城的北边修城墙,这特么的他也不愿意去啊,去了简直就是送死。 可有办法吗? 肯定没办法啊。 “哎呦,楚老哥,这是怎么了?” 此时营帐帘子被掀开,林渊从门外走了进来。 楚瑜抬头,看到进门的是林渊,眼里满是不屑。 林渊如今晋升为伍长,但是靠着给陈军塞钱走的后门,他是在战场上厮杀,靠着人头晋升的,对林渊这种人,是真心看不起。 “林渊,以前的一个废物,怎么?现在做了伍长,就觉得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楚瑜抬腿踩在木凳上,发出砰的一声,一口将碗里的水喝光,大大咧咧道:“有话说,有屁放,要是你小子是来幸灾乐祸的,老子敢保证打断你狗腿!” 林渊倒也不恼,连忙摆手道:“楚老哥,别这么激动,我找你,是想要跟你谈一下,代替你去西塞长城的北边修城墙。” “你说什么?!” 楚瑜嘴巴里没咽下的水直接喷出来,瞪圆了眼睛盯着林渊。 “奶奶的,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人都有啊,旁人避之不及,你特酿主动要去找死!” “还说你小子没耍我,说这么离谱的话,你当我是傻叉?!” 林渊摇摇头,“别激动,我愿意代替你去,其实也有所求。” 有所求? 楚瑜情绪平静不少,有所求好啊,要是林渊没有所求,他还真不信林渊会这么好心,不是发疯了,就是在这里戏耍他。 “好啊。” 楚瑜语气缓和不少,“那么你说说看,你想要送我这里得到什么?” “银子?女人?” “说个数吧,去西塞长城的北边修城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你愿意代替我去,我也不会小气。” 林渊心里不屑,银子? 他真不信楚瑜能有几个钱。 第二十一章 钱货两讫 场面话谁都会说,楚瑜这种老兵油子更是能把鬼说活过来。 你真跟他要银子,他还要说欠着,等着你死了一了百了。 “两件事。” 林渊也不废话,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你说。” 楚瑜心里冷笑,有傻子愿意替他去死,别说两件事,两百件事儿他都答应。 能轻易做到的,他肯定不含糊,至于有难度的,他可以拖啊,拖到林渊死在西北,不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第一件事,我知道你跟后勤军的刘大刀是你表哥,入营之后,每月军需他也对你多有照顾。” “你要我表哥也照顾照顾你?” 楚瑜撇撇嘴,心想一个要死的人,还想那么远,这不是简单,他都可以放林渊放屁。 “我要刘大刀身边一个叫阿乐的女人,我替你去做极度危险的任务,你跟你表哥要个女人,不困难吧?” “好说。” 楚瑜摆摆手,“然后呢?” “第二件事,之前我营帐内黄云欠了青龙营徐亮十两银子,这笔账我扛了,这次一去有多危险,你心里很清楚,这笔帐必须要平了。” 林渊被狗系统逼着非要做这个极度危险的任务。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很忐忑,只是比起来去做这个任务可能活着回来,不去肯定是死。 他没得选,一旦他去了回不来,也不想身上还背着债。 “十两银子。” 楚瑜眼皮抬了抬。 果然,提到银子,楚瑜立马答应的就没那么痛快了。 不过他很快想到,这事儿也不需要他立马去办,楚瑜要是死在外面,他也不认账,岂不是毫无损失。 “好,我答应了。” 楚瑜一拍大腿,直愣愣盯着林渊道:“就这两条吗?你可以再提的,只要你肯去,多提几条也没关系。” 林渊笑了笑,“这两条你能做到再说。” “成交!” 楚瑜脸上的喜气遮都遮不住,“我现在就去找我表哥,先给你把那个叫阿乐的女人弄出来。” “不,你跟我一起过去。” …… 后勤营。 刘大刀正在跟兄弟喝酒。 这时候营帐帘子被掀开,楚瑜带着林渊大步流星走进来。 营帐内空间很大,不过住的人不多,只有六七个人住在里面。 各种物品也十分齐全,甚至地面上还扑了一大块羊毛地毯,几个女人衣服半遮半掩跪坐在地毯上,还有一些莫名的液体带着粘稠挂在羊毛上。 而在最里面还有一个铁笼,一个女孩跌坐在铁笼旁,身上衣服破烂,伤痕累累。 看到有人进来,恰好一个卒子提着一桶水直接泼进铁笼内女人身上,冻的对方身体不断瑟缩。 “老弟,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刘大刀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满嘴酒气,大咧咧招呼道:“来来来,陪哥哥喝几杯。” 旁边一个卒子立马站起身,腾出位置,一脸谄媚道:“楚哥,快,来坐。” “你小子懂事儿。” 楚瑜倍感有面,拍拍那卒子肩膀,然后大刺刺坐下,“表哥,你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阿乐的女人?” “来我这里找女人?” 刘大刀哈哈一笑,指着铁笼子道:“笼子里呢,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玩几天,玩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最新一批充军的女人也快来了,到时候我再选一个好玩的。” 林渊抬头,看着铁笼里,浑身湿漉漉的女人。 女孩年纪很小,也不过十六七岁,浑身衣服破烂,遍布伤口,已经要奄奄一息。 就算林渊来之前想过那个阿乐在这里恐怕日子不好过,但没想到刘大刀这个混账,真不把人当人看。 “就她?” 楚瑜看到阿乐,仔细打量几眼,颇为嫌弃道:“看起来浑身没有二两肉,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玩的?” 他转头戏谑看了林渊一眼,随口道:“诺,那就是你要的阿乐,一个瘦了吧唧的小娘们儿,也值得你点名要?” “林兄弟啊,你的眼光也太差了,这种货色你也喜欢。” “打开笼子。” 林渊上前一步,眼睛依旧盯着阿乐,拳头不自觉捏紧。 “等一下!” 刘大刀转头,冷眼盯着林渊,“老弟,这人谁啊?” “你要一个臭女人玩,我没意见,但这么一个人跑来带走我的女人,是不是……” “哥,你听我说。” 楚瑜眼中戏谑,藏着喜悦凑到刘大刀耳边嘀咕几句。 刘大刀看林渊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然后拍着桌子大笑,“还有这种傻子?” “不对,不对,这是救星。” “打开笼子,把那个死女人给他!” 屋内几个卒子看林渊眼神充满戏谑,一人甩着钥匙去打开笼子,粗暴将阿乐从笼子里扯出来。 “还有呢?” 林渊没有上前,低头望着楚瑜道:“第二条呢?” 银子。 楚瑜肯定拿不出十两银子。 但刘大刀这个在后勤营吃的脑满肠肥的,却不缺银子。 “好!” 楚瑜抬手,再次看向刘大刀,“哥,借点钱呗。” 砰! 刘大刀甩出一个钱袋子,在桌子上砸的砰砰响。 “拿去吧!” 刘大刀看都不看一眼,十分随意道:“这里面有十一两银子,还有些铜钱,都给你了。” “也别用我老弟去帮你送钱,多出来的,当给你的跑腿费。” “林兄弟,现在满意了?” 楚瑜端起酒碗,十分高兴的一饮而尽,畅快擦擦嘴巴,“钱拿着吧,人你带走,这次算老哥我谢谢你了。” “好!” 林渊本就没有退路,能换来一些利益,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他伸手将桌面上钱袋子抓起来,冲着阿乐道:“喂,姑娘,你还站得起来吗?” 阿乐抬头,头发湿漉漉,眼神怯生生,“你……你是谁?” “救你的人!” 林渊转身,“能站起来就跟上!” 阿乐眼中眼泪不受控制流出来,救你的人四个字,让她浑身战栗,不是恐惧,也不是劫后余生,而是迷茫跟寒冷。 她努力从地面上爬起来,她不知道眼前男人是谁,但她知道,留在这里,肯定活不下去。 虽然跟那个男人走,是奔向光明,还是走向更深的黑暗,她一无所知,可这一局,她只能赌! 第二十二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有什么话直接说。” 林渊走得不快,目光也时刻注意着身后阿乐的身影。 很瘦,很弱,走路一摇一晃,耷拉着脑袋,长长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在大冬天出来冻出一道道冰渣子,活脱脱就是从水井里爬出来的贞子。 阿乐摇摇晃晃走在后面,声音颤抖道:“这位……军爷,我会好好伺候您的,但……但我现在身子伤势……” “你不用伺候我。” 林渊头也不回道。 阿乐摇摆的身子更加剧烈的抖了几下,下意识抬头弱弱看了林渊背影一眼,整个人更怕了。 在林渊进门救她时候,她看过林渊的正脸,是个剑眉星目,十分硬朗俊逸的男人,比起刘大刀那些满脸横肉的糙汉子,此后这么俊逸的一个人,她还是觉得要好很多。 现在林渊居然不是要她伺候他,那么救她出来,就是要将她带去送人。 被人送人,那她连二手都算不上,真成了跟军妓一个层次的女人,被人玩死都没人在乎。 她脑袋里不由得想起苏沉鱼,今后,她都再也没有机会跟小姐团聚,再伺候小姐了。 林渊肯定不知道她内心这些心思,继续走在前面,心里还盘算着去修城墙的事情。 等到了他营帐外面停下脚步,阿乐直接撞在他后背上。 “怎么?傻了?” 林渊有些不悦。 知道这女孩受了很多苦,但对此他没什么愧疚,也没什么感慨。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月,来到军营的人,不论男女,谁敢说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要是有得选,谁想要打仗?谁想要成为乱坟岗一具枯骨? 大家都没得选,不止是军中的女人没得选,军中的男人同样没得选。 阿乐感觉脑袋晕乎乎,抬头直愣愣望着林渊,捏着小手道:“我……你不能留下我吗?” 林渊没说话,掀开营帐帘子,转头道:“进来吧。” 阿乐失魂落魄的跟着林渊走进门。 此时营长内没什么人,卒子都在校场操练,女人也都去了后勤营做工。 进门之后,林渊看阿乐已经冻的半死不活,点燃了炉子,让阿乐坐在炉子边上取暖,然后他直接离开。 等到傍晚,林渊早早回来,看到阿乐还缩在炉子旁,跟一个小兽一样,瑟缩着睡着了。 “喂,起来。” 林渊踢了阿乐一脚。 “在!” 阿乐立马站起身,眼神躲闪站起身,退到一旁道:“不好意思,我睡着……” “一会儿大家都要回营帐,有个人你见见。” 林渊没有直说,坐在床边拔出长刀开始擦拭,“你不需要如此紧张,明天我这一伍要外出做任务,你直接住在这里就是。” 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很高,真的遭遇蛮子,哪怕只是遇到小股势力,拼杀之下,恐怕死伤也不会再少数,到时候营帐内床榻足够容纳阿乐住的。 要是他们都回不来,营帐内的这些女人…… 这时候张武等人也从校场回来,他们还并不知道林渊替楚瑜出这次任务的事情。 不过他们一群人进来,看到营帐内多了一个女人,一个个也不由得窃窃私语。 他们自然不知道阿乐身份,只是觉得林渊如今晋升了伍长,学会从外面带女人回来。 但他们想到苏沉鱼,从不见林渊碰过,倒也是好奇,放着那么漂亮的女人不碰,怎么突然又带回来一个,还真是不舍得折腾苏沉鱼那瘦弱的身子。 “林哥,你倒是心疼嫂子,又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还是林哥会玩,不舍得折腾嫂子,这下也能排解寂寞了。” 张武等人现在不敢得罪林渊,还要跟林渊打好关系,过来打趣几句。 林渊倒也不解释,心里琢磨着,怎么跟他们开口,替楚瑜去修城墙这件事。 他跟楚瑜交易,换的可不只是个人,而是伍换伍。 本来楚瑜那一伍去修城墙,现在林渊去换了,就成了林渊这一伍。 他本来就跟张武这一营的人是一伍的,任务完全落在他们所有人身上。 这时候苏沉鱼等女子也从外面进来,一个个满身疲惫,马三娘更是一进门就喝了一大碗水,嘴里还跟旁边人嘀嘀咕咕不停抱怨。 今天梁娟倒是跟着苏沉鱼一起,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苏沉鱼倒是比以往更有活力。 “小姐!” 阿乐见到苏沉鱼,激动的噗通跪在地上,“小姐,真的是你!” 苏沉鱼本来跟梁娟说话,看到阿乐,也是忍不住怔了一下,然后满眼惊喜冲上前抱住对方。 “阿乐,阿乐,你怎么在这里。” 瞬间,苏沉鱼眼泪跟决堤一样留下来。 “小姐……” 阿乐紧紧抱住苏沉鱼,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号,这么多天以来,她受的屈辱、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张武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马三娘一群女人也是看的惊诧,不过所有人都很默契没敢出声。 倒是梁娟今天比较激灵,看到阿乐身上伤痕累累,赶忙去桌边倒了一碗水,递过去道:“这位姑娘,喝口水。” 这算是还了苏沉鱼的善意,也是要融入苏沉鱼这个小集体。 “谢谢。” 阿乐看看梁娟,有些手足无措接过水碗,没有浪费对方一片好心。 梁娟却伸手摸着阿乐身上伤痕,不由得也跟着流泪,“阿乐姑娘,你身上的伤不轻,之前一定遭了很多罪。“ 苏沉鱼此时松开手,满脸心疼看着阿乐身上伤势,“阿乐,你受苦了。” “好了。” 林渊看不下去,三个女人一起哭哭啼啼,哭的他脑仁疼。 “先起来吧。” 他放下手里长刀,重重道:“营帐内不是有些伤药,翻出来给敷上好了,总比哭有用的多。” 苏沉鱼转头愣愣看向林渊, 她知道,林渊说的没错。 她见到阿乐,只顾着激动流泪,倒是忘了赶紧给阿乐处理伤势。 阿乐本就身体单薄,现在伤痕累累,不赶紧处理,恐怕熬不了几天。 第二十三章 没得选 “梁姐,你先带阿乐处理伤势。” 苏沉鱼跟阿乐、梁娟点点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她是个聪明人,阿乐落在刘大刀手里,受了太多苦难。 可刘大刀是什么人,那是后勤应的伍长,想要从刘大刀手里救出阿乐,难度可想而知。 之前她一直担心,询问林渊,林渊跟她说的很清楚,现在阿乐被救出来了,想来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你跟我过来。” 苏沉鱼心里感动,却也担忧,在军营中,她只能依靠林渊,此时很是担心林渊,一把拉住林渊。 “夫君,你答应了刘大刀什么条件,让他肯将阿乐放了?” 她说话声音紧张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渊看了她一眼,淡淡晓东:“也没什么。” 这话苏沉鱼不信,拉着林渊的手指更紧了些,“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他沉吟一下,想着还是不隐瞒的好,毕竟明日他就要拔营离开,苏沉鱼迟早都会知道。 “今日校场,上面下达命令,百夫长陈军让我们抽签选一伍去西塞长城的北边城墙缺口修补城墙,我跟人交换,替人出这次任务,换回了阿乐。” “去西塞长城的北边修城墙?” 刚脱了鞋,准备上床休息的张武顿时惊呼一声站起来,脚丫子踩在地面上也浑然不觉,惊怒道:“林伍长,不是楚伍长抽中了签,你怎么去跟他换了?你跟他替换,我们呢?” “废话,我们一伍的,我去替换,既然是我们伍替换他们伍。” 林渊抬头瞪了张武一眼。 “你疯了!你是要……你是要带着我们跟你一起去送死?!” 张武瞬间面无血色,直接瘫坐在地上,“你知道,蛮子秋冬打秋风,南下西塞长城的北边是必经之路,只要碰见,那必然是一场惨烈厮杀。” “我们只有一伍,给人塞牙缝都不够,你……你为了一个女人,拿兄弟们的命去换?” 营帐内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个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冷汗直冒。 一双双眼珠子盯着林渊,眼神极度复杂,愤怒、畏惧、怨恨。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林渊是疯了,为了一个女人,拿他们的命开玩笑。 这特么的把他们当什么了? 简直太特么荒唐。 他们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林渊是伍长,可你特么要去玩命,你自己去,也不能拉着他们跟着一起陪葬。 “相公……” 苏沉鱼瞬间眼中泪水氤氲,大滴大滴往下掉。 她猜到,林渊救出阿乐,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没想到,林渊居然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她看林渊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愧疚、担忧、还有一丝丝别样的光。 她格外的愧疚。 “你糊涂啊,不应该这么做的,你这是拿自己的命……” 苏沉鱼说不下去,哭声更大,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行了。” 林渊摇摇头,目光却格外犀利,在张武一群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也都别一副要死的样子。” “西塞长城的北边确实很危险,但你们别忘了,如今已经是深冬,蛮子在这个时段,多数已经开始猫冻了,还出来秋风的,也只有小股势力。” “我们过去之后,大概率根本不可能碰到蛮子,只要我们活着回来,每个人就能多五两银子的饷银。” “而且我们过去西塞长城的北边,脱离大军的约束,能做的事情也有更多,说不得,还能有意外收获。” 他说完,抬手擦擦苏沉鱼脸上的眼泪,“好了,你也别哭了,老子还没死呢,哭哭啼啼,多晦气。” “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救出阿乐,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好好帮阿乐养身子,她在刘大刀手里吃了很多苦,那群畜生没少折磨她。” “安安心心等我回来,刘大刀那畜生的脑袋我也帮你记住了,有机会,我会剁掉他的脑袋给阿乐报仇。” 苏沉鱼呆呆往这儿眼前男人,看着他脸上的坚毅,强硬,还有决绝。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止是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而是带给她家人般的温暖。 “相公。” 苏沉鱼眼圈红红的,却没有继续哭下去,知道林渊不喜欢看她哭。 在这个以女人眼泪取乐的地方,他就是那么独特的一个人,一个见不得她掉一地眼泪的男人。 “我明白了,我苏沉鱼不后悔遇到你,不管你能不能回来,我这辈子都只会是你的女人。” “你能回来,我会一心一意照顾你。” “你……你要是回不来,我……我也会追随你而去。” “别说丧气话。” 林渊轻轻抱住她,转头冲着张武等人道:“大家都是当兵的,上战场,拼人头,赚功绩,无非就是为了多赚几两银子罢了。” “现在有机会让我们赚银子,难道你们怂了?” “今天百夫长陈军布置这次任务,所有人都知道很危险,可比起来跟蛮子正面交锋,我们陷阵营冲在前面做炮灰,难道不是更有活着的机会?” “我跟楚瑜换来这个任务之后,我就去找了一趟陈大人,从他嘴里打听清楚西塞长城的北边的情况,那边已经落了雪,而且积雪很深。” “大概率,我们不会遇到蛮子主力,就算有遭遇战,也是小股势力,不会没有一战之力。” 张武等人一个个垂头丧气,都不说话了。 事已至此,林渊已经交换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让他们最憋屈的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命捆在一起,就为了换一个女人,这才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但林渊的话也有道理,只要将那边城墙修补好,回来每个人就能白拿五两银子,比起来上阵冲锋当炮灰轻松的多。 “好了,知道你们心里憋着气,但有气你们也只能给我憋着。” “赶紧的将明天行军必需品都收拾好,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直接拔营,尽量赶在天黑前到西塞长城的北边。” “都打起精神来,别跟死了爹妈一样,老子带你们去赚银子,回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第二十四章 个人心中总有盘算处 曦日,天灰蒙蒙,下了雪,雪很大,掩了小半个营门门槛,林渊推开门,风很大,吹的雪呼啦啦往屋内灌。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雪。” 林渊皱眉。 今年入冬,他们军营这边雪下的很少,这么大的雪,倒是今年的第一次。 今天就要拔营,陈军说的是两三天时间的任务,可按照如今的鬼天气,他们要赶去西塞长城的北边城墙,路上可能就要多花一倍时间。 张武一群老兵也从床榻上起来,一个个垂头丧气,默默开始穿戴装备。 “都打起精神来。” 林渊转头眼神有些冷,“收收你们怨怼的心思,在北凉军,我们陷阵营的机会就是冲在最前面做炮灰,现在有另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就别一个个跟死了爹妈一样。” “不危险,还赚钱的任务,上面也不可能下达到陷阵营,也落不到我们这一支队伍。” “想要赚银子,还不想要承担危险,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张武一群人低着头,心里憋屈,但确实说不出口。 林渊说的没错,容易做的任务,根本不可能轮到他们陷阵营来做,而且陷阵营三十二编,陈军这一编更不突出,能分到他们这一编的任务,怎么可能会是没危险的。 张武倒是最先看开的,也是最懂得做人的,多加了一件袄子,紧了紧身上板甲,来到林渊身旁往外看,也皱起眉头。 “林伍长,兄弟们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你没有提前跟兄弟们说,以至于兄弟们都很意外,你能理解吧?” 林渊明白,张武是想要缓和林渊对他们的态度。 事已至此,张武也明白,大局不能改,能改变的就是他们的态度跟想法。 与其跟林渊关系闹僵去执行一次危险任务,不如跟林渊关系和谐的一起共度难关。 他在这个营帐内,是最聪明的一批人,虽然也是个老兵油子,以前也欺负林渊,也说一些嚣张的话,但他十分懂得审时度势。 以前嚣张,认定林渊就是个废物。 现在他看出来,林渊以前恐怕一直在藏拙,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现在的林渊,他很清楚,如今的林渊早就今非昔比。 他有一种荒诞的感觉,跟着林渊,也许真有以前没有的好前途。 这是聪明人的第六感。 林渊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 这次选择,他也是被系统逼的,要不然,谁特么愿意为了多赚五两银子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可没办法,不去就要被抹杀,这是强制性的,他是一个被动的角色。 “嗯。” 林渊点点头,面色不改道:“让人收拾一下吧,这鬼天气,我们恐怕要多浪费一倍时间能赶去西塞长城的北边。” “按照陈大人的意思,城墙缺口应该不大,全力修为,只需要一两天时间就能完成。” “这是没有出现意外的情况下,这鬼天气就要耽搁我们不少时间。” “所以赶紧让人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去后勤营领取物资就出发。” “好!” 张武也不好多说什么,立马去吩咐其他人快速收拾行囊。 “张武,你跟我去一趟后勤营吧。” 林渊招招手,张武跑过来,“这次我们不能带两三天的物资,谁也不知道大雪封路之后天气会如何变化,我们最少要带一周的辎重。” 张武张大嘴巴,能塞进去一颗鸡蛋,神色忐忑,“林伍长,能申请下来吗?” “后勤申请,一般都是上面人给的份额,陈大人恐怕只是给我们报了两三天的,这时候我们去后勤营,那群吃的脑满肠肥的王八蛋,也不见得会松口。” 三军中,后勤军是最富有的,因为掌管后勤,军中一应吃喝用度,都是后勤营在分配。 这些后勤营的王八蛋,哪一个不是吃的脑满肠肥,往下分资源,十成能被贪一成。 遇到两军交战,后勤营的人一般也不会参与战斗,除非是粮道遇阻,才会让后勤营的人去接应。 在北凉军中,谁都知道后勤营的人是最享福的,也是能得到最多好处的。 可大家也只能背地里说几句这些王八蛋富得流油,但最是抠门,没人闹到表面上去。 “林伍长,后勤军那些王八蛋,没有上面的条子,我们恐怕很难多拿辎重出来。” 张武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出心中为难。 “跟我来。” 林渊看到营帐内的男人都收拾妥当,直接带人出去。 后勤军大营,此时一个斯斯文文男人捧着一个账簿,正在指挥一队士兵在搬东西。 “哎呦,这是谁啊?” 斯文男人收了手里账本,冲林渊似笑非笑道:“这不是陷阵营新晋的林伍长。” “听说昨天在刘大刀手里带走一个女人,在我们后勤军中可是传的很开。” 这话多少带了些讽刺的味道。 林渊自然不是什么出名的人,以前不出名,晋升伍长也不出名,可从刘大刀那个吝啬鬼手里换走一个女人,那就出名了。 “我们伍要去西塞长城的北边执行任务,因为天气原因,恐怕原定的时间没办法完成,所以我要申请七天的辎重。” “条子。” 斯文男人一板一眼伸出手,大有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没有条子,你过来说三两句话,我可没办法给你那么多东西。”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看看这鬼天气,他也知道,林渊他们这一伍出任务,三两天肯定没办法完成,甚至要死在西塞长城的北边。 他怎么可能同意林渊的要求,反正陈军送来的条子也就是两三天,这里面本就有可操作的地方,三天给两天,给两天半的辎重就行,剩下的就能揣进他的口袋。 现在林渊带人过来要更多辎重,那就更好了。 他肯定只能给林渊两三天辎重,但往上重新报备,他就有了更大的空间可以操作,报个十天八天都没问题,多出来的都是他口袋里的银子。 一伍出任务的几天辎重的克扣,换成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让他口袋鼓一圈。 第二十五章 有一有二 “操,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黄云还是那混不吝的暴脾气,虽然被徐亮收拾一顿,脾气减了不少,可林渊帮他扛了债,这时候,他知道,总要站出来表示一下。 军中卖女人,已经成了笑话。 这时候他继续装孬,那就真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不死在厮杀的战场上,那在军营一辈子也别想要抬起头。 所以此时黄云那是比谁都积极,都有脾气,站出来,指着那斯文男子,天不怕地不怕踩着板凳,气势这一块,那还真是震住了场子。 兔子急了还咬人,一个窝囊废豁出一身剐的气势,也有那么几分霸气。 张武只是淡淡看了黄云一眼,这次倒是没有拉拉扯扯,提醒黄云住口。 其他人一个个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黄云这钉在耻辱柱上的货色也有猛虎开口,虎啸山林的一刻。 斯文男人也是吓了一跳,稀疏的眉毛都跟着抖了抖,却很快换了一副怒容,“你这小卒,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我如此说话!” “军中辎重,全由我们几个账房捯饬发放,你们要去做任务,给条子,要多少,我自没话说,少你们一张饼,那都是我这个管账的不对。” “可你们不走条子,难道还要来我这里硬抢?!” 随着他话完,顿时看着周围甲士哗哗啦啦震动板甲,手里长刀短戈,震的地动山摇,好不威风。 “你们……” 黄云毕竟还是一条土狗,三秒钟霸气,在对方一震之下,立马也就泄了气,张着满口大黄丫,支支吾吾,也憋不出更多的话。 林渊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黄云这条黄狗不顶用。 至于其他人,也指望不上,陷阵营本就是炮灰营,在军中地位最低,厮杀战场,也是被安排在前面当箭靶子,人肉墙。 如今是守边,不是攻城略地,连去整个先登、夺旗的功劳都没机会争。 这炮灰营,就真成了炮灰,除了拿命拼人头,送人头,完全没有丝毫一点可以拼出个出头之日的机会。 正规军四大营,来了后勤军,那也是规规矩矩,极尽词穷的说好话,跟后勤军的管事打好关系。 更别说他们陷阵营这个炮灰军,哪里来的胆子敢跟后勤军的人扳手腕。 林渊沉吟一阵,上前一步将斯文男人拉到一旁。 “林伍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斯文男人有些不悦,却并未抗拒,反而好奇林渊要说些什么。 此人姓郑,叫郑源,是后勤军账房的一个管事,四十多,为人精明,平素笑着就能给旁人的路给断了。 “郑管事,我这次去执行任务,是从其他伍换来的,条子是陈大人递出来,两三天是风和日丽,可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真靠我们一伍修那段毁了的城墙,最少也需要七八天时间。” “之所以只给了两三天,那就是算准了,我们这一伍过去,恐怕两三天人就死光了,自然没必要播更多辎重出来。” “你也知道你们是过去送死啊?” 郑源一脸不屑,甚至带着几分鄙夷道:“那还要什么七八天的辎重,我给你们两天的好了。” “要是我们没死呢?” 林渊语气重了重,“不如我跟郑管事做笔交易如何?” “奥?” 郑源倒是越来越觉得这林渊有点意思,心知肚明,那就是去送死的事,一个要死的人,还跟他做交易。 “上面的意思,其实也是我们一伍死了,接着派其他伍继续顶上去,说白了,就是用人命填砖头。” “是这个道理。” 郑源不否认,明白人都看的清楚。 “要是我们这一伍就直接给修成了呢?” 林渊十分自信道:“我带兄弟们过去,可不是过去送死的。” “你给我们十天的辎重,我们完成任务回来,上面发下来的饷银,我送一半来给郑管事。” “要是还有什么其他封赏,我同样也会送给郑管事一半。” “哈哈哈……” 郑源讥讽大笑,看林渊的表情好似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伍长,你未免也太搞笑了。” “搞笑吗?可总有一个万一,万一成了呢?” 林渊倒是一脸认真,“反正播给我们多少辎重,都要走账记录,于你而言,并没有任何损失。” “可要是我们成了,不说额外封赏,就说没人五两银子的饷银,我这一伍三十多人,分一半给你,还不够诱人?” 郑源呼吸抑制,不由得陷入深思,利益够大,确实有让他赌一把的理由。 而且林渊说的也没错,他跟林渊做这个交易,对他个人而言,其实没有任何损失。 赌的是林渊这群人的命,他只需要报账,成了,他能拿到更多的利益。 “你一个人说了算?” 郑源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反而拉近几分距离,压低声音道:“这次任务,是你一伍所有人集体的事情,你带着他们在前线用命拼,大家愿意舍生忘死,无非也就是为了银子。” “你轻飘飘说分我一半,他们会愿意?” “会啊。” 林渊知道郑源心里已经同意了,刚才的提议,也是他临时大胆的尝试。 现在看,这个尝试效果很好。 “没有足够多的辎重,我们过去那只有死路一条,命跟钱那个重要,在活着时候,他们也分得清楚。” “好!” 郑源一拍林渊肩膀,笑得那叫一个爽朗,哪里还有之前锱铢必较的模样,伸出手道:“十天,我给你们拨十天。” 这是一次谈判,也是一次交易。 结果是好的,等林渊一群人从后勤军营地离开,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大包小包。 “林伍长,这也行?” “对啊,你答应对方什么了?” “那个郑管事,为什么突然松口,愿意给我们十天的辎重?” 张武一群人齐刷刷盯着林渊,眼神里都是迷茫跟不解,还有紧张。 林渊为了换一个女人,能把他们所有人的命都给卖了。 他们现在真怕林渊又把他们给卖一次,林渊是真能做得出这种事儿。 第二十六章 面临的最直接难题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林渊。 那眼神,急得不行,等着林渊给一个死亡宣判。 是的。 在他们眼里,此时就成了死亡宣判。 林渊这个人太剑走偏锋了,行事作风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我们这次任务的一半饷银给郑源。” 林渊开口声音很平静,可听的张武一群人面如死灰。 “林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拉着兄弟们跟你去出生入死,结果我们用命拼来的银子,你还要分出去一半?” “姓林的,知道你现在不同了,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要我们跟你吃香的喝辣的,我看你是把我们当傻子玩!” 人人声音激动,很大,愤怒,恨不得将林渊给吞了。 这些反应,都在林渊反应之内,他语气依旧平淡,“现在是用钱买命,没有辎重,我们过去就算没有遇到蛮子,饿也饿死,冻也冻死。” “我们确实是过去搏命的,但不是去送命的,危机跟机遇,从来都只有一线之隔,在我们博取的时候,需要理智的做出正确选择。” “你们告诉我,是过去搏命,还是连门都没出,我们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你们要怎么选?要我怎么帮你们选?” 全场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说过,今后跟着我,我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给出的承诺,我林渊会兑现。” “但我也要你们明白,既然选择跟我,你们就要一切听我安排。” 一群人依旧沉默,眼神中的愤怒开始消退。 “对,我信林伍长!” 第一个开口的是黄云,声音石破天惊,大喊一声,“反正我黄云今后跟定林伍长了。” 张武鄙夷看了黄云一眼,不过眼神中还有几分复杂的光,觉得自己以前这个关系挺好的兄弟长脑子了。 “林伍长,我们兄弟听你的。” 张武也站出来表态。 在他们营帐里,张武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以前营帐内没有一个当官的,大家都是卒子,张武其实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为人够狠,也有脑子,大家愿意听张武的。 收拾完了这群人,林渊去找了一趟苏沉鱼,叮嘱她,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要是遇到困难,可以去找陈军。 他们兄弟在前面拼命,留下的女人,陈军会帮忙照顾好他们这些人的女人。 这其实也是军中的规矩,没有人这时候会跳出来欺负这些女人,男人前线拼命,后方谁要是敢欺负他们的女人,那不是被人鄙夷,而是要被重判。 这一点保证不了,还指望谁去前线拼命。 等他回来跟黄云一群人汇合拔营。 “林伍长,十天的辎重,要是遇到特殊情况,够用吗?” 张武比较理智。 十天辎重,比之前递上去的两三天肯定多得多。 但这鬼天气,让张武不由得担心起来,这大雪还在下,这大大降低了蛮子打秋风的概率,毕竟大雪封路,蛮子的战马也迈不开腿。 可继续这么下去,对他们的影响同样巨大。 张武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事比旁人更加仔细,想的也比别人多。 黄云这些大老粗只会掰着手指数能到手的银子,张武不同,他会考虑各种意外。 听了他的话,黄云一群大老粗也不闹了,蔫头耷脑,用无助跟迷茫的眼神望着林渊。 “走吧。” 林渊一挥手,翻身上马,带着张武一群人朝着西塞长城的北边城墙。 西塞长城北边,这里原本有一个小城,如今被践踏成了一片废墟,剩下的只有残垣断壁,但恰好给了林渊他们这一伍落脚的地方。 大家从破败的小城里收拾出一个大屋子,屋顶漏风,屋内都是一些破烂的木板,一大群人围在中间,头顶上还有雪往屋里落,好在大家生了火,架起锅,锅里面化了雪水,用腊肉炖肉。 一群老爷们儿,都是糙汉子,对这休息的地方倒是没那么多挑剔。 张武从门外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东西,单独支了一个铁锅,林渊这才看清楚,不知道这家伙哪里弄来的一大罐子酒,在锅里面耐心温煮。 其他人看到张武居然弄来酒水,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登出来,那叫一个兴奋。 “去去去,林伍长还没喝,你们猴急什么。” 张武驱赶开围过来的人,弄来一只碗盛满酒来到林渊旁边递过去,“这鬼天气,冷的能给人尿冻出来,喝口酒暖暖身子。” 林渊倒也没客气,接过来一口就给喝光,入口并不辛辣,甚至还有淡淡的果香,很清淡,但入喉之后胃里面确实暖了不少。 黄云现在也学会来事儿,盛了一碗腊肉炖的菜汤,一脸讨好递给林渊,“林伍长,吃点东西。” 林渊瞥了黄云一眼,也很给面子接过来,从屁股后面袋子里掏出一张干巴巴的大饼,撕碎了丢进肉汤里。 “林渊,我出去转了一圈,还去了北边城墙的缺口,口子很大,过不了大军,但小股部队是可以毫无阻碍通过的。” 张武看看他,“我们这一伍,虽然石料都堆砌在周围,没有阻碍修缮,也需要五六天时间。” “陈大人让我们这一伍来,说给我们两三天时间,其实就是让我们来送死的,或者说,从一开始,上面人就没想过靠一伍能修好。” “我们炮灰营出来的,真成了炮灰。” 其他人热聊的声音也小了下来,一个个转头看向林渊跟张武。 现在明摆着,就是送他们来送死的。 这段城墙坏了,是要用炮灰营的人命来填,他们不会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林伍长,现在大雪越下越大,我们明天开始修,不遇到特殊情况,我们恐怕也要七八天时间才行。” “我们带来的辎重有十天,可现在这条件,我们需要消耗的也会成倍增加。” 林渊此时开口,“我们过来修这段城墙,其实也只是辅助,这里应该有专门修缮工程队才对,我们只要找到这支队伍,修缮时间会大幅度缩减,两三天完成也不是没问题。” 第二十七章 一匹狼,一个疯子 黄云等人立马眼睛一亮,怎么给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 因为入冬前,蛮子打的凶,隔绝南北的长城也坏了很多截,都是由修缮队带着周边城市民工拼命修缮,大面积修缮好了之后,民工也都被遣散回去。 但是修缮队的人依旧留在部队中,一些小缺口修缮,都是滞留在城边城市修缮队带着部队中的卒子负责。 按理说,这边也是有修缮队。 不过张武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这里早就被蛮子打秋风给毁了,后面那座小城估计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人死的死,跑的跑,修缮队怎么可能还在。” “那怎么办?” “找不到修缮队的人,我们在这鬼天气下,别说修城墙,就是在这里活着都活不了多久。” 十天辎重,不遇到意外,这鬼天气,各种物资消耗都要呈几何倍增长,到时候饿也饿死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修缮队的人。” 林渊敲敲地面道:“不找到,我们这任务绝对做不成。” “怎么找?” 黄云抬起头,眼巴巴望着他。 林渊从背后小包里扯出来一张边防地图,只是跟战略部署地图不同的是,这是边境线城镇边防图,也有驻军,但跟大军大本营不在一个编制。 “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地方道:“马家镇,蛮子打秋风,一路横扫,周边唯一还保存完整的城镇只有这里。” “修缮队的人不可能都被撤出去,唯一能留下只有这里。” “马家镇,这里确实可能。” 张武眼睛一亮,“那我今晚就出发,去找人,只要能给带回来。” 林渊拍拍他肩膀,“今晚我们两人一起去,黄云,你们在这里藏起来,做些防备,关注一下蛮子会不会过来。” 事情这么定下来,林渊跟张武连夜骑马去马家镇。 等到马家镇,月上中天,照的雪地白的耀眼。 镇子大门是一些粗木做成的,门口站着两个守夜的,看到有马从远处来了,立马警戒起来。 “站住!” “什么人?” 林渊从腰间摸出一块牌子丢出去,“开门!” 两个卫兵捡起牌子,看了一眼就立马恭敬的将牌子递给林渊。 这是一个小城镇,林渊一个北凉军大营来的伍长,这两个卫兵完全不敢得罪。 虽然不知道这大晚上,北凉军大营的人为何会出现在马家镇,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能打听的。 马家镇内房屋低矮,已经宵禁,除了巡夜的甲士,看不到任何行人。 张武踩着地上泥泞的地面,看着眼前死气沉沉,甚至带着压抑的城镇,不禁皱眉道:“林伍长,这马家镇怎么给我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走走看吧!” 林渊也有同样的感觉,很快两人来到一栋很大的房子旁边,门开着,里面亮的很。 走进一些,能够听到房子里传来阵阵惨叫声。 “特么的,大晚上出来偷吃,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一个赤膊大汉,浑身肌肉虬染,手里扯着一根鞭子,狠狠抽向面前的人,“说话啊,现在哑巴了!” 周围一群人喝着酒,拍着桌子,看热闹哈哈大笑。 被打的人被扒光了衣服,挂在墙壁上,身上血淋淋都是鞭痕,新伤叠旧伤,新疤叠旧疤。 不过那人一双眼睛却亮的很,哪怕被抽的皮开肉绽,惨叫不觉,可那双眼睛依旧跟雪山里的雪狼一样,恶狠狠盯着赤膊大汉。 咬碎了牙齿,满嘴血,可眼神依旧倔强,眼中的光也越来越亮,越来越野,猩红的眸子,好似能射出刀子。 这时候林渊跟张武也走到门房门口,一个男人靠在门边,正饶有兴致看着里面热闹。 “兄弟,什么情况这是?”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打的男人,那双眼睛,还是让他有些惊讶,是个狠人啊。 “没什么情况,就是一个饿死鬼投胎的,大半夜跑出来偷饼子吃。” 门边男人嗤笑道:“这隆冬天的,蛮子虽然不来滋扰了,可镇子里粮食也矜贵的很,还敢出来偷吃,这不是找死。” “就为这个?“ 林渊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不是饿急眼了,也没人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偷吃东西。 “就这?!” 门边男人脸色沉了下去,“你是不知道这个小畜生多野,守门的两个兄弟,都被这小畜生打了个半死,今儿要不是十多个人一起出手,还拿不住这小子。” “他叫什么?” “孟雨!” “一个小孤儿,在马家镇长大,从小就是个小怪物,发起疯来敢杀人,入伍之后,也是个不服管的,狗见了都嫌弃的性子。” 就在此时。 被捆在墙上的男人突然爆呵一声,一双不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硬生生挣断了麻绳,直愣愣倒在地上,一张脸扎进地上的血水里。 “啊……” 孟雨身子落地,双手撑着地面立马弹了起来,猩红一双眼睛,对着持鞭汉子扑了上去。 事发太快,快到屋里人谁都没反应过来。 手指粗的麻绳,谁也想不到,有人能挣脱开,更想不到,孟雨挨了毒打之后,居然还这么生猛。 那持鞭汉子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孟雨扑倒在地,举起拳头,对着面门一拳一拳往死里砸。 整个屋子都回荡着拳头杂碎骨头的声音,伴随着地上男人的惨叫。 这真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啊……救……救命……” 持鞭汉子四肢胡乱挣扎,冲着屋内其他人大喊救命。 可很快呼救声就渐渐弱了下去,整个人被打的出气多,入气少。 屋内其他人都被孟雨这凶悍样吓傻了,一时之间居然没人敢上前动手,怕下一个被扑到的就是自己,被打的半死不活。 “这小子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下手也太凶了。” 张武看的心惊肉跳。 在军中也不是没见过狠人,但这么狠的,是真的很少见。 “妈呀,这小畜生真要杀人啊!” 靠在门边汉子惊呼一声。 在林渊跟张武觉得他要冲进去救人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转身拔腿就怕。 第二十八章 胸有猛虎,历收蛟龙 不过眼看着继续这么打下去,这个孟雨是真要给人活活打死。 林渊并不同情地上挨打那个汉子,但觉得这个孟雨是个人才。 在军营中,性格决定了袍泽关系,原主就是活脱脱的例子。 原主性格懦弱,面对欺压从来不知道反抗,反而永远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才在军营中,谁见了都能踩上一脚,连用命拼来的银子都护不住,连选的媳妇,都能被韩彪那种兵痞觊觎,甚至毫不避讳,毫不掩饰的要掠夺。 不是他穿越过来,可以想象,从选走苏沉鱼之后,苏沉鱼就要落在韩彪手里,被那群人渣玩死。 孟雨跟原主的性格是不同的极端,野性,狂躁,孤僻,同样十分不讨喜的性格,自然要被人孤立,要被人针对,明里暗里都是被打压的对象。 “够了!” 林渊眼看着地上挨打的汉子已经奄奄一息,继续被打下去,出了人命,孟雨也活不了。 他猛然上前,抬手一把按住孟雨肩膀。 “滚!” 孟雨抬头,目光猩红,宛若野兽,抬手要反手擒拿林渊胳膊,顺竿爬,将怒火发泄到林渊身上。 “你疯了!” 林渊跟对方胳膊撞在一起,手指相互抓握对方手腕,孟雨跟蛇一样,整个人弹起来,抽手绕到林渊背后,一只手勒住林渊腰间,另一只手却被林渊眼疾手快的扣住。 孟雨想要背摔,但被林渊扣住一只手,没办法完全发力,但孟雨的疯,就是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换个人,早就被孟雨得逞了。 可林渊却死死站在原地,任由对方疯狂拉扯,依旧没办法将林渊拉到地面。 林渊也有些意外,这小子看起来高高瘦瘦,但一身蛮力,却远超普通人,怪不得这小子被打的这么惨,还能痛打持鞭汉子。 对方是个强劲的对手,反而激起了林渊的好胜心,也不再继续防守,腰肢扭动,反手抓住对方后背破烂衣服,手臂用力,在孟雨发疯的嘶吼声中,直接将对方提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砰! 孟雨趴在地上,四仰八叉,反应却极快,双手一撑地,想要从地上弹起来,后背却被林渊一脚踩住。 “我要你死!” 孟雨仰头,好似发狂的野兽,面目狰狞嘶吼。 “老实点!” 林渊皱眉,差点被对方挣脱。 “杀了他!” 旁边被吓坏的卒子见林渊能够制服孟雨,顿时一个个又来了精神。 一个个张牙舞爪,抄起凳子,抓着酒坛,一个个要冲上来痛打落水狗。 不过这些人还是克制的,没有人动刀子,也怕闹出人命。 “够了!” 林渊转头,语气森冷,眼神犀利,顿时吓得这群人瑟缩回去,双腿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恐吓住屋内其他人,林渊低头,扯着孟雨头发道:“还有你,想死吗?” “马家镇不是军营,但你敢把人打死,那你也死路一条!”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句话,如同一桶冰水直接浇在孟雨头上,让孟雨狠狠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也恢复了理智。 见孟雨冷静下来,林渊才看向其他人,“看你们闹成这个样子,想来这个人也不好继续留在你们这里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死了,都要赔上另一条人命,我这次是来找修缮队,不如人我带走,也算是个帮手。” “行不行,说句话,我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林渊气场很强,周围人看到林渊制服孟雨的手段,更是心里不敢招惹。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板甲甲片碰撞的声音,声音脆响,哒哒哒,越来越近。 门被一群卒子围起来,一个大胡子男人腰跨长刀走了进来。 男子姓高,叫高耀,职位马家镇守备军伍长。 他大步流星,一脸森然,目光先是在屋内狼藉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在孟雨身上停留几秒钟,最后才看向林渊。 看到林渊制服了孟雨,不由得微微挑眉,“你是谁?” 林渊从怀里掏出腰牌甩给对方。 对方看了一眼,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态度倒是带着几分恭敬,“原来是大营来的兄弟,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我要这个人。” 林渊也不废话,指着地上孟雨,“他留在你们这里,也是个麻烦,不如人我带走,不吃你们的粮食。” 高耀倒是没想到林渊愿意收孟雨这个孤僻的疯子,不过面上,依旧没有痛快点头,反而故作为难道:“这不符合规矩吧?兵卒调度,也是需要文书改签。” “张武,有银子吗?” 林渊朝着张武伸手。 “啊?” 张武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明白林渊要做什么。 但这时候,他在不情愿把自己钱拿出来补贴,也不能下了林渊面子。 “我就这些。” 张武解下腰间钱袋子,沉甸甸,不过没有银子,都是铜板。 林渊直接丢在高耀面前,“我们身上就带了这么多,再多也拿不出来。” 果然,高耀将钱袋子接在手里看了一眼,虽然都是铜钱,也比什么好处捞不着,还要被孟雨这个搅屎棍烦的好。 “既然兄弟你愿意带着这个混不吝的小子,那我就成人之美好了。” 他将钱袋子揣进怀里,目光从孟雨身上移开,“不知道兄弟你来马家镇做什么?” “我们出去谈。” 谈正经事,这乱糟糟的地方就不合适,拉着高耀从屋内出去。 “我这次过来,是修缮城墙缺口的,附近还保存完整只有马家镇,修缮队应该在这里吧?” “还麻烦你带我去见一下修缮队的人,让他们明日跟我离开。”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或者说是调令。 修缮队的任务就是辅助修缮城墙,房舍,兵营,林渊是从北凉军大营来的,他一句话,修缮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高耀一听,自然不敢推脱,只是看了一眼天色道:“兄弟,如今夜已深了,这时候恐怕大家都睡了,要不明天?” “我不是商量!” 林渊板着脸,跟之前掏钱买孟雨态度截然不同。 第二十九章 比登天还难 之前买孟雨,可以当成买卖,只需要高耀去将孟雨在兵籍上划掉名字。 现在则是公事公办,高耀没胆子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 “好。” 高耀明白他的意思,“我这就去叫修缮队的人集合。” 一刻钟过后。 看着十几个背着格式工具的男人一脸迷茫赶过来,一路上嘴里还喋喋不休。 “怎么回事儿?大晚上不让我们好好睡觉,让我们起来集合。” “蛮子上次突袭马家镇,距今过去一月有余,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修的?” “是啊,这特么什么事儿?不是瞎折腾人。” 高耀走在前面,脸色也是黑的,听着人群抱怨,倒是没说什么。 林渊看到来人,简单将这次任务说了一下。 修缮队的人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在镇子里安安稳稳呆着,总比出去修缮城墙,可能随时碰到蛮子死了的好。 但军令不可违,这些人再不情愿,也要跟着林渊离开。 来的时候是林渊跟张武两个人,连夜离开马家镇,身后已经跟着一群人,还有一个脏兮兮一身伤的孟雨。 张武骑马跟在林渊身边,眼神是不是瞥向孟雨,“林伍长,那小子一身伤,这么走下去,你确定他走的回去?” “不过他倒是个狠人,这么重的伤势,衣着单薄,也不吭一声。” “你先带他们继续赶路。” 林渊停下来,抬起马鞭指着孟雨,“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孟雨不知道林渊要走什么,却也听话,一屁股直接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呼哧带喘。 林渊从马上下来,看来木柴,点了一堆篝火,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丢在火堆中。 “把上衣脱了吧。” 林渊反转着烧红的刀子,随手丢给孟雨一截木头,“咬住了,可能有点疼。” 虽是冬天,伤口依旧容易感染。 孟雨伤的很重,不处理,孟雨能抗,但要是感染生一场大病,命也就没了。 好歹也是花钱买来的,而且这小子,用前世的话来说,天生骨骼精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让他这么死了,倒是太浪费人才。 悉心培养,假以时日,林渊觉得这小子肯定会成为他很强的左膀右臂。 林渊见对方咬住了木棍,也不废话,直接取出火堆里烧红的匕首,对着他身上伤口烫了下去。 孟雨疼的浑身冷汗直冒,却死死咬着木棍,眼睛瞪大,散发着痛苦的光。 “你身上伤口太多,我们这次过来,身上只带着一些伤寒药,一旦感染,你小命就没了,所以忍着点。” 林渊眼皮不抬,手里刀子丢进火堆里,继续加热,烧红。 “嗯……” 再拿起来,按在孟雨冒血的伤口上,疼的浑身颤抖。 过了一刻钟,孟雨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刀深深的伤口都被烫平了,冷不丁一看,会觉得他身上趴着十几条巨大的蜈蚣,身躯纵横、纠缠。 林渊从马背上抓起来一件袄子,丢给疼到浑身麻木的孟雨,“穿上吧。“ 他又摸出干饼子,在火上烤了一下递过去,“吃吧,在马家镇吃不饱,今后跟着我,不会让你饿肚子。” 孟雨抬头,眼神狐疑盯着他,“为什么要救我?” “你是个人才。” 林渊实话实说,“你不应该被那群蠢货打死,应该有更广阔的未来。” 孟雨怔怔望着他,不可思议道:“更广阔的未来?” “对。“ 林渊熄灭火堆,谨慎的又用积雪覆盖一层,这才重新上马,“走吧,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不遇到意外,我带你回北凉军大营。” 孟雨只是眼神亮了不少,一言不发跟上来。 等他们回到原本破落的落脚城镇,已经是次日天色大亮。 黄云等人在修缮房子,昨晚房子漏风漏雪,一个个冻的跟孙子似的,看到林渊带人回来,一个个立马放下手里活儿,纷纷迎接上去。 “大人,这些就是修缮队的人?” 黄云冲到马前,看着一群蔫头耷脑的人。 砰! 林渊翻身下马,身上甲胄铿锵,望着远处那缺了一大口的城墙。 “起灶做饭,吃饱喝足,我们开始干活儿。” “黄云,你带三五个兄弟,给我放马十里外,盯着蛮子那边动静,有风吹草动,立马回来报信。” “干粮带足了,袄子穿厚了,给我死死盯着!” 黄云瞬间浑身冷汗直冒,瞪大眼珠子,“林伍长,我……这天太冷了,晚上我们不回来?” “带帐篷!” 林渊扫了他一眼,吓得黄云立马低头。 “你们在前面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这次带你们出来,我就要带你们回去,眼睛瞎了,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所以给我瞪大了你们眼珠子,把城墙缺口堵了,回去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处少不了你们。” “吃苦耐劳,行军打仗夫,这点做不到,你特酿的不如把脑袋留在这里!” 黄云吓得噗通跪在地上,捏紧拳头,抬头看向林渊眼神从慌乱变得坚定,“是,属下领命!” 一小队人立马去收拾行囊,然后策马而出。 张武也没闲着,招呼人开始起灶做饭。 等到吃喝足了,林渊亲自带人去城墙缺口开始修缮。 从住处到城墙缺口处,行路就要半个时辰,等到了地方之后,一群人抬头看着断裂的城墙,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这口子,起码有四丈宽,那里是什么豁口,这就是毁掉了一截城墙啊。” “别说两三天,就是给我们十天半个月,石料足够也修缮不起来啊。” “这任务就是强人所难,简直扯淡,我们还是回营吧!” 一群人看着眼前城墙豁口,一个个面色难看。 这种程度的修缮工程,根本不是他们一伍短时间能修好。 而且这期间一旦蛮子出现,他们留在此处就危险了。 林渊并不理会这些人说什么,也不看这些军中糙汉子脸色多难看,而是转头看向修缮队的领队。 此人五十多,姓鲁,叫鲁输,身上盖着一个木制箱子,走路里面叮叮当当都是工具碰撞声。 第三十章 风雪夜,蛮子现 “能修吗?预计要多久能堵上?” 林渊开门见山。 鲁输打开箱子,从里面扯出来一个木尺,退后几步,迎着阳光,对着城墙缺口开始缩小测量。 “能修,不受干预,在这天气下,我们所有人一天最少七个时辰,大概六天多可以完成。” “真的?六天多就行?” 张武感觉不可思议。 鲁输十分认真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可以给修堵步骤,只要大家按照我的方案来,六天多足以。” “但问题是,一旦蛮子突然南下,我们恐怕都要死,哪怕不死,修缮的部分恐怕也要被破坏,大大影响进度。” “那就是我们还要赌。” 林渊看着他。 “对,是赌一个不会出意外。” 鲁输很冷静的点头。 “好,那就赌,任务接了,不赌也没第二条路走,大雪封路,我们难,但也给了我们机会。” “林伍长,我还要说,大雪封路,蛮子大军可能不会南下,马匹跑不开,也怕中埋伏,但蛮子小股势力一直都在活动。” “那你出修缮策略吧,小股势力骚扰,我们灭了就是。” 林渊语气坚定,杀气腾腾。 接下来鲁输开始出策略,所有人开始按照鲁输的策略有条不紊工作。 边境这一小段地,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等到晚上,大家吃了顿饭,开始各自回去选好的房间休息。 经过白天黄云他们一顿收拾,落脚的大房子,几乎能满足两三个人一间屋子,林渊独自一间屋子。 入夜,林渊掐灭蜡烛,从立方空间里拿出精脉丹。 这东西的来也有好几天,他一直没得空吃下去。 毕竟精脉丹,这名字听起来,可没有身体强化药剂来的直接。 后者一看,就知道是强化身体的。 但这丹药有什么逆天效果,他真不清楚,没有绝对静谧的环境,他也怕吃下去闹出动静来。 到时候被人围观,也不好解释。 他很期待,这丹药能给他带来什么帮提升。 丹药入口,满口喷香,入口即化。 嗯? 怎么没感觉? 林渊觉得最起码也要跟第一次使用初级身体强化药剂一样,能明确感受到身体力量的提升。 可这次丹药吃下去,就跟喝了一口水一样,毫无感觉。 草! 系统,你不会搞我呢吧? 给了我一个垃圾玩意儿,什么用也没有。 林渊感受了好一阵,确定自己身体确实没什么变化,最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抓抓脑袋上床睡觉。 刚躺下,林渊就发现,自己貌似能清晰听到楼下的脚步声,很细微,小心翼翼,明显不怀好意。 “我这是……提升了五感?!” 林渊不是傻子,他的听力什么时候这么逆天了? 他这时候揉揉眼睛,原本夜里看不清的场景,此时居然也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有点太牛叉了。 五感得到强化,这就大大提升了他的反应力,危险来临,他能比普通人更加快速的反应过来,做出反击。 他能听到住处几十到呼吸声,还有人小声窃窃声,显然都是他营内兄弟的,都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屋子里。 而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虽然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依旧清晰落入林渊耳朵里。 他不由得神经紧绷起来,显然真有人潜进来,想要对他们这些人动手。 用膝盖想,也能想明白,大概率是蛮子的小股部队。 就在他打算去提醒一下带来的兄弟,起码要保护好修缮队的人,可他刚下床,就听到有脚步声已经来到他的门外。 林渊光着脚,从床下抽出长刀,悄咪咪躲在门口。 屋内不透光,黑如墨,长刀不带光,却比夜更黑,贴在墙边,人口对着门边。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接着一把刀顺着门缝伸进来,切入门闩内,然后一点一点朝着边挪动。 门栓脱落,声音极轻。 木门被推开,门外的冷风吹进来。 接着就是一只大脚迈进来,弯刀紧随其后,很谨慎,很小心,并没有急着一股脑冲击哪里,反而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四处打量。 屋门开了,也有光透进来,顺着那道光,正好照在床上,可以看到床上被子下面鼓起来一大块,显然屋内人正在睡觉。 他感觉没有危险,这才迈开腿,脚步很轻往里走,手里刀也握的更紧。 可就在他打算动手,刚举手里弯刀,就感觉手臂一冷,接着就是一阵剧疼。 不等他喊出来,一只手就毫无征兆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整个人放倒在地。 然后迎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看到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刀光一闪,脖子就被切开了。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一大片地面。 那人身体狠狠抽搐几下,临死前还想要挣扎,却被林渊死死按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等人彻底死了,林渊才将人丢在一旁,转头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提刀朝着门外挪动脚步。 …… 与此同时。 另一侧屋子,住着孟雨跟鲁输。 林渊五感敏锐,在那群蛮子从楼下上来就戒备起来。 孟雨反应同样敏锐,在听到门口不寻常脚步声,立马就从床上爬起来,从手边抓过一把小刀。 这把刀还是林渊塞给他的,让他将就用,等回了北凉军大营,到时候再给他佩长刀。 “怎么了?” 鲁输睁眼,发现孟雨已经跟猎豹一样猫在一旁,还要开口,却被孟雨一把捂住嘴巴。 鲁输大眼睛瞪的老大,用不解跟询问的目光看向孟雨,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别说话,情况不对。” 孟雨眼底已经开始泛红,这是他打算拼命的前兆,却也耐心解释刀:“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躲在床边,不要出声,也不要乱跑。” 鲁输不是傻子,在马甲镇住了那么久,也不是第一次见过蛮子打秋风的残暴。 他很清楚孟雨是在保护他,他就是一个修缮部,不会打仗,更怕杀人,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但跟训练有素的蛮子比起来,他那点战斗力可以忽略成微乎其微。 第三十一章 清扫战场,执行命令 这时候门打开,两三个人走了进来。 同样小心翼翼,手里握着弯刀,刀光在月光下闪的森寒。 “杀!” 孟雨是个狠人。 被人打的半死不活,手无寸铁,还能暴起伤人。 更别说现在他手里有利刃,身上伤势也被处理好了,还吃饱了饭,吃到肉,体力充沛。 他喉咙里挤出来一个杀字,整个人就跟猎豹一样冲出去,上去一个滑铲,短刀直接扎进前面蛮子的胯下。 这一刀更像是街头斗殴,不按套路,却十分阴狠,一刀下去,就听到对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刀滚落,捂住胯下直接瘫倒在地。 “找死!” “杀了他!” 另外两个蛮子立马反应过来,两把弯刀对着地上狂砍。 孟雨眼睛发狠,抬手一拍地板,整个人弹起,刀子齐刷刷落在他身后。 短刀转动,孟雨一只手扣住一个蛮子后背,另一只手握短刀直接一刀封喉。 另一个蛮子长刀上挑,孟雨一把将手里蛮子拉到身前,弯刀上挑切开面前蛮子腹部,顿时鲜血混合内脏流出来。 “死!” 孟雨这时候鬼魅一般闪身到出刀蛮子侧面,短刀狠狠扎进对方心口,双手用力。 蹬蹬蹬…… 孟雨顶着身前蛮子一直到床边,然后刀子狠狠一转,搅碎对方心脏。 噗通。 蛮子瘫倒在地,孟雨抽刀冲到门口。 林渊那边战斗很快,很静,几乎毫无声息就解决掉了对方。 孟雨这边战斗就大开大合,特别是蛮子的大吼声,在寂静的夜里就跟嘹亮的号角一样,瞬间让整个大院都能听到。 鲁输缩在床边,惊魂未定冲着要冲出门的孟雨喊道:“孟雨兄弟,你要干什么去?” “杀人!” 孟雨停下来,猩红的眸子好似嗜血的狼,不过回头看了一眼鲁输害怕的样子,迈出去的脚又停了下来。 “你对林大人有用,你不能死。” 孟雨重新退回来。 他是疯,是冲动,但他不傻,知道鲁输如今对林渊的重要性。 此时四处喊杀声也此起彼伏想起来。 这次遇到确实是蛮子小股部队,但人数也有二十多,突然袭击,迅速战况就激烈起来。 亏得孟雨这边动手动静大,加上他们这次过来,本来就一直防范这被蛮子小股部队骚扰,大家睡觉床边都藏着刀,蛮子进攻的第一时间,大家都做出反应。 林渊一路从房间杀下去,一个人就砍翻了五六个蛮子,大大减少了其他人的压力。 等到战斗结束,林渊站在屋子一楼召集所有人集合。 所有人站成几排,开始清点人数。 敌人被他们全歼,可他们这边也牺牲了七个人,四个林渊军营的兄弟,三个修缮队的,都是住在旁边房子的兄弟。 整个大厅气氛都变得十分压抑。 这是他们来到这边的第二个夜,居然就已经开始出现伤亡,恐惧的肃杀气在整个大厅弥漫,还有着淡淡的伤感。 哪怕是林渊,看着被抬下楼死去的兄弟尸体,内心也有所触动。 好歹大家在一个营帐也生活了一段时间,哪怕谁都知道参军死亡如影随形,早就见多了死亡,见惯了死亡,可死的是一个营帐的人,心里总会有波澜。 “好了!” 林渊将手里长刀插在地上。 在楼梯口一屁股坐下,“大家都到齐了,别愣着,死的兄弟现在搬到一边,然后各自回去打扫战场。” “这是一支蛮子的小股势力,估计我们白天做工被他们盯上,晚上才摸过来偷袭我们。” “我们损失了兄弟,大家心里都很难受,但我们是当兵的,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见多了,见惯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立马调整好。” “将这些蛮子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都扒光,吃的,穿的,银子,所有有用的全部扫光。” “鲁输!” 他有条不紊的布置,“你们修缮队的人今晚吓坏了,但现在还不是歇息的时候,去后院挖坑,一会儿我让张武将这些蛮子尸体都搬过去埋起来。” “至于我们兄弟的尸体,孟雨,你带几个人去周围破败的屋子里找一些干柴来,搬去城墙边上烧了,把骨灰带回去。” 啪啪啪…… 林渊拍拍手,看着还在发怔的众人道:“都别愣着了,动起来,动起来,做完这些记得掩盖脚印。” 很快屋内人开始动起来,住在旁边屋子的立马跑回去搜刮蛮子尸体,然后搬运去后院。 孟雨只是看了林渊一眼,点了几个人,开始去寻找木头。 等到一切处理妥当,大家也早就没了睡意。 一群人在屋子中央点燃了一堆火,擦刀的擦刀,发呆的发呆,修缮队的人还有在偷偷抹眼泪的。 张武此时带着几个人回来,手里抱着几个酒坛子,显然以前这里的酒家被他找到了,从人家地窖里拿的酒。 有人已经很自觉的在火堆旁架起了大锅,张武将酒坛子里的酒水倒进去,这才一屁股坐在林渊身旁。 “你没事吧?”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鲁输。 夜里偷袭,他们这些战斗人员都惊魂未定,更别说修缮队这些非战斗人员。 “还好。” 鲁输勉强笑了笑。 张武这才看向林渊,忧心忡忡道:“林伍长,我们恐怕暴露了。” “这次来的只是蛮子的一小股势力,要是引来大部队怎么办?” 这是所有人都担心的事情。 一旦暴露,蛮子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们需要林渊拿出一个章程来。 是继续修缮城墙,坐以待毙,还是果断放弃任务,整顿回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渊,都等着他拿注意。 这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孟雨几个人牵着十几匹战马回来。 火光下,战马威风凛凛,比他们北凉军的战马更加高大威风。 “林大人,看我们带回来啥了。” 孟雨一脸兴奋,“战马,蛮子的战马,我们去烧尸体,回来时候路过一片小林子,发现蛮子的战马都栓在林子里,顺手都给带回来了。” 第三十二章 做好准备 张武立马起身,一脸兴奋冲出去,看到门外战马忍不住赞叹道:“这真是蛮子的纯血战马,这腿,这膘……这都是上等马。” “没想到这么一股小股势力的蛮子,居然骑乘这么好的马匹。” “我们本就缺战马,三五匹也就我们寥寥几人骑乘,如今有了这十几匹上等战马,单单带回去,那就是大功一件,恐怕赏银就能拿几千两。” 这话说的没错,上好的战马,拉出去贩卖,一匹马其实就能卖出上千两的价格。 可他们是北凉军将士,这种缴获需要上缴,不能按照外面贩卖价格拿赏,只能打无数个折扣,拿一笔不少的赏赐。 其实看到这些战马,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据为己有。 不说拿出去单卖了,就说军队中的军人,谁不想要拥有一匹自己的良驹? 但没有人敢说出心里想法,私吞军中战马,这是死罪。 “行了,孟雨,将这几匹马牵走,去远处那些空房子拴起来,每天分两个人早晚过去给些草料。“ “记住一点,藏好就行,别没事儿有人偷跑去驯马,过了瘾,小心害死兄弟们的命。” 他声音很冷,森冷那种,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在场人没有傻子,就算之前有这个想法的人,此时也彻底没了这想法。 谁这时候耐不住寂寞,耐不住宝马的诱惑,没事儿带着宝马出去瞎溜达,一旦被蛮子锁定,追踪,那死的就不是一个人,可能把所有人都害死。“ 孟雨带人去栓马,张武重新坐回来,所有人就聚在火堆旁,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直到天亮。 大家吃了早饭,林渊多派了一个人去寻黄云几人,算是确定一下这几个眼睛是不是出现意外。 剩下的人,在鲁输的带领下,开始继续修缮城墙。 大家干活儿明显比之前更加卖力,也许是因为昨晚遭遇蛮子小股势力,大家心慌慌,都想着尽快给缺口堵上,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张武中午从工上下来,提着水壶坐在林渊身边,孟雨则是坐在另一边大口嚼着饼子。 “孟兄弟的胃口,还是这么好。” 张武看着孟雨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不自摇头。 孟雨抬头瞪了张武一眼,顿时吓了张武移开目光,心想这人还真是狼崽子,处处都透着凶。 他也不计较这些,转而认真道:“林伍长,你想过没有,昨晚我们被蛮子小股势力找上,虽然我们将人全歼,可我担心这只是先锋部队。” “先锋部队出来探路,抹除威胁,可过了一夜没有回去,也许后面我们的麻烦会更加棘手。” 林渊也想过这一点,昨晚是二十来人,要这是先锋队,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几十人,上百人。 蛮子南下打秋风,虽然都是各自为战,但一般队伍都是以百人队为单位,显然昨晚来的二十多人就是一支队伍的其中一部分。 孟雨还在啃饼子,嘴里含糊不清道:“那就杀,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 “下午就别修城了。”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站起身道:“我早就想到了,今晚注定会不平静。” “下午我们也要做些准备,硬拼,我们人数肯定不占优势,唯一占优势的,那就是我们可以打埋伏。” “所以为了收拾掉那些蛮子,我们要设陷阱,静待对方自投罗网。” “你考虑到了就好。” 张武松了一口气,“那我下午带着兄弟们设陷阱,很多兄弟当兵前,其实都是林子里打猎出来的,布置陷阱这事儿真不难。“ “行。” 林渊拍拍他肩膀,“带上鲁输那些人,修缮队的人技巧手段很多,应该也能帮大忙。” “孟雨。” “啊?” 孟雨擦擦嘴,“还有我的事儿?打架我是行家,但我不会布置陷阱。” “没让你布置陷阱,你怕个锤子,下午我给你十几个人,把马给驯了,晚上连人带马藏起来,守着我们住处门口,等到那些人吃了陷阱,直接策马杀过去。” “我……我没打过马战。” 孟雨连忙摆手,他一个穷卒子,在马家镇吃饭都吃不饱,谁给他马摸。 “人总有第一次,马上作战,比步兵优势更大,不需要你们策马冲进屋内杀人,只需要帮忙分割外面战场,顺便将对方的马匹冲散。” “我要让对方有来无回,一个也不能放走。”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一个来十个。 这种模式下,杀来杀去,他们别说修缮城墙,耗也耗死他们这一伍。 所以知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林渊就没打算放走一个人,必须要都给杀了,截断了所有信息传递,才能保证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被袭击。 “好!” 孟雨眼睛一亮,心里话是,他其实也很想要骑马。 吃完饭,下午张武率先带人离开,去布置陷阱。 孟雨也带人出去驯马,蛮子的马性格都很烈,一般人很难驾驭,不驯服,别说骑马打仗,就算是骑马溜一圈都费劲。 林渊则是骑着自己的马,出去找黄云等人。 今晚可能有一场恶战,他们一伍必须要全员参战。 等他找到黄云几个人的小营地,发现营地内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在营地外面还有一个火堆,林渊拿起烧过的木炭,早就冷了,连下面的炉灰都没丁点温度。 这大冬天,几个时辰火都不生,就很说明问题。 “这是血。” 林渊在一处营帐外面发现一块血染的积雪,伸手抓起来,在手里碾碎,这血块凝结的程度,也有几个时辰。 他立马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黄云几个人可能遇到危险,甚至已经死了。 毕竟要是遇到危险,黄云这几个人能从营帐跑出去,第一时间应该回来跟他们报信。 他看了一眼营帐周围,马蹄印很乱,他翻身上马,朝着一条马蹄印离开的方向发展。 等林渊找到黄云,这家伙整个人都埋在雪堆里,整个人凄凄惨惨,冻得一张脸都有些浮肿。 第三十三章 夜袭 他看到林渊起码过来,从雪窝子里爬出来,大喊道:“林伍长,这里,我在这里!” 林渊本来浑身戒备,还以为要遇到蛮子有一场恶战,结果没想到,黄云这孙子还挺会藏,给个兔子一样,给自己埋进雪窝子里。 “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渊看看周围,在雪窝子旁边,有马蹄印朝着远处而去,“其他人呢?” 黄云立马红了眼,“死了吧,我们本来就是放哨的,却发现一股蛮子势力,对方也发现了我们,昨晚就开始对我们进行围杀。” “亏得老子激灵,加上夜色里够黑,我才能藏在雪窝子里逃过一劫。” “林伍长,我们还是集体撤退吧,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蛮子就在附近,很快就能摸到我们大部队的露宿地。” “别特么废话,上马,跟我去找找其他人。” 林渊脸色黑的可怕,没想到这几个废物,没发现蛮子报信就算了,还被对方当猎物杀。 活动在附近的蛮子部队,只有昨晚袭击他们的那一支,也就是说,黄云他们被袭杀,很可能是昨晚那支先头部队背后的大部队。 可惜了,黄云这几个人太蠢,出来防风,居然还能被别人占了先机。 他将黄云拉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找了一圈,也没有再找到其他活人。 “都死了。” 黄云脸色煞白,拉着林渊道:“林伍长,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任务简直就是让我们来送死的。” “闭嘴!” 林渊没有找到其他活人,这就意味着又损失了几个兄弟。 大家都是一个营帐的,男人死了,女人就成了寡妇。 在北凉军,不带崽的女人没了男人,都是要被送去充军妓。 两人回到城墙内驻地,张武还在带人布置陷阱,看到黄云一个人跟着回来,不由得上前询问,“黄云,怎么就你一个人跟着伍长回来了?” 他看看周围,“其他人呢?让你们去放风,还能遇到危险了?” 黄云瑟缩在墙边,“死了,我们遭遇了蛮子的袭击,我也是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草,放风能被人袭击。” 张武恨铁不成钢,“你们干什么吃的?在外面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呢?” 这话说的不错,也是林渊愤怒的地方。 军中斥候,锐利如鹰,怎么可能当斥候的反而不知不觉被人围杀了。 这黄云几个人,好听点说是不称职,不好听点说,简直就是几个饭桶。 林渊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开始放黑,抬手道:“好了,张武,让人停下准备开饭,然后我们各自回屋准备好。“ “对了。” 林渊喊来鲁输,“鲁输,你带修缮队的人也赶紧离开吧,去孟雨养马的屋子藏起来。” “今晚大概率要有一场大战,黄云他们在外面遭遇袭击,应该就是昨晚袭击我们那队人的大部队。” “黄云他们都被袭击了,今晚肯定要来对付我们。” “你们修缮队的人不善作战,就藏起来,等明天,我们打赢了,你们出来帮忙,要是我们……死了,你们找机会回马家镇。” 鲁输点点头,修缮队的人也跟着点头。 他们很清楚,林渊说的都是实话,修缮队的人都是非战斗人员。 他们参与战斗,也就是送人头。 这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候,他们藏好了,不添乱,就是对林渊最大的帮助。 修缮队的人离开,林渊则是带人绕开陷阱,开始在屋内起灶做饭,吃过饭之后,林渊安排人各自回房间。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 林渊坐在床榻旁,用抹布擦拭着长刀。 子时。 夜里风很大,又开始飘雪,马蹄声在街道上踏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入林渊耳朵里异常清晰。 林渊提刀起身,推门而出,开始挨个拍打房门。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敌人来了,特么怎么还有人开始睡觉,不想活了!” “我知道有人很累,但不过了今晚,都没法活!” 林渊一个一个门拍打,看到有人居然还在睡觉,气的上去就是一脚,直接给人踹醒。 等到屋内所有人都做好准备,他才来到二楼后面楼台位置,看到外面蛮子部队跟一条黑线一样,开始对这边展开包围。 “这么多人。” 张武来到他身旁,看着下面蛮子人马越聚越多,脸色不由一阵铁青,“看这规模,起码是上百人的队伍。” “伍长,咱们现在可战的兄弟,不过三十人,还有十余人分给孟雨在外面打埋伏,我们屋内只有不到二十人,真顶得住?” 林渊此时也是面沉如水。 这一场战斗,虽然是蛮子小股部队的袭击,但兵力上,依旧不对等。 “过不了也要拼。” 林渊握紧长刀,“你去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守住二楼,对方人多,但要冲进来厮杀,人数也有限,我们占据地利,只要人和,我们就有机会。” 门外,蛮子军队已经集结完毕。 一个大胡子男人身披裘衣,头戴貂帽,满脸横肉,腰跨弯刀,从高头大马跃下,抬头看着眼前三层木楼,冷笑道:“达达,昨晚我们的人,就是在这里死的,对吧?” “准备进攻,给我将里面的人全部杀了!” 看着一道道人影从马上下来,抽出腰间弯刀,一个个摸进屋内。 林渊站在二楼楼台,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涌动的蛮子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的每一个动作。 虽然敌众我寡,但这座木楼结构坚固,上下三层的设计让防守变得相对容易些。 只要守住楼梯口和各层通道,敌人再多也难以一拥而上。 “张武,带几个人守住一楼楼梯口,用桌椅堵死,再泼上油。”林渊低声吩咐,“他们要是敢冲,就点火封路。” 张武点头应命,迅速召集几名兄弟跑下一楼布置。 与此同时,林渊转身对其他人说道:“弓箭手准备,等他们靠近门口时,先放一轮箭雨,打乱他们的阵型。记住,别浪费箭矢,每一支都要见血!” 第三十四章 夜里厮杀,血染满地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声怒吼:“杀!”紧接着,数十名蛮子士兵挥舞着弯刀冲向木楼大门。 然而,先头部队刚冲进来,顿时前面几个人就发出一阵惨叫,黑夜中,就看到几道人影蜷缩在地,捂着腿满地打滚。 “捕兽夹,小心!” 有人大喊,顿时惊的后面蛮子立马后退。 “干什么?!” 达达站在门外,看着冲进去的人疯狂后退,勃然大怒道:“临阵怯战,斩!” “不想死,给我冲。” 达达一身杀气,顿时震慑后退蛮子止住脚步,马靴声也越发慌乱。 “还特么愣着做什么,给老子回去!” 达达气的跺脚。 不过达达的一通发怒,倒是效果卓然,那群被一时吓坏的蛮子立马转身回去,冲着楼上大喊。 “放箭!” 林渊抬手一挥,“点火!” 箭雨从二楼密密麻麻射出去,同时张武提着火把从房间出来,火把直接按在火油线上。 冲进来的蛮子越多,就迎上一片箭雨。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白雪覆盖的地面。 接着就起了火,火很大,但都在一楼大厅烧,烧的那些受伤没死透的蛮子嗷嗷直叫,惨叫声混合着皮肉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大厅。 死人,半死之人,还有活人身上燃火,朝着门外疯狂跑。 几乎是一瞬间,三十多个蛮子,冲进来的每一个人是完整的。 “啊……” “跑啊……” “疼死我了……” 几个蛮子朝着门外狂奔。 “奶奶的,谁让你们退的!” 达达拔除腰间弯刀,对着冲出来几个火人砍下去,顿时看着几个火球从脑袋上滚滚而下,血染雪地。 “给我上!” 达达气的面色铁青,目光恶毒盯着二楼上林渊等人,“他们人不足二十,给我杀!” “杀!” “杀!” 不得不说,蛮子的血性是不俗的,哪怕屋内大火弥漫,随着达达一声令下,还有人前赴后继往前冲。 张武看的浑身一哆嗦,来到林渊身旁,“巷战地形狭隘,能布置的机关简单,如今我们人数依旧落入下风,林伍长,怎么办?” 怎么办? 特奶奶的。 不就是烈焰焚身,滚油泼路。 这都击退不了这些蛮子。 那还能怎么办? 他拔除腰间长刀,大喝一声,“给我打起精神来,全体戒备!” 大胡子男人见状勃然大怒,拔出腰间弯刀高声喊道:“继续攻!谁退缩,我就砍了谁!” 更多的蛮子士兵蜂拥而至,拆了附近门板,铺在地面上,踩着模板继续往里冲。 林渊眯起眼睛,看着冲出火海的蛮子,沉声道:“稳住,等他们上楼再动手。” 他的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身边的士兵稍稍安心。 火光映照下,林渊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 他紧握长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不断逼近的敌人。 士兵们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令人作呕,却无人退缩半步。 “准备近战!” 林渊低喝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的动作感染了身旁的每一个人,他们迅速调整姿态,将武器对准楼梯口,眼神中透出决绝。 蛮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而杂乱,夹杂着受伤者的呻吟和怒吼。 他们的身影逐渐从浓烟中显现出来,一个个面目狰狞,带着疯狂的杀意。 然而,当先的几名蛮子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便听“咔嚓”一声脆响,又是一排隐藏的机关被触发。 惨叫声再次响起,鲜血飞溅,染红了木质的地板。 但后面的蛮子并未因此停下,反而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震耳欲聋。 双方短兵相接,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 林渊挥舞长刀,每一击都精准而凌厉,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身边的士兵也毫不逊色,特别是张武,也是一个猛人。 这个老兵油子平日里比谁都油滑,但在北凉军中,参与过几次大战还能活下来,就足以看出张武自身的实力。 尽管人数处于劣势,但他们凭借默契的配合与地形优势,硬生生挡住了敌人的猛烈攻势。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体力开始下降,防线也渐渐出现松动的迹象。 张武举刀砍翻一个冲到面前的蛮子,身上板甲已经满是伤痕,脸上更是被血糊满了,火光下,映照着人跟鬼一样,充满了戾气。 “林伍长,继续这样下去,兄弟们恐怕顶不住。” 张武来到林渊身边,粗糙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情绪有些焦躁道:“孟雨他们呢?他们为什么还不行动?” “那个饿死鬼再不骑马冲锋,我们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林渊杀敌最多,已经杀到楼梯中央,被张武拉住胳膊,用力甩开,一脚踹开往上冲的蛮子,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外。 “死也要给我抗住!” “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 “孟雨再等机会,等进来的人再多一些,孟雨他们就能一轮冲锋,就能将门外剩下的蛮子冲掉,然后就可以跟我们里应外合,形成夹击。” 达达站在门外,看着屋内战斗还在继续。 此时达达内心也很光火,昨晚一支先头部队,二十多人全部被灭,这让他十分震怒,本以为今天带着一队上百人来,足以踏平这里。 可没想到,愿意能够轻易捏死的一群蝼蚁,现在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这才过去多久,他带来的人居然死伤快要过半,机关,陷阱,火油,箭雨,这特么明显是埋伏他。 “给我杀!” 达达彻底被激怒,“小的们,杀光这些大楚的软蛋,回头人人有赏!” 随着达达一声令下,外面更多人开始往里冲。 地上火已经被尸体扑灭,死的人多,血流了满地,活人踩着死人尸体往上冲。 林渊一刀剁掉一个蛮子脑袋,却被另一个蛮子长刀砍中胸口,板甲崩裂,长刀入肉半寸,顿时疼的林渊连退两步。 第三十五章 给我冲,不能退 “林伍长!” 张武拼了一身血,上前一脚踹开那名偷袭蛮子,赶忙护住林渊。 “还好吧?” “你受伤了,要不让兄弟们顶在前面。” 林渊一夫当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要不是林渊在前面承受最大压力,后面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无妨!” 林渊换了一口气,推开张武,“你们谁在前面都顶不住,后面给老子守好了,老子没倒下,轮不到你们上来送死。” “我死了,你们能活下来,那就回大营,活不下来,就是我们这一伍的命!” “伍长!” 张武真急了。 以前对林渊是鄙视,觉得林渊是个废物,后来林渊成了伍长,手段犀利,不过也就是让他们畏惧,不敢跟林渊硬碰硬。 可现在,张武等人才是真正认可了林渊,一个愿意冲锋在前,舍命在前的人,他们如何会不心生敬畏。 叮! 林渊五感敏锐,耳朵一动,转身避开蛮子弯刀,反手一刀砍过去。 屋内大战激烈。 达达在屋外看的越发火大,上百人打不到二十人,结果打了快一刻钟,非但没有拿下对方,反而死伤无数。 他注意到了林渊,此人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怎么也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北凉军出了这么个人物。 看对方队伍规模,分明只是一伍,对方应该就是个伍长。 有如此凶悍战斗力,晋升本不困难,怎么就是一个小小伍长呢? 不过还好,大楚北凉军有这么个人才,今天被他遇到,那今天就弄死对方。 “谁给我杀了那个混蛋,老子赏银百两!” 达达指着林渊,大喝一声。 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达达许下了重金,自然前冲的蛮子跟打了鸡血一样,更加不要命的开始往楼上拼命。 林渊拦在楼梯口血战,刀刃砍卷,板甲打裂了,身上都是血口子,几次脖子都差点被刀子砍中,好在五感敏锐避开了要害。 张武同样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张武自己的,已经杀的有些脱力,从站在林渊身后位置退到了二楼,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站起来都费劲。 “奶奶的,林伍长,你真特酿是个怪物。” “但孟雨那个饿死鬼,是要害死我们啊!” 敌人死伤过半,他们这边同样牺牲了几个兄弟。 这死伤占比,确实可以自傲,但战争,生死厮杀,不是看你杀的人比多人多,而是看谁能活到最后。 “伍长,您后退,我们顶上。” “是啊,您也快脱力了,继续顶在前面恐怕要死!” “让我们来!” 后面兄弟也不是怂货,都看出,林渊继续这么顶在前面,恐怕要率先战死当场。 林渊为他们这么拼命,他们也不能当孬种。 “闭嘴!” 林渊扯过一段袍子,切开咬在嘴巴里忍住疼,双目赤红嗡声道:“给我顶住!” “就算死,也要多杀几个蛮子!” “杀!” 张武勉强站起身,大吼道:“站着死,也要杀蛮子!“ 达达站在门外,看着屋内楚人已是强弩之末,冷笑一声,“给我杀,他们快要扛不住了!” “杀光这些楚人,大大有赏!” 屋内战局再次激烈起来。 张武他们都觉得孟雨是故意的,这孙子是存心想要他们死。 杀到现在,就是林渊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孟雨那小子按理说,也该立马骑马冲锋了,可这小子不知道搞什么,这时候居然也没出现。 林渊彻底砍断了手里的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特么用了初级身体强化药剂,用了精脉丹,提升了体魄跟五感,但他也不是超人。 林渊最后还是在力竭的前一刻,被人拉到了背后,坐在张武旁边。 “伍长,这次恐怕你真看走了眼。” 张武大口喘气,苦笑道:“那狼崽子,就是养不熟,现在恐怕我们兄弟都要栽了。” 林渊瞪了他一眼,迅速用布匹包扎伤口,吐了一口血沫,“少特酿说那些废话,现在扛不住就是死,休息好了就给老子爬起来,握不动刀,用牙齿也要给我多咬死两个蛮子!” “伍长,你还真是……” 张武竖起大拇指,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孟雨,那个狼崽子!” 就在屋内快要扛不住,林渊都要骂孟雨是个白眼狼的时候。 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阵阵,喊杀声突然在屋子外街道响起,孟雨动了,在蛮子最义无反顾往屋里扑,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孟雨的骑兵就跟一把寒刃一样插进来。 “怎么回事儿?” 达达慌了,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一股骑兵,整个人都蒙了,惊叫道:“防御!防御!” 但很可惜,孟雨太会抓机会了,几乎实在达达将全部注意力都用在屋子里的时候杀出来,大部分人在屋子内跟林渊的人拼了个七七八八,剩下一群人也早就下了马。 这时候孟雨杀出来,那简直就是屠杀。 “杀!” 孟雨手里持着一把长刀,双目赤红大吼,“杀光他们,一个也别放走。” 这就是屠杀。 孟雨带人杀进去,达达等人根本防不住,七零八落就都被砍翻了,见事不妙,达达想要策马逃跑,就被孟雨从马背上砍了下来。 屋子外面蛮子阵脚大乱,屋内蛮子一个个也是一脸懵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屋子外的人已经被屠杀的七七八八。 “不好,这些该死的楚人,居然埋伏我们!” “快跑,有埋伏!” “跑啊!” 屋内的蛮子看着达达被杀,一个个乱了阵脚,开始四下逃跑。 “杀!” 林渊大喜,从二楼爬起来,大喊一声,“杀光他们,一个也别放走!” 里应外合,完全就是关门打狗。 蛮子早就乱了,怕了,哪里还有什么反抗力,接下来不出一刻钟时间,所有蛮子都被屠杀。 有人跑出去,也被孟雨骑马追上直接宰了。 后半夜,战斗彻底结束。 林渊、张武这些人一个个累的虚脱,坐在地上看着满地尸体。 第三十六章 战略判断 孟雨这时候也带人提刀出现,立马跑向林渊,单膝跪地,“伍长,行不辱命,所有蛮子都被宰了,一个也没跑掉!” 张武看到孟雨,就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旁边一个蛮子的短刀砸向孟雨,“去你妈的,你这个狼崽子说的轻松,我看你特么是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吧?” “狗东西,你忘了是谁把你从马家镇救出来的?没有我跟林伍长,你特么早就死了!” “你这个白眼狼,老子现在没力气,有力气第一个砍了你!” “你?” 孟雨一脸不屑,“两个你,我也能剁的毫不费力!” “你特么的……” 张武是真被气的不行,一张脸憋的通红,不过孟雨说的是大实话,他再生气也没法反驳。 孟雨的武力值摆在那里,别说一个张武,两个也不是孟雨对手。 “够了!“ 林渊盯着孟雨,过了好一阵道:“让人打扫战场,所有有用的物资都扒下来,尸体直接处理掉。” “还有,这次蛮子的战马都被冲散了,让人去给我找,找回来多少是多少,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就算上缴,马匹越多,我们能得到的赏银也越多。” “是!” 孟雨起身,立马去有条不紊的布置。 张武看着孟雨的背影,还在咬牙,“林伍长,你不觉得这孟雨有些奇怪?” “这狗东西,我是真看不透他了,你说他就是个马家镇的小卒子,但他的表现完全不像。” “这孙子不会是蛮子的内应吧?” 不怪张武这么怀疑,也只有这个怀疑才最合理。 反正张武的脑子是不相信孟雨就是个会为了一口吃的不要命的卒子。 啪! 林渊抬手拍了他一巴掌,“少在这里废话,休息好了,就去帮忙打扫战场。” “这股蛮子势力被灭,相信最近都不会有别的蛮子势力出现了。” “但我们也必须要整理好这边,夜长梦多,时间拖的久了,指不定还会遇到蛮子势力。” 张武靠在墙边,张口吐气道:“我累得不行,倒是你,林伍长,你是真变态啊,顶在最前面,杀了多少人,居然还这么有精神头。” 他是真服了林渊,现在想来林渊不要命的厮杀模样,还忍不住心里打颤,这简直不是人,体力,武力,都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林渊没有理他,轻声道:“休息好了统计一下这一战我们损失多少兄弟。” “统计好了告诉我,兄弟们尸体必须要火花,带骨灰回去,给他们的婆娘。” “另外你也帮我带一句话给其他人,这次我们出来任务的收益,拿出两层给死去兄弟女人做补偿。” “有了钱,也许她们有机会脱离军营,不会被送去充军妓。” 林渊将刀放在地上,一步一步朝着门外孟雨走去。 孟雨看到林渊,立马躬身行礼道:“林伍长,属下动手慢了,让您……” “够了!” 林渊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来问责的,你做的没错,选择的时机也是最好的。” “早一些,恐怕蛮子就有人要跑了,晚一点,我们死的人恐怕更多,甚至我也扛不住。” “但是孟雨,我要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跟我说什么马甲镇吃不饱饭的小卒子了。” “从今晚这一战,我看出了你的不同,你跟我说你以前不会马战斗,但你完全就是一个资深马战的专家,而且今天这一战的时机,你选的太准了。” “孟雨,我知道你很能打,会拼命,要说你跟人打架能有精准的判断我心,知道如何能够打击到敌人。” “但你排兵布阵,还能这么精准,那就不是一个吃不饱的卒子该有的,你的军事素养,可不是你如今身份该有的。” “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孟雨年纪不大,但在军中,可从来不是看年纪的地方。 “被发现了。” 孟雨倒是丝毫不慌,反而松了一口气一样,“林哥,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是我唯一佩服的一个人。” 林渊找地方坐下,没好气道:“少特酿的跟老子说废话,回答问题,这时候你捧我有屁用。” “好吧,我其实是辽城城防军的把总。” 孟雨回答的很坦然,他的眼睛不再是厮杀时候的赤红,反而直达眼底都是平静。 “两年前蛮子打秋风,辽城被破,死伤无数,城里百姓都被迁移,但是辽城城防军死伤殆尽,我收了重伤,被报上去是死亡,我的军籍彻底消失。” “等我醒来,是被马家镇一对夫妻救的,落了那对夫妻的户,从此进了马家镇防卫军做了一个卒子。” “一开始,我也曾往上报,想要回复身份,毕竟辽城虽然没守住,但百姓都转移出去,我作为幸存的军官,按照我大楚军规,我可以官复原职,调派其他部队。” “但我的申请被驳回,甚至被人打压,我也曾秘密调查,当年辽城被迫,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蛮子越过城墙突袭辽城,我们的布防图被泄露了。” “我找到一个千户,当初辽城的千户,为了钱,故意泄露了布防图,害死了我的兄弟,害的我差点死了。” “所以我杀了那个千户一家人,一家三十六口,无一例外,连家里一条狗都没放过。” “做完这些事儿,我重新回到马家镇,彻底做了一个卒子,也不在提以前的身份,老老实实,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拼命。” “真是精彩。” 林渊笑了,“你今年多大?” “刚过二十。” 孟雨回答。 “一城的城防军把总,仅次于旗总,两年前,你才十八,你真是个人才啊,不止是能打,更是一个将才。” 林渊笑道:“还真是意想不到啊,我这次还是捡到宝了。” “孟雨,真是小看你,还以为你就是一个简单的卒子,没想到是个城防的把总。” “不过孟雨,杀了一个千户,你觉的,只是一个千户吗?” 孟雨苦笑,从腰间取出一个水袋,仰头喝了一口,眼里带着浓浓的怒火。 第三十七章 仇深似海,能力不足 那么一瞬,他带着比往日厮杀更甚的怒火,眼睛比以往更红。 “林哥,我知道,一个千户分量还不够,那是有人卖了一座城,卖给蛮子的,我们所有人都是弃子,有人卖了我们,要我们都去死,给那年蛮子补充辎重。“ “可我也是在后来才明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我们不过是大人物用来获取利益的筹码,我们这种人的命,有谁在乎?” 孟雨面目狰狞起来,“我恨,我非常恨,我恨自己明白的太晚,恨不能救更多的人提前离开,早知道我们那些人只是大人物为了赚取利益的筹码。” “我们何必还要拼命,何必还要用自己的命去填,去给别人赚银子。” 林渊手指捏紧,冷笑道:“但是恨没用,孟雨,想要不被人当成筹码,弃子,我们就要让自己爬的更高,变得更凶,更具有危险性,才能从别人的指缝中逃离,甚至掌控他人命运。” “你怪我?” 孟雨盯着林渊,一字一顿,“怪我今天带人杀出来的晚了,差点还得你们都死在屋内。” “怪?“ 林渊笑了,“我说过,你的选择是最正确的,最佳时机出现,这是你的能力。” “这一场恶战,我们能达到最佳效果,是你选择时机决定的。” “我为什么怪你?” “你是个人才!” 他抬手拍在孟雨肩膀上,“保持今天的冷静跟杀伐果断,今后我会帮你报仇,害死你以前兄弟的人,我会帮你找出来,用人命做买卖的,我会帮你砍掉他们的脑袋!” “我们要往上爬,爬的高高的,高到不会被别人出卖,被别人当成棋子、弃子!” 孟雨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男人。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燃烧出一团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红,都要灼热跟疯狂。 他转身,郑重其事跪在地上,脑袋磕碰地面,声音如雷。 此时此刻,他才真的认林渊为主,愿意做林渊手里的一把刀。 在马家镇,林渊救了他,给他疗伤。 孟雨心里感动,却并不认可,甚至他的秘密都不愿意告诉林渊,装作一个普普通通小卒子。 可此时此刻,他真正认可了林渊。 林渊虽然只是一个伍长,但要往上爬的心,是那么热烈,这让他心里也跟着燃起希望。 之前觉得林渊手段不弱,他佩服,可他不觉得林渊未来能有什么大前途。 这无非就是野心跟追求的问题,林渊是个伍长,孟雨接触下来,觉得林渊内心寡淡,胸无大志,并非进取之人。 今日听林渊一席话,才知道,是他看错了这个伍长,林渊胸有丘壑,是要大干一场,搏出一番天地的人物。 “林哥,我孟雨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林哥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杀人,我绝不扒皮!” 林渊看着孟雨一脸认真,不由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也就是过来问明白你的身份,现在明白了,带人去找马吧。” “是!” 孟雨立马带人出去。 天色渐亮,修缮队的人将所有蛮子尸体都埋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张武一群人则是累坏了,扫光蛮子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一个个就在二楼横七竖八躺着就睡着了。 林渊也是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下楼去找水洗了一把脸,这时候门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他立马跑出去,看着孟雨一群人带回来几十匹战马,各个高大威猛。 不过看到这些战马,林渊却又感觉一阵头疼,这么多战马,安顿就是最大问题。 他们之前修出来的马棚,栓十几匹战马已经是极限,更别说还需要草料喂养。 这么多战马,没地方安顿,要是都拴在外面,这鬼天气,天灰蒙蒙,还要下雪,冻都要冻死,饿也要饿死,留下来,最后不知道能活几匹。 张武此时也从屋内跑出来,看到这么多战马,立马犯了难,“林伍长,我们可养不起这么多战马,也没地方安顿,留下就是看着这些珍惜战马等死。” 黄云也从楼下跑下来,昨晚战斗黄云没有参战,身子冻坏了,一晚上才缓过来,看着那么多上等战马,一阵激动,“不行,这可都是值钱的金疙瘩啊,要是冻死,饿死,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渊没有立刻安排战马,反而望着张武道:“昨晚兄弟伤亡情况如何?” 张武神色暗淡几分,“有伍长顶在最前面,但我们也又牺牲了十一名兄弟,不算修缮队,我们只剩下二十二名兄弟了。” “按照你说的,昨晚就给牺牲的兄弟火化,骨灰已经收拾起来,等着回军营带回去。” “嗯。” 林渊点点头,“住在周围屋子的兄弟都搬来这里一起住吧,空出来收拾好的屋子可以用来养马,这样加起来,骑马能养三十余匹好马。” “距离城边五十余里,我没记错还有一座大城,宛城,以前我大楚跟蛮子胡同贸易,宛城就是贸易中转站,如今就算两国摩擦不断,以往的贸易也没完全中断。” “这也是宛城为何没有被蛮子攻打的原因,依旧有很多蛮子在城内跟大楚的商人做买卖。” “你什么意思?” 黄云皱眉。 张武却面色一喜,“林伍长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们私下将多余马匹带去卖了?” 可随机他脸色又沉了下去,摇头道:“不行,这些马匹是我们缴获来的,但这也是货真价实的战马,私售战马,一经发现就是死罪。” “不被发现不就成了。” 林渊浑不在意道:“宛城本就有蛮子贩马,大楚那些大人物,最是喜好蛮子的马匹,多少商人都在宛城买卖,还容不下我们卖几匹马了?” “是不是太危险了?” 张武觉得这也太胆大。 他们当兵的,私下贩卖战马,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而且宛城是南北通商重地,身份核验极严,他们身份瞒得住吗? “不然呢?” 林渊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张啊,我们能腾出容纳三十多匹战马的地已经是极限,剩下那么多战马你舍得就这么死了?” 第三十八章 宛城贩马 张武一群人看着那么多上好的战马,一个个心疼摇头。 留下三十余匹,也还有三十多匹战马啊。 这种蛮子的上品战马,就算拉去黑市低价售卖,一匹也能卖上上千两银子,这三十余匹,那可是几万两银子。 这么多银子,就是给他们几百辈子也赚不到。 眼睁睁看这么多战马去死,那就跟他们看着几万两银子从手里溜走。 这简直不能用心疼来形容,应该说是能让人心死。 “卖!” 黄云第一个表态,眼中满是贪婪道:“卖了分钱,我们兄弟各个都能有花不完的银子。” “也不用继续当兵,回去花钱消了军籍,带着银子女人回老家过日子多好。” 张武踹了黄云一脚,“休要胡言,我们是北凉军的卒子,私下销军籍,视作逃兵,你找死啊?!” 黄云扭开头,不说话了。 “孟雨,你说呢?” 林渊懒得理会黄云这个夯活,想要听听孟雨怎么说。 “卖马可以,但别想要屯大笔银子带回去,被发现了,那就是自寻死路。” “换了钱,可以在宛城购置兵器铠甲,缴获战马回营之后肯定要是充公的,但个人缴获的武器铠甲,则完全是个人所有,只有兵器铠甲能够明正言顺带回军中。” “有了更好的兵器铠甲,今后打仗,也能更好立功、更能自保。” 啪啪啪…… 林渊拍拍手,哈哈笑道:“都学着点。” “切,有什么了不起。” 黄云撇撇嘴。 张武倒是深深看了孟雨一眼。 昨晚他就觉得孟雨不是一般卒子,只是没有主动询问,今日一听,更觉得孟雨绝不简单。 “行了,鲁输。” 林渊转头,吩咐道:“你继续带人修复城墙豁口,尽可能提升进度。” “孟雨,张武,黄云,你们三个跟我去宛城,用绳子拴好这些马匹。” “身份呢?” 张武比较谨慎。 孟雨从马背上摸下来一对牌子,“我们换上蛮子服饰,用他们的身份进城。“ “宛城是两国交易城,不受蛮子骚扰,城中也不缺蛮子商人,我们用他们身份进城卖马再合适不过。” “这也行?” 黄云立马蹲下来在一对牌子里翻来覆去,挑挑拣拣,选了一块牌子挂在腰间。 林渊跟张武也在地上选了一块牌子,然后四个人就去换衣服,戴上裘帽,脸上贴上假胡子,一番打扮下来,这麽样,就是亲爹亲妈也认不出谁是谁。 孟雨用绳子,将所有马匹拴好,然后翻身上马,“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吧。” “走。” 林渊坐在马背上,“这些战马卖了之后,不仅可以购置兵器铠甲,还能买很多精粮物资、药材,棉衣皮靴,大家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一行四人,骑马朝着宛城而去。 在距离宛城两里外有一片林子,林渊带着他们将战马拴在林子里。 “孟雨,黄云,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照看这些战马。” 林渊看了一眼眼前巍峨大城,“我们带这么多战马,顶着蛮子身份也不能带进城里。” “我跟张武进城找贩马商人议价,谈妥了,我们会带商人出来收马,这样也能不引起城防军注意。” “你还真是谨慎。” 黄云搓搓手,“林伍长,我跟你进城行不?” “少废话,伍长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听着!” 孟雨瞪了黄云一眼,顿时吓得黄云缩缩脖子。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孟雨动起手来有多凶,不过也听一个营的兄弟说过,孟雨是个手段很强的狠人。 黄云立马怂了,摸着脑袋笑道:“我当让听伍长,放心吧,只要我在,马绝对一匹也跑不了。” “怂货!” 孟雨转身去砍柴,点燃一堆篝火。 他们现在顶着蛮子的身份,所以也不需要遮掩什么行踪。 “我们走吧。” 林渊看了两人一眼,策马向前。 宛城,城门打开,兵甲立于两旁,还有一队蛮族士兵巡逻。 林渊两人策马来到城门前,立马被守城卫兵长枪架住。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来宛城做什么的?” 坐在旁边椅子上头领抬头,手里拿着一根狼毫笔,面无表情盯着林渊两人。 林渊跟张武交换一个眼色,两人将两块牌子丢在桌面上。 “蛮人,来宛城作甚?” 那头领用毛笔在桌面本子上记下名字。 旁边巡逻蛮子卫兵齐刷刷停下,零头蛮子头领唾了一口,咧嘴阴森森笑道:“吕亮,你特酿的几个意思?” “这宛城如今还能存在,那是我族开恩,留下当个坊市,你特酿当宛城还是你大楚的啊,楚人入的,我蛮人入不得?!” “扎克!你莫要欺人太甚!” 吕亮也是个暴脾气,一拍桌子,“土地是我大楚的土地,城池是我大楚的城池!你蛮族大军还被我朝北凉军拒与长城之外。” “你等能活着在这里耀武扬威,因为这是我大楚设的交易城池,才没动你们!” “特么的,你这是要打架?!” 扎克脾气同样火爆,锵的一声抽出腰间弯刀,后面蛮子纷纷亮出兵器。 守城军的大楚将士同样不甘示弱,一时之间城门前剑拔弩张。 林渊跟张武两人直接愣在原地。 特酿的。 他们就是进来做做买卖。 怎么一句话还没说,两边人就要干起来了。 身为大楚子民,林渊二人自然对蛮人没有好感,战场上杀起来也不手软。 可长城城墙出了缺口,蛮子打秋风可以畅通无助,现在的宛城能保全不被劫掠,确实多亏了那些蛮子认这个坊市城市。 北凉军没打算过来接管这里之前,城里这些守城军,遇到蛮族袭击,是真没多少胜算。 “诸位。” 林渊一看,不能继续下去了啊。 要是真打起来,他跟张武就尴尬了。 他们是大楚人,却穿着蛮子的服饰,动起手来帮谁好? 宛城这地方,两国士兵摩擦不断,平日里死个把人不稀奇,但不能在他们来的时候动手。 第三十九章 贩马买卖 “你有意见?” 吕亮跟扎克齐刷刷看向林渊,眼神犀利,带着杀气跟不满。 林渊也很头疼,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啊。 张武已经退到后面,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两位。” 林渊倒是懂规矩,恭敬对着两人行礼,“两位,我只是要进城买些东西,并无意参与两位的恩怨。” “不知我两位可能进城?” 吕亮此时冷静下来,“好了,你们拿着牌子进城吧,但你们最好在成立给我老实点,不允许打探情报,不允许搞见不得不光的事情。” “大楚跟蛮族的战事还在继续,宛城贸易能够继续存续,那是因为两国都能互惠,你们两个蛮子要是敢在城里搞事情,那就等死吧!” 张武还有点不服气,想要摘帽子,扯胡子理论一下,被林渊一把拉住。 “多谢,我们进城。” 林渊拉着张武上马离开。 他们走了,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也没真打起来,各忙各的去了。 “这宛城真是个异类。” 张武嘴里喋喋不休,“林伍长,你说这宛城,还算我们大楚的城池吗?” “大人物用来交换利益的一个平台罢了,不是我们该管的。” 林渊回答的很轻佻,宛城确实是个特殊存在,蛮子不会动,大楚也默认其存在。 这就很说明问题,不止是大楚朝堂上有些大鳄在宛城输送赚取利益,蛮族那边同样如此,这就是一个大型贸易制造机器,不是某一方说了算的,也没人敢动宛城的贸易平衡。 因为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有多少大人物在支持,有大楚的,同样有满族的。 怎么说古人诚不欺人呢,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说白了都是一个道理,两国边境线大军对峙,摩擦不断,可战争的本质,也是为了利益。 宛城内热闹非常,一片祥和。 比起来其他边疆城市,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天堂,各种小贩,店铺,林立街边两旁,鳞次栉比,人声鼎沸。 虽说比不了京城这种大楚豪华大城,但也比一些中等城市繁华一些。 特别是贸易这一块,这里不止是有大楚人做买卖,还有许多蛮子在宛城街道上卖各式各样蛮族特产。 张武一路上看的眼都直了,特别是一些吃食的铺子跟酒楼,在军中呆了那么久,寻常有钱出去,也就是加个小灶,可没有外面酒楼那么多琳琅满目的好东西。 “林伍长,要不我们先找地方吃喝一顿?” “喝点酒也好啊,我可是听说,这些大城酒楼里面都有好酒,我们有那么多上等战马,能卖不少钱,不如我们提前消费一下。” 林渊知道张武喜欢喝酒,或者说,部队里的兵卒都喜欢喝酒。 不说什么醉生梦死,只算是一种释放压力的调剂。 可惜,当兵的手头都不宽裕,大家手头那点钱杂七杂八花出去,剩下留着喝酒,也不可能每天喝个痛快。 “等卖了马,叫上孟雨跟黄云一起吧。“ 张武摸摸脑袋,也觉得吃独食有点难堪,只能嘿嘿傻笑两声。 两人继续骑马,在城里转了一圈,算是领略了一下宛城的风景,最后停在一个锦衣男人面前。 男人四十多,看到两个蛮子拦住去路,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想到什么,立马抬手怒道:“你们两个蛮子,在城内还要对人动杀手不成?” 其实男人心里还是很怕的。 宛城内不存在蛮子跟楚人见面就厮杀的事情,大家都是来做生意的。 只是宛城内的人也知道外面大楚跟蛮子军队一直都在对峙,甚至爆发过几场大战。 身为大楚人,要说心里不痛恨蛮子,那都是骗人的。 现在两个蛮子突然拦住他的去路,他也怕,怕这两个蛮子失心疯,要在城内大开杀戒。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那么倒霉,居然被蛮子拦了路。 楚瑜坐在马上,压着声音道:“这位老兄莫要紧张,我们从城外来,不会在城内杀人。” “那拦我做什么?” 锦衣男人怒道。 “我想要问一下,城内马场在哪里?” 林渊依旧面带微笑,“老哥是宛城人,可否给我们指路。” “你们问路的?” 锦衣男人颇为意外。 在宛城内,楚人跟蛮子确实都很克制,不会轻易动刀兵,而且宛城也有独立的一套法律,杀人者,不论蛮子还是楚人,都是要被惩罚。 可这不代表,城内就没有厮杀,总有一些一腔孤勇的疯子,敢在城内动刀子。 “你这汉子,好不爽利,问你马场怎么走,你只管回答,废话那么多作甚?!” 张武一脸凶相,弯刀拍在腿上,寒光森森。 还真是两个野蛮的蛮子。 算了,告诉他们就是。 可不能激怒这两个蛮子,不然死在他们手里,那真亏大了。 “不知道你们要去哪一家马场?” 锦衣男子耐着性子道:“宛城有四大马场,都做马匹买卖,三家是蛮子在背后经营,只有一家是我楚人经营。” “都在城东,你骑马过去,就能看到四家马场。” 他说话瞥了一眼林渊两人胯下马匹,“你们蛮子,不是视战马如命,这是打算将你们坐下的宝贝战马卖了?” 他最后这句话语气带着挖苦,心想这两个蛮子是真找死,私卖战马,在蛮子那边,也是杀头的大罪。 甚至他都想要先给他们指路,回头去蛮子设立在宛城的都护府举报。 “多谢了。” 林渊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要是知道,估计还要感慨一句,这人思想觉悟挺高,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有一颗爱国之心。 “我们走!” 林渊带着张武策马朝着东边狂奔,一路绝尘,不过路上百姓对此却视而不见,显然早就习惯了有人在城内策马。 一路来到城东,果然看到四道高大的门户,上面挂着马场牌子,门外站着十几个甲士,还能听到马场内马蹄奔腾的震动音。 显然马场内有人在遛马。 林渊跟张武随意找了一家马场,在门前下马,拴好马匹往里走。 第四十章 蛮族马老板 “站住。” 大门守卫抬手拦下他们,沉声道:“你们是来贩马的?” “你这不是废话,我们不是来贩马,难道是来喝茶的?” 张武是个激灵人,站出来气势汹汹道:“赶紧给你们马场掌柜的喊出来,我们有大买卖谈。” 门口守卫见他们是蛮子,目光多在栓起来的骏马上流转,“是凉皮好马,进去吧!” 林渊没说什么,跟张武走进屋内,屋内很宽敞,装潢的十分大气,后面还有一道大门,大门敞开着,是一片宽大的场地。 “人呢?” 张武进门之后左右看看,结果一个人也没有,连个招待都没有。 “走吧,去马场里面。” 林渊往里走,走出后面大门,视野豁然开阔,一群人正在马场里交谈,还有人在马场里遛马。 这些人显然都是来贩马的商人,来马场挑选马匹,然后带去其他城市兜售,赚取巨大差价。 林渊跟张武朝着人群走去。 “马老板,那两匹马我看上了,给个价吧。” 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盯着场上狂奔两匹马,眼睛冒光。 “马老板,那两匹马我也看上了,价格好商量。” “少跟我争,我已经答应了一位王爷,这次回去要给他带几匹好马,钱不是问题!” 一群人显然都很看好场上狂奔的两匹马,围着一个大胡子蛮人,那个蛮人穿着宽大的袍子,抬起胳膊,一只手藏在袖口里。 那些争先恐后要买马的商人,一个个跟对方在袖子里议价。 马老板跟在场每一个人握了一遍手,脸色却并不好看,显然对这些商人给的价格都不满意,最后移开目光,看向林渊。 众人也发现他的目光,纷纷看向林渊,不过在林渊两人身上看了一圈,眼底明显有些不屑。 能来宛城贩马的,都是贾大爷家的商贾,一身穿戴,那都是普通人几年也赚不来的银子。 看林渊两人穿着,不过是蛮人卒子的普通着装,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 “别看着我啊。” 林渊抬手笑道:“我不是来买马的,我是来卖马的。” 他说话目光看向场中那两匹跑过的马道:“我手里有三十五匹骏马,都不比场上那两匹马差。” 马老板皱眉,“你不是我蛮人!” 林渊跟张武都心里一跳。 不得不说,这马老板眼睛很毒辣,一路来宛城,身份都没被人揭穿,如今马老板只是看了他们几眼,居然就认出他们不是蛮人。 “不是蛮人?” “我看他们就是两个蛮子啊。” “不对,不是蛮人,手里能有什么好马?” 周围商贾一个个目光疑惑,反复打量林渊二人。 “我是不是蛮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贩马,马老板收吗?” 林渊丝毫不慌,“宛城就是南北互通贸易之地,来这里的贩夫走卒,南北通货,还在乎是什么人?在乎货源?” “要是这样,宛城恐怕就不是宛城了吧?” 马老板等人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 “说得对,来这里做买卖的,货物不问出处,这是宛城的不成文规矩。” “你就是拿你们大楚的御赐之物来这里交易,只要价格合适,也会照单全收。” 马老板一抬手,转身望着几个来买马的老板道:“诸位,你们跟我老马都是熟客了,既然这位兄弟说有三十五匹上好的马匹,那诸位不妨在我这里稍作休息,我去看看他带来的马。” “若真如他说的那样好,今日恐怕大家都能皆大欢喜。” “好的,那我们还要先恭喜马老板了。” “对啊,马老板,我们就在这里等您的消息。” “希望真有上好的马匹,我也好回去跟王爷复命。” 这群商贾纷纷开口,丝毫没有主动过来接洽林渊抢生意的意思,反而看林渊的眼神带着一抹莫名的色泽。 林渊跟张武倒是没多想,今天就是来这里卖马的,马老板如此爽快要收,他们拿钱就好。 马老板带他们从马场出来,看到门口拴着的两匹战马,不由得眼前一亮,“战马,这居然是纯血战马。” “我们还有三十五匹,不过没有带进城,在城外拴着,若是马老板感兴趣,可以跟我们出去交易。” 林渊很满意对方看到战马的表情。 蛮子的战马,那是最好的马种,是大楚千金难求的,特别受大楚世家大族公子哥的喜欢,从宛城卖出去,就不缺买家。 “好!” 马老板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哈哈大笑起来,不停拍手道:“非常好,走,我带人出去跟你们交易。” 他说话抬手指着守在门口的甲士,“你们准备一下,立马跟我出城。” “是!“ 十几个蛮子甲士立马冲进里面,没多久全部换成蛮人装束,腰佩弯刀,也从马场牵出马匹,翻身上马簇拥着马老板。 林渊跟张武倒也不觉得奇怪。 外面有三十多匹马,马老板肯定要带人接手。 张武此时别提多高兴,骑马跟在林渊身旁,“没想到生意做的这么顺遂,等拿到钱,我们再进城好好喝一顿。” “行。” 林渊心情也比较好,谁能想,这次本该九死一生的任务,还能让他们发财了。 不过他最高兴的还是手里有钱了,可以鸟枪换炮,给营内还活着的兄弟换一身更好的装备。 一群人从城内出去,十分顺利,马老板丢了一块牌子出去,城防军就直接放行。 一行十几人,骑马来到宛城外的林子。 孟雨跟黄云看到从城内奔袭来的队伍,两人第一反应是戒备,不过看到队伍前面的林渊跟张武的时候,立马又松了一口气。 “林伍长。” 黄云一双手还裹着粗布,兴奋的挥手,“你可算回来了!” 林渊跟张武骑马进入林子,翻身下马,看了一眼拴在后面的三十几匹骏马,稍稍松了一口气。 孟雨却依旧戒备,靠近林渊身旁道:“伍长,那些是什么人?靠谱吗?” “怎么说?” 林渊倒是不怀疑马老板这群人。 第四十一章 黑吃黑,吃到太岁爷脑袋上 宛城生意,货物来路没人在乎,但商人同样注重声誉。 “对方是蛮人,我们这些战马都是从蛮子手里抢的,你觉得对方会不会黑吃黑?” 孟雨回答的很干脆。 “好马,都是好马。” 马老板翻身下马,看着眼前三十多匹骏马,十分高兴道:“这些都是我蛮族将士的战马。” “这种战马可很难得的,就算是在我蛮族,每一匹战马也有严格备案的,想要弄出来几匹也很困难。” “而且我蛮族战马可是最受你们大楚贵族喜欢的稀罕物,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谈谈价格吧。” 林渊直接道:“这里就我们谈,没有其他人需要议价,就直接说吧,一匹马你能给什么价?” “一千两银子如何?” 马老板笑眯眯道:“看你们样子,应该是当兵的吧?” “这些战马都是我蛮族将士的,你们缴获这些战马,没有回营上缴,而是拉出来卖,想来也是急着出手,并且不想要被人知道。” “我一匹马给一千两银子,已经算很高价格。” “我呸!” 黄云大怒,上前道:“你特么放屁,当老子们是三岁孩子呢,你也知道这是蛮子的战马,随便拉去大楚售卖,都能卖几千辆,你就给我们一匹一千两?” “不同意?” 马老板笑了起来,笑的有些阴森,突然眼神犀利起来,宛若刀子,“杀我蛮族将士,缴获我蛮族战马,你们也别要钱了,马我要了,你们的命,我也要了。” 他转身退后,挥手道:“儿郎们,给我砍死这些大楚的杂碎!” “杀了这群混蛋!” “杀!” 一群蛮子眼里冒着野狼般的光,提着弯刀阴森森朝着林渊几人围来。 “草!” 张武反应过来,怒不可遏,“你们宛城蛮子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这么没信誉?!” 马老板看傻子一样看着张武,“要怪就怪你们蠢,带马进城,我自然很有信誉。”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将马栓在城外,那我不宰了你们四个,都是我对不起你们!” “杀光他们!” 黑吃黑。 林渊也是第一次来宛城做买卖,自然不知道,这真是城里城外有两套规矩。 “宰了他们!” 孟雨率先动了,抽出腰间长刀,对着一名蛮子扑过去,长刀横扫,动作又快又狠,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脑袋就被孟雨一刀剁掉。 林渊也毫不手软,几乎是在孟雨动起来的一刹那,也提刀冲向前面蛮子。 一瞬间两拨人就厮杀在一起,开战即决战。 刀光剑影,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 林渊跟孟雨都是狠角色,特别是林渊,不止是体魄远超常人,五感更是敏锐,几个呼吸,就砍翻了两三个蛮子。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孟雨浑身血,眼睛红如野兽,一只手提着滴血的刀,另一只手提着瑟瑟发抖的马老板。 “求你们,别杀我,别杀我!” 马老板双腿一弯直接跪在地上,裤裆湿漉漉,举手投降,“我是宛城登记在册的蛮商,受两国保护。” “你们要是杀了我,会有很多人把你们挖出来,给我报仇的!” “去你妈的!” 黄云胳膊上有个很大口子,脑袋差点被蛮子砍了,气势汹汹冲上前,一脚踹在马老板肚子上。 “你特么带人黑吃黑要杀了我们,我们还要你活?!” “伍长,让我一刀砍死他!” 说话黄云提刀对着马老板脖子就砍了下去。 锵! 刀子落下,并没有人头落地,而是被另一把刀架住了。 不过并不是林渊出手,而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孟雨。 “孟雨,你特酿的什么意思?你还要护着这个没信誉的蛮子?!” 黄云冲着孟雨大吼一声,口沫横飞。 “他不是能杀!” 孟雨转头盯着林渊,“宛城备案过的商户,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撑腰的,不止是蛮族,我们大楚也有大人在背后支持他。” “我们杀了他,恐怕会有很大麻烦,而且……” “我们不是还要进宛城购置物资?” “黄云,把刀放下!” 张武一把将黄云拉开,拖到远处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林渊则黑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杀你可以,钱给我们,马给你,钱货两讫,带我们进城。” 马老板松了一口气,忙不迭掏出怀里全部银票,“四万两银子,都在这里,都在这里。” “张武,黄云,伤口处理好,把马匹带上,我们带马进城。” 林渊吩咐一声,张武跟黄云立马开始解开栓马的绳子。 几个人回宛城,不过比来到时候少了十几个蛮子士兵,多了三十多匹战马。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城防军都看傻了,一个个两眼放光,显然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蛮族战马。 但马老板在宛城是很有地位的,坐在马上没人阻拦,就带着他们顺顺利利进了城。 “马老板,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林渊骑马来到马老板旁边,抬手拍拍对方脸蛋子。 马老板眼中满是屈辱,却不好爆发,咬牙道:“放心,宛城有宛城的规矩,我在宛城做贩马买卖,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不过我记住你们,我们来日方长。” “特奶奶的,你特么还敢威胁我们,老子弄死你!” 黄云已经脱掉了烂掉染血的板甲,身上穿着袄子,提刀还要砍马老板,“信不信老子现在弄死你!” 马老板吓得一激灵,他也看出来,林渊四个人,黄云这个粗鲁的愣头青最不好惹,没脑子的人,做事儿习惯了先动手! 林渊几人将战马送到马场,然后就策马离开。 “走,找酒楼喝点去!” “必须要喝点。” “奶奶,这一趟真特么刺激啊。” 黄云跟张武想到喝酒,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 林渊抬手拍拍孟雨肩膀,“平时你最能吃,我们这去吃顿好的,你不应该最高兴?” 孟雨摇摇头,“马老板背景不一般,一旦我们身份泄露,恐怕回到北凉军大营,也可能会有麻烦。” “管他球的,想那么多,喝酒,喝酒!” 黄云没心没肺,哈哈大笑。 第四十二章 辽城往事 悦来香酒楼。 林渊四人在二楼窗户旁选了一张桌子。 大战一场,四个人都有些疲乏,靠在椅子上,就开始点菜点酒。 没多久,陆陆续续十几道菜被端上来,还有两大坛子烈酒。 酒水上来,张武率先掀开一摊子泥封,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碗,然后自己仰头一饮而尽。 张武喝酒很豪迈,军中人都喜欢喝酒,林渊也喜欢,但要说喝酒最洒脱豪迈的,当属张武。 这个汉子看似粗俗,实际上心思十分细腻,但喝酒时候,却有几分侠客的侠气。 黄云喝酒则不同,完全就是一个烂人的态度,从骨子里都烂的烂人,烂赌鬼,喝酒也很油腻,喝一半,能够从嘴角流掉另一半,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浑身都是贱毛病。 “喝啊。” 黄云一口气喝了三大碗,粗俗的打了一个酒嗝,扯下一个鸡腿狠狠啃了一大口,“现在咱们兄弟也算发财了,一会儿去弄几套好铠甲,要带铁的,再换一口好刀。” 张武主动给林渊添酒,“伍长,我们还应该多买一些物资,最好多带一些肉回去。” “在军中,我们能吃的都是腊肉,现在出来,有钱购置物资,带一些鲜肉回去让兄弟们尝尝鲜,还要买一些杂七杂八的,算是这一趟出来,改善一下伙食。” “对了,除了这些,我们还要买一些新的袄子,这次我们从后勤军带出的袄子两次大战都破了,被血染脏了,不保暖,不能用。” “我们还要继续任务,这些都必须要买,不然冻都能给人冻死,还有火炭,有钱了,都需要买。” 孟雨讶然望着张武,第一次觉得,这个有点小聪明的汉子,颇有搞后勤的资质。 “张武,没看出来,你这么细致的。” 孟雨喝了一口酒,他喝酒不豪迈,不潇洒,也不浪费,一口一口的,不急不缓。 张武笑了,“孟雨,我只是想的多一点,大家都是粗汉子,伍长面前都是黄云这种没心没肺的废柴,我们出来打仗,没被敌人杀死,我们自己都给自己搞死了。” “喝酒吧。” 林渊将张武说的记下,端起酒碗碰了一下。 这时候从楼下上来几个蛮子,大大咧咧,上了二楼选好位置,就冲着店小二大呼小叫,吓得店小二连滚带爬跑上前伺候。 让林渊注意的是,这几个蛮子中间居然还有一个楚人。 宛城虽然是两国贸易城市,但蛮人跟楚人之间的恩怨、冲突,在这个城里同样激烈,两族人有贸易往来,但同样泾渭分明。 像这几个人这般,蛮子跟楚人可以和谐相处,相谈甚欢,可以说是十分少见。 这让林渊多看了几眼,但也仅是如此,再少见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奇怪。 不过他刚转头要继续喝酒,却发现孟雨脸色变得极不好看,一双手死死捏着拳头,那双眸子开始泛红。 大家相处久了,林渊也清楚,只有当孟雨愤怒,要拼命的时候眸子就会不自觉泛红。 这是个人体制问题,孟雨的眼睛特别容易充血,情绪异常波动,眸子就会因为充血而泛红。 “你怎么了?” 林渊抬手按住对方胳膊,怕孟雨没来由直接拔刀就要砍人。 在酒楼也坐了一会儿,都少了解到,这宛城因为两族人混在一起生活,所以禁止死斗,惩罚极其严重。 “那个混蛋我有印象。” 孟雨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当初我在辽城做把总的时候,那个男人曾多次出入辽城府衙,也跟城防军督蔚来往密切。” “辽城被破,整个城防军几乎死绝了,我以为这个男人也死在那场死战中,没想到他活着,还在宛城活动。” 一个人,经常出现在一城府衙,军署,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然后灭城战就来了,这该死之人,非但没死,反而再次出现在宛城。 这其中要是没有蹊跷,那说出去傻子都不相信。 林渊也知道,这事儿恐怕不简单,压低声音道:“你说辽城当年被破,是有人透露出辽城的布防图,让蛮子钻了空子,才能灭掉辽城。” “莫不是,你觉得跟那个男人有关系?” 孟雨摇摇头,眼中血色慢慢消散,“不确定,但有怀疑,能够泄露出布防图的人,必然不会是小角色,辽城被破,那场大战极其惨烈,军中上下军官几乎死绝,连督蔚都战死城墙。” “那人偏偏就有资格接触到布防图,要是偷窃出去,将辽城卖了,一切都合情合理。” 林渊转头重重看了那男人一眼,年纪不算太大,三十多,穿天蓝色袍子,手里还骚包带着一把折扇,头戴玉冠,颇为斯文,只有那一双眼睛带着狐狸般的狡黠。 “要真是如此,那么此人出现在宛城,那就不会是巧合。” “宛城两国都不会动,背后牵扯利益太多,蛮族有大人物在这里下了注,没有蛮子敢来滋扰。” “大楚也有大人物在这里开了盘子,有人想要将这座城的贸易掐了,也完全做不到。” “那此人恐怕是带着什么东西,掩人耳目在这儿里跟人做交易。” 孟雨深深点头,“我也这么想的,林伍长,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了。” “必须要弄清楚此人来此的目的,当真跟辽城覆灭有关,我要割了他的脑袋。” 那桌蛮子距离林渊他们位置有点远,加上酒楼吵闹,林渊五感敏锐,在吵吵闹闹的声音中,也听不清楚那桌蛮子说些什么。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黄云喝的有点多了,这个烂赌鬼酒量其实并不咋样,吃吃喝喝就忘乎所以,隐隐有要耍酒疯的迹象。 “黄云,你再喝一碗,我就给你手指头剁了。” 林渊脸色阴沉,狠狠瞪了黄云一眼,顿时吓得黄云浑身一哆嗦,赶忙摆手。 “林伍长,别吓我,我胆子小,不喝了,不喝了,喝多了耽误事儿。” 张武则是好奇望向林渊跟孟雨,一时不知这两人嘀咕什么。 第四十三章 右骨都侯兰都天 张武是个聪明人,虽然不解,但见林渊二人变了脸色,也隐隐猜到,恐怕出了事情。 “林伍长,怎么了?” 张武放下酒碗,神色惊慌,“是不是出大事儿了?” “快吃吧。” 林渊压低声音道:“吃完了孟雨你带他们两人去买物资,甲胄兵刃,都要买二十多套,给每个人都武装起来。” “我要跟着你。” 孟雨捏紧拳头。 “一个人够了,这事儿不需要两个人,而且后方的兄弟们还期待着我们带物资回去。” 林渊从怀里掏出银票塞给孟雨,“钱在这里,你只管花。” “剩下的,回头给兄弟们分了,留下一部分给这次战死兄弟的女人就行,够她们可以脱离军营,还能过活。” “我也不能跟着?” 张武问道。 非要带个人办事儿,张武显然比孟雨等人更加靠谱,因为张武脑子比他们更灵活,情绪更稳定。 孟雨是个能带兵的将才,但他性格短板也太明显,也许以前的孟雨不是如今这般性格,但如今的孟雨,性格有些极端。 张武三人加快吃饭速度,吃完之后,孟雨就带着他们两人离开,揣着银票去买物资。 林渊则是继续一个人不紧不慢自斟自饮,耳朵一直听着对方蛮子那桌的动静。 虽然听不清,但只要确定对方有没有离开就行。 等到对方从酒楼离开,天色已经渐黑,那个男人跟着蛮子一同骑马朝着一个城中大院而去,林渊则是悄咪咪跟在后面。 五感的提升,此时就发挥了最大作用,可以跟对方保持足够距离,还能不被对方甩掉。 林渊看到对方一行五人进了院子没在出来,他则翻过院墙,躲在一对柴火中。 本以为对方进屋之后要谈些外面不方便谈的事情,结果发现,对方一行五人进屋之后就各自睡下了。 这让林渊有些恼火,特么的,跟踪一顿,结果看着对方睡觉? 月上中天,刚过子时。 屋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看到院门被推开,火把开路,一个蛮族男人在众人簇拥下走进院落。 同一时间,屋内原本睡觉的五人也从床榻上醒来,推门而出。 “沈志宇,你非要我这个右骨都侯亲自过来见你,若今天你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走在人前,一身霸气的蛮族男人板着脸,双手背后,颇为威严望着那大楚男人沈志宇。 沈志宇躬身行礼,“拜见右骨都侯兰都天大人。” 其他四个蛮子纷纷单膝下跪行礼。 “行了。” 兰都天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挥,“你派人传信,这次手里有至关重要的东西,拿出来吧。“ 躲在柴火里的林渊满心震惊,看着那一脸威严的蛮族男人,没想到今晚沈志宇要见的是蛮族二十四长的右骨都侯,这可是一个大人物了。 而且他不明白,沈志宇非要见蛮族右骨都侯到底要做什么,手里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么一位大人亲自过来见他。 沈志宇并没拿出东西,而是凑近兰天都,在兰天都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小,周围人都听不到。 只见兰天都听完之后眼睛明显一亮,隐隐带着兴奋之色。 林渊五感敏锐,听觉远超常人,旁人听不见的,他却听的清清楚楚。 沈志宇说的是有一份机密情报,并不在他手里,只是过来传句话,然后给了兰天都一个坐标,说有人将情报藏在那里,让兰天都派人去取。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要兰天都亲自过来,不能让旁人听去。 “好,好,非常好!” 兰天都哈哈大笑,抬手拍拍沈志宇肩膀,“这次确实给本都侯带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做的不错,明天你去宛城我蛮族的都护府领赏吧。” “你们几个。” 他说完看向其他四名蛮子,“这段时间你们就跟在沈志宇身边,保护他的安全,然后送他离开宛城。” “谢谢右骨都侯大人。” 沈志宇立马再次躬身行礼,满脸喜色。 “对了。” 兰天都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塞给沈志宇道:“这封信你也帮我带回去,给你身后那位大人,记住,亲手交给对方。” “是!” 沈志宇赶忙恭敬接过。 “我们走!” 兰天都今晚收获颇丰,心情大好,转身带人离开。 火把消失,院门关闭,小院再次恢复寂静。 “沈兄这次再立大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一蛮子立马上前贺喜。 这些蛮子对楚人的恨,那是出了宛城碰到,肯定就给脑袋砍成八瓣。 但他们对沈志宇,倒是十分热情,甚至隐隐有巴结的味道。 其他三个蛮子也连忙上前说好话。 沈志宇倒是谦虚,连连拱手道:“四位仁兄,莫要抬举我,大家都是出来办事儿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已。” 几个人又开始一顿相互吹捧,然后就进了屋子开始第二轮喝酒。 林渊在柴火堆里,冻的手都有点抖,但听着屋内几人谈话,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沈志宇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居然自己抖出来,两年前辽城一战,却是他窃取了布防图送到蛮子手里。 提这些,沈志宇那是一脸得意,颇有几分对蛮族的讨好,好似他不是楚人,而是蛮子一样。 就过三巡,屋内五个人再次喝多,四个蛮子纷纷回屋酣睡,沈志宇也躺在床上,开始打鼾。 林渊耳朵动了动,确定这五个人都喝多睡着了,才拔除腰间一把短刀,慢慢撬开门栓,蹑手蹑脚走进屋内。 屋内只有沈志宇一人,躺在床上睡的跟死猪一样。 杀? 还是不杀? 林渊手里握着短刀,恨不得上去一刀捅死沈志宇。 但他此时却犹豫了,沈志宇罪不可恕,死十次都难以赎其罪,可沈志宇其实也就是个传话筒,一条别人养的狗而已。 此时杀沈志宇轻而易举,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沈志宇一条狗命也就没了。 但沈志宇死了,明日势必要惊动某些人,打草惊蛇。 “罢了,今晚饶你一条狗命,他日遇到再取便是。” 林渊收了短刀,眼睛盯上床榻旁边的那封信函,伸手直接抽走。 第四十四章 长腿跑了 宛城外林子。 一堆篝火映的雪地格外的亮堂,身后拴着三匹高头大马,地上对着大批大批物资,几乎堆积成一座小山。 黄云转着手里木棍,木棍上面穿着一大块肉,手边还有半瓶酒,一边喝酒,一边烤肉,“太特么爽了,果然,天大地大,银子最大,没钱是王八,有钱是霸王。” “今天这小日子过的,那才是人该过的。” 孟雨没说话,蹲在雪地里,一只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张武也没理黄云,蹲在孟雨身旁道:“饿死鬼,你说林伍长会不会遇到危险?” “别问我,我哪里知道。” 孟雨停下手里动作,“城门关了,今晚伍长肯定出不来,我们等吧,等明早开城门,林伍长要是没出来,我们再进城。” “我说,你们担心什么?林伍长多厉害,那几个蛮子,还有那个楚人,林伍长收拾他们不跟闹着玩一样?” “要不我们吃完,直接回营地吧。” 黄云依旧没心没肺,嘴里嚼着烤肉,“你们就是瞎担心。” “你是傻子吗?” 张武都忍不了黄云的愚蠢。 “得,当我没说。” 黄云摆摆手,继续低头吃肉。 夜很深,篝火很暖,张武跟孟雨多很沉默,也没多吃什么东西,只有黄云没心没肺的该吃吃该喝喝。 他们在城里买了行军帐篷,就直接在林子里扎了下,然后三个人钻进帐篷里睡下。 宛城内,月色没有开始的清亮,反而开始灰暗。 宛城没有宵禁一说,但大晚上路上人依旧不多。 林渊本打算趁夜出城,顺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怀里那封信。 但他骑马跑到城下,发现城门已经关了,无奈,他只能再次回城,选择了一家酒楼,直接安排入住。 他不急着睡觉,掏出怀里那封信,在煤油灯下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就让林渊脸色大变。 一时之间,他倒是有些后悔给这封信盗窃出来,秘密这东西,不同身份的人,承接能力完全不同。 他如今就是北凉军一个小小的伍长,有些秘密接触了,那真是要他命的。 “娘的,这事儿真麻烦了。” 林渊躺在床上,还是很小心将信件叠好揣进怀里,辗转反侧好一阵才昏昏睡去。 城西院子,沈志宇从床上起来,昨晚喝的有点多,现在还有点头疼,揉了揉额头,下意识就去抓塞在被子下面的信函。 这玩意儿可是极其重要的,他必须要尽快离开宛城送到某个人手里。 “嗯?” 摸索一阵。 沈志宇瞬间傻了,立马半蹲下来,掀开被子开始疯狂找,结果被子都被彻底掀开,那封极其重要的信不见了。 “怎么可能?!” 沈志宇彻底慌了,这玩意儿要是被弄丢了,他觉得自己回去恐怕要被人砍了脑袋。 他这些年能够混的风生水起,就是因为他做事仔细,背后大人物用他顺手,给了他不少提拔跟照顾。 可这次要是事情办砸了,他都不敢想后果。 “起来,都起来!” 沈志宇冲出房门,冲着院子里其他房间大喊。 知道他身上有那封信的,只有院子里的四个蛮子,现在信件不见了,身上银两等值钱玩意儿都在,那就说明,是有人针对性的偷窃。 院子里四个蛮子就有了最大嫌疑,只有他们知道那封信。 没一会儿,四个蛮子就骂骂咧咧从屋内走出来,一个个脑袋跟鸡窝一样,睡眼惺忪。 看到沈志宇一大早急得团团转,一个个也是很迷茫。 一蛮子道:“沈兄弟,怎么了?大早上就这么焦躁,是出事情了?” 另一个蛮子也道:“对啊,你别着急,有什么可以慢慢说。” “信呢?” “特么的信函呢?” 沈志宇认定了就是这四个蛮子偷的,伸手拉住一个蛮子大吼道:“那是你们右骨都侯兰都天给我背后大人的,这东西你们也敢偷?!” “特么是你们不想活了?还是要害死老子?” “赶紧给老子拿来,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四个蛮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懵逼。 那是右骨都侯兰都天给的信函,他们四个卒子,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偷这么重要的信函啊。 而且昨晚他们亲眼看到兰天都将信函给了沈志宇,怎么睡了一晚上信函就没了? 被揪住衣领的蛮子扯开沈志宇道:“沈兄弟,你疯了?我们怎么可能去偷那封信函?” 另一个蛮子道:“是啊,沈兄弟,我们也不是不想活了,你觉得我们有那个胆子?” 沈志宇看着四个蛮子一脸无辜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是太着急,以至于脑子都不灵光了,这四人没有理由,更没胆子这么做。 可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知道那封信函的事。 不是他们,那封信函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你们不说实话!” 沈志宇再次大怒,“不是你们,信函怎么会没了?” “丢了?” “怎么可能?” “那是右骨都侯给你背后大人的信,丢了我们也要掉脑袋的!” 四个蛮子听明白了,也是一脸慌张,立马推开沈志宇,立马冲进屋内一顿翻找,果然一根毛都没找到。 “进贼了!” “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偷那封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信函丢了,我们都要担责。” 一蛮子立马冲出来,揪住沈志宇衣领,大吼道:“沈志宇,你特么跟我们兄弟开玩笑呢是吧?” “那封信昨晚右骨都侯给你的,我们都看到,你现在说没了,你知道这事儿我们也要跟着掉脑袋?” “告诉我,你开玩笑的,跟我们哥几个开玩笑的,对不对?” 四个蛮子都一脸不信,也不敢相信,这玩意儿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能是沈志宇故意戏耍他们。 “松开!” 沈志宇一把推开对方,此时也看出来,那封信函丢失,确实跟这四个蛮子没关系。 但特酿的,没了。 一封信还能长腿跑? 难不成?昨晚还真有第六个人溜进屋内偷走了吧? 第四十五章 还有事情要办 “别吵了。” 沈志宇一招手,将四个蛮子招呼到身前。 “看来昨晚我屋里是来人了。” “你丢什么了?” “银子?还是什么重要物品?” “要是进了毛贼倒是不算坏,我们直接去都护府,让人抓。” 沈志宇摸摸腰间,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憋屈道:“没,银子,重要物品都在,只丢了那封信。”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唯一想法。 要是银子什么都丢了,那还能说是遭了小贼,可现在只丢了一封信,这事儿就大发了。 “你的意思是,右骨都侯兰都天大人来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躲在我们没看到的地方?” 一个蛮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儿坏了,恐怕要惹来大麻烦。” “不行,必须要告诉右骨都侯兰都天大人,这事儿瞒不了。” …… 林渊从床上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 他收拾一下东西,提着刀下楼。 宛城是南北交易城市,来往不止是商人,两边的将士也常来城市购置物资,特别是蛮子,打秋风毛都没打到的时候,就会绕路来宛城补给一波。 所以城内出现大楚,蛮子带刀士兵并不稀奇,也没人在意。 林渊出城倒是毫不费力,一路策马而出,没人阻拦,路过宛城外白杨林,勒住马缰停下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林渊看着林子里走出的孟雨三人。 “伍长,伍长!” 黄云最是激动,冲出来抱着麻布的手挥的跟蒲扇一样。 “林哥,我们不放心你,想着在外接应,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进城寻你了。” 孟雨眼睛上下打量,发现林渊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神又立马沉了下来,“那个人呢?” “活着。” 林渊随口丢下一句,也不想解释,抬手道:“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路上慢慢说。” “好!” 孟雨点头,拉着张武两人回去收拾行囊,绑在马上,塞得满满当当,容不下人骑行。 林渊看的头疼,喊了一嗓子,“你们三个傻啊,分出来一部分来我这匹马驮着,你们也能腾个地方骑马。” “真走回去,我们要走一天一夜。” 张武最是麻利,立马将物资分出第四份,捆在林渊战马身上。 四人上马,朝着营地去。 “林哥,为何没杀那人?难道是我认错人了?不应该的!” 孟雨一路跟在林渊身旁,憋了好久才问出口。 “他叫沈志宇,确实是出卖辽城,送出城防图的国贼,不过我没杀他。” “为何,那等狗贼,人人得儿诛之,难道他身边人很强,你没机会下手?” “也不是。” 林渊摇摇头,“那人该死,不过他也只是给人办事儿的一条狗,杀不杀一条狗,意义不大,反而可能带来更多不可控的变数,我不过就是一个伍长,你现在也是一个卒子。” “所谓人微言轻,我们身份太低,图一时之快,杀那么一条狗,但沈志宇那种狗可还有很多,我们杀不完,源头不除,你的仇不算报,反而做多错多。” 孟雨咬紧牙关,眼睛红了起来,“为了他们自身利益,将万千将士生命当筹码,简直可恶!” “不过昨晚我还是有收获的,从沈志宇身上得了一封信,送去中军大营,也许能得不少嘉奖。” 林渊抽了马屁股一下,“驾……” 回到营地。 远远就看到鲁输带着人在修缮城墙缺口,这两日,鲁输他们修缮进度很快,损坏的缺口已经修补了一少半。 “林伍长他们回来了。” 站在城上放哨的哨岗看到林渊四人,立马冲着下面人群大喊。 鲁输也是心中一喜,立马招呼人暂且停工,乌泱泱去迎接林渊四人。 营地屋内。 林渊四人将购置物资全部卸下,令人搬进屋内。 “肉,新鲜的肉,好多新鲜的肉!” 有人看着一带一带鲜肉被打开,一个个跟恶狼差不多,恨不得将生肉拿出来直接啃。 “崭新的铠甲,铁打的,还有刀!” “这里有袄子,都是纯棉的,我的天,这么多。” 一包包物资搬进屋内,顿时让在场人人心大震。 他们当兵这么久,都还是个卒子,哪怕林渊这个伍长,穿的还是板甲,哪里穿过铁甲,一个个看的眼都亮了。 林渊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冲着张武跟孟雨招招手。 张武本来还在帮人分发物资,见林渊招呼,立马跟着走出去。 马棚边上,林渊靠着墙,手里摩擦着那封信,“孟雨,张武,我打算离开队伍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队伍你们两个帮我操持,修缮城墙为主,若是再遇到蛮子,能躲起来就躲起来,躲不开,就尽力抵抗。” “实在扛不住,不行就从这里离开,活着回北凉军大营。” 张武心里一咯噔,“伍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刚去过宛城,怎么还要外出?” “是啊,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陪你一起。” 孟雨比较直接。 “这事儿不靠人多,我一个人最好,就是让你们帮忙带着队伍。” 林渊将手里信件塞进怀里,“记住我说的,要是城墙修缮完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自己回大营,不用等我。” “是!” 张武知道林渊从不开玩笑,立马严肃点头。 “我明白了。” 孟雨也郑重点点头。 “好了,我走了,那些肉一会儿就给兄弟们烤了吃,还有带回来的盐巴,不用节省,吃盐才有力气。” 林渊拍拍他们两人肩膀,从马棚扯出一匹骏马,翻身上马奔袭而出。 “饿死鬼,你说伍长这是要去哪里?” 张武看着林渊身影越来越远,不由得皱起眉头,目光定定望着远处,有些担忧。 他们这次来的任务是修缮城墙,可林渊做的事情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应该是去落雪城。” 孟雨眼睛贼毒。 林渊远去的方向,不绕路,就是奔着落雪城去的。 落雪城在马甲镇后面,跟宛城不同,长城损了,蛮子长驱直入,肆无忌惮打秋风,攻城略地,虽然不占城池,但烧杀劫掠必不可免,宛城作为南北贸易大城,蛮子不会劫掠。 第四十六章 落雪成 落雪城在马家镇后四十里,能够保存,不被蛮子滋扰,那是因为落雪城是真正的屯兵大城。 北凉军作为边陲主战军,地域蛮族主力军,但边陲长城,也有几大屯兵重城,防备蛮人袭击。 落雪城就是其中之一,屯兵超五万,根据林渊的记忆,落雪城大将军姓陆,叫陆羽,是个十分有能耐的猛将。 “落雪城?!” 张武震惊道:“伍长去落雪城做什么?” “应该是那封信的原因。” 孟雨道:“那封信肯定跟落雪城有关系,落雪城要出大事情。” “啊!” 张武吓了一跳,“落雪城可是屯兵重城,落雪城要出大事情,我们要不要回北凉军大营报信。” “要是落雪城出了问题,那么恐怕蛮族大军就可以顺着落雪城长驱直入。” “不行,我……” “行了!” 孟雨面色阴沉,伸手拉住张武,“蛮族大部队在跟北凉军对峙,你以为这代表什么?这是相互牵制,北凉军大营不能动。” “相信伍长吧,伍长是个有本事的人。” “我去找鲁输谈谈,你去给兄弟们分发物资。” 张武心里突突的,事情涉及到落雪城,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林渊确实是去落雪城,也如孟雨说的,就是因为沈志宇那封信,不过那封信只是提到了落雪城。 他知道蛮子打算在落雪城展开一场大行动,而沈志宇给兰天都的东西,很可能是落雪城的布防图。 骑行一天,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林渊才来到落雪城下。 “站住!” “城下何人?为何来落雪城?!” 城楼上有将士发现林渊,声音洪亮质问。 林渊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吾乃北凉军陷阵营一名伍长,有紧急军情求见陆将军。” 一个小篮子从城楼上放下来,林渊将身份腰牌丢进去。 很快身份腰牌核实,城楼上一人道:“城门已经关闭,有事明日再来,退吧!” “放屁!” 林渊怒道:“我说了,紧急军情,关系落雪城存亡,你们不让我进去见陆将军,不怕贻误军机吗?” “放肆!” 城墙上一名什长怒道:“一个小小伍长,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北凉军大营就算有紧急军情,也不可能派你一名小小伍长过来传信。” 草! 特么的这是真不打算开城门让我进去啊。 昨晚右骨都侯兰都天从沈志宇那里得到一个坐标,那坐标地应该就藏着从落雪城泄露出布防图。 按照兰天都的行事风格,恐怕昨晚就找人挖出来了。 蛮族拿到落雪城布防图,积极备战,也就这一两天应该就要有大动作,他今晚不能进城,明天要是蛮子行动,他带来什么消息都成了马后炮。 “怎么了?” 城墙上传来一道大嗓门。 “督蔚来了。” 那名什长立马变得谨慎起来,恭敬道:“城下来了一个北凉军炮灰营的小小伍长。” “说是有紧急军情要见大将军,这简直就是开玩笑,真有什么紧急军情从北凉军大营来,也不可能让一个小小伍长送信。” “开城门,让人进来,我亲自见见。” 督蔚一抬手,下达命令。 城门打开,林渊策马进城。 就看到一团火把簇拥着一个大胡子威严男人站在城口,目光如炬,在林渊身上审视一圈,板着脸道:“你是从北凉军过来的?” 林渊立马单膝行礼,“属下林渊,拜见大人。” “这是我们赵督蔚,小子,你要是送来的不是什么紧急军报,就等着被砍头吧!” 那名什长冒出来,尖嘴猴腮,一脸刻薄。 林渊抬头扫了对方一眼,不知对方为何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他军衔确实低了些,对方这名什长按照军职,跟北凉军百夫长一个职位,高他一头。 可他来送情报,对方的反应有些过了。 “属下有紧急军情,需要亲自向陆大将军禀告,还请赵督蔚引荐。” 林渊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有情报,拿出来给赵督蔚看啊。” 那名什长冷笑,“怎么?是拿不出,还是心虚了,你一个小小伍长,还没资格见我们落雪城陆将军。” 他说话上前,伸出手冷声道:“拿来!” 林渊一只手压在胸口,那封信被他护的死死的。 落雪城布防图,肯定是从落雪城流出去的,甚至很可能还有其他布置。 这说明落雪城军中有人是叛徒,但职位高低,是何人,有多少,他都不得而知。 而他这封信只能送到陆将军手里,给其他人看,他怕落在叛徒手里,指不定他信送不到,反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的情报必须交给陆将军,你们阻拦,要是落雪城因为我的情报没有送到而遭受蛮族重创,诸位都是罪人!” 林渊态度强硬,不卑不亢,“赵督蔚,您承担的起这份责任?!” “混账!” 那名什长抬手给了林渊一耳光,怒道:“来人,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军法处置!” 立马有人上前。 林渊也是吓了一跳,还是孟浪了。 按照这架势,他今天恐怕见不到陆将军,反而很可能被人玩死。 “够了!” 赵督蔚脸色阴沉,目光阴晴不定道:“关城门,都散了,你……” 他指着林渊,“你说有紧急军情要见将军,那么跟我来吧!” “不过小子,你是北凉军的人,若是在我面前虚张声势,我可能饶你一命,但要是闹到大将军面前,你拿不出重要情报,就是死!” “赵督蔚,这就是一个小小伍长,哪里……” 那名什长还要坚持处罚林渊,可刚开口就被赵督蔚打断,“我说了够了,今晚你带人值夜,老老实实去城墙上呆着,不该你管的,还轮不到你插嘴!” 那名伍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瞪了林渊一眼,转头带人离开。 还好。 看来这个赵督蔚不会是叛徒。 眼下应该能见到陆将军。 林渊心里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跟在赵督蔚身后,亦步亦趋朝着落雪城中军大营走去。 第四十七章 风雨欲来 什长孙鹏回到城头,迎着火光,看着林渊跟着赵督蔚朝着中军大帐而去。 孙鹏看的太阳穴突突跳,心里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分明来的就是一个小小的伍长,这种级别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带来多重要情报的样子。 而且对方是北凉军来的,北凉军肯定是边疆最强的一支军队,真正意义上的主力军,跟蛮族主力军抗衡的。 落雪城也好,其他几个边防重城也好,屯兵不过都是几万,跟北凉军这种动则就上百万屯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真正的大规模战役,落雪城这种边防重城都要听北凉军统一调遣。 一个北凉军炮灰营的小小伍长,可能带来某些无关紧要的联合行动情报,但绝不可能带来什么重要情报。 “孙什长,想什么呢?” 此时一个大头兵一脸讨好凑够来,偷偷摸摸从腰间捞出一个小酒壶,塞进孙鹏手里,“喝点,晚上我托人弄的,可以压压寒。” 孙鹏笑了,拍拍对方肩膀,“你小子很懂事儿。” 他喝了几口酒,眼神却瞟向城外,城外一片黑,黑漆漆看不到什么,只有风雪声呼呼灌入耳中。 讨好的卒子本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见孙鹏心不在焉,一时无话,只能默默推开。 “怎么搞的,我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安呢?” 孙鹏越喝酒,越是觉得内心不安,最后下定了某种决心,立马收了酒壶,转身匆匆跑下城墙,身影很快融入黑夜中,朝着中军大营侧面的一个巨大营帐。 中军大营。 陆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边还有一个海碗,这时候大帐帘子被掀开,赵督蔚带着林渊走进来。 “陆将军,这人是北凉军大营过来,说有极其重要情报要亲自跟您汇报。” 赵督蔚行了一礼,深深看了林渊一眼,又走到陆羽身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陆羽脸色不变,倒是多看了林渊几眼。 “拿来吧。” 林渊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那封信,恭恭敬敬递给陆羽。 陆羽看了一眼信函封面,没有任何字迹,也没有北凉军重要信函的蜡印,显然这封信根本不是什么北凉军过来的重要军情。 赵督蔚眉头皱的很深,心想这个小子是真不怕死啊,果然在扯谎。 陆羽倒是并没有丢掉信函,而是不紧不慢扯开,从里面取出一封信函。 看了几眼,陆羽本来平淡的眸子忽地犀利起来,双腿一蹬,从椅子上站起身,浑身其实犀利的吓人。 赵督蔚吓了一跳,赶忙要凑上前,却见陆羽一只大手拦住他,沉声道:“够了!给我滚远点,这里面东西不是你能看的!” “还有,立马出去。” 他指着林渊,“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赵督蔚更加迷惑,不过看着陆羽阴沉的脸,作为常年跟在陆羽身边的人,知道一定是发生大事了,不然谈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变化如此大。 可到底出现了什么事情呢? 陆羽压迫力很强,那双猛虎一般的眸子,扫在他身上压得他抬不起头,行了一礼立马出去。 “这封信哪里来的?” 陆羽重新坐下来,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林渊,“小子,我要听实话。” “而且这封信绝不可能是北凉军大营送来的,若是北凉军大营截获这封信,绝不可能派一个小小伍长过来,也不可能送这封信过来,应该是下达命令过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渊没有隐瞒,将他们过来修城墙,遭遇蛮子小股势力,歼灭对方之后去宛城卖马,然后发现沈志宇,得到这封信,一系列过程他都说的很细致。 陆羽一直没打断,听着林渊说的每一个细节。 “好小子,北凉军中人才辈出,但没想到,一个小伍长能做这么多事情。” “你之前说,那股蛮族势力有上百人之多,都被你们一伍给打杀了,这份军功你没有上报?” 林渊倒是不怕这事儿抖出来,反而很坦诚道:“我们带来的辎重有限,本来上面给的条子也就两三天,陆将军您明白,那根本不是让我们两三天能修缮完,而是让我们用命来填的,上面觉得我们两三天应该就都死在蛮子手里。” “炮灰营,也就是干这事儿的,所以杀了那些蛮子,我带人卖了缴获的战马,换了我们生存的物资,继续宛城任务。” 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在来落雪城,拿出那封信之后,陆羽肯定会将他的老底都调查清楚,他们从北凉军大营出来之后都做过什么,瞒不住陆羽。 与其在这里跟陆羽扯谎,最后被人戳破谎言,不如坦荡一些。 营帐内火光摇曳,照在陆羽银灰的铁甲上,泛着冷光。 陆羽脸色莫测,在林渊额头渗出冷汗时候,见陆羽突然笑了。 笑的豪迈,在大帐内回荡,震灭了几根蜡烛。 “好小子,敢作敢当,倒是对我胃口。” “信函你送来的,那么你说,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林渊抬头,蜡烛灭了几根,只剩下几个油灯还在亮,灯光暗了不少,陆羽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我能看一下落雪城布防图吗?” 林渊提出要求。 陆羽用手整理一下臂甲,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屋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摇曳的火光越发昏暗,映衬陆羽的脸更加晦暗不明。 “胆子还真是大。” 陆羽突然笑了,扯开旁边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泛黄的绢布,绢布摊开,整个落在地上。 林渊上前,看的仔细,手指着落雪城一条小路,“这里!” “这里?” 陆羽附身,铠甲泛着冷光,眼睛眯起,“风雪路,这条路早就荒废了。” “蛮子要进攻落雪城,这是最好的路。” “沈志宇跟右骨都侯兰都天交易,出卖的是落雪城布防图。” “落雪城城防固若金汤,最好的进攻方式就是出其不意。” 他抬起头,眼中是野心跟自信,“要是我,我一定这么选。” 第四十八章 敢不敢担 陆羽目露欣赏,“你叫什么?” “林渊!” “你在北凉军大营做个小伍长倒是屈才了。“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亲自去北凉军将你调来落雪城,我给你一个司马的位置坐。” “比你在北凉军更有前途,你可以考虑一下。” 林渊眼神泯灭,心跳的很快,从伍长晋升到司马,中间隔了一个什长,在北凉军,也就是隔了一个百夫长。 这需要机会,也需要人头。 但他还是摇头。 “多谢大将军赏识,但我想要留在北凉军。” 林渊声音掷地有声。 “可惜了。” 陆羽轻轻叹息,眸光恢复威严,站起身,一个人撩开大帐幕布。 夜里风大了,旗杆上楚字旗帜呼啦啦作响。 架子上火盆,火星乱飞,照亮整个大营,能看到一队队披甲兵卒来回巡逻。 陆羽声音很低,“我落雪成内有人做了叛徒。” “攘外先安内,我要将内贼揪出来。” “林渊,我给你一个任务,你敢担吗?” 林渊转身,身上板甲乱响,表情坚毅,“能帮大将军排忧,属下义不容辞。” “好!” 陆羽粗糙的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头也不回丢在地上,声音冷硬,“一会儿,我会将你下狱,你拿这块牌子悄悄溜出来。” “走落雪城西城朱雀街,夜里已经宵禁,适合有人动手。” “你可能会死,我帮你去北凉军报功。” “你还有胆做吗?” 林渊脖子梗着,眼神坚毅,“敢!” “好小子。” 陆羽这次笑爽朗。 不过,很快陆羽大将军的威严散开,压的周围空气都冷了下来,特别是那一双虎目,冒着森森寒光。 “来人!” 铁甲碰撞。 马靴踩着地面,泥浆染浊了白雪,长枪在火光下齐刷刷立直。 “将林渊拿下。” 陆羽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此人谎报军情,逾越军纪,将他下牢!” “是!” 将士齐刷刷应声。 接着一队兵掠过陆羽身旁,冲进大帐,三两下拿下林渊。 有人给林渊卸甲,陆羽却抬手,“甲别卸了,送去狱里。” 一队士兵不敢多言,押着林渊离开。 林渊从这些士兵眼里,读出来怜悯,愤怒,还有嘲弄。 大抵是觉得他是一个为军功命都不要的蠢货。 在军中,这种不要命的人不少,谎报军情,冒领军功,多领军功,从来不在少数。 落雪成黑狱。 大门黑漆漆,雕刻穷奇头。 大门打开,腥臭气铺面而出。 林渊被人半推半就进去,脚下湿漉漉,有水,有血。 狱中木栏林立,一个个囚牢,关着或多或少许许多多的人,大是粗布麻衣,浑身带伤,眼神凶狠的。 也有奄奄一息,眼神凄厉的,却都蓬头垢面,腥臭能熏死人,还有阵阵惨叫,混着皮鞭抽打声传出。 “快点走!” 一个卒子推了林渊一把。 狱里越走越黑,只有当啷铁链声,走到尽头,有一道台阶,下面黑洞洞。 林渊一路往下,狱里二层,腥臭更浓,墙上挂着火盆,火光下,可见狱中人各个形容枯槁,宛若厉鬼。 走到最后一间牢房,卒子开了锁,将林渊推入其中。 “小子,老实呆着,免受毒打!” 卒子恐吓一句,甩着手中一把钥匙,转身离开。 林渊在地上划拉来一堆枯草,靠在墙边坐下。 他很清楚,入了局,他就是一个靶子。 陆大将军问他敢担否,他点头,却也是把命压进去。 “小子,你犯了什么事儿?” 哗啦啦,牢房内铁链声宛若磨骨,令人不寒而栗。 一个身形消瘦,浑身脏污男人靠在木栏旁,那双手瘦长可怕,指甲乌黑尖锐,扎在木头上,抓出一道道痕迹。 林渊偏头,深深看了一眼对方。 狱中很黑,看不清对方年龄,但听声年龄应当很大,是个老者。 “谎报军情,贪功冒进。” 林渊将稻草铺开,转身仰躺,没风声,只有火盆燃烧劈啪音。 “那你当杀头。” 老者声音嘶哑,发出喋喋怪笑,不怀好意。 “你呢?” 林渊闲得无聊,心里默算时间。 “我的罪过大了。” 老者努力爬起,隔着木栏,盘膝坐下,伸手拉了一把铁链,“三年前蛮族入函谷关,百里奔袭落雪城。” “校尉重伤,我作军医闷死了那王八蛋。” 卧槽! 林渊吓了一跳,不由抬头看向对方。 这老者是军医,还闷死了一个校尉。 这人罪过确实大了,也是个老疯子。 “那校尉是个畜生,我在落雪城行医治病,家中儿郎皆充军战死,独留一个小孙女。” “小孙女天生丽质,性格温润,年方十八,却被那畜生糟蹋。” “奈何小老儿只是一个医者,报仇无门,感叹老天怜我,让那畜生重伤,才让我得手。” 老头说话,又喋喋笑了起来。 “那你没被杀头!” 林渊震惊。 落雪城校尉,再往上一级就是中郎将,四方将军,大将军,妥妥一个实权大人物。 老者扯着铁链,火光下,铁链满是泥粪,却避而不答,反问道:“你想要活命吗?” “我可以帮你越狱,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林渊只当对方失心疯,黑狱二层,正常情况,越狱谈何容易。 他不自摸摸怀里,有一把黑铁钥匙,是入狱时候,一个卒子匆匆暗塞给他。 想来是得了陆大将军命令,给他开的口子。 “你不信?” 老者声音急切。 “有这办法,你干嘛不自己出去。” “我老了,身上挂锁,逃不掉,你年轻,按我说的,可以逃出。” 老者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费尽力气丢到林渊头前。 “我只要你带着这张纸出去,找到我那可怜孙女,交给她即可。” 林渊伸手捡起黄纸,上面写了一个地址,用的是血,泛着臭气。 “这么信我?” 林渊笑了,“真有发子出去,我不办事儿,怎么办?” “赌的就是人心,你不送,也要跟着我烂在狱中。” 老者抬起枯瘦大手,指甲抓着门头,发出瘆人声音。 第四十九章 现实版基督山伯爵 “说说你的办法。” 林渊有些好奇,这老头有什么办法帮他越狱。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老者声音清冷,枯瘦手抓着一块磨尖石头,昏暗的眸子闪过一模很厉,狠狠扎进脖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在湿冷的狱中,在灰暗的火光下,泛着雾气。 “你……” 林渊大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老者伸手死死抓住林渊胳膊,声音撕裂,“卸甲,穿在我身上,喊人,喊人!” 林渊看傻了。 此时明白这老头说的办法是什么。 这特么不就是现实版的基督山伯爵。 他穿越之前,挺喜欢这本越狱题材的书,没想到,穿越来大楚之后,给他真人上演。 老者眼光熄灭,身体瘫软,粗布麻衣下是枯瘦的骨头,真应了那个词,形销骨立。 林渊心里感慨,张张嘴,没喊出来。 早知道,这老头用这么疯的方式,让他跟尸体偷梁换柱,被抬出监狱,他怎么也不会答应。 夜,丑时一刻,黑狱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睡了。 林渊将老者尸体放在墙边,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 伸手打开铁锁,木栏拉开,摸黑往外走,火光拉长影子,亦步亦趋。 爬上楼梯,一层更亮,还有犯人鼾声回荡。 门口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上摆着几个酒坛,几碟小菜,狱卒趴在桌边睡觉。 这几人明显被下了迷药,睡如死猪。 林渊从发黑的墙边摸出一把刀,小心翼翼推开黑狱大门。 外面风很冷,天又下起了雪,剿灭了火盆里的火,黑漆漆。 一阵风突然吹起,林渊敏锐拔刀,刀光一闪,架在旁边支着火盆的木桩上,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人影。 “林……林伍长。” 来人是个卒子,年纪很小,十六七样子,稚嫩的脸上带着惊惧,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 “我……是大将军,让我给您送来这个。” 小卒子说话打颤,麻布裤子上挂满了雪,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冻的。 “你走吧。” 林渊收了刀,接过羊皮纸。 他寻了一个没灭的火盆,对着火光打开羊皮纸。 这是落雪城的地图,泛黄的火光下,地图上一条长长街道被圈起来。 这地方,就是朱雀街。 林渊收了地图,提刀奔朱雀街去。 他离开黑狱没半刻钟,就有两队兵出现在黑狱门口。 接着就听到嘹亮的锣声。 战争用钟。 就挂在落雪城城门口子上,巨大的铜钟,敌袭敲九声。 城内乱了,用锣,三声是通捕。 一对对巡逻兵都被从被窝里扯起来,开始披甲,持枪,一队队人,疯狂一样窜梭在落雪城大小街道上。 动静闹得很大,远超一个犯人越狱的影响。 这显然也是陆大将军的手笔。 林渊按照地图,一路奔向朱雀街,期间碰到几队士兵,险之又险避开。 他现在脑袋嗡嗡的。 没想到这次玩这么大。 陆羽的计划,是用他做诱饵。 林渊下狱,陆羽还要散布一些消息,透露林渊知道蛮子跟大楚某些人的勾结信息。 草! 知道很危险。 可也没说这么刺激啊。 林渊现在有点后悔了。 他身影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跑进朱雀街,场景迅速变化,从其他街道两边土墙矮房,变成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的高大房屋。 街道静的吓人,林渊耳朵动了动,黑夜中,视线受阻,五感敏锐的林渊,视线也不清晰,但听力就成了极大的优势。 夜里静,寻常人听到只有雪落的声音,伴随着脚步踩着泥泞地面的水溅声。 可他却能听到,周围高屋璃瓦上,有阵阵清晰的脚步声,声音急促,比风声还急。 “来了!” 林渊脚步一顿,大手拔刀,转身劈砍。 锵! 雪落,刀闪,林渊转身提刀格挡住另一柄长刀。 两人分开,林渊反应极快,一脚踹在对方胸口,给人踹在溺水中,滑楚老远。 同时房屋上脚步声消失,林渊抬头四顾,看到周围高大房屋屋顶出现一道道黑色人影。 林渊看着眼前这阵仗,也忍不住额头冷汗直流。 与此同时。 落雪城落雪军大营内。 一个校尉营帐,火盆烧的很旺,中央铺设的羊毛毡上坐着七八个人,人人披甲带刀,一个个神色紧张。 此时大帐厚重的帘子被掀开,孙什长带着一身雪气走进来,看了一眼帐内众人,立马躬身行礼。 一六旬老者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犀利,脸色阴沉。 “孙什长,抓到那小子了?” 其他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孙什长,眸光灰暗不明。 孙什长额头流下冷汗,腰背更弯的更低,声音支支吾吾,“回禀牛校尉,没,还没……“ 砰! 一只鸡缸杯被狠狠砸在地上,酒水染湿了一小片羊毛。 “废物,那小子有东西没交给大将军,我们必须拿到手。” 牛校尉怒气冲冲,“没找抓到人,你还站在这里作甚?还是你什长不想当了,老朽大可以换一个人!” 孙什长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地磕头如捣蒜,“属下尽快拿下那贼子。” “滚!” 牛校尉大吼。 孙什长退出大帐,迎面就被人用刀架住脖子,张口被捂嘴。 陆羽带着亲兵出现,浩浩荡荡,上百人将大帐围的水泄不通。 气氛肃杀。 立在帐门口两派火盆火光明明灭灭,映出一片铁甲寒光。 呼啦! 大帐厚重帘子再次被拉开。 牛校尉端酒杯的手一顿,胡子抖了抖,目露凶光,大吼一声,“孙什长,你不赶紧抓人,又回来做什么?!” 其他几人目光森森,齐刷刷射向门口。 几目相对,牛校尉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牛校尉最先起身,行礼,“陆将军……您怎么过来了?” 其他人反应过来,立马起身行礼,眼神却有些躲闪。 “不欢迎我?” 陆羽走进来,一脚踹开鸡缸杯,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过了丑时,你们在这里谈什么呢?” 大帐内安静的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跟火盆内传来的吱啦音。 第五十章 囊外先安内 “都不说话了?” 陆羽脸色沉下来,眼神很冷,“那我说好了。” 牛校尉是老油条,赶忙开口,“我们只是热了酒,聚在一起喝几杯。” 其他人立马点头。 陆羽冷笑,“只是喝酒,还是你们觉得我是三岁孩子,今晚过来,我想要问问你们。“ ”身为大楚人,大楚有什么对不住你们,让你们投靠蛮子,出卖同胞?!”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冷了下来。 外面风很大,雪很大,旗帜呼啦啦。 屋内却比外面还要冷,是让人心里打颤的冷。 牛校尉几人脸色骤变,从心虚,到惶恐,最后恐惧。 “陆将军,您说什么呢?” 牛校尉依旧反应最快,故作无辜,轻笑道:“我们是大楚的人,为大楚视死如归,怎么可能投靠蛮子。” “对啊,陆将军,我们跟蛮子多次大战,手里染满了蛮子血。” “这个玩笑不好笑,我们怎么可能……” “够了!” 陆羽一拍桌子,气势威严,眼里是不达眼底的笑,“不愿回答,那就不用说了,蛮子给你们利益,给多少,我不感兴趣,但用兄弟的命换钱。” 他声音一顿,语气森然,“你们……也敢!” 哗啦啦。 大帐帘子掀开,一队队披甲将士冲进来。 长刀出鞘,火光下,刀光格外的寒。 喊杀声在大帐内传开,鲜血飙出,一道线一道线染在帐篷上,火光映照,格外的暗红。 一刻钟过后。 陆羽提刀走出大帐,风呼呼的吹,他抬头深呼吸一口气,呼出一口白雾。 一个卒子紧忙出来,躬身行礼,“大将军,尸体怎么处理?” 陆羽声音冰寒,不带丝毫感情,“丢乱葬岗吧。” …… 朱雀街。 丑时两刻。 一队队城防兵涌入,马靴踩过泥地,白雪彻底化开。 “喝……” 卒子长枪横握,左右街道被整个填满,黑压压一片,脚步声越来越重,步步紧逼。 林渊手握长刀,半跪在地,身边躺着六七具尸体,周围绕着二十多个刀手。 刀手一身黑衣,蒙面,用的是军中制式长刀,眼神饱含杀意。 城防军越逼越近,肃杀气弥漫,脚步声沉重。 刀手不得不停手,前后看看,人人变了脸色。 “怎么办,城防军来了。” “抓不了活得,必须杀了这小子!” 林渊吐出一口血,看刀手今天必杀他,意识到,这些都是军中死士。 “杀!” 一刀手大喊,其他人一起动起来。 “当我怕你们!” 林渊提刀立起,满面凶相,迎着刀手冲锋。 很快就看着他跟一群刀手再次纠缠一起。 刀光剑影,林渊横切,立劈,上挑,就看几名刀手被他逼退。 “杀!” 前后城防军大喊,从沉重的脚步,变成急步,立马冲进战圈。 “死!” 林渊在地上滚了一圈,满身泥泞,滚到墙角,同时反手一刀,切掉刀手一条腿。 同时,他的身影被城防军彻底掩埋。 一时之间。 朱雀街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之后。 所有刀手伏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城防军几大队几百甲士齐刷刷收枪,脚步再次沉重,纷纷编队离开。 林渊靠在墙边,没人多看他一眼。 “胡……” 林渊长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忍不住大笑起来。 劫后余生。 人生大快。 “林伍长,还不起来。”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将林渊整个人遮掩其中。 林渊抬头,淡金靴,黑麻裤,虎头铠,顶着赵督蔚一张脸。 “赵督蔚,大营那边结束了?” 林渊爬起来,浑身湿漉漉,脏兮兮,长刀缺了口,随手丢在墙根。 “结束了。” 赵督蔚声音沉闷,眼神中尽是欣赏,“将军让我带你去见他。” 他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蒙面刀手尸体,大手重重一拍,“好小子,身手不错。” “别拍,快散架了。” 林渊苦笑,擦擦嘴角血,吃了满嘴的泥,忍不住吐了一口,“都解决就好,走吧。” 将军大帐。 陆羽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是一壶温酒,猛灌两口,就见厚重帘子被掀开。 “将军,人带来了。” 赵督蔚单膝跪地。 “你出去吧!” 陆羽摆手,上下打量林渊,重重点头,“真活下来了,看来本将没有看错你。” “坐,喝酒压压惊。” 两名年轻女子走进来,手里端着酒壶,吃食,小心翼翼摆在羊毛毡子上。 林渊也不客气,抓起酒壶仰头豪饮,脱掉湿漉漉靴子,整个人身子这才缓和几分。 陆羽含笑,“快吃,快喝,一会儿你还要跟我出去一趟。” 林渊狐疑,“大将军,现在已经过了丑时,马上要到寅时,外面风雪越来越大,还要去哪里?” 陆羽不说话。 林渊送来的那封信,证明蛮子确定要打落雪城。 陆羽仔细考虑过,林渊确实眼界不凡,大概率,蛮子要从风雪路进攻。 之前忙着清理落雪成内的内奸,内奸已除,接下来就要防备蛮子进攻。 林渊不敢耽搁,大口塞了几块肉,喝了几口酒。 身子彻底暖了,又见两名女子进来,送来新的袄子跟板甲。 他直接换上,穿戴整齐,狠狠勒紧束带,整个人恢复精神。 “走吧。” 陆羽提刀而出,账外已经集结千人部队,火把连成线,整装待发。 “我们要去哪里?” 林渊看着架势,悚然一惊。 “风雪路。” 陆羽大手一挥,部队掉头,赵督蔚牵着两匹骏马上前。 林渊翻身上马,马背挂着一把新刀。 部队从中分开一条路,陆羽一马当先,赵督蔚跟林渊紧随其后。 “林渊,你这次立了大功,过了这一关,回头将军帮你报功劳,你在北凉军最少也能晋升什长。” 赵督蔚十分欣赏林渊,越看越顺眼。 “百夫长。” 林渊微微一笑。 大楚军队军衔并不完全同意,不同规模的大军,存在细微军衔差异。 在屯兵重城,什长领兵数只有北凉军百夫长一半。 夜里行军,火光成龙,千人军队,浩浩荡荡出了落雪成西城门。 在落雪城西城门外,是一座巍峨高山,高山中有一条崎岖山路。 风雪路! 第五十一章 白起转世 风雪路,雪飘在山边光秃秃的石头上,将石头掩埋其中,军马踏过,磕磕绊绊。 “斥候。” 陆羽比较谨慎,刚入山道,立马抬手止住行军,看着两道身影策马上前。 两人年岁不大,面容坚毅,跃下马背单膝跪地,“标下在!” “先行探路,看看山路另一端是否有蛮子踪迹。” “切记一点,莫要打草惊蛇,只需探明情况。” 陆羽下达命令,两名斥候躬身行礼,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夜里风大,陆羽握住马缰的手指微微泛红,“赵督蔚,让人原地扎营。” 林渊明白,陆羽今夜带来上千人部队扎营风雪路口,就为防备蛮子突袭。 上千人大军拉起营帐,支起火盆,陆羽坐在最前军帐中,赵督蔚用木棍挑来一壶水,搓搓手笑道:“大将军,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报……” 嘹亮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粗布帘子掀开,两名斥候一前一后跪在地上。 一斥候面露惧色,“禀告大将军,风雪路出山口,有蛮族士兵刨石平路,正在疏通风雪路。” 陆羽脸色一沉,沉声道:“进展如何?” 另一斥候道:“风雪路废弃多年,滚石泥土烂木拥堵严重,绵延十几里,蛮族最少需一天时间才能打通。” 赵督蔚一脸后怕,冷汗涔涔,一拍脑袋,“大将军,亏得林伍长赶来报信。” “如若我们没有察觉,等那些北方蛮子打通了风雪路,屯兵偷袭,落雪城危矣。” 陆羽丝毫不听他这番话,沉吟一阵,方冷声道:“林渊,这次你送信有功,我封你做司马,带一千人死守风雪路,你可敢?!” “属下不明白大将军此言何意?” 林渊半跪于前,抬头凝视,眼神审视陆羽。 “你小子傻了啊!” 赵督蔚活动活动护臂,抬手拍了林渊肩膀一下,“大将军这是提拔你。” “你还不赶紧谢恩领命!” 林渊没动,他才没那么傻。 带一千人死守风雪路,等蛮子打通阻碍,大军压境。 固然风雪路有一夫当关之天险,可一千人还是送菜。 林渊喉咙动了一下,面对陆羽的威严,试探询问,“大将军,既然已经洞悉蛮族动向,干嘛不调遣更多兵马囤积风雪路口?” “何须卑职带一千人在此死守?” 陆羽笑了,声音低沉,“怕了?” 林渊摇头,掷地有声道:“卑职不怕,只是不解。” 陆羽起身,用陶瓷碗倒了一碗热水,抿了一口道:“本将军要带大军杀出去,你只需要守住风雪路两个时辰,我带大军必然凯旋。” 他说话虎目圆瞪,威严惶惶,声音加重道:“我只问你,敢不敢?!”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火光摇曳,摇的人影一晃一晃,像极了此刻每一个人的人心,摇摇晃晃,忐忐忑忑。 “大将军,我们要主动出击?” 赵督蔚擦擦冷汗,脸色由青转白,“此次蛮族行事诡秘,来势汹汹,我们尚不知蛮子大军人数,贸然出击,未免太冒险了些。“ 陆羽虎目转动,冷冷盯着赵督蔚,“你怕了?“ 赵督蔚吓得一个趔趄,立马跪在地上,脑袋埋底,战战兢兢道:“卑职不敢!” 两名斥候同样冷汗涔涔,这话他们也想说,但不敢。 林渊抬头,不可思议望着陆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位大将军貌似总喜欢兵行险招。 不过战场上,最邪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们听了陆羽的安排,都两股战战,难以置信。 蛮子必然也想不到,陆羽居然敢出城截断蛮族大军后路。 风雪路绵延十余里,两丈宽的路,蛮族大军疏通风雪路阻碍,浩浩荡荡突袭,运兵路线拉长,堵死在风雪路上的蛮族将士起码不下三万。 时机抓准了,完全可以打蛮子一个措手不及,在风雪路完成一次坑杀。 他想明白陆羽的盘算,只感觉喉咙发紧,这陆大将军,不活脱脱就是杀神白起转世? 蛮族主力军还在跟北凉军对峙,双方都不敢有大动作。 这次突袭落雪城,蛮族士兵必然有限,不会超过五万。 陆羽兵行险着,一旦成了,绝对是给蛮族一次沉痛打击。 “林伍长!” 陆沉不耐烦,“为将者,排兵布阵,为兵者,奉命行事,难道你要抗命?!” 林渊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拳头捏的更紧,大声道:“卑职领命!” “好!” 陆羽上前,背后大髯一卷,半披在林渊身上,一只大手有力按在林渊肩膀,“那你现在就是我落雪军先锋营司马,你要给我死守风雪路。” “战死,本将军赐你家人百亩良田,活着,本将军亲封你做督蔚!” 林渊咽咽口水,心里苦笑,果然,画大饼这一块,不止是现代社会,古代社会也是如此。 高位者都特么喜欢给手底下的人画大饼,让人热血沸腾去卖命啊。 陆羽来一句战死赏百亩良田,你特么怎么不问问老子,还有没有家人? 他可不想死,甚至都有些后悔跑来落雪城送信了。 早知如此,打发张武过来,那个老油子脑子灵光,人话鬼话都张口就来。 或者让黄云那个牲口来,一个没骨头的,能被陆羽几句话吓尿,惹嫌了陆羽,也就赶走了。 死守风雪路两个时辰。 这是实打实的九死一生。 “起来吧。” 陆羽重新坐下,语气缓和几分,“还有一天时间,如今落雪城正是用人之际,去把你从北凉军大营带出的队伍也拉过来吧。” “去吧,今日傍晚,我要见到你带人归城。” 林渊脸色瞬间黑了,这是打算把他身上最后一点价值多给榨干。 果然,为将者,都不是软心肠,脑子懂算计。 可怜他带出来的一伍兄弟,如今只剩二十余人。 参与进落雪城这场大战,战后恐怕没几人能活下来。 但他此时也只能领命。 “属下明白。” 林渊站起身,松开卷曲的手指,躬身一礼,慢慢退出大帐。 天刚放亮,林渊一骑绝尘从落雪城城门离开。 第五十二章 黄云放马 林渊回到自己营地,已经临近中午。 张武等人支起了铁灶,炊烟袅袅。 “林伍长回来了!” 城上岗哨看着由远而近骑马的林渊,冲着城下人高呼。 张武等人纷纷起身,果然看到林渊策马回来。 “水!” 林渊一路绝尘,渴的嗓子冒烟,跳下马嚷了一声。 张武立马上前递上一个水袋,“林伍长,事情办的如何?” 众人齐刷刷看向林渊,想着林渊跑去落雪城送信,多少能得来一些封赏。 林渊仰头猛灌一大口水,这才擦擦嘴角道:“事情麻烦了,蛮子要打落雪城。” 蛮子要打落雪城?! 瞬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色变。 “落雪城陆大将军要出城死战,让我带你们入落雪城出一份力。” “此战凶险,我推辞不得,所以,你们怎么说?”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从他们脸上看到最多的是惊惧之色。 这也在他预料中。 两军大战,老兵也怕。 打起来,就要死人。 战场上刀枪无眼,死人跟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的倒。 谁也不知道,最后谁能活下来,还是成为一具尸体。 张武手哆嗦一下,手里马勺落在雪地上,也来不及抓,盯着林渊道:“林伍长,我们就是过来修城墙的,怎么……怎么被征调了?” “陆大将军的意思。” 林渊抬手将张武按下去,坐在一旁捞了一块肉,拿在手里,也顾不得烫,三两口吃下大半,“落雪城已经草木皆兵,陆大将军要用上每一个能用之人,所以我们也被征调了。” “我知道,你们怕,但这是军令,不去就是逃兵,按律当斩。” “收拾一下吧,让鲁输他们留下,我们天黑前赶去落雪城。” 他说话这才注意到,在场人少了不少,皱眉道:“孟雨,黄云他们呢?” “草料不足,他带了几个兄弟去附近林子放马了。” 孟雨低着头,脸色阴晴不定,豁然起身道:“大家赶紧吃饭,吃完随林伍长去落雪城。” 林渊没再说话,起身给大家分了肉。 吃饱喝足,一群人披甲提刀。 “孟雨,张武,我们去找黄云他们,带马回来,就出发落雪城。” 林渊翻身上马,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驾!” 在距离他们营地东出五里,有一片白杨林,黄云就带人在此放马。 风雪依旧,吹的树枝呼啸,但林内却安静的可怕。 黄云带人放三十余匹战马,在林子里应该极其热闹,此时却不见一匹马,也没见到一个人。 “人呢?马呢?” 林渊勒住缰绳,看着眼前空寂的林子,不由皱眉。 “是啊,人呢?马呢?” 张武一脸茫然,眼睛在林子里转来转去,一张脸都绿了,“这混蛋,不会带人跑了吧?” 黄云这个烂赌鬼,就是个孬怂。 从军中卖媳妇开始,大家心里都挺看不起他的。 这种怂货,真扛不住压力,带着三十余匹战马跑了,也不是不可能。 “四处检查一下。” 林渊翻身下马,给孟雨两人递了一个眼色,分开进林子找人。 林子里马蹄印很乱,可以确定,黄云确实带人来这里放过马。 越往林子里走,还能发现地上有打斗的痕迹,夹杂着落在雪上发黑的血迹。 树上有影子落在雪地上,摇摇晃晃,跟风筝一样。 “特么的!林伍长,人在树上!” 张武率先发现,抬头指着几棵树大喊。 孟雨立马抽刀,身影快若豹子冲过去。 林渊也立马戒备起来,抬头看着黄云几个人被人五花大绑,挂在树枝上,嘴里塞了破抹布,一个个脸憋的涨红,连个尾音都发不出。 “呜呜……呜呜……” 看到林渊三人来,黄云几个人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给他们放下来。” 林渊脸都黑了,放个马,接过人被放风筝。 孟雨动作很快,辗转腾挪,几刀砍断麻生,就看着黄云几人落在雪地上,摔的头晕目眩。 张武立马上前,帮地上几个人解绑,撤掉他们嘴里麻布。 “呼呼……” 黄云几人嘴里没了东西,大口喘气,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黄云!” 张武踹了黄云一脚,怒道:“让你特么的放马,这是什么情况?马呢?” 人找到了,确定黄云这怂货没跑。 但马没了,让他头大如斗。 黄云立马跪在地上,一双手冻的通红,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下掉,“林伍长,是我等无能,我等该死,马……马都没了。” “没了?” 林渊有种杀人的冲动,眼睛瞪得老大,杀气腾腾。 “被……被人抢了!” 黄云低头,不敢看林渊。 “抬起头!” 林渊大喝一声,黑着脸,“谁抢的?” 张武在一旁惊呼道:“你们遇到蛮子了?” “没遇到蛮子。” 黄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甩的到处都是,“要是遇到蛮子,我们早就被砍了。” “废话连篇,说重点!” 孟雨听不下去,长刀出鞘,架在黄云脖子上。 “别!” 黄云差点吓尿了,哆嗦道:“遇到一个娘们儿。” “娘们儿?” 林渊跟张武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是!” 黄云点头,“是个楚人,穿青绿劲装,手段了得。” 提倒那个女子,黄云整个人都在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说明白点。” 林渊呵斥一声,指着地上几个人道:“你们这么多人,连个娘们儿都收拾不了?” 黄云汗颜道:“我们放马,在树下休息,就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娘们儿。” “这荒郊野岭,突然出现一个娘们儿,还那么漂亮,兄弟们就……就调戏几句。” “结果那个娘们儿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我就感觉脑袋一蒙,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一个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证明黄云说的就是实话。 “够了!” 林渊听不下去了。 这明显就是这几个兵痞子嘴巴犯贱。 在军营中,一个个抢女人抢女习惯了,结果出来,习惯成瘾,不用想都知道,见色起意,结果踢到了铁板。 第五十三章 杀人抢马 黄云还在哭,一个大老爷们儿,哭的跟个娘们儿一样。 孟雨咬牙,手里长刀一抖一抖,恨不得砍了这怂货。 张武也是额头青筋突突跳,也有一种上去一拳轰死黄云的冲动。 “你够了!” 林渊揉揉额头,“确实不是蛮子,要是蛮子,只会杀了你们,不会将你们捆起来放风筝。” “我没记错,长城内外都有马匪出没,你们这是遇到马匪。”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凌乱的马蹄印,跟着马蹄印一只往东,可以清晰看到马蹄印最后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杀了他们,把马抢回来。” 孟雨语气森冷。 “走!” 林渊翻身上马,紧了紧手里长刀,一抖缰绳道:“跟着马蹄印,就能找到马匪老巢!” 张武比较谨慎,忍不住提醒道:“林伍长,我们只有三个人,马匪都是成群结队,我们真能抢会马?” 林渊眼皮微抬,眼中闪过寒光,“我们连蛮子都杀了,还怕一群马匪?” 今晚他们就要赶到落雪城,没有马,走到明天早上也赶不过去。 陆羽下达的是军令,军令如山,做不到跟当了逃兵没区别,贻误战机,按军纪都要杀头。 所以他们没得选,要么把马抢回来,要么他这一伍的兄弟都要被杀头。 “追!“ 林渊没有管地上黄云几个人,只能带着孟雨跟张武,骑马跟着雪地上马蹄印追踪。 亏得这两天一只落雪,马蹄印异常清晰,不至于追丢方向。 孟雨问道:“林伍长,你在落雪城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陆大将军要拉上我们这一伍参战?” 林渊也没隐瞒,将在落雪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你现在岂不是晋升司马了?” 张武眼睛一亮,不无羡慕道:“距离你上次晋升才多久,居然又再次晋升,今后可不能喊你伍长,要叫司马大人。” “别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 林渊毫无喜色道:“这一战陆大将军抱着首战即决战的决心,给我的命令就是今晚带你们去落雪营,死守风雪路。” “找不回马,我们赶不到落雪城,贻误战机,我们大家都要死!” “你觉得,这个司马死了,还是司马?” …… 未时三刻。 林渊三人跟着马蹄印追到一座山头。 山不高,白雪皑皑,树枝挂霜,石头冷清,在山脚下可以清晰看到一条小路,马蹄密集,踏碎了雪,露出底下浅草皮子,枯黄枯黄。 小路尽头,半山腰位置,是一个山寨。 山寨口,立着一个旗杆,上面挂着一面黑灰大旗,写着青龙寨三个大字。 “这寨子有点东西。” 林渊勒住马缰,抬头看着眼前高山。 山峰嶙峋,小路崎岖,比起来风雪路,还更易守难攻,山寨后是悬崖,遇敌只需正面设伏,可以轻易歼灭来犯敌人。 “我们的战马应该就在这里了。” 张武抬头砍了一眼那杆大旗,捏紧拳头,面露愤怒,“我们直接摸上去,给这一窝土匪宰了,给马带回来。” “走!” 林渊也不废话,翻身下马,给孟雨也打了一个眼色,三个人躲在树荫里摸上青龙寨大门。 “谁?!” 三人刚靠近,就听头上传来一声大呵。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手持长刀的汉子居高临下盯着他们。 “还有哨兵!” 孟雨皱眉,“这活土匪不简单。” “草,被发现那就只能硬干了!” 张武吐了一口。 林渊将陆将军的意思说的很清楚,他们这一伍没有退路,要么拿到马,赶去落雪城,要么就是死。 横竖一条路。 被土匪发现他们,那就只能硬拼。 张武大马金刀从青龙寨泥墙站出来,扯开嗓子大喊,“你们这些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军马也敢抢,现在给老子滚出来,归还我们战马。” “要不然,爷爷今天就踏平你这贼窝,男的杀光,女人……嘿嘿……充做军妓!” 这番话毫不留,大有一副,他一个人包围了一个山寨的味道。 哐当! 青龙寨黑沉沉大门猛的的打开。 看着两排穿粗布麻衣,提刀凶狠的恶汉窜了出来,中央大路空出,一匹骏马一跃而出。 骏马高大,马鬃赤红,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青绿色劲装女子。 女子身段极其高挑,五官精致,英气逼人,一双凤眸转动,带着桀骜不驯的气质。 她一双大长腿轻轻拍打一下马腹,骏马缓步上前,一双凤眸在林渊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呵,我还以为来了多少人,结果就来了三个不知死活的。” 少女攥着马缰的,嘴角勾起,讥讽道:“怎么了?之前我带回那些马匹,是你们的?” “那我真要多谢你们,马匹不错,姑奶奶很喜欢。” “赶紧滚吧,要不然弄死你们!” “三个人敢来青龙寨,找死吧!” 青龙寨一群喽啰叫嚣起来,那叫一个嚣张。 张武握紧腰侧刀柄,气的脑袋发昏,一张脸涨的能滴血。 他一直都是很冷静一个人,脑子好,老兵油子,谁能吃亏,他也不会吃亏,还能占便宜。 平日里也不是火爆性子,黄云那种孬怂,脑子一根筋,怂是真怂,但脾气一点就炸。 可青龙寨的人也太嚣张,一群乌合之众,居然敢对北凉军军人叫嚣。 张武虽然是个卒子,但身为北凉军,跟蛮子在战场上厮杀流血,保家卫国的正规军,怎么可能忍得了一群乌合之众瞧不起。 “你们特么才找死,爷爷们跟蛮子打生打死,你们这些王八蛋居然抢我们的战马!” “今天不灭了你们这些孽障,难消心头之气!” 他大喊一声,完全热血上头状态,双手持刀,红着眼睛冲上前。 “我看是你找死!” 青绿劲装少女手指一挑,长刀出鞘,眼神森寒。 “驾!” 少女双腿重重拍马腹,胯下战马马蹄狠狠塌在地面,长刀一挑,马蹄迎着张武冲上去。 张武被激怒,北凉军的威名不容亵渎。 青绿劲装少女也杀伐果断,眼看两人就要撞上。 第五十四章 青衫赤马显英姿 少女猛然扯紧马缰,战马前蹄猛然抬起,后退扭转。 与此同时,她身体顺着战马转动,避开张武长刀,她手里刀光一闪。 张武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接着感觉手腕一疼,下意识松手,长刀落地。 “你这娘们儿……” 张武张口大吼,话刚出口,雪亮的刀刃已经架在张武脖子上,让他瞬间不吱声了。 “说话啊。” 青绿劲装少女用刀拍拍张武脸颊,讽刺道:“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姑奶奶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呃……” 张武额头冷汗直冒,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眼神发直盯着少女。 这姑奶奶还真是猛。 牵头勒马,马蹄横扫,寒刀出刃,这手段,张武哪里还敢挑衅。 之前见青绿劲装少女挑衅,青龙寨人出言不逊,怒上心头,想着活劈了对方。 现在他老实了,知道这小姑奶奶看起来漂亮跟妖精一样,手段也跟妖精一样。 他完全打不过。 “说不出话了?” 青绿劲装少女手腕一转,刀子拍在张武肩膀,打的张武一个趔趄,一脸不屑道:“就这两下子,还敢跑来我青龙寨叫板,什么狗屁北凉军,怪不得这些年也没把蛮子灭了,赶紧滚吧!” 顿时青龙寨的人发出一阵爆笑,嘲讽。 张武整个人怔怔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此时他觉得,不如被青绿劲装少女杀了好。 “林伍长,我……我给你丢人了。” 张武垂头丧气,整个人都被抽干了浑身力气。 好歹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老兵,结果输给了一个少女。 这简直就是啪啪打脸,更给北凉军丢脸。 林渊此时倒是多看了那貌美少女几眼。 他拍拍张武肩膀,轻声道:“个人武艺,输赢正常,不需要垂头丧气的。” “我……” 张武张张嘴,脸色涨的更红。 林渊抬头看向坐在马背上英气逼人的少女,拍拍手,“当家的果然好身手!” “你不服?” 青绿劲装少女皱眉,手里长刀一转,微微抬起,指着林渊,“你还要动手?” “但这一次,姑奶奶我不保证不会杀了你!” 林渊笑了,“杀了我?我们是北凉军的人,你抢走的战马,是北凉军的战马,是军器,现在你还打伤我的兄弟,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你这是叛国,是谋逆!” 青绿劲装少女愣了一下,“好大的帽子,你能怎样?” 林渊目光逐渐凌厉起来,“这里是姑娘主场,确实有桀骜的资本,但你真不该抢我们的马。” “不过我看姑娘生的漂亮,杀了确实可惜。” “要不这样,姑娘将马,带人都送予我,当作嫁妆如何?” “登徒子!你敢调戏姑奶奶!” 青绿劲装女子面色有红转黑,一张漂亮脸蛋气呼呼,眼神瞪的圆溜溜,满是煞气。 她可是青龙寨大当家,手底下喽啰有五十余人。 在这山上占山为王,就是打秋风的蛮子,也拿不下她这个寨子,今日不过是抢了几匹马,就引来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登徒子。 “凭你?还想要本姑娘带着家业给你当假装,我看你是想死!” 她说话长刀一挥,冷声道:“今日我便取你性命,记住了,姑奶奶叫林雨媃,下了阎王殿,也好知道谁送你下去的!” 话音刚落,林雨媃双腿重重一拍马腹,战马嘶鸣,卷起地上白雪,直冲林渊而去。 林雨媃这次没有放水,战马前冲,力道巨大,右手长刀下垂,对准林渊腰间齐斩。 这一招,是战士在战场上用斩马刀,目的一刀斩断敌人腰肢,一刀两断,借着马力,可以轻松做到。 “够狠!” 林渊看着双腿一沉,手里长刀缓慢出鞘。 直到林雨媃长刀逼近林渊腰间一寸的时候,林渊才猛然拔刀。 “斩!” 刀光一闪。 林渊用了十成力。 叮当! 两柄长刀撞在一起,火光乍现,林渊脚下退后一步,身体侧开,骏马猛冲而过,林渊感觉双手发麻,却也卸掉双臂上力道。 “有点东西。” 林雨媃皱眉,没想到这一招居然失手了。 她心里更惊讶,林渊的力气居然这么大,硬碰一刀,居然还能卸掉传来的力道。 不过林雨媃猛勒马缰,马头调转,林雨媃再次冲锋。 林渊身影一闪,五感全开,在战马掠过身旁的一瞬间,他膝盖弯下,用半跪的姿势,刀身倾斜四十五度,让两柄刀相互滑过。 林雨媃再次心惊,打断调转马头,勒起马蹄踩死林渊。 可她另一只手刚用力,稍一分神,握刀的手就被林渊大手拉住。 林渊手臂用力,林雨媃惊呼一声,直接从战马摔下,落在林渊怀里。 “你的腰好细啊。” 林渊站稳身子,脸凑到林雨媃耳边嗅了一下,“而且你身上好香啊,闻起来,不是什么香薰的味道,难道是体香?” “混蛋,你敢调戏姑奶奶,我杀了你!” 林雨媃羞愤欲死,她堂堂青龙寨大当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调戏过。 她开始挣扎,刀掉了,攥成拳对着林渊面门猛打。 这一次,她真动了肝火,咬牙切齿。 砰砰砰。 林渊伸出手,敏锐的五感很容易捕捉林雨媃的动作,简单几个动作,将林雨媃手段全部接下来。 “去死!” 林雨媃腰肢猛然用力,脚下一个侧踢,脚背绊在林渊脚踝上,两人滚在地上。 两人就跟小孩子打架一样,林雨媃乱打乱踹,甚至张口用虎牙咬人,林渊见招拆招,全部防下,防的滴水不漏。 林雨媃身法很灵活,可遇到林渊,就是遇到克星,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奈何林渊。 她身体滚到刀旁,手腕一卷,将长刀卷在白皙手掌里,斜里横切,要将林渊一分两半。 第五十五章 不杀人,讨老婆 “这么狠。” 林渊皱眉,身上板甲装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响声,他大手猛拍地面,腰肢发力。 在林雨媃动手前,直接野蛮转身,将林雨媃压在身下。 刀子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反转的力道太大,最后迫使她不得不松手。 林渊跟林雨媃贴在一起,两人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 “呼……” 热气喷在林雨媃脸上。 热热的,痒痒的。 林雨媃不由得俏脸微红,眼神却更冷。 她就跟一只受伤的小兽,龇牙咧嘴,“你这登徒子,从我身上滚开。” 林渊按住她打来的一只手,戏谑道:“怎么了?大当家这是害羞了?” “登徒子。” 林雨媃抬腿膝撞,却被林渊另一条腿压住,“长这么漂亮,干嘛要跟母豹子一样,就不能温柔点?” “温柔你老母!” 林雨媃继续厮打。 林渊也无语了,这女人,真是小母兽啊。 怎么就这么难缠。 骑马打不过步兵,两人差距这女人还没意识到? 继续打下去,这女人也讨不到好处。 她自己不知道? 狗脑子也能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在一个层次。 眼下他在跟时间赛跑。 今晚他没办法带一伍的人赶去落雪城,所有人都要死。 玛德! 这女人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大当家的,这可是你逼我的!” 林渊死死将林雨媃双手按在身侧,然后低头狠狠亲了下去。 “呜呜呜……” 林雨媃被亲蒙了,瞪圆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不敢置信林渊敢这么做。 山寨所有人也都看蒙了。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还有人夸张揉眼睛,揉完还觉得不真实。 张武跟孟雨同样张大嘴巴。 “饿死鬼,你说……林伍长这是来找马,还是来找娘们儿的啊?” 孟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地上滚在一起的两人,摇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大当家被调戏了!” “砍死那个王八蛋!” “特爷爷的,居然敢调戏我们青龙寨大当家,找死!” 青龙寨的喽啰回过神,一个个满脸怒气抽刀,杀气腾腾。 “你们要做什么?” 孟雨反应很快,立马抽刀挡在前面,“你们要死吗?!“ 张武跟孟雨不同,张武是个兵油子,脑子灵活,但气势不足,拔刀也没多少威慑力。 孟雨是个狠角色,在马甲镇,被折磨半死,还能扯断麻绳,把人打个半死。 青龙寨喽啰虽凶,也被孟雨给震慑住。 一吻过后。 林渊跟林雨媃都有些呼吸急促。 林雨媃恶狠狠瞪着林渊,渲染欲泣,“你……你这混蛋,到底要怎样?” “我要怎样?之前不是跟你说了。” 林渊手指用力,禁锢住挣扎的林雨媃,脑袋压低,贴在她耳边道:“老子看上你了,给老子当婆娘怎样?” “你……” 林雨媃桃花眼中雾气茵茵。 “起来!” 林渊松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反手从背后扣住她。 “今天算是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渊,你要牢牢记住我。” “那三十多匹战马,你也要还我,今晚蛮子进攻落雪城,我们兄弟要去落雪城跟蛮子拼命。” “身为大楚人,你不该盗我的马!” “我不呢?” 林雨媃依旧很不服气的轻斥一声。 “难道你要我今天就睡了你?” 林渊也不生气,反而身子贴的更紧,惊的她小嘴嘤咛一声。 “你别……” 林雨媃心里咬牙,却怕了林渊,这混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异样的感觉,又羞又怒,倒是少了杀气。 “我将马还给你们就是。” 她声音很低,偏头看了林渊一眼,脸蛋红了几分。 不得不说,这登徒子长得怪好看的,五官硬朗,剑眉星目,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哈哈……” 林渊大笑,松开手,活动活动臂甲,拱手道:“那我多谢大当家了。” 林雨媃狠狠刮了他一眼,转身去牵上自己的赤红骏马,翻身上马,英姿不减道:“鸣金收兵,阿大,你去将我带回来那三十余匹马牵出来,给他们!” 说完,林雨媃骑马进入青龙寨。 接着青龙寨的人也哗啦啦,全部回了青龙寨。 张武还有些不可思议,抓抓脑袋,凑到林渊身旁道:“林伍长,这也行?” 孟雨收了刀,没说话,竖起一根大手指。 林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骄傲的,事后还有点尴尬。 亏得他脸皮厚,脸皮薄一点的,估计都做不出这么轻薄的事儿来。 但话说回来,那林雨媃确实长得好看。 特别嘴唇,很好亲。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汉子牵着马从青龙寨出来。 三十多匹马,用绳子窜着,一路出来。 阿大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身上粗布衣服还有些不合身,露出一小节胳膊腿。 但他看向林渊的眼神特别冷,咬牙道:“马在这里。” 张武立马上前接过缰绳,还很友好笑道:“多谢了啊,兄弟。” “谁是你们兄弟!” 阿大很反感这个称呼,一把打开张武胳膊,捏紧拳头怒道:“今天算你们走运,居然还敢轻薄我们大当家,没剁了你们就赶紧滚!” 张武愕然,立马又满脸堆笑,“兄弟,别这么大脾气啊,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一家你大爷!” 阿大吐了张武一脸,转身就走,很快寨门关闭。 “这人脾气真……臭!” 张武摸了一把脸,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太阳,一脸严肃,翻身上马道:“我们赶紧回去吧,带上兄弟们去落雪城。” “要是傍晚之前赶不过去,我们都要掉脑袋!” 孟雨跟张武脸色也严肃起来。 因为黄云那个废柴,导致战马被抢,他们跑来青龙寨找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 眼下必须争分夺秒赶去落雪城。 第五十六章 不屈不挠青龙寨 青龙寨。 虎威堂。 林雨媃大马金刀坐在虎皮椅上,旁边有一张方桌,桌子上摆着一坛子酒,几个陶碗。 她抓起一只大碗,仰头喝光里面酒水,却还是难以压下心里的烦躁,反手将那只碗砸在地上。 哐当! 陶碗摔的粉碎,残余酒渍洒了一地。 林雨媃捏紧拳头,脑海中不自觉想到林渊那张脸,那坚毅又带着几分肆意的脸,还有那混蛋霸道的吻。 那个王八蛋怎么敢的! 她不由得又开始脸红,由红又转青,由青转成黑。 平日里肆意张扬的姑娘,此时一张好看的脸蛋五颜六色的,变来变去,羞愤跟屈辱让她十分煎熬。 “登徒子!淫贼!简直该死!” 她抬手重重拍在青木桌子上,震的酒坛子乱摇。 “那个混蛋,居然敢轻薄姑奶奶我,简直气死我了!” 从小到大,林雨媃都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谁见了她,不服的都被打服了,剩下的见了她也要低头。 可是今天,那个叫林渊的男人,当着她青龙寨几十号人的面欺负她,搂搂抱抱,还亲了她。 就算她是个匪,没有世家小姐那么矫情,落水被男子救了,也算有肌肤之亲,必须要嫁给对方。 可她是匪,也是个女人啊,不能被男人这么占便宜。 “气死我了!简直欺人太甚!” 林雨媃捏紧拳头,咯吱咯吱作响。 此时大门推开,一个浑身肌肉结实,面容凶恶的男人走进来,肩膀扛着一根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砸碎了一圈模板。 此人叫黑熊,是青龙寨二当家。 青龙寨有十三把交椅,十三个当家,每个席位都有几十名手下,平日里,在大寨里,寻常行动都是各自为战。 除非遭遇敌人大军袭击山寨,十三个当家才会听林雨媃统一调遣,共同御敌。 黑熊一进门,看到气冲冲的林雨媃,大嗓门道:“大当家,怎么了这是?听说今天有人踏山头,还对大当家动手动脚?” “需要我现在带人下山,将那个王八蛋给捆上山来不?” “或者我直接下山剁掉那小子四肢,塞进泡菜缸里,带回来给你当花一样养着,高兴了给他一口肉吃,不高兴,直接给他几巴掌。” 黑熊是个虎人,脑子一根筋。 青龙寨大当家是林雨媃,并非林雨媃能力最强,而是年纪最小,是他们其他十二个当家捧在手心里的宝。 特别是黑熊,那是把林雨媃当亲妹妹看。 现在有小子冒出来,敢对他亲妹妹做下流事情,他肯定要给自己妹妹出一口恶气。 “老二,你先冷静点,过来坐吧!” 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三当家徐平,白面书生打扮,手里摇晃折扇,抬起眼皮,声音淡淡。 徐平在青龙寨,还有笑面虎的称号。 是青龙寨的智多星,平日里大小决策,都是徐平提出,出谋划策。 平日里,徐平此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一个人,泰山崩于前,也能坦然自若。 可现在,徐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连带对黑熊大嗓门也颇为不满。 徐平呵完了黑熊,转头看向坐在虎皮椅上,脸色怒意为消,心疼的看了一眼林雨媃。 “哎,雨媃,今天出这么大事情,你干嘛不叫我们,我们跟你出去,也不会让你吃这么大亏。” 徐平甩了一把折扇,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杀意,“你也别生气了,那小子敢这么对你,那就是自寻死路,我们青龙寨能在边陲存在这么久,可不是泥捏的。” “徐叔……” 林雨媃很不服气,捏紧拳头道:“那个混蛋是真卑鄙,卑鄙无耻的家伙,我输的不服气。” “我都听人说了,那家伙还是有些本事的。” “而且你抢回来那些马,都是蛮子的纯血战马,三十多匹,这应该还不是他们的全部,应该是消灭了一支蛮子百人队伍。” “当时你可是骑马出战的,借战马冲锋之力,他还能打败你,显然,他可能还有余力,你输的不冤枉。” “特姥姥的!” 黑熊扭动手里狼牙棒,大嗓门道:“那小子有些本事怎么了?老子一棒子下去,还不给他脊梁骨砸断!” “你能不能不要继续无脑的拱火?!” 徐平有些恼火,是真烦了黑熊的无脑发言,“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只有一腔孤勇,硬拼蛮力,跟一头蛮牛一样横冲直撞,等哪天死了,你都不知道怎么被人玩死的。” 黑熊捏紧拳头,虽然心中依旧愤愤不平,可面对徐平的话,也只能冷哼几声,扭开头无话可说。 徐平呵住了黑熊,转头看向林雨媃。 “雨媃,那人我也想他死,给你报仇,但不得不说,此人来路绝不简单。” “而且他不是说了,要带人去落雪城跟蛮子打仗,不妨等等,出了落雪城,再找他也不难。” “对。” 林雨媃眼神亮了亮,眼神凌厉起来,“等他在落雪城打完仗,要是他还活着,出了落雪成,那就是我们地盘,到时候再逮住他,狠狠教训他!” …… 辰时一刻。 林渊带着队伍风尘仆仆骑马赶到落雪城。 赵督尉居然就站在城墙上,本来一双眸子阴晴不定,当看到林渊带人出现,眼神才清亮不少。 “开门!” 赵督尉大手一挥,城门打开。 他从城墙一路小跑下来,看到林渊从翻身下马,拍拍林渊肩膀笑道:“好小子,还真回来了。” “大将军没看错人,没有被吓跑。“ 林渊赶忙抱拳行礼,“属下拜见赵督尉。” “属下拜见赵督尉。” 孟雨一群人赶忙跟着行礼。 赵督尉扫了一圈这群人,满意点点头,“你们都是北凉军来的,虽然是炮灰营,但你们林司马是个人才,我也相信,你们都不是孬种。” “行了,你们依旧跟着林司马,守住风雪路,等过了今晚大胜,本督尉再给你们接风洗尘,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赵督尉说话还是很好听,没有摆督尉架子,在做战前鼓励。 第五十七章 血战风雪路 “那么我带他们去风雪路。” 林渊走在赵督尉身旁,压低声音道:“赵督尉,大将军真打算,今晚倾巢而出,去截断蛮子的后路?” 赵督尉点点头,脸色凝重道:“大将军打仗,从来不喜欢小打小闹。” “既然知道蛮子要走风雪路,奇袭落雪城,那大将军肯定不会打防守战。” “风雪路,绵延十几里,等那些蛮子都堵在风雪路上,大将军带大军杀过去,啧啧,你想一下,那些蛮子要多绝望。” 他说话又拍拍林渊肩膀给,“就是今晚一旦打起来,你的压力会很大。” “只要顶住两个时辰,大将军杀穿蛮子后路,那这些蛮子就是瓮中之鳖。” “好吧。” 林渊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死守风雪路,这才是今晚最危险的。 一场大战下来,一千人死守,最后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林渊自己都不敢想。 “打起精神来。” 赵督尉看了一眼他身上崭新的铠甲,啧啧嘴道:“你这一身铠甲,比我身上这身都要威风了。” “没看出来,你们这一伍还真富。” 林渊干笑两声,倒是没多说。 此时营中响起一道嘹亮的号角声,所有人都立马打起精神来。 赵督尉脸色也变了,“林司马,你带人去风雪路吧,大将军开始点兵了,我要带部队去集合。” “过了今晚,要是咱们都还活着,老哥哥我请你喝酒!” 林渊送走赵督尉,冲着孟雨等人招招手,孟雨牵马过来,“伍长,不司马,今晚兄弟们能活下来马?” 孟雨面色有些低沉,他不是张武这儿写炮灰营的卒子,对风雪路没有多少了解。 特别是听到赵督尉提到要用一千人死守风雪路,就知道这其实是一场九死一生的任务。 林渊翻身上马,深深看了他一眼,“能不能活,能活下来多少我不知道,可我们只能死守。” “两个时辰,只要等到陆大将军带人剿灭蛮军后方部队,我们就赢了。” “驾!” 林渊紧握马鞭,狠狠抽了马屁股一把,朝着风雪路狂奔而去。 此时风雪路可谓草木皆兵。 一千名将士,早就做好准备,在风雪路两侧,目光灼灼盯着那条已经黑漆漆的小道。 “林司马来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千人部队立马分开一条路。 “怎样了?” 林渊翻身下马,几个什长立马围上来。 一名什长紧了紧手中长刀道:“之前斥候汇报,天刚黑,蛮子就开始继续偷摸修缮阻塞道路,大概还要一个时辰,阻塞的道路就会被全部疏通。” “那时候我们会迎来第一波袭击。” 林渊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沉声道:“一个时辰,足够我们做好准备。” “所有人检查武器,确保箭矢充足,盾牌稳固。” “今晚,我们就是落雪城的第一道防线,绝不能让蛮子突破风雪路!” 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决然。 他们知道此战凶险万分,但既然站在了这里,就没有退路可言。 林渊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小道,眉头微皱。 他心中清楚,这一战不仅是对体力和意志的考验,更是对策略与胆识的挑战。 蛮军选择夜袭,而且人数远超己方,若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 他在风雪路顶不住两个时辰,蛮族从他们这边撕开口子,整个战局将会攻守移形,蛮子就有了退路。 从风雪路齐出,占据整个落雪城,而带兵出城的陆大将军,彻底陷入被动。 不再是将蛮子围困在风雪路瓮中捉鳖,而是被蛮子釜底抽薪。 “伍长……不,司马,我们要不要拉长战线?” 张武凑到林渊身边,低声问道:“如果蛮子真的来了,咱们拉长战线先示弱?” “将蛮子引入包围圈,打歼灭战。” 林渊瞪了他一眼,“张武,平时你挺聪明,这时候怎么出馊主意?” “我们的唯一优势就是风雪路山口易守难攻,只能死守风雪口路山口,没有什么包围圈,守不住,我们都要死,守住了,就能给蛮子迎头痛击!“ 张武被林渊一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围的士兵们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林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责备任何人的时候,必须尽快制定出最佳的防守策略。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士兵脸上扫过,沉声道:“大家听好了,蛮子人多势众,但我们占据地利优势。” “风雪路狭窄,他们无法展开大规模进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第一队负责正面防御,用盾牌和长枪组成防线,绝不能让蛮子突破。” 林渊指着最前方的士兵,语气坚定,“第二队准备弓箭,一旦蛮子进入射程,立刻进行压制。” “第三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任何薄弱环节。” 士兵们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心中仍有恐惧,但在林渊的指挥下,他们逐渐找到了信心和方向。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仿佛大地在颤抖。 林渊眉头一皱,迅速爬上一块巨石,向远方眺望。 只见漆黑的夜色中,隐约有无数火把在晃动,犹如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朝风雪路逼近。 “来了!” 林渊跳下巨石,大声喊道,“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记住,今晚我们就是落雪城的最后一道屏障,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按照林渊的部署各就各位。 整个风雪路瞬间变得肃杀而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花。 林渊站在队伍中央,手握长刀,目光如炬。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但只要坚持两个时辰,就能为陆大将军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成败在此一举,他绝不能退缩。 “兄弟们,为了落雪城,为了北凉军,拼了!”林渊高举长刀,声音铿锵有力。 士兵们齐声呐喊,士气高涨。 尽管敌众我寡,但他们已无路可退,唯有背水一战。 第五十八章 顶不住也要顶 蛮军的火把越来越近,照亮了风雪路两侧的积雪,映出他们狰狞的面容和闪着寒光的武器。 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知道,这一刻不仅考验勇气,更考验每个人的意志与配合。 “第一队,稳住防线!盾牌手准备!” 林渊低吼一声,声音穿透风雪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最前排的士兵立刻将沉重的盾牌竖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长枪手则从缝隙间探出锋利的枪尖,严阵以待。 蛮军的脚步声如同雷鸣般逼近,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他们的先锋部队已经进入射程范围,为首的几名蛮族战士挥舞着巨斧,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试图用气势震慑守军。 “放箭!”林渊果断下令。 第二队弓箭手迅速拉满弓弦,箭矢划破夜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射向敌阵。 几声惨叫响起,冲在最前面的蛮兵应声倒地,但后续的敌人毫不犹豫地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盾牌顶住!不要退!” 林渊大喊着鼓舞士气。 他清楚,如果防线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蛮军的第一波攻势异常凶猛,他们利用人数优势不断冲击防线,试图找到突破口。 然而,狭窄的地形限制了他们的发挥,每一次进攻都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尽管如此,守军的压力依然巨大,不少士兵的手臂已经开始酸麻,盾牌上的撞击声让他们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时间一点点流逝,战斗愈发激烈。 林渊穿梭在队伍之间,指挥调度,同时亲自补位,哪里出现危机就冲向哪里。 他的身影给了士兵们极大的信心,即使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没有人后退一步。 夜越来越深,风雪路不宽的道,密密麻麻,挤满了从山下杀上的蛮族士兵,好似蚂蚁窝冲出来的麻衣,黑压压一片,前赴后继。 “射箭,射箭!” 林渊抬手砍翻一个冲上前的蛮族士兵,抬手举刀,大吼一声。 箭矢再次呼啸而出,密集的箭雨覆盖了敌阵,蛮军的前锋顿时倒下一片。 然而,更多的敌人从后方涌上,填补了空缺,他们的咆哮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风雪路吞噬。 林渊的额头渗出汗水,与冰冷的雪花交织在一起,他握紧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让体力逐渐透支。 “稳住!坚持住!” 他嘶哑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将所有士兵的意志紧紧绑在一起。 他知道,这场战斗的关键在于时间,只要坚持两个时辰,陆羽彻底歼灭蛮族部队的后军,就能分出兵马回援,将余下几万蛮族士兵彻底堵死在风雪路上。 …… 落雪城外。 陆羽带着五万大军藏在落雪城巨大城郭的阴影里,好似黑暗里的蟒,队伍拉的老长,没有火把,只有一双双冰冷且凌厉的眼神。 此时一匹马从前方藏在阴影里疾驰回来,一人从马上狼狈滚下,单膝跪地道:“禀大将军,蛮族……蛮族人已经打通风雪路,跟林司马的人展开厮杀。” 这就是一个信号。 只要风雪路上面打起来,蛮族这次袭击落雪城的大军将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入风雪路上。 就是陆羽带领落雪城大军冲锋的最好时机,出其不意,大军直扑,就是恶蟒捕食,从黑暗中游动而出,一口吞掉猎物半截身子。 陆羽抬手,斥候立马后退上马,回到大部队中。 “牛将军,钱将军,你们两人带左右两翼三万大军迂回截路,彻底断了蛮子的后路。” 两名将军骑马上前,拱手道:“尊大将军命!” 两人说完,策马转头离开,很快看着黑暗中大批大批卒子离开,从大部队分离,好似两扇巨鸟的羽翼,振翅高飞,隐秘于黑暗中。 陆羽站在原地,目光如炬,抬头凝视着山上风雪路的方向。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剑柄,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两万将士,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诸将听令,随我直取蛮军中军!务必一击致命!” 话音未落,士兵们的眼神更加锐利,握紧武器的手也更加坚定。 与此同时,风雪路上的厮杀愈发惨烈。 林渊的防线虽然依旧稳固,但每个人的体力都在急速消耗。 盾牌手的臂膀已经麻木,弓箭手的箭囊也逐渐见底。 然而,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知道,自己的坚持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整个战局的胜利。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号角从远方传来,打破了战场的喧嚣。 那是陆羽的信号! 蛮军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们的攻势略微停滞,一些士兵开始回头张望,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孟雨连续砍翻了六七个蛮族卒子,听到号角声明显愣了一下,转身退回来。 “林司马,大将军开始动手了。” 孟雨声音激动,也略带怒意,“这比预计时间起码晚了一刻钟。” 林渊抹了脸上一把血,“动了就好,蛮族大部分兵力已经上了风雪路,后方剩下兵力有限,大将军吃下肯定用不了太长时间。” “可是这样让我们压力更大了!” 孟雨捏紧拳头,“林司马,你觉得,我们能多坚持一刻钟时间吗?” “顶不住也要顶,打起来了,就跟洪水发下,没人拦得住。” “落雪城不能丢,丢了我们都是罪人。” “只能死扛,等陆将军腾出手来回援!” 林渊眼睛也红了,冲着阵前大喊,“盾牌手,给我顶上,弓箭手拔刀,不能让蛮子越过风雪路山口!” 风雪路杀的极其惨烈,蛮子不要命一样前赴后继往前冲,很快山路口就堆满了尸体,然后被人直接踹下山道,新的尸体再次堆满。 有蛮子的,也有落雪军的,跟割麦子一样,人就跟麦秆一样,一茬接着一茬被收割。 林渊就算体力强,也砍卷了三把刀,气喘吁吁被人从阵前拉到后方。 第五十九章 两军交战 风雪路被血染红了。 山道旁的石头都被彻底染红,混合着残肢碎肉。 一具具尸体下饺子一样被踹下山道,很快在山崖下堆积成一座尸山。 林渊刚退到后方,便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左肩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咬紧牙关,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战场。 “林司马,您得休息一下!” 一名副将冲过来劝道,“再这样下去,您会撑不住的!” “闭嘴!” 林渊怒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全军上下都在拼命,我怎么能退?” 副将被他的气势震慑,只得默默退回阵中。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不仅是他们这些士兵的生死,更是整个落雪城的命运。 蛮军的攻势依旧凶猛,但他们的眼神中已经开始流露出一丝不安,更加疯狂的往前扑。 …… 落雪城外。 陆羽已经率领中军一头扎进蛮族部队后军之中。 喊杀声震天,几乎是一瞬间,双方大军就以一种决绝的态度碰撞在一起。 右骨都侯兰都天坐在蛮族中军大帐,本来全神贯注关注着风雪路的战况。 一道道斥候令传来,一开始他胸有成竹,后来他有些焦虑,之后甚至开始暴怒。 “废物!我们搞突袭,居然这么久还拿不下风雪路,人都打不进落雪成!” 兰天都一脚踹开跪在前面的斥候。 “报……” 此时一匹烈马冲过来,一个蛮族卒子踉踉跄跄跪在地上,“启禀右骨都侯大人,落雪成……落雪成冲出来一支大军,正在急速冲击我们后方!” “什么?!” 兰天都站起身,目光幽深看着身后,幽暗的火光下,能够看到一支大军野蛮的扑杀他的后军。 “怎么会有这么一支部队出现?!” 兰天都感觉不可思议,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今晚这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怎么好似掉进了别人的圈套中。 右骨都侯兰都天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地图,仔细查看却依旧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封地图,是落雪城被收买的人送出来的。 沈志宇给了他坐标,他找出地图。 地图详细描绘了落雪成的军队布防,特地标注出风雪路这一条最佳奇袭地点。 这是一次天衣无缝的奇袭,是一次出其不意的夺城。 他甚至都做好了大军顺利通过风雪路,如何拿下整个落雪城的边防军,如何一个一个打掉落雪城的军营。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真到发动奇袭的时候,意外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本来只需要打通风雪路这条废弃的山路,他的大军就可以顺利进入落雪城。 可他的大军源源不断输入风雪路,那本应该毫无阻碍的通路,却成了一道铁闸,将他的大军阻隔在崎岖狭窄的山路上。 现在落雪城居然又冒出一支大军,开始从正面突击他的后军。 右骨都侯兰天都这次带来五万大军,做足了准备,按照计划,只要顺利完成,消灭落雪城五万边防军并不困难,可以轻取落雪城。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大辇上火光也随之摇曳。 “难道落雪城早有防备?”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与此同时,陆羽的军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蛮族后军的心脏。 刀光剑影间,落雪城的士兵们士气高昂,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了敌人的防线。 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鲜血染红了积雪,也宣告着这场突袭战正在向不利于蛮族的方向倾斜。 兰都天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立刻做出应对。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卫下令:“传令左翼部队回援!同时让前军抽调精锐,务必挡住这支突然出现的大军!” 然而,他的命令刚下达,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闯进大帐,满脸惊恐地喊道:“报,风雪路方向传来消息,有一支部队仍在死守,我们的先锋部队被牢牢堵在山口,无法前进半步!” 兰都天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渗出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风雪路上的僵持牵制住了大部分兵力,而后方的突袭则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如果不能及时扭转局势,那么今晚这一战,极有可能成为蛮族历史上最大的耻辱。 甚至他带来的五万大军,都要被陆羽吃的干干净净。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拉一下,心下更惊,瞳孔也不由得抖了抖。 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风雪路上的大军主力没办法突破,都要被堵死在风雪路崎岖山路上。 要是他坐镇的后方大军也被突破,那他的五万大军,就结结实实都被捆在口袋里,任由对方蚕食。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兰都天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随即拔出腰间的弯刀,寒光映照着他阴沉的脸庞。 “全军听令,随我亲自迎击落雪城的大军!就算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把局面扳回来!” 另一边,陆羽坐在站马上瞰视战场,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他早已料到兰都天会孤注一掷,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挥手下令:“弓箭手准备,给我压制敌军冲锋!长枪阵列推进,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随着他的指令,落雪城的军队再次发动猛烈攻势,将蛮族的抵抗一步步瓦解。 夜色愈发深沉,风雪似乎也变得更加狂暴。 但在这片冰天雪地中,两支军队的厮杀却如火如荼。 每一分每一秒,都决定着胜负的归属。 “报!” 一名斥候从前线下来,满脸血道:“启禀大将军,蛮族大军开始全力反扑,有突围趋势了!” 第六十章 大军压境,战局明显 “突围?” 陆羽冷硬的脸上浮出一抹冷笑,冷森森道:“擂鼓,让左右两翼大军收缩包围圈,合围,给我全部吃下去!” 陆羽扯着缰绳,眯起眼看着远处越发清晰的巨大车辇,沉声问道:“可知道这次奇袭我落雪城的蛮族大军主将是谁?” 赵督尉策马出去,没过多久再次回来,一脸喜色道:“大将军,是蛮族右骨都侯兰都天。” “兰天都?!” 陆羽冷笑,“怪不得要死盯着我们落雪城,这可是老对手了,一只想要拿下落雪城。“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巨大的车辇,声音低沉却充满杀意:“既然兰都天亲自来了,那就更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臂,身后的战鼓声骤然响起,震天动地。 兰天都驾驭巨大车辇,横冲直撞,硬生生在落雪军中军中撕开一道口子。 不过他现在神情更加紧绷起来。 战场上,战局瞬息万变。 每一个决定,都可能牵动几千,上万,甚至几万人的生死。 现在就有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 第一个选择是壁虎断尾,不想要被落雪军彻底包饺子,被蚕食殆尽,他带领后军直接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代价则是风雪路上来不及的撤退的两三万人留给落雪军屠戮。 第二个选择是他继续抵抗,死撑下去,抗住落雪城突然这支大军的压力,给风雪路上大军争取时间。 只要风雪路有所突破,进入落雪城,占据落雪城,那么这一战,他就赢了大半。 这两个选择的关键就在时间。 他已经看到,另外两路落雪军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现在不赶紧突围,等到另外两路落雪军杀到近前,三路大军汇合,他后军剩下两万多人,根本挡不住对方,他也没有机会带人杀出去。 可他这时候带人突围离开,后军损失惨重,最惨的还是风雪路上的两三万大军彻底没有活路。 他不离开,就是跟时间赛跑,赌短时间内风雪路上大军能够突破敌人阻碍,他们顺着风雪路直接进城。 “时间!” 兰天都回望抬头,看了一眼风雪路,能够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大军依旧被堵在山路上。 他带兵十余年,大小战役打了不计其数,还是第一次被逼的这么紧。 是进是退,此时此刻让他很难抉择。 “右骨都侯,我们突围出去吧!” 身旁侍卫满脸焦急,“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我们恐怕就没机会突围了!” 突围! 兰天都眼睛充血,红的吓人,现在突围出去,他不甘心,留下三万人在风雪路被坑杀,代价太大,大到他难以接受。 可风雪路怎么就那么难突破? 他此时也看出来,出城的风雪军,兵力恐怕接近五万,这几乎就是落雪城边防军的全部兵力了。 还能有多少兵死守风雪路? 几百? 一千?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这么点兵力,怎么可能还没有被吃掉? “突围!” 兰天都目龇欲裂,大口喘息下达命令。 他还不想死,眼看着落雪军左右两翼大军已经加入战场,他没时间等风雪路那边的战况了,他要活下去! 落雪军。 “报!” 此时前线斥候从马上下来,“启禀大将军,右骨都侯率领蛮族侯军正在激烈突围,已经快要撕裂中军战线。” 陆羽似乎早已预料到兰都天的选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挥手下令:“左右两翼大军加速合围,务必在蛮族突围之前完成合围!” 战鼓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传令兵手握马鞭,疯狂抽打在马屁股上,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兰都天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冲锋,巨大的车辇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右骨都侯,我们就要突围出去了!” 身旁的副将面露喜色,“只要突围出去,一路向北我们就能去跟左贤王汇合!” 兰都天咬紧牙关,脸上并没喜色,反而脸色紧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只要能活着离开这片战场,他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然而,就在此时,风雪路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声音悠长而悲壮,仿佛宣告着某种终结。 兰都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睁睁看着牛将军跟钱将军带着左右两翼大军完成了合围。 “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与此同时,陆羽坐在马背上,他的目光冷峻而坚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指向敌军的核心位置,声音如寒冰般刺骨:“全军听令,发起最后总攻!” “今日,绝对不能让右骨都侯兰都天活着离开!”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落雪军的攻势达到了顶峰。 弓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长枪阵列步步推进,将蛮族的抵抗彻底瓦解。 鲜血染红了积雪,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仿佛地狱般的景象。 兰都天的车辇终于被逼停,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落雪军士兵。 他握紧弯刀,双眼血红,发出一声怒吼:“兄弟们,随我杀出去!”话音未落,他便纵身跃下马车,跳上一匹战马。 他此时已经明白,突围已经没有可能。 随着落雪军左右两翼大军加入合围,他就彻底没有了退路。 但他并不打算放弃,现在还有机会,那就是他抗住落雪军的压力,给风雪路上大军争取时间。 只要风雪路上大军能够突破防线,进入落雪城,就有机会扭转战局。 战场厮杀已经进入白炙化,双方将士厮杀的更加激烈,更加疯狂。 血流满地,融化了积雪,染红了地面,汇成了溪流。 双方战士踩着同袍、敌人的尸体,疯狂碰撞,时间越长,战局越发明显。 落雪军英勇,占据绝对人数优势,越战越勇,反观蛮族后军这边,人数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渐渐落入下风。 第六十一章 死伤惨重 风雪路。 林渊看着身边人越来越少,一千人队伍,杀到现在,身边已不足四百人。 他从北凉军带出来的兄弟也死了一半,余下一个个也是气喘吁吁,浑身是伤。 蛮子还在进攻,发疯一样,最疯狂的,眼看着地理不占优势,直接抱着人跳崖。 这种疯狂的打法,证明蛮子久攻不下,彻底着急了。 张武已经浑身是血,胸口还被人砍了一刀,要不是来之前换了更好的铠甲,他恐怕就被人开膛破肚了。 “卧槽!老子刚才差点死了。” 张武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狠狠撞上石头,大口大口喘气,看着还在疯狂进攻的蛮子,绝望道:“完了,我们这一千人,不出半个时辰,估计就要死光了。” 孟雨坐在一旁,同样满脸疲惫,“要不是地理优势,我们这一千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仗着地理优势,我们人也太少了。” “这里再易守难攻,我们人死一个少一个,这些蛮子在风雪路上,起有接近三万人。” 林渊揭开护臂,甩了甩手腕,“有机会就休息一会儿,少说些废话。” 他说完再次冲上前,踩着一个盾兵的肩膀,凌空一刀劈下,将冲上来的蛮子脑袋切成两半。 鲜血溅了他一脸,林渊随意摸了一把脸,他的眼中只有不断涌上来的敌人。 他知道,这场战斗打到现在,哪怕他们都死光了,也不能让蛮子过去,进入落雪城。 “弟兄们,稳住!咬牙也要撑住,等陆大将军截断了这些蛮子的后路,就会有援兵来支援我们!”林渊大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挥舞长刀,再次冲入敌阵,身后的战士们见状,也纷纷咬紧牙关,跟随他发起新一轮反击。 蛮族的攻势虽猛,但风雪路小道不过两丈宽,披甲带武器厮杀的士兵,一排也就能上七八人,人海战术没办法发挥出来,但依旧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 但蛮子长时间无法突破防线,加上伤亡人数远超落雪军,让这些原本凶悍的战士也开始急躁起来,特别是山下号角声、战鼓声此起彼伏,已经让他们意识到事情出现巨大变故。 他们开始更加疯狂,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扑来,试图用人数填平这条狭窄的山路。 张武拖着受伤的身体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咧嘴笑道:“饿死鬼,咱们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说完,抄起长矛,猛冲进人群,狠狠刺穿了一个冲到近前的蛮子胸膛。 孟雨则靠在一块巨石旁,从旁边捡起一张长弓,拉开弓弦,精准地射杀那些试图攀爬上来偷袭的敌人。 他手边箭囊已经快要空了,但每一支箭都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山风愈发猛烈,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刀剑碰撞的声音和濒死者的哀嚎。 林渊等人虽然疲惫至极,但他们的意志依然坚韧。 他们明白,自己不仅仅是在守护这一条山路,更是在为整个战局争取宝贵的时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林渊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倒下,又有人补上来。 原本剩下四百多人,变成了三百多,二百多,一百多,眼看着就要守不住了。 孟雨一脚踹翻一个蛮子,气喘吁吁靠在林渊身边,苦笑道:“林司马,看来兄弟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少特酿的说丧气话!” 林渊咬牙,“死也要多杀几个蛮子,守不住也尽力了,能顶住,那人人都是功臣!” 其实打到现在,他们已经抗住两个时辰了。 但陆羽的援军还没到,他心里也有些绝望了。 特么的。 果然当领导的都喜欢画大饼,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 现代领导画大饼让员工当牛马。 古代将军画大饼,那特么是要人命。 林渊心里已经无力吐槽了。 但今天他们要是全军覆灭,林渊也不怪陆羽。 战场瞬息万变,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不然也不会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 他们抗住两个时辰,已经算完成任务。 最后失败,他们也无愧于心。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声音不同于之前的悲壮,而是充满肃杀与压迫感。 紧接着,大地似乎微微震颤起来。 那是马蹄声! 林渊心头一震,猛地抬头望向远方。 只见黑暗中,无数火把逐渐亮起,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从落雪城北门疾驰而来。 “援军?!” 张武瞪大了眼睛,惊喜万分道:“特奶奶的,我们的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刀,嘴角扬起一丝苦涩又欣慰的笑容:“看来,我们成功了……” …… 落雪城外。 大局已定,战场惨烈,满地尸体,伤兵哀嚎。 落雪军里三层,外三层,将右骨都侯兰都天跟几百名亲卫围在中间。 陆羽从后面策马而来,马蹄哒哒,不急不缓,一路上落雪军主动分开一条路。 兰天都浑身雪,蛮族的皮毛铠上都是血,一把长刀捏在手里,神色有些落寞望着前方。 “陆羽!” 兰天都深呼吸一口气,卯足了力气大吼一声,“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 “呵呵,兰天都,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陆羽坐在马上,好整以暇望着困兽一般的右骨都侯兰都天,多是欣赏对方狼狈姿态,“蛮族大单于帐下右骨都侯,平素何等英雄人物,如今却如此狼狈。” “我们战场上,大大小小交手不下十数次,我陆某人认可你这对手,可惜,从今往后,就要少你这个对手了。” 兰天都满眼赤红,狠狠唾了一口,举起弯刀对着陆羽大喊,“成王败寇,输给你,老子认,但士可杀不可辱,你少特酿在这里对老子阴阳怪气。” “落得如今局面,老子已经无力翻盘,但老子不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