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嫁军少:搬空家产换亲被宠疯》 第1章 继妹先重生 姜家是被一阵怒骂吵醒的。 “什么!你和蒋浩睡了!那可是你准姐夫啊!”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 很耳熟,是继母张燕的声音。 姜婉猛地从床上坐起,惊讶耳边听到的真实性。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被继妹姜秋月当街捅进心口,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反杀回去,姜秋月当场咽气,而她被送去医院抢救。 可现在—— 她怎么好像回到未婚家前的房间? 再看墙上的日历,1983年! 难道她重生了! 外面的吵声还在继续,姜婉赶紧穿上鞋。 刚推开门就听见姜秋月委屈的声音,“妈,我和蒋浩是真心相爱,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们,反正他和姜婉之间也没有感情。” 客厅里,姜秋月紧捏着拳,满眼倔强。 怀着四个月身孕的张燕气得不行。 “蒋家那是什么家庭,你就这么上赶着嫁过去?” “我就要,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姜海见场面激烈,连忙上前,“好了,都别吵了。” “既然事情都发生,那就换亲。” “把她和姜婉的婚事换一换,姜婉嫁去高家,秋月嫁给蒋浩,这样不就好了。” 姜海说完,正好看到姜婉出现。 扫了一眼,没有要和她商量的意思。 姜婉眨眨眼,发现事情走向和上辈子有所不同。 上辈子,嫁给蒋浩的人是她。 所有人都笑她命苦,说蒋浩是个浪荡子,全家投机倒把,迟早被抓。 而姜秋月嫁去海城的高家。 公婆是大厂领导,丈夫在研究所工作,人人都夸她命好。 可结果呢? 蒋浩不到五年就成了首富,她这个“首富夫人”当地风光无限。 再看姜秋月,嫁过去不到一年,公婆就下岗了,丈夫高学真还因技术纠纷被告上法庭被罢职,她也跟货车司机跑了,几年后,她穷困潦倒地回到娘家,一度沦为众人笑柄。 所以,姜秋月现在这么拼命来抢蒋浩…… 难道她也重生了? 看情况还比她早几天。 “姜婉,你出来得正好,换亲的事你有意见吗?” 姜秋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婉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张年轻嚣张的脸。 八年前,母亲病逝还没两个月,张燕就带着姜秋月嫁了进来, 从那时起,姜秋月就视她为眼中钉, 抢走她的一切,寻死觅活拦着她去上大学,甚至连自己的婚事,也是她从中作梗,让姜海给她挑了个最差的。 但现在,她反过来自己要嫁。 姜婉差点笑出声。 也就只有姜秋月会把蒋浩当个宝了。 蒋浩离了她什么都不是。 “我同意。”她说。 姜秋月一愣,旋即狂喜。 姜海咳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秋月嫁给蒋浩。” “这么快?可秋月的嫁妆都还没办。”张燕着急。 姜秋月眸光一转,“就用姜婉的,反正已经换嫁了,她和高家的婚期还有半年,这些东西也用不着,她那些新衣我也能穿,明天我们出去,在买点其他的还来得及。” “慢着。”姜婉抬起手,“我同意换亲,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姜海蹙眉。 姜婉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第一,我的嫁妆,是我在厂里上班两年攒的,因为结婚,工作都已经辞了,这些不可能白白拱手让人,谁要用,谁就折现给我,一共三百块。” “第二,我妈留下的东西——” 她看向张燕手上的镯子,“你戴了这么久,也应该要物归原主了吧。” 张燕脸色难看,下意识捂住手镯。 姜海蹙眉,刚要开口就被姜婉打断: “还有,我这两年里的工资,一半都给了家里,按每个月13块算,两年就是312块,这笔钱,也得还给我。” 话落,张燕就炸了,“做梦!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还敢要钱!” 姜婉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姜海。 “爸,以前我不争不抢,不代表我会一直沉默,和高家的婚事对你有多重要就不用说了吧,我不嫁,谁又能帮你在高家面前说好话,替你稳住厂主任的位置?” 姜海闻言,脸瞬间黑了一度。 很明显,被姜婉说中了。 张燕瞪着眼,拉着姜海道:“你可别糊涂,她现在还没出嫁就敢拿这事威胁你,等嫁出去了,哪里还管得住。” 张燕一肚子的坏水,生怕姜婉过得好。 姜婉冷笑,“行啊,那就谁也别好过。” 说完,她走向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把菜刀。 看得三人眼皮直跳。 “姜婉,你拿刀做什么!”。 姜婉没看他们,只拿着菜刀,踹开门,走进院子。 正值夏天,家家户户都开着窗纳凉。 姜婉举着菜刀,声音带着哭腔,冲着外面就喊: “我不活了!逼死人了啊!” “继妹睡姐夫,继母霸嫁妆,天理难容啊!” “大家快来看,看姜主任是怎么逼自己亲生女儿自杀的啊!” 夜深人静,声音传播得很快。 左邻右舍陆续打开灯,推开门问: “谁啊?哪里出事了,谁要自杀?” “不知道啊,没听清。” “赶紧过去看看!” 姜婉闹着自杀,没一会就让姜家院子围满了人,深更半夜,她就这么举着刀架在脖子上,这一幕看得人心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天啦,姜家是什么情况,大半夜闹成这样?” “好像说是继妹睡了姐夫?” “这么狗血,姜婉不是都要结婚了吗?” 周围人各种疑惑和调侃。 姜秋月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这还没结婚,事情就被姜婉捅出去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爸,可不能让她这么乱来。” 姜秋月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姜海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姜婉,你给我进来!” 姜婉摇头,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更大了: “我才不进去,要是我妈还活着,绝对不会眼睁睁看到我被你们这么欺负,换亲就算了,还要霸我的嫁妆,霸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你们好狠的心啊!” 姜婉把什么话都捅了出来。 姜海的青一阵白一阵。 这一刻,他向来在乎的这张脸皮,被姜婉撕了个粉碎。 第2章 是我的,全搬走 “真是没天理,这后妈和继妹的心这么黑呢?” “我记得姜主任是入赘的吧。” “他那主任的位置,还是靠他老丈人的关系才坐上去的呢,谁知道老丈人死了,妻子死了,人就变这样了,这不就是吃绝户吗?” 街坊邻居们的这些话像把刀,扎进姜海最心虚的地方。 谁都知道,他这些来时路。 要不是因为特殊时期遇到下乡的杨芸,娶了她,老丈人平反,根本不会有现在的他。 姜海此刻脸黑得不能再黑。 张燕也同样被架在火上烤。 这些年她努力扮好后妈的角色,但现在却被姜婉一把撕开遮羞布。 张燕连忙上前,想换局面,“大家误会了,都是孩子在闹情绪,没她说的那么严重,我们……” “行了,都别说了!”姜海打断,看向姜婉,“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你,先把刀放下。” 张燕急了:“姜海!” 姜海一个眼神瞪过去,张燕闭了嘴。 姜婉放下菜刀,故作可怜,“真的?” “真的。”姜海走过来,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只要你答应爸爸,拿了东西,就安分待在家里不在闹了,爸爸就答应你。” 他顿了顿,语气莫名缓和: “我可是你爸,怎么可能不为你着想?” “高家的条件可比蒋家好得多,你嫁过去就是享福,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爸爸的苦心,你知道吗?” 姜婉顿了顿,这一招还真是熟悉。 每次都是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也就只有上辈子还没见过世面的姜婉会被哄住。 现在的话,装一装算了。 “知道了,爸爸。”姜婉假装乖巧。 姜海闻言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姜婉是个软柿子。 他养出来的女儿,他还能不知道? 姜婉向着街坊们道歉后拉着姜婉回屋, 热闹也就这么散了。 等姜婉回到房间,钱也有了,手镯也回来了。 尽管姜秋月还在外面哭,哭她名声被毁。 但那都不关姜婉的事。 有本事,她别去嫁啊。 姜婉把钱数好,一共六百二十块,这个数目可是笔大钱。 她已经打算好了。 趁着现在改革开放,生意还是得先从个体经营做起,做倒爷,她很擅长,上辈子走南闯北,什么货在哪儿好卖,什么货能翻几倍,她都清楚。 这六百块在她手里。 只要去南方一趟。 一来一回,就能滚出几千块钱。 更况且,她还有个做生意的秘器。 想到这,姜婉拿出母亲留下的那只玉镯。 乍一看,这就是个普通的镯子,玉质中等,跟那些名贵玉镯比不来。 可她握在手里,却有种说不明的情绪。 姜婉清楚这玉镯的奥秘,咬破手指后将鲜红的血珠滴玉镯上。 很快,这只玉镯体内便开始流光溢彩。 像是认主了般,将她拉进神秘空间。 上辈子,她未能在出嫁前把母亲的手镯拿回来,镯子被张燕留给姜秋月,几经辗转才回到她手上,也是一次受伤,才启动了这玉镯。 一个神秘的储存空间。 无限空间,随时拿取,放进去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 上辈子,就是靠着它,才把蒋浩那个废物扶成了首富。 想到这,姜婉心里就很不痛快。 凭什么努力半生,给别人做了嫁衣? 以后,她都要为自己而活。 姜婉把从姜海手里得到的七百二十块放进空间。 又从床底下的暗格中拿出个盒。 是母亲在去世前留给她的东西。 这姜家现在这栋小洋房的原始地契。 姜婉从小喜欢收集东西,里面甚至还有母亲,外公,外婆生前的各种证件,还有自己在医院的出生证明。 当初,张燕怕她继承房子,让姜海将她的户口迁了出去。 而这些东西,都是以后能证明身份的关键。 等时机成熟,她一定会把房子拿回来。 姜婉把所有东西收好。 心里对未来的打算也逐渐清晰。 次日,等她们都出门,姜婉也开始行动了。 因为经历过特殊时期,外公的那些名家字画,古董收藏,都被姜海收进了书房。 做了几年的家务,姜婉对姜家藏东西的地方了如指掌。 母亲留下的首饰,外婆的藏书,通通拿走。 半小时不到,家里空了一大半。 姜婉看着空荡的家,嘴角慢慢翘起。 不知道这个惊喜,他们满不满意。 姜婉出门时,就提了个旧帆布包。 邻居婶子看见她,想到昨晚的事,关心询问:“小婉,去哪啊?” 姜婉看了眼婶子,故作委屈。 “婶婶,我没事,我就是心里难受,过两天继妹就要和蒋浩结婚了,我实在不想在家待着。” 婶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小碗,你可别再做傻事了。” “蒋浩不是什么好的,你不嫁给他,算是躲过去了。” “别难受,出去散散心也好。” 姜婉听到这些话,还真有些鼻酸。 母亲去世后,这些邻居对她的关系,起码都是真的。 她在这,也曾有很多美好回忆。 姜婉吸了吸鼻子,“婶婶,别担心我了,你也要多保重。” 姜婉说完这句话,留下个伤心的背影就离开了。 她这一走,整条街都知道了。 都说姜婉是伤心欲绝,被继妹抢了未婚夫,又被继母霸了嫁妆,亲爹还不护着,活生生被逼走的。 下午,姜秋月和张燕大包小包地回来。 刚走到家门口就觉得不对劲。 周围投来厌恶的眼神太明显了。 张燕蹙眉,一边开门,一边傲气地说:“切,要怪就怪咱们住的是小洋楼,她们都挤在筒子楼,当然看咱们——” 张燕突然站在原地呆住了。 “不是,这家怎么空了?” 挂在客厅的字画呢? 博古架上面的摆件呢? 还有还有…… “秋月!你的嫁妆,你的嫁妆也没了!”张燕尖叫着,赶紧跑上楼查看,“我的首饰怎么都不见了!还有书房……天啦,怎么书房也空了!招贼了啊!” 张燕从楼上跌跌撞撞地下来。 “报警,赶紧去报警啊!” 姜秋月看到家里这样子,差点没晕过去。 心里想了一圈。 咬牙道:“姜婉,一定姜婉搞的鬼!” —— 姜家失窃,警察也来了。 姜海在和警察说话。 张燕则是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一定是姜婉那个贱蹄子把家搬空了!” 街坊们听到,纷纷为姜婉说话。 “你少胡扯,我今早看见姜婉出门就提了个小帆布包,能装得下什么,肯定是你们平时作风有问题,引贼惦记!” “就是,一个姑娘家哪能搬走那么多东西?” 张燕气得浑身发抖:“那就是她联合外面狗男人搬的!” “放屁,少给姜婉扣屎盆子!” “姜婉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才不会像你一样,到处找男人!” “再说了,就算拿了,那些东西也是人家外公留下的。” “那是我的,是我家的。”张燕捶胸顿足。 “你们家的?”一个婶子冷笑,“姜海都是入赘的,你个二婚进来的还意思说这种话,可怜杨老先生做了一堆善事,却被你们这群鬼吃了绝户!” 这句话传进姜海耳朵里,他浑身一怔。 警察还在做盘点,问:“具体丢什么了?” 姜海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些古玩字画,来路虽然没问题,但万一警察继续盘问,他又得解释老丈人的事,解释来解释去,万一被扣上一顶“侵占遗产”的帽子,他这个主任的位置就真坐不住了。 “就……几幅字画,一些首饰。”姜海含糊地说。 警察记下来,又问:“是你女儿姜婉拿的?” 姜海又迟疑了。 他怕警察查户口。 姜婉不在他户口上,不就坐实侵占的事了吗? 姜海顿了顿,“可能是别人……” 警察点头,调查的方向开始偏移。 半小时后,警察离开了,看热闹的也走了,空荡的家里只有奔溃的三人,姜秋月眼泪都快哭干了,“怎么办,我都要结婚了,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结婚啊!” 张燕脸色发白,抓紧姜海的手: “老姜,是不是你得罪什么人,有人报复咱们?” 姜海铁青着脸,他也实在想不通。 怎么姜婉走了,家里就被搬空了呢? 他忽然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老姜,这节骨眼了,你还去哪啊!” 张燕在后面喊,但姜海没理她,姜海来到火车站和汽车站,问了一圈,没有姜婉的票根记录。 他又跑去开介绍信的地方,想查姜婉去了哪里。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姜婉和你什么关系?” “我女儿。” “你户口上只有一个女儿叫姜秋月,你要查的人和你非亲非故,她的信息我不能给你。” 工作人员查完,公事公办地说。 姜海从街道办事处出来,感觉天都快塌了。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姜海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家里多了两个戴着红袖章的人。 “姜海同志,我们是厂纪检办的。” “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敛财,我们要带你去总厂调查。” 闻此噩耗,姜海面如死灰。 下一秒,人就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停在沛县,开往海城火车上。 姜婉买了张短途票,找到位置坐下。 为了隐秘行踪,她辗转多次乡镇,才坐上这趟列车。 这个时间点,姜家已经大乱了吧。 姜婉相信姜海不敢报警抓她。 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证明,她带走的这些东西是他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要敢说,他厂办主任的位置就坐不稳。 况且,临走前,她还写了举报信。 要是真被查出来,姜海自身难保。 “同志,麻烦让一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冷淡,没有多余的字。 姜婉闻声抬头。 对方穿了件军绿色短衫站在过道中,逆着光,身形高大得有些过分。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 姜婉下意识站起身,让对方进去。 陈隼野没说话,视线在扫过她的脸时,短暂停留了几秒。 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过道窄,他经过的时候,姜婉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对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随身的包放在脚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不知为何,姜婉总感觉旁边的男人好像在看她? 转头看去时,对方正好看向窗外,也就这么一眼,她心莫名一跳。 身边的男人长相实在优越。 气质冷漠,自带深沉。 姜婉赶紧撇过头,不敢多看。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动。 过道走来个大妈,她肩上扛着蛇皮袋,手里还拖着一袋,满头大汗,朝着陈隼野道:“小伙子,能不能帮个忙?” 陈隼野闻声,接着站了起来。 他个头太高,站起来的时候脑袋差点碰到行李架。 姜婉坐在外面,本以为他会说一句“让一下”,结果他长腿一迈,直接从她膝盖上方跨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带起一阵风。 姜婉整个人都像被他笼罩了一样。 她摸摸把腿往回收了收。 陈隼野接过行李后轻松举上行李架,全程面无表情,像是在举一袋棉花。 “谢谢你啊小伙子,”大妈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壮,是当兵的吧?” 陈隼野“嗯”了一声。 放完行李,他又跨回来坐下。 这次腿碰到了一下姜婉的膝盖,“不好意思。” 他声音很低,但能听出不是在敷衍。 姜婉把腿往外挪了挪,“没事。” 大妈坐定后,打量着对面两个人。 男的俊,女的俏,坐在一起赏心悦目。 “你们是两口子吧?陪媳妇回娘家?” 姜婉诧异地看向大妈,她是从哪里开始误会的? 赶紧解释,“不是的,我们不认识。” 大妈尴尬一笑,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哈哈,那是我误会深了,就是看你俩长得太好看,摸样太登对了,我这一眼看过来,就以为是夫妻呢。” “没,我有未婚夫了,没多久就要结婚。” 姜婉笑着说,只想赶紧结束话题。 她也丝毫没注意到。 旁边的人在听到‘未婚夫’三个字后,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大妈讪讪地干笑两声,识趣地闭了嘴。 干坐了几分钟,姜婉坐得有些累了,想换坐姿调整一下。 猝不及防的,她对上了一道视线。 正是旁边那个男人。 头靠着座椅,侧着半张脸,正看着她。 还不是那种不经意扫过的看,而是认认真真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婉突然的转头,也让陈隼野一愣。 他刚想说话,就见姜婉瞪了他一眼。 而后,陈隼野抿了抿唇,挪开了视线。 姜婉也转过头,默默拍了拍胸口。 她是觉得莫名其妙。 突然被一个陌生人用那种看熟人的眼神看她? 她发誓,她真不认识旁边这人。 想到现在治安也不是那么好,很多人为非作歹的人也会冒充这种身份,万一旁边这个男人,是那种靠着张帅脸,专门诱骗拐卖妇女的人呢? 姜婉顿时觉得如坐针毡。 她捏紧手里的短途票。 幸好,马上就要到站了。 几分钟后,火车还未靠站,姜婉就抓着包离开了座位。 速度快得好像怕后面有人跟似的。 大妈不由打趣,“还是年轻,这么迫不及待去见未婚夫。” 陈隼野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一黯。 他低头,从钱包夹层里抽出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赫然和刚刚的女人,长相一致。 陈隼野不由蹙眉。 找了两年,她已经订婚了吗? 第3章小渔村,采购干货 姜婉下车的地方是个小镇,叫石椿所。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个大点的渔村。 这里站台不大,当地人靠海为生,平时会有不少收购商前来。 加上政策放宽,个体户来的也不少。 上辈子,蒋家也是最先一批敢于做个体户的人,不过倒来倒去,其实还是小打小闹,还是后面姜婉攒足了经验,拿着钱往南方跑了一趟,回来后挣了一笔大的,蒋家这才有钱承包鱼塘,干起了水产养殖的生意。 这石椿所,姜婉也在熟悉不过。 一下车,就有当地鱼贩子上来。 不过他们不是来围姜婉的。 而是旁边那些拿着包,一看就是做生意的男人。 “老板,收鱼干吗?鲅鱼,黄鱼都有。” “鲜鱼要不要?渔船明早靠岸,你全包了都行,价格好说。” “需要带路吗?本地通,哪里都通。” 鱼贩们的眼睛只盯着像老板的男人。 没人会觉得女人也能做生意。 姜婉提着包,淡定的从人群走过,虽然这次前来也打算收些海货,但不考虑从二道贩子手里收东西,她对这里很熟,门路都清楚。 刚走出车站,热浪裹着咸鲜的海风扑面而来。 姜婉张望着,回头却瞥见抹人影。 是刚火车上的那个人。 他也提着包下来了,站在那,像是在找人。 姜婉下意识把头转开,拧着包往外走。 但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男人声音: “同志,你——” 姜婉心脏一紧,脑袋里转了八百个弯。 他不会是跟着自己下车的吧? 姜婉不敢多想,像只兔子似的,钻进人群后就不见。 陈隼野跟丢目标,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姜婉遗落的介绍信。 向来沉稳的他一时也被搅动了情绪。 瞪人就算了,见他就跑。 怎么和他想象中的性格不一样? 就算她已经订婚了,他也只会祝福,他也不是纠缠人的性格。 另一边,姜婉一口气跑进居民小巷里。 确定身后没人,才放松下来。 她也是凭着感觉跑的。 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比没心眼的好。 上辈子走南闯北,姜婉也见过不少世面,正因为见多了,所以在面对一个陌生的成年男性,才会这么警惕。 姜婉从巷子里出来,顺着记忆打算先去找个人。 她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林小何。 她们的经历,说起来也算的上相似。 同样是考上大学,同样是没去成,同样是被命运无情玩弄。 林小何要比她更惨一些。 拿到大学通知书的那天,同时收到的,还有她父亲意外身亡的噩耗。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大学自然上不成。 她只能留在家里,等着嫁人,照顾病重的母亲,替嫂子看孩子,操持家务。 姜婉上辈子再见到林小何,已经是几年后了。 那时的她,和上学时判若两人。 面黄肌瘦,不到三十就已经满头白发。 早早结婚,嫁了个不成器的男人,欠了一屁股账,丢下她和两个孩子跑了。 她实在走投无路,才求到姜婉面前。 姜婉收留了她。 借她本钱,带她做生意。 谁知道林小何像是开了窍,生意越做越大。 难得可贵的是,她始终记得是谁拉了她一把。 她们关系变得更紧密,把彼此当做最亲的人。 后来林小何成立了服装公司,服装出口到港台成了热销货。 她依旧把公司股份留给姜婉,只要是她的都有姜婉一份,得知姜婉想和蒋浩离婚,她更是卯住劲,就算赔上所有也要陪她东山再起。 本来她们都把一切计划好了。 却被姜秋月一刀重生了。 姜婉想到这,脚步慢了下来。 上辈子,她救林小何的时,林小何已经被生活磋磨得不成样子了。 这辈子,她要趁早。 趁林小何的眼睛里还有光。 趁她还没结婚,还没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姜婉凭着记忆,成功找到林小何家。 渔村普遍的石头房,院子坐着个瘦弱的姑娘,正织着渔网。 手指不停绕,鱼线在指尖翻飞。 “小何。”姜婉叫她一声。 林小何抬起头,愣了一瞬。 看到姜婉眼睛一下子亮了。 “婉婉?!” 她站起来,脸上全是笑,“你怎么找到这的?” 姜婉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鼻子忽然有点酸。 上辈子,她再见到林小何的时候,这双眼睛已经黯淡了。 里面全是麻木、疲惫和认命。 现在这双眼睛还是亮的。 她赶上了。 屋里传来一个尖厉的女声:“小何!谁来了?” 林小何脸上的笑收了收,转头朝屋里喊:“嫂子,是我同学!” 一个瘦长脸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姜婉,眼神不算友善。 “同学?哪个同学?” “高中同学,姜婉。”林小何连忙介绍,又对姜婉说,“这是我嫂子。” 姜婉礼貌地点点头:“嫂子好。” 林小何嫂子“嗯”了一声,目光在姜婉身上转了一圈,见她穿着打扮干净体面,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转身回了屋,但门没关,显然在听着。 林小何走了过来,还是一脸的惊喜。 姜婉压抑着和小何重逢的喜悦。 先说正事,“小何,我来是打算收点干贝,顺便见见你。” “干贝?我家就有啊,我送你点,别花钱去买了。” 姜婉摇头:“不用,我卖给我,我要收很多。” 林小何眨了眨眼,笑眯眯地问:“姜婉,你该不会是要做生意吧?” 姜婉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林小何的眼睛更亮了。 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真的?你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做生意!” 正说着,屋里就传来她嫂子的声音: “林小何,孩子该喂了!别光顾着说话!” “好。”林小何转头喊了声。 又拉着姜婉说:“我明天陪你一起,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今晚就留我家吃晚饭,和我睡一起。” 姜婉看了一眼屋里那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倍感压力,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我找个招待所住,我介绍信都开好了。” “诶,我介绍信呢?” 姜婉摸口袋的手僵住,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张旧车票。 第4章 北方收,南方卖 “你今晚就住这,我和王奶奶都说好了。” 林小何带着姜婉到了她家隔壁借住。 这段时间出海的人多,王奶奶家正好有空房间。 林小何从家里拿了干净被套过来,帮着铺床,“晚饭你就跟着王奶奶吃,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和她说了,你准备收些干货,她正好晒得多,让你免费住呢。” “谢谢你啊,小何。” 姜婉有些不好意思,她把介绍信弄丢了。 “这算什么,你来看我就很开心了。” 林小何笑着,过去两年,上学那段时光对现在的她来说就像做梦一样,在所有同学和朋友里,也就只有姜婉会来找她。 两人一起把床铺好,坐在窗前看着海景。 “婉婉,你要赚钱,是要去找你那个笔友吗?”林小何忽然问。 姜婉听到“笔友”两个字,跟着一愣。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那时母亲刚去世、姜海又二婚,她心里太憋屈。 正好看见杂志上看到笔友寄信的栏目。 当时大家都流行这样交朋友,姜婉也开始和笔友寄信,转移现实中的注意力。 一开始还有好几个笔友,慢慢地,就剩下一个。 对方是个军人,学识很好,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 他们通信好几年,聊爱好,聊理想,分享日常琐事。 姜婉从对方的文字里,能感受到他是个很有涵养的人, 高考结束后的那段时间,姜海要给她订婚。 她不愿意,又反抗不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桌前,给笔友写了一封信。 她说,家里安排她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如果你愿意和我交往,就回信。 还附上了一张学生照。 姜婉当时确实抱着幻想,与其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她倒更愿意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却真的懂她的人,而且对方是军人,身份摆在明面上,姜海肯定也不好说什么。 姜婉还觉得,如果嫁给对方,他肯定会支持她继续读书。 可最终那封信,石沉大海。 直到和蒋浩真的订婚,也始终没有消息。 她以为对方不愿意,也就慢慢放下了。 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那些少女心事就被埋进了土里。 直到死,她都没再想起过这件事。 现在林小何一提,那些记忆忽然翻涌上来。 “不是。”姜婉笑了笑,声音很轻,“早就没联系了。” “啊?”林小何有些失望。 不等她在继续说什么,姜婉有意转移话题,说出自己毕业后在家的遭遇,以及现在离家出走的事。 林小何全程都是长大嘴巴听的。 她甚至有些恐慌,“那你以后怎么办?” “靠自己也能活,不过这些事,你得帮我保密。”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林小何拍胸脯保证,她觉得姜婉很有勇气,也认为这是一件对的事。 但想到自己,她忽然有些惆怅。 “我嫂子最近也在帮我张罗婚事,可我不想嫁……” 要是她能像姜婉一样就好了。 可惜她身上担子重,她没法抛开病重的母亲。 姜婉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她也没打算给林小何洗脑,强行劝她和她一起走。 她来,只是希望她看见她。 然后通过她,做出改变。 作为朋友,姜婉写了个地址给她。 “不想结婚就不要结,我们又不是只有结婚一条出路,若你想出来,或需要我帮忙,就写信给我。” 林小何愣了一瞬,而后收下字条,心里有一股暖流。 她从未想过有人会对她说这种话。 身边人都劝她嫁人,找个条件好的,还可以帮着家里分担压力。 林小何没待多久就得回去了,要给家里做晚饭,晚饭过后她又来坐了会,但还没聊上两句,又被她家嫂子叫走,要给小孩洗澡哄睡,直到深夜,她才过来和姜婉一起睡。 第二天,还还没亮,两人就起床了。 林小何先去自家灶房忙活了一阵,煮了锅红薯粥,烙了几张饼,把一家人的早饭备好。 这才拿着份早餐,推着自行车出来。 “趁热吃,里面还夹了菜。” 姜婉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咬下一口,满嘴留香。 “你吃,我带路,保证给你找品质好的。” 林小何自信地笑着。 她在这片长大,谁家晒得干货干净、谁家喜欢掺沙子、谁家老实本分,她都清楚。 很快就来到一户人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 靠墙的竹匾上铺着正在晒的虾干。 “婶子,收干货的来了,家里还有干货没。” 林小何对着屋里喊,没一会,一个中年妇女冒出头。 “还有,这就拿出来。” 很快,主人家搬来一麻袋,打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海鲜香。 姜婉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品相可以。 干贝个头匀称,颜色淡黄,墨鱼干也晒得透亮。 姜婉笑着问价格,“婶子,打算多少出?” “我这干贝好,我可要一块二。” “婶子,你这价高了,码头那边才卖一块。” 婶子笑了:“码头那能跟我这比?我这都是自己晒的,一颗一颗挑过的。” 姜婉没急着砍价,又翻了翻墨鱼干和虾干,心里有了数。 “婶子,干贝一块,墨鱼干八毛,鱿鱼干六毛,你同意,这些我就都给你收了,你也不用零散着卖了,你觉得怎么样?” 婶子有些犹豫。 本来看到来的是个女娃,想着买个好价格。 但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会说价。 林小何也佩服姜婉这张口就来的本事。 看着真有做生意的气势。 上回她拿自家海产,想带去城里出售,面对讨价还价的顾客,差点气的话都说不出。 林小何想着,也不能落后了。 跟着帮腔:“婶子,这是我同学,一次性全包了省多少事啊,再说了,价格不低。” “行吧,那就看在小何的面子上喽。” 谈完,称重、算钱、付钱,一气呵成。 姜婉把干货装进编织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干贝收了四十斤,墨鱼干三十斤,鱿鱼干五斤。 第一户收的量还挺大的。 接下来一上午,林小何带着姜婉又跑了五六户。 有的家干货多,有的家就十来斤,姜婉来者不拒,只要质量好,当场点钱,从不赊账。 渔民们卖得开心,姜婉收得也痛快。 不到中午,就已经送回去四趟了,少说也收了有两百斤左右。 吃完午饭,又推着空车出来。 “姜婉,收这么多,去南方真的能卖掉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 姜婉笑着,南方的广市虽然是沿海地区,但它地理位置好,经济上行快,还是最时髦的地方,进回来的货拿回来能翻几倍的卖。 至于收干货,也只是顺路带过去销售。 广市人民讲究,对吃的要求高。 北方冷水贝,淡干无盐,肉紧实鲜透,墨鱼干也比南方的小墨鱼更大更厚实。 拿去广市出售,那可是抢着要的。 两人推着自行车,沿着村路往前走。 忽地,一个头发油亮偏分,长着双绿豆眼的男人拦在前面。 不怀好意地打量起姜婉。 “呦,女的做生意啊,听说你们收了不少干货?” 第5章 抓过来,就一巴掌 “关你什么事。”林小何挡在姜婉前面。 双手攥紧自行车把手,就要推车走人。 可对方显然没打算走。 吊儿郎当地往自行车前一站,“几个意思啊,林小何,说话这么冲,你朋友来咱这做生意,怎么也不带过来照顾我家生意啊?” 说着,对方视线又黏在姜婉身上。 真是个水灵的妹子。 站在太阳底下,整个人就跟会发光似的,挪不开眼睛。 “刘三!”林小何急了,“你再挡路,信不信我告诉我哥!” “你告呗,我又没怎么你。” 刘三摆出一副无赖样,冲姜婉说:“妹子,我家可是专门晒干货的,要不你去我家看看?” 姜婉皱了皱眉,没立刻回答。 上辈子,就是个叫刘三的人,娶了林小何。 难道就是这个人? 姜婉挑眉,直接说:“行啊,那就去看看。” 刘三没想到姜婉会同意得这么快。 屁颠屁颠地赶紧在前面带路。 林小何着急:“小婉,你怎么答应他了,他家东西不行。” “没事,我就去看一眼,东西不好我不会收的。” 姜婉安慰林小何,她倒要去看看刘家是个什么情况。 她不会让小何再进魔窟的。 几分钟后,到了刘三家院子门口。 从外往里看,院子就乱糟糟的,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形容不出来,很复杂的味道。 乱糟糟的地上支着晒满鱼干的架子。 但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新鲜。 很快,刘三把他爹叫出来。 他爹大白天就喝上了,指挥着刘三搬框子。 眯着眼睛看姜婉,“怎么来了个女的收?不过也没事,我这都是好东西,不是我吹,方圆十里就我家晒的干货最出名。” 姜婉没说话,拿上一片墨鱼干,轻轻一掰。 没一会,心里就有答案了。 “师傅,我要的可不是陈货,这颜色发暗,肉质发柴,放了有几年了吧。” 刘老爹表情一僵,两上两坨红晕显得很滑稽。 “瞎说,我这是今年新晒的。” “新晒的?”姜婉摇摇头。 指着另一框,“这里面的虾干,表面都起白霜了,明显是受潮返工过的,还有这鱼干,闻着就有一股哈喇味,油脂早就氧化了,这我可要不起。” 一通话砸下来,刘老爹酒都醒了不少。 他正色起来,“算了,便宜点给你,拉去内地卖都一样的。” 姜婉却不买账,“便宜也不能要,买卖讲的是诚信,我可不想砸自己招牌。”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跟扇耳光似的。 刘老爹脸上挂不住。 当即赶人,“丫头片子懂什么,不识货还乱说!走走走,不做你生意了!” 推着人出去,门直接一关,生意不做了。 转头看儿子心烦,还狠狠踢了一脚。 “废物,没用的东西,一天到晚外面跑,也不见得你带个女人回来收拾家里的烂摊子。” 刘三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响。 出了门,林小何长长吐了口气。 “幸好,他没对我们强买强卖。” “要说以前刘家的东西确实好,但自从他妈生病下不来床,这生意就一落千丈了,这家男人都是不着调的,接了生意也没想着好好干,还想以次充好,这不是毁石椿所的名声嘛。” 姜婉听着小何吐槽,心里却在发酸。 无法想象,上辈子林小何嫁给刘三,日子是怎么熬过来。 伺候下不来床的婆婆,还得晒干货做生意。 公公喝酒,老公家暴。 堪比地狱了。 姜婉不明白,为什么上天非要用婚姻来给女人上酷刑。 但没事,这辈子她会帮小何。 在附近村子一天转下来,已经傍晚了。 晚上准备去饭店解决。 石椿所来往的人多,海边专门有一条吃饭可留宿的街道。 姜婉挑了个观海吃饭的好位置坐下,丝毫没注意到,对面招待所二楼的窗前站着的人。 陈隼野一眼便看见楼下女人的身影。 眼神暗了暗,总算等到人了。 正准备下楼,却敏锐的发现附近有几个鬼祟的身影。 街道巷口,几个身影正朝姜婉那边摸过去。 “大哥,你打算怎么吓唬那女的?” “这妹子长得真俊啊,皮肤这么白,掐一把都能留痕吧,大哥,你眼光真不错。” 刘三没说话,心里也有股邪火。 他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仅因为那女人当众打了他爹的脸,更因为—— 他想要她。 一个女人家,单独出门做生意,能是什么正经人,能有什么正经家世? 他正好缺媳妇,家里正缺个女人。 刘三越想越上头,冲几个小弟勾了勾手指。 “都过来,我有个主意……” 几个人贼兮兮地凑成一团。 “咱们先这样……再那样……然后我亲……” 正说着—— 一只手猛地从背后伸过来,像拎小鸡似的,一把薅住刘三的后领! “哎——谁?!” 刘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溜着甩了出去。 “噗通——!”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谁他妈的敢动老子?!”刘三爬起来,满嘴泥巴。 几个小弟慌忙围上来:“大哥,你没事吧?” 陈隼野冷眼看着眼前几个杂碎。 刘三一看,是个生面孔,立马来了脾气:“你他妈谁啊?知道老子是谁不——” 话没说完。 就迎来对面一巴掌。 干净利落,抽得刘三原地转了个圈。 “你——” 又一巴掌。 小弟们嗷嗷叫着往上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隼野甚至没怎么动地方,三拳两脚,几个人全趴在地上哀嚎。 刘三被打得眼冒金星,膝盖一软,直接跪下。 “大哥!别打了,我错了!” “您是哪路神仙?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啊!” 陈隼野擦着手,声音不大,却冷得掉冰碴:“你刚才说,要亲谁?” 刘三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明白了。 “大哥,我错了!我不知道那姑娘是您的人!” 陈隼野顿了一下,淡淡道:“你误会了,她不是我的人。” 刘三肿胀的脸抽搐,不明所以。 紧接着,刘三就看见对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警官证! 刘三这会更慌了,浑身一哆嗦。 “你们这种行为,属于寻衅滋事,意图猥亵妇女,进去蹲几年不成问题。” 刘三听完魂都快飞了,面子什么的都不在乎了,一个劲地磕头道歉,“警官大哥,我错了,我糊涂,我该死,求你在给我们一次机会!” 陈隼野合上证件,冷厉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饶你们可以,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第6章 小心谨慎的好同志 饭菜刚上桌,桌前忽然多出个人来。 刘三顶着一张青紫交加的脸,哆哆嗦嗦地站在桌前。 姜婉抬头一愣,有些诧异。 林小何竖起眉毛,“刘三?你又想干嘛!” 刘三此刻一点脾气都没有,双手捧着一封信,恭恭敬敬递到姜婉面前:“同志,这是你的介绍信吧?” 姜婉接过来一看,还真是她丢的。 “你在哪捡到的?”姜婉问。 毕竟介绍信是她刚下车不久就发现不见了。 她还以为是落火车上了。 林小何也狐疑地上下打量刘三。 刘三涨红着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是我朋友昨天在车站捡到的,一直没找到人,拿给我看,我猜是你的,所以就拿来还给你。” 他一口气说完,紧跟着就走了。 和之前那无赖样比起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林小何盯着他的背影,满脸不可思议。 “这人什么情况,良心发现了?” “不知道。”姜婉摇了摇头,将介绍信小心收好。 失而复得是好事,但还不足以让姜婉对刘三的印象改观。 前世他害小何那么惨,姜婉心里都还记得。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刚走到林家附近,就听见林小何的嫂子在院子数落。 “大半夜不着家,家里的活今天是一点没干。” “谁家养女儿是像你们这么养的?” “她说出去一天你们就允许了?就不怕她玩野了,以后跟着外面的野男人跑了?要真跑了,你们就是白养了几十年的女儿,白给别人做了嫁衣,我嫁到你们家也是跟着遭罪。”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林家人被骂得抬不起头的样子。 姜婉下意识看一眼林小何。 她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 “没事,我嫂子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出发我送你。” 林小何语气自然,催着姜婉回去。 姜婉没在多说,那些宽慰的话说出来也是没用的,小何对这个家很有感情,想要走出来,不是那么容易,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说服的。 “有事记得找我。”姜婉说。 林小何点头,笑着推开院子门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数落声就更大了。 次日。 姜婉起了个大早,把收来的货全部放进空间,去外面吃了早餐回来,发现林小何还没出来。 便在林家门口等着。 院门是打开的。 姜婉看见林小何刚给侄子喂完饭,急急忙忙回屋里拿东西。 “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她拿着绑带跑回堂屋,明明没生过小孩,却熟练地把一岁大的孩子绑在自己背上,姜婉看得心酸,赶紧进去帮忙,小何歉意地笑了笑,“我今早太忙了,嫂子不在家,孩子又离不开人,没耽误你坐火车吧。” “没事,不耽误。”姜婉帮她调整好。 这还是姜婉第一次进小何家里。 站在堂屋内,轻易的就能看见左边房间里的人。 应该就是小何的妈妈。 可能是常年处于躺或坐的姿态,林母瘦的仿佛只剩把骨头,脸色蜡黄,但身上的衣服却穿的板板正正,头发也梳得利落,此时正坐在房间里干着手工活。 她听见声音后转头过来。 看见姜婉后,笑了笑,“你是小何的同学吧?” 姜婉点头,恭敬地问了声好。 林小何收拾妥当,不敢再耽误时间。 冲着房里说:“妈,你去送送她,等会就来。” “行,你们好不容易见一面,好好说说话。”林母笑着,看着姜婉和女儿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同样的年纪,她的孩子却只能在家帮着带孩子。 要是丈夫没死,她身体争气的就好。 林母苦涩的低头,轻颤着手指继续干活。 出了门,姜婉轻声问起林母的身体。 林小何眼神暗了暗:“我妈已经下不来床好几年了,家里也没钱治,只能先喝着药。” 姜婉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甚至记得,前世小何说起她妈妈,好像不是因病去世,而是被饿死的。 具体的原因小何当时没说。 但她也因为这事和娘家决裂,走投无路后才找上她。 姜婉轻声道:“你要是和我一块做生意,就有钱给你母亲治病了。” 林小何听着眼前一亮。 旋即却苦笑摇头,“我不行的,没那天赋,而且我也走不开,侄子还小,家里也需要人照料。”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也没办法说清。 几分钟后,到了火车站。 小何看到姜婉拿出车票,才想起什么。 “小碗,你昨天收的那些货是不是忘记拿了!” 姜婉摇摇头,面不改色道:“我早上都找人托运走了,直接送到老板那,运费他们出,我过去直接结钱就行。” 林小何没有怀疑,还觉得姜婉聪明。 同时她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姜婉。 “这是我昨晚烙好的饼,这个里面有蛤蜊肉,放久了会坏,记得先吃。还有我家自个做的虾酱,可好吃了,这个地瓜条,你也拿着,留着在路上当零嘴吃……” 林小何像个长辈,絮絮叨叨准备了很多东西。 姜婉鼻尖一酸,伸手抱住她。 “小何,你千万别太早嫁人,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记得来找我。” 林小何被她抱得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知道啦,你说好多次了,我会的。” 两人依依不舍,但火车开始鸣笛了。 车站内人流涌动起来。 小何背上的孩子也开始闹了,姜婉担心,“你就送到这吧,快回去,我们还会再见的。” 小何晃着身体,一边哄孩子一边不舍地看向姜婉。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姜婉点头,提上行李转身走进人群。 她没敢回头,怕眼泪忍不住。 这一刻,她心里是恨的。 明明上辈子她和小何都苦尽甘来,可以开启新生活了,却被姜秋月一刀毁了…… 上了车,姜婉还是忍不住哭了。 埋着头,一边走一边擦泪。 “同志,你怎么哭了?我这有手帕。” 姜婉闻声看去,是个陌生男人正一脸关切看着她。 “不用了,谢谢。” 姜婉语气平淡,提着行李继续往前走。 她没注意到,就在刚才经过的座位后方,陈隼野正双手抱臂地看着她,见她哭红了眼,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还以为她不是个爱哭的性格。 陈隼野收回视线,注意到刚才被拒绝的男人。 想到她见到他就跑的样子。 没忍住地勾了勾唇角。 还真是个小心谨慎的好同志。 第7章 转手一卖,两千块 三个小时后,姜婉在海城站下车。 下车后还得去购买前往广市的票。 姜婉提着行李,在人群中穿行,而另一边,陈隼野在下车后,眼神就不自觉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只是那个身影,始终没出现。 陈隼野眼底骤然黯淡。 紧了紧手上的行李,大步离开了车站。 同时姜婉也顺利买到车票。 没等多久,就踏上了去广市的火车。 —— 两天后,姜婉抵达广市。 刚走出车站,就有股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又潮又热。 姜婉特意将行李都收进空间,一身轻装出行。 广市火车站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有从天南地北涌来的生意人,还有本地人力工,车工,各种揽客揽生意的,街边摆有各种小摊,水果、小吃、杂货五花八门。 这就是广市了。 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地方。 姜婉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半小时后,姜婉找到家酒楼。 福嵘酒家,广市的老字号,光站在门口看里面的阵仗就知道这里生意有多红火了,姜婉拎着提前准备的样品走了进去,没急着打听,而是坐下来打算先吃点东西。 看了菜单,点了份砂锅海鲜粥。 服务员点完单打算走,被姜婉叫住,“同志,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说着,姜婉拿出一小袋干贝。 “我带了些干贝,你看能不能让厨师放粥里一起做了?” “这……这不好吧。” “没事,你先拿去后厨问问,不能做也没事。” “行吧。” 服务员接过干贝,转身走进后厨。 没一会服务员就回来了。 “厨师说可以做,但吃了要是有问题,我们可不负责。” “行,这是我从海城带来的干贝,没问题的。” 服务员听完点头,又离开了。 姜婉在座位上大概等了半个钟头海鲜粥才端上来。 同时来的还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对方穿着白色厨师服。 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后厨的话事人。 他笑着问:“同志,你这干贝是从海城来的?” 姜婉点了点头,“是啊,我是海城人,过来走亲戚,想着这里这么繁荣,就收了些干货顺路带过来做点买卖。” “你收了多少带过来啊?” 对方好奇地打听。 其实刚拿到手时,他还不以为然,不就是个头大点。 可揭开锅,那香味直扑鼻。 他就知道这品质好。 姜婉也不卖关子,直接拿出其他样品介绍。 “好几百斤呢,我和两个哥哥一起带过来的,我这还有墨鱼干、鱿鱼干,这鱿鱼干肉厚干爽,泡发脆嫩,闷炒都合适,还有这墨鱼干,黄海冷水域里长大,煲汤最合适了。” 大厨一听有几百斤,更想要了。 他还以为是小打小闹,顶多几十斤的东西呢。 立马开始和姜婉谈价格。 最后定下干贝八块一斤,墨鱼干三块一斤,鱿鱼干两块五一斤。 “同志,你哪些货在哪呢?” “我哥他们搬去旅馆了,下午给你送来。” “行,到时候我验货结钱。” 事谈妥当,姜婉安心吃饭。 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收了近五百的货,几百斤的东西,转手到这直接直接翻了好几倍,估摸着算能有两千多,就是收的时候太累了,幸亏当天有小何,姜婉想到这,打算回海城后给小何寄点幸苦费过去。 下午,姜婉雇了个力工把货送了过来。 陈师傅出来清点时,还到处张望了下。 “同志,你两个哥哥呢?” “哦,他们在那边等我。” 姜婉丝毫不慌,指着不远处站着的几个陌生男人。 她就是故意说有哥哥的。 出门在外,她向来小心。 陈师傅也没多想,只是笑着说:“你这女同志真能干,肯定是你两个哥哥没你会做生意,才不好意思过来吧。” 说着,陈师傅开始检查,叫人过来给称重。 没有任何问题后,爽快地把钱结了。 厚厚一包,揣在手里都沉。 陈师傅笑着递来张名片,“留个联系方式,以后长期合作,你只管收,我们酒楼都要。” “行,我没名片,但也给您留个地址,要是缺货了您就写信发电报来都行,到时候我把货送客轮上,你们的人直接去码头取就行,具体怎么交易,运费怎么算,咱到时候再说。” 姜婉笑着,已经把后续怎么合作想好了。 陈师傅啧啧称奇,夸姜婉够机灵。 离开酒楼后,姜婉找了家旅馆住下。 开了间3块一晚的单人间。 把钱数了一遍,一共2493块。 心里瞬间踏实了,全部收紧空间。 坐了两天火车,姜婉这会停下来,也觉得有些疲惫,简单收拾后就躺下了,明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八十年代的广市可是全国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批发服装、鞋帽、电子表、墨镜…… 姜婉睡着了,但在梦里她都还在进货。 时间一转,五天后。 海城火车站。 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一抹俏丽的身影特别扎眼。 “诶,你看她头上的帽子……” “她戴着的墨镜还是棕色的,好特别。” “是从沪市旅游回来的吧?你看她手上提着的帆布包,印着沪市的地标呢,年前我有个亲戚回来,就是提着这种包,说可贵了,得去商场的专柜买。” 人群中,有好些人忍不住视线停驻。 姜婉自然是有了所感觉。 她可是专门置办了几身行头回来的。 光是进货就花了两千多。 现在身上有只有三百多块钱了,不过她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把货都清出去,现在空间里有两百只国产的塑料手表,六十只港产手表,还有一百二十副塑料框的墨镜,四十副金属框的墨镜,还有各种样式的太阳帽,在沪市转站时,又在沪市抢到了四十个帆布的地标旅游包,二十个人造革的,这些可都是抢手货。 刚出站,姜婉还打算就地宣传一下,忽地—— 被人撞了个踉跄,帽子都差点飞了。 撞姜婉的是个老人家。 此时她正抓着个年轻小伙疯狂辱骂。 “哎呦喂!撞了人你还想跑?欺负我个老太太是不是!” “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就别想走!”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装扮周正,戴着副眼镜,提着皮革公文包,一看就是有单位的文化人,偏白的脸上此刻浮现出窘迫的红晕,一双好看杏眼明显慌乱。 “是我把你扶起来的,你怎么还反过来说我撞你?” 第8章见义勇为一下 “不是你撞的,你扶我干什么? 老太太不依不饶,死死抓住对方的手。 这会手劲倒是大得惊人。 姜婉自动远离了点,同情地看了眼被讹上的年轻男人。 “你说,你要多少。” 年轻男人似乎认命了,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老太太眼眸一转,扯着他的手,“去那里说,这里日头大,晒得我头昏,和你说不清楚。” 年轻男人大概是想快点了事。 想也没想还真打算跟着老太太走了。 姜婉蹙眉,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讹钱怎么还得找个偏僻的地方? 姜婉本来是不想管的,但她注意到老太太的口音并不是海城本地的,同时也看到四周有几个猥琐男人,在老太太拉着人走后,他们也跟着慢慢往巷口移动。 姜婉心里暗叫不好。 不会是看这小哥长相清秀,衣着不凡,要抢劫吧! “等等!” 姜婉下意识叫出声。 老太太和那年轻男人同时回头。 “你手帕掉了。”姜婉说着快速上前,扯过男人身体,借着给他手上递手帕的功夫,凑近他耳边说:“别过去,她们有一伙人,专门等在那抢劫你,你手上的腕表太醒目了。” 姜婉说完,就往后退了几步。 高学真眨眨眼,有点蒙了。 对方上前时,身上那股淡淡香直往鼻腔里钻。 接着就是对方说的话。 抢劫的? 高学真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件简单的讹人手段,一把撒开老太太的手,“我不和你走,你说我撞你,我们直接去公安,找警察说清楚,警察让我赔多少就赔多少。” 老太太一听去警察局,明显慌了一下。 姜婉见他支棱起来,本来想走的。 结果刚转身,就被老太太扯住手。 “好啊,你们是一伙的吧,你也别想跑!” “大家都来看啊,撞坏了人还不赔钱!” 老太太拍着大腿,喉咙里还发出格外难听的哭喊声。 很快就有不少人围观过来。 其中来得最快的就是姜婉之前注意到的那几个猥琐男人,其中一个仗着身体高大些,挺着胸的逼近高学真,一双凶狠的眼睛瞪着他,企图把对方吓到腿软,乖乖给钱。 姜婉没想到这群外乡人这么大胆。 余光瞥见一抹橄榄绿警服的身影。 赶紧伸手高喊,“警察,这里有人抢劫!有人抢劫!” 姜婉这么一喊,那几人明显慌神。 都下意识往后看。 姜婉趁老太太撒手,赶紧从这个包围圈里逃出去,至于那个男人,姜婉是管不上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有善心了。 很快,听到动静的警察来了。 来的还是帽墙双黄线的武警。 他们经验丰富,就算嫌疑人逃进人群,也能凭直觉一眼锁定。 高学镇注意到武警中有个眼熟的人。 赶紧上前打招呼,“隼野哥,是你啊!” 陈隼野站定住,扶了扶帽檐,看向高学真,没空热络,公事公办地问:“是你差点被抢劫?什么情况,和我说一说,最近有一群外乡人总是作乱,查到三起了,我怀疑是他们。” 高学真一听,心里有些后怕。 感激地看向刚刚帮他的那个女—— 欸?人呢? “看什么呢?”陈隼野问。 高学真傻眼了,脑海里浮现恩人的样子,第一次被异性靠近,那瞬间他心都乱了几拍,虽然对方戴着帽子和墨镜,但那气质,还有露出的下半张脸,能看出是个极美的人。 高学真回神,不再继续想了。 便和陈隼野交代起了经过。 —— 姜婉坐上五路车,在陵水路下车。 海城的凌水路是商贩最多的地方。 全城的新鲜事物都聚集在这里。 同样的,这里的人员也鱼龙混杂,风评在当地时好时坏,在大多数眼里做生意都不正经,投机打包,干的都是违背社会的事,赚的也是黑心钱。 姜婉对这里不算很熟。 因为上辈子的蒋家的生意主要是往内地跑。 头回来着,倒是新鲜。 没走几步,姜婉突然被人叫住。 是前面五路车上同乘的女孩子。 她们跟着姜婉下了车,害羞地凑过来。 “姐姐,我们是想问下你头上戴的帽子在哪买的?” “还有墨镜,我也想问问。” 几个俏丽的女孩含笑说着。 她们看着姜婉,眼里都是羡慕,这身装扮,在她们眼里都是新鲜玩意,特别是姜婉手腕上带着的白色电子表,看着就时尚,她们在海城从来没见谁戴过,只是现在腕表价格都贵,她们就是好奇也没问,觉得买不起。 姜婉笑了笑,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来了。 不过她现在不急着销东西。 很多手续还没办全。 姜婉道:“你们想要,过两天可以去凌水路找我。” “真的?姐姐你是做生意的啊?” “那你身上的这种裙子也有吗?” 年轻人接收度还是快,一点不觉得凌水路有什么不好。 她们经常瞒着家人去那逛街。 “衣服这次没进,但帽子和墨镜都有,帽子种类有很多,到时候你们来挑,像你们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都会优惠点的。”姜婉说着摘下墨镜,脸上的笑意更显得亲切。 她们一看到姜婉这明媚长相。 下意识张大嘴巴。 像是从港岛回来的电影女演员了。 想拥有姜婉同款的心瞬间攀上顶峰,加上姜婉长得好看又有亲和力,几个女孩笑得更害羞了,“嗯,我们一定回来照顾你生意的。” 说完,几个女孩害羞地跑了。 姜婉笑了笑,重新戴上墨镜。 打算先找个旅馆住下。 换身普通行头再出来。 因为待会还得去陵水路逛逛,自己这身新鲜行头实在太扎眼。 万一被同行惦记可不行。 做生意的都是人精,看到新鲜的东西,就能估摸出价值,然后谁先卖谁就先赚钱。 很多人做生意亏本,就是抢不到先机。 二十分钟后,姜婉来到凌水路。 这条街人流量很大。 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有老老实实守在摊位上的,也有藏在人流中,四处游动的。 逢人就神秘地拉开包,露出里面的尼龙袜和文化衫。 不过这种方式太危险。 万一被抓到,不仅没收货,还得面临罚款。 姜婉逛了一圈,发现没有和她品类重复的。 街上都是老样子的东西。 看来这一趟广市去得值。 姜婉心里已经开始在摩拳擦掌了。 第9章火车上遇到的男人 姜婉认为,想长期稳定做生意,位置还是得固定。 转了一圈,找到市场管理所。 就在附近居民楼下,挂着张简易歪斜的门牌,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里面就躺着个老大爷。 看起来格外惬意悠闲。 听着广播,闭目养神,手里还摇着把扇子。 办公位上是空着的。 姜婉上前,敲了敲门,“您好。” 大爷抬了下眼皮,看是新面孔,“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入市登记。” “个体执照办了吗?” “已经在办的过程中了,证下来还要些时间,我打算找工商所开具临时摊点证,就在凌水路这边摆,特意来这问问。”姜婉笑着上前,说话滴水不漏,像是真在办了一样。 大爷打量姜婉,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 好奇的问:“你是替家人来问的?” “没有,我自己。” “那你胆子挺大,家里人支持你?” 姜婉不虚地点了点头。 大爷听完笑了笑,又问姜婉是做什么营生,姜婉说了个大概范围,饰品包包衣服之类的,没透太大的底。又说自己进货都干净,还有发票,大爷见姜婉说得这么有条理,确实像做生意的人,不是闹着玩的,便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翻查文件。 “我们凌水路的摊位都紧张。” “像你这种拿临时证的,不会给安排固定摊位。” “不过倒可以给拼个摊。” “每月交5块管理费,要不要都看你。” 姜婉想了想,“可以,不过我想先看看在哪行吗?” 大爷没意见,拿上钥匙带着姜婉出门。 大爷领着姜婉来到一个空摊前。 旁边等商贩和大爷打了个招呼。 大爷看着空摊,蹙眉问:“王娇这丫头今天没来出摊?” 提起王娇这个名字,周围商贩都笑了。 “她又被人坑了,不知道从谁手里拿的货,说好的丝巾到手全是碎布头子,她气得够呛,好像是去找对方麻烦了,昨天就没来出摊。” 周围人左一句右一句地笑。 话里话外都在挤兑这个叫王娇的人。 姜婉不关心他们说什么。 只是观察四周。 大概有点明白。 其实这摊位是黄金位置,凌水路流量大,摆在这不会缺顾客。 这些人大概是想把人挤出去。 然后打算扩张自己的摊位。 姜婉刚这么想,旁边卖饰品摊位的男商贩就说话了,“吴所长,这王娇就不适合做生意,占着这个位置实在是浪费,我看下个月把摊位回收了,正好我想着搞点衣服鞋子来卖,市场转给我,大不了我每月多给点管理费。” 对方刚说完,就被吴大爷瞪了回去。 “你倒想得挺美。” “凌水路刚开市时,这位置是王娇先占下来的,她每个月按时缴费,我凭什么回收她摊位。” “以后少说这种话。” 吴大爷气场很强,也很有原则。 他带着姜婉看完就走了。 走在路上时,他问:“你觉得位置怎么样?” “还可以。”姜婉很满意。 吴大爷点头,“那你到时候拿临时证来吧。” 说完,大爷就背着手离开了。 姜婉解决完摊位的事,跟着回到旅馆。 从空间里整理出办证需要的资料。 幸好这些流程她都清楚,离开时各种证明也都开好了。 就是证办下来需要时间。 次日一早,姜婉就跑到工商所办证,她人美嘴甜,还特意戴上了块白色电子表,专门找同龄的女同志去办,提交资料的时候,办事员看到她手上的电子表,好奇问了句:“你这表不是机械的吧?在哪买的?” “电子表,我就打算卖这个。” “贵不贵?” “不贵,国产的才20,港产的就贵些。” 年轻的女办事员心动了。 但还在上班,总不好找对方买吧。 而且她还想要仔细看看。 姜婉见状,当即笑着问:“同志,你看能不能给我办个临时摊位证,我打算去凌水路摆摊。” “临时证啊……” 办事员犹豫了下,好麻烦的。 还得手写,耽误功夫不说,还得找上面盖章。 太过繁琐,她其实不太想干。 只是看到姜婉手上的电子表,她手腕上也正差个表戴呢?而且价格也比机械表便宜很多,同时她也好奇港货的电子表长什么样子,思来想去,这个麻烦事她接了,“行,那你先等着,我把你这些资料登记完就给去给你办。” “好,辛苦你了。” “没事,为人民服务嘛。” 办事员说完,拿着资料就走了, 姜婉在门口找个位置坐着等。 刚坐下,就出来两个人,嘴里骂骂咧咧。 “娘的,办个临时证还要市场出个证明?又让老子白跑一趟。” “我还不是一样,害得我天天在街上打游击。” 姜婉听完,庆幸自己准备了一手。 不然也不会办得这么顺利。 个体执照下来起码要一两个月,如果没有临时证,压货到后面就不好卖了,现在全国各地的市场都在兴起,更新换代快,保不准姜婉精心进货的商品,下一秒就有同款出现在市场。 姜婉等了差不多一小时左右。 年轻的女办事员特意把临时证送了过来。 “办好了,给你。” “太谢谢你了。” 姜婉双手接过,同时递给对方一瓶汽水,“还是冰的,正好解渴。” “不用,不收这个。” “拿着嘛,都是朋友。” 姜婉笑得毫无威胁,办事员才不好意思的收下。 她跑上跑下,确实口渴了。 “对了,你出摊时间是多久,我对这电子表挺感兴趣的。” “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中午都在。” “行,明天我去找你。” 年轻的女办事员笑了笑,说完就拿着汽水进去了。 姜婉拿着盖好章的临时证,立马赶去凌水路市,到了市场管理处,除了吴大爷,今天办公位上多了个精瘦的中年妇女,一头利落短发,戴着眼镜很严肃,在给姜婉做登记的时候,还拿着临时证检查了好几遍。 有惊无险,最后都登记好了。 姜婉交了钱就是合法摆摊。 吴大爷送姜婉出来,笑着说:“别紧张,里面那人是周干部。” “就是看着严肃,只要不犯错,她就不会找你麻烦。” “行,吴所长,那我先走了。” 姜婉笑着,和吴大爷道谢后便离开了。 她想着去摊位上看看。 毕竟是拼摊,提前和王娇认识一下,打个招呼也好。 姜婉走在街上,突然前面有动乱。 “别跑!站住!” 接连的吼声伴随着快速散开的人流。 姜婉躲避不急,被一个穿灰衣的男子重重撞开,姜婉一个踉跄,稳住身体后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紧接着,又追上来几个绿衣警服的人,姜婉好奇,正好和其中一人四目相对,对方也注意到她,姜婉也目不转睛。 好像是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第10章 不自觉朝她靠近 四目相对不过两秒。 姜婉先移开目光,侧身让开道路。 心里感慨,没想到他真是军人。 陈隼野因为惯性,跑出去了五六步,忽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纤细的身影正逆着人群往前走。 “队长,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怎么追!” 陈实被人群挡了脚步,着急回头。 陈隼野收回目光,神色瞬间冷峻,当即道:“抄小路,两路包抄,你去东边巷口堵,我从西边进,王兵他们还在前面追,不怕跟丢。” “行!” 两人迅速分开。 另一边,姜婉已经来到拼摊位置。 摊位依旧空着,但摊板上却放着两边商户的东西。 真是趁人不在猛占便宜。 “大哥,这些东西是你的吧?” 姜婉上前,指着左半边摆着的几盒小饰品。 卖饰品的商贩正翘着腿坐在小板凳上。 看见后姜婉也是一愣。 光凭她这张脸,还是有印象的。 赶紧起身搭话,“你不是吴所长昨天带来的那个姑娘吗?来买首饰?” “没,昨天吴所长是带我来看摊位。” 商贩顿了一下,惊讶到:“吴所长把这摊位给你了?” “没有,是拼摊。” “又是拼摊?” 右边卖袜子的妇女发出质疑。 脸上也颇有怨气。 “还真是好命,又找了个人带她做生意,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娇是他亲孙女呢。” 她看姜婉这么年轻,又好奇问姜婉是卖什么。 姜婉含糊说,“随便卖点。” “呵,年轻人还真小心眼,这么保密。” “哪有,我确实是随便卖。” 姜婉不在意她说什么。 王娇不在,招呼没打成,她也准备走了。 又对着左右两边人说: “大哥,大姐,我先走了,明天我出摊,你们这记得收拾一下。” 那妇女看着姜婉离开,不满地撇了撇嘴:“叫谁大姐呢。” “长的就是一副就是吃不了苦的样子。” “你看着吧,她肯定干不了多久的。” 姜婉没听见这些话,即便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她现在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得租个房子。 姜婉在附近的居民区里转悠。 心里不知怎地,想到一个人。 上辈子,她做生意也不是事事顺利,但每次遇到麻烦,背后却总有个人会帮她一把。 姜婉从未都没见过他。 只得知对方叫沈度。 当时她让人查了,他不是内地人。 但每次来内陆,都是住在这附近。 要是她也在附近租房,说不定以后还会遇到。 姜婉也没想太多。 只是单纯想找机会回馈对方上辈子对她的帮助。 下午三点,姜婉还在四处看房子。 她已经看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满意。 老旧筒子楼的单间空间小,连廊通向每家每户,基本上每家门口都堆着东西,阳光好位置好的单间都住着人,愿意出租出来的都是些阴暗潮湿的房子,更别提厨房和浴室公用的,生活的私密性差,住的人也混杂。 好点的楼房又是单位分房,她也没资格住进去。 平房就更别提了。 看了两户,连排水排污都成问题。 沿着老街走,又发现一栋三层小楼。 从外观看,似乎不是公用空间。 小楼中间是楼梯,把一层四户隔成了一边两户。 姜婉想去看看,正巧一楼有人出来晾衣服。 赶紧上前,“同志你好,想问一下这栋楼有对外出租的房子吗?” 晾衣服的女人看了姜婉一眼。 “不清楚,好像都住满了。” 姜婉不甘心,又在附近转了两圈。 挨个问了附近的阿婆阿公,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 周边就只有那一栋三层的小楼。 也确实如姜婉所想,那栋楼的房子都是带卫浴和厨房的,他们这以前是老厂区的宿舍楼,那栋三层小楼里以前住的都是领导。 老厂搬走后,那楼也从来没空出过房子。 好房子,大家肯定都抢着要。 姜婉听了一圈,有点泄气。 走到巷口临街的小卖部,买了瓶汽水,坐在门口歇息。 与此同时,对面街上。 好几个穿警服的人正押着几个嫌犯走着。 “诶,有美女!” 陈实平时走路就爱左顾右盼,看到对面那抹倩影,下意识指给旁边的人看。 但下一秒,他后脑勺就被拍了巴掌。 陈隼野严肃的声音响起。 “是不是想回军校重塑了?” “没,没有。” 陈实收起脸上的笑,他还以为旁边的人是王兵呢。 老老实实跟上前面队伍。 陈隼野不经意瞥了眼对面。 忽地,他脚步一顿。 目光不由在对面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怎么又是她? 陈隼野心一紧,呼吸都乱了几分。 刚回正视线,前面陈实又回头,笑着问:“队长,咱们这次协助行动又圆满完成了,怎么也得庆祝一下吧?今天晚上不用执勤,要不要去中心路哈啤酒吃海鲜?” 陈隼野顿了顿。 “行,你们先带人走,我还有点事要办。” “好嘞,我回去就托人去定个好位置。” 陈实说完,笑嘻嘻地回头。 王兵斜了他一眼,“又要坑队长一顿了?” “哪有,我没说让队长请客。” “但哪次不是队长请的。” 陈实笑了笑,“没事,队长可是我堂哥,我知道他有钱。” 王兵听完,无奈的摇摇头。 队友走远后,陈隼野过马路走到对面。 脚步不自觉朝姜婉靠近。 姜婉此刻还在想着租房子的事。 她咬着吸管,盯着鞋面。 丝毫没注意到,一片阴影落在她身上。 “同志,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婉猛地抬头,看到那张眼熟俊逸的脸,微微惊讶地松掉了咬着的吸管,“是,是你啊。” 姜婉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面前的人高高大大的,穿着制服一身正气。 看他帽墙上的两道黄线。 应该是武警,不是公安。 陈隼野点了点头,目光沉稳,“是我,又见面了。” 姜婉听着这么生硬的对话。 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笑了笑说:“我没事,我就是在附近转转。” 陈隼野通过几次见面,清楚她是谨慎的性格,她不想说,他就只能分析,初见时是在火车上,以为她也是来海城,却在石椿所下车,从那个混混口中得知她是收购了大量海味干货,再次见也是在火车上,之后却没碰到她。 极有可能是去外地售干货刚回来。 先在凌水路碰见,现又在这出现…… 陈隼野不由问:“你是在找人还是找房子?” 第11章 相信陈队长的人品 姜婉心不由一跳,他是怎么猜到的。 但想想,对方也不是坏人。 两次见面也算是缘分。 况且头回见面时,她还差点给他按上不好的标签。 “不是找人,是打算在附近租个房子。” 陈隼野看向周围。 似乎每次见面,她都是一个人。 下意识的,他想帮忙。 “如果你不介意,我在附近有间房子,可以租给你。”说到这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妥,便向姜婉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陈隼野,是海城武警支队的副支队长。” 姜婉反应了两秒才把手握上去。 有些局促,“你好,陈队长,我叫姜婉。” 两人握上手又很快松开。 是细滑柔软的触感。 陈隼野觉得自己手心有些发麻,心跳得很快。 “你想去看看房子吗?” 陈隼野稳住心神地问。 姜婉有一刻犹豫,在想他帮她的动机是什么。 不可能只是因为他善吧? “陈队长,谢谢你,我想还是不用麻烦了,耽误你时间可不好。” “不耽误,就在前面。” 陈隼野指了下巷子里那栋三层小楼。 姜婉顺着一看,不正是她看中的那栋楼嘛。 想了想便同意了,“那就去看看吧。” 陈隼野点头,带着姜婉来到三层小楼前。 他一边上楼一边介绍: “房子在二楼的左边,没有邻居,中间是隔开的,两边各有铁门可以上锁。” 刚说完,两人就已经到二楼了。 姜婉看着陈隼野伸手穿过铁门栏杆,不知道从哪里扣出一块瓷砖,在姜婉诧异的目光下,他又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翻出其中一把,才把铁门打开,陈隼野注意到姜婉的眼神,耳朵不由一热,解释道:“习惯把钥匙藏这了。” “没事,我理解。”姜婉一笑。 铁门打开是个连廊。 只有两户。 姜婉被陈隼野带到最里面那户门前。 找出钥匙插进锁孔里。 轻轻一转,门便开了。 这个位置光线好,一开门就能把里面照清楚。 姜婉好奇地从陈隼野背后探头往里看。 第一眼就觉得这房子好漂亮。 入门的地方有专门的换鞋处,铺的水磨石,看上去干净又整洁,换鞋处和客厅之间做了个带窗户的隔断,两边窗户下摆着高度恰好的鞋柜,柜子上放着空花瓶,隔断中间是个大门洞,挂着一半长度的水晶珠帘。 “可以进去看看。” 陈隼野低头便见她这副小猫探头的样子。 忍不住嘴角上扬。 姜婉点头,走进去打量格局。 里面是一块整体的空间,也用珠帘给客厅和卧室隔出了两个空间,铺的实木地板,墙上贴着淡雅的花卉壁纸,家具齐全,怕落灰还都用布给包住了,床放在最里面,里面还有一扇窗户,采光通风很好。 姜婉打开一扇门,是浴室和卫生间。 还是用瓷砖的贴的。 这么讲究的房子。 舍得出租? 姜婉不由回头看了眼陈隼野。 “这租金很贵吧。” “不贵,就按附近单间的价格来。” 姜婉听他这么说,那真捡便宜了。 不由问:“如果要做饭的话是不是得搬走廊去?我看右边有户人家就搭了个厨房。” 说着,姜婉才想起这里有两扇门。 一扇是卫生间,那另一扇是? 姜婉正疑惑,陈隼野就帮她打开了。 “如果你要做饭可以直接过去使用。” “其实这是两套房子,后面嫌不够住,把旁边买下来后就打通了。” 姜婉听着,探头往里面看。 这边空间要大很多,客厅和厨房卫生间都有,装修得也很好,姜婉不由指着对面一扇门,“那也是个房间?” “嗯,平时我会住那。” 陈隼野如实说。 姜婉顿了一秒,有些犹豫了。 这不成共处一室了吗? 陈隼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解释道:“我一般不会回来住,而且早出晚归,你不定会碰到我,你房间的钥匙,还有这扇门的钥匙我都可以交给你,不想用厨房可以锁好门,还是独立的空间。” 姜婉听着,心里好一顿纠结。 这房子确实不错。 安全,环境也好。 就是和陈隼野的空间有些重叠了。 他进出都会从客厅走。 姜婉不由打量起陈隼野,发现他这个人其实还是挺稳的,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突然对视觉得对方在盯着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现在看来,他眼神从不乱瞟,说话正经,最主要的还是他的身份,武警支队的副支队长,至少也是个副团级。 不至于会干出胁迫妇女的事。 不过正因为这样。 姜婉心里又有个想法。 干脆点问:“陈队长,我有点好奇,你这么好的房子,怎么会愿意租给我,我们也只见过两次面,交情没有这么深吧。” 姜婉笑眼弯弯看着他。 陈隼野面不改色。 “房子一直都有出租的打算,姜同志不用多想。” “……好的。” 姜婉抿了抿唇。 难道是她想多了? 她还以为是那种一见钟情后追人的桥段。 “陈队长,我相信你人品,这房子我就租下了,厨房以后就是公共区域了吧,我用完会做好卫生的,不过我有一点想提前说,我们这样住,要是被发现难免会传出闲话,所以两家互通的事一定要保密。” “行,周围邻居不知道这事。” “那咱们租金怎么算?” 陈隼野犹豫片刻,“每个月12块……” 说完,他观察她表情。 姜婉明显是被震惊到了,有独立卫生间的一居室还只要12块? 这神态,明显是觉得便宜了。 陈隼野怕她想多。 咳了咳继续道:“租金就只要这么多,但你要保证不破坏家具,自然的损耗可以,但一定要爱护,所以我还会收10押金,房租可以月付,退租时会退押金。” “好,那我们写个租借合同?” “可以,我去拿纸笔。” 说完,陈隼野走向他自己房间。 姜婉满意的回头看着租到的房间。 各个方面都挺满意。 现在租私房挺贵的, 本以为这里租金最少都要18快,没想到这么便宜。 很快,陈隼野拿来纸笔。 起草了份简易合同就签字按手印了。 “钥匙交给你。” “嗯嗯,这是房租。”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陈隼野接过钱,观察姜婉还算轻松的表情。 幸好,这个房租她能负担得起的。 第12章灌醉后问他喜欢谁 陈隼野走后,姜婉开始收拾房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实木地板上泛着温润的光。 这房间租得确实很合心意,姜婉第一步就是把那些盖在家具上的布单撤走,露出家具本来面露后,震惊这些家具的昂贵。 怪不得要收押金。 收拾到书柜时,姜婉愣住了。 满满一柜的书。 她随手抽出一本,就是英文原版名著。 还有用来学习俄语的词汇书。 各种书籍都有,内容很杂。 姜婉眼睛亮了。 上辈子她为了做出口生意,特意学习了英语和俄语,词条背得滚瓜烂熟,那时候为了拿下一个订单,她能连轴转看几十页的合同条款。 看来又能把这两门语言捡起来了。 外面可找不到这些书。 “等陈队长回来,问问他能不能借来看。” 姜婉暗暗想,把书放回原位,继续收拾。 …… 收拾完外面天都擦黑了。 姜婉累得腰酸,坐在沙发上歇气。 环顾四周,地板干干净净,家具一尘不染,床单都是新的,书桌上还摆了个她从广市淘来的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一开,整个屋子都温馨起来。 活干完了,肚子也饿了。 她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两口干粮。 还跑了好多地方。 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姜婉起身,准备出门找点吃的。 刚打开门,就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一听就是男人的。 陈隼野提着一堆东西上来,左手一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右手拎着个铝饭盒,看见姜婉站在走廊上,脚步顿了一下。 “要出去?”他问。 “嗯,想出去吃口饭。” “你先等等。” 陈隼野说着,把编织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锅碗瓢盆,菜刀案板,还有个崭新的铁锅,都用报纸包得好好的。 “这些放厨房,你以后做饭就不用再买。” 陈隼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姜婉怔了怔,“可以给我用?” 这房东这么好呢? “还有这个。”他又递来个饭盒。 “猜你还没吃饭,顺路带的。” “现在天黑了,出去不安全,拿着吃吧,我已经吃过了,等会还得出去。”陈隼野平时不是话多的人,但这一会,一口气恨不得全解释完。 姜婉傻愣愣地接过饭盒。 看着他把东西拿进厨房。 姜婉跟着进去,“要不,我给你点钱吧。” “不用,顺路带的。” 陈隼野说完,摆好东西就准备走了。 看了眼还傻傻站着的姜婉。 提醒道:“趁热吃。” 说完,他便带着空编织袋和报纸走了,家里还是干干净净的,但厨房却多了很多东西。 姜婉确实没反应过来。 打开饭盒,热气扑面而来。 竟然是她喜欢的海肠捞饭。 米粒油亮,吸饱了汤汁,铺满的海肠切得均匀,混着鸡蛋和葱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姜婉咽了咽口水。 决定吃完在桌上留点钱给他当饭钱。 另一边,中心路的一家饭馆里。 坐满了一桌人。 陈实撸着串,一边嚼一边看表,“这都几点了,队长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队长干啥去了。” 王兵夹了粒花生米扔嘴里。 新来的队员赵大河,刚分到支队,对陈隼野还不怎么熟悉,好奇地问:“队长前面来了,打包了份捞饭又走了,你们说是不是给女朋友送的?” “女朋友?绝对不可能。” 桌上其他人笑起来。 “他就算给门卫大爷送都不可能是给女朋友。” “真的假的?” “真的,上次支队联欢,文工团的同志想请他跳舞,话还没说完他就走了,队长这么不解风情,不会有女朋友的,光棍一个。” “诶,你们话也别这么绝对。” 陈实突然话锋一转。 神秘的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其实队长有喜欢的人。” “谁啊?”王兵惊奇。 “我不知道,但我见过一张照片。”陈实回忆着,“还在部队的时候,他抽屉没关严,我瞥见里面有张照片,还没看仔细呢,他一把就抢走了,那表情,生怕我看到似的。” “什么样的照片?” “没看清,但肯定是个女的。” 陈实摸着下巴。 坏主意来了。 “哥几个,我有个主意,咱今天把队长灌醉,把他心上人的信息给套出来,看他心里到底惦记着谁,不就好了。”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都有点犹豫。 “这……不太好吧?” “怕什么,有什么事我担着。” 陈实拍着胸脯,“队长不会把我怎么着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头了。 对啊,有陈实顶在前面,他们怕什么。 …… 又等了十几分钟,陈隼野才到。 刚坐下,就注意到微妙的气息。 陈隼野扫了一眼,“都看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哥你来晚了,先自罚三杯啊。”陈实站起身,赶紧给他倒酒。 陈隼野端起酒杯,二话没说连干三杯。 “好!”几个人鼓掌叫好。 气氛渐渐热起来。 烤串一串接一串地上,酒一杯接一杯地倒。 陈实几个轮番上阵敬酒。 陈隼野来者不拒,面色如常。 喝到差不多了,陈实觉得火候到了,借着酒劲问:“哥,我问你个事,你有喜欢的人没有?” 桌上瞬间安静,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陈隼野。 陈隼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他垂下眼,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有。”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实几个对视一眼,这明显是没醉啊! “来来来,再喝。” 陈实使了个眼色,继续灌。 又喝了两轮。 陈隼野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倒是陈实自己先撑不住了,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说话也开始大舌头,“哥……我跟你说……你、你就承认了吧……那照片……我、我都看见了……” 话没说完,头一歪,趴在桌上不动了。 王兵推了推他,“陈实?陈实?” 回应他的是震天的呼噜声。 几个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陈隼野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起身去结了账,回来的时候看了眼烂醉的陈实,淡淡道:“把他送回宿舍。” “是,队长。” 王兵和赵大河把陈实拖起来。 走出馆子,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陈隼野和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走。 王兵好奇回头,“队长,你不回支队妈?” “今晚回家睡。” 陈隼野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几个人纳闷地对视一眼。 队长平时不都是睡宿舍的吗? 第13章美女做生意省事 次日,姜婉六点就醒了。 跟着就开始做出摊准备。 昨晚收拾太累,早早就睡了,所以得早点起床把今天要出摊的东西给收拾出来,还可以趁早去菜市场逛逛,买点早饭回来吃。 昨天海肠捞饭的两块钱还在餐桌上。 从菜市场回来后。 桌上多了一袋肉包子。 是姜婉给陈隼野带的。 昨天晚上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但早上出来发现桌上的钱他没拿,就顺便给他带了份早餐,不知道他饭量,就直接拿了五个大肉包。 姜婉吃完早餐,把菜都放厨房。 轻手轻脚开始收拾。 虽然隔着客厅厨房,但还是要小声点。 两大箱帽子和墨镜,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提前放在走廊上。 楼下还有辆在广市二手市场淘的人力三轮车,带着货出行也比较方便,弄完这些,姜婉便回去收拾了,第一天出摊要稍微收拾一下。 差不多八点,陈隼野从房间出来。 昨晚喝多了,早上有点贪睡。 反正没在队里,不用出早勤。 刚洗漱完,就看到桌上多出的包子。 听到有外面动静,又去打开大门。 正好看到姜婉在搬东西。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乌黑的长发梳在一侧扎成麻花,穿着比较清凉,上身是件鹅黄色的v领短衫,领口还挂着个墨镜,下身则是条显身材的牛仔裤,此时她微微挽着腰,听见开门动静抬头,正好和陈隼野对上实现。 “早啊,陈队长。” 姜婉朝他明媚一笑。 陈隼野愣了愣。 大早上的,心脏就不受控了。 他撇开头,“早。” “昨天的钱你没拿,我就买了包子递给你带过来早餐,我以为你会起床比较早,可能放到这会已经凉了,你要不去热热。” “不用,我直接吃。” 陈隼野听到是她给他买的,下意识就这么说。 “你搬东西?我帮你。” 他直接两步走过来。 “没事,我自己可以。” 姜婉连忙摆手。 陈隼野忽略她的拒绝,一手提起一个箱子,跟提两只小鸡似的,轻轻松松就往楼下走,姜婉愣了一下,赶紧锁了门,拎着小包追上去。 到了楼下,陈隼野看见那辆三轮车。 “就放三轮车上就行,谢谢你。” 姜婉赶上来说着。 陈隼野听完,把箱子稳稳当当放上去。 “是去凌水路?”他问。 姜婉点头,“嗯,我去摆摊。” 陈隼野看着她,发现她总爱笑。 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这副样子,出现在那都会是吸引人的,陈隼野不由蹙眉,他那个未婚夫,就这么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 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市场人多混杂,你自己注意安全。” 陈隼野顿了顿,又说: “天黑前要收摊回家。” “知道啦,谢谢陈队长提醒。”姜婉说完,坐上三轮车,将胸前别着的墨镜戴上,朝他挥了挥手,“我摆摊去了,陈队长再见!” 她踩动踏板,风吹起她的长发。 香味顺着飘过来。 淡淡的,像是皂角混着桂花香。 陈隼野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渐渐消失巷口。 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 早上的凌水路,已经开始热闹了。 市场沿街摆开,一家挨着一家。 姜婉拐进人少的路,把三轮车骑到摊位附近,停好车锁上,抱着东西往摊位上去,左右两边都已经摆上了,今天倒是没人占她的摊板。 “呦,小同志今天这么飒。” 卖饰品的看到姜婉眼前一亮。 知道他说的是她的墨镜。 姜婉笑了笑,“我自己卖的。” “这玩意好,哪里进的,贵不贵啊。”那商贩好奇的好听,姜婉挑着回答,“不贵,我卖的也不贵,老板要不要照顾下我的生意啊。” “哈哈,你先卖,先卖。” 那老板笑着转过头。 他今天还没开张了。 哪还能照顾别人生意。 姜婉见现在人也多了,也赶紧支棱起来。 用一块蓝色碎花布在摊板上铺平整。 然后依次摆上各种款式类型的太阳帽,有的确良的大檐帽,还有拼色的麦积草编帽,还有比较新潮的空顶帽,姜婉摆着,自己也拿上带了一顶,这种帽子不影响发型,是最好戴的了。 墨镜也有分墨绿色和茶色的镜片。 姜婉还特意摆上几个镜子。 方便顾客试戴选购。 刚摆上,就有不少路人看过来。 但最主要的还是姜婉。 身材又好,长得也好,墨镜一戴,巴掌大的小脸被镜片遮去一半,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抿着口红的嘴唇,又冷又飒。 路过的小伙子的眼睛都直了。 旁边卖袜子的妇女见状。 嘴角往下撇了撇。 “毛病,搞得花枝招展的。” 姜婉听见了,装作没听见,专心摆货。 没一会,小伙子们走过来。 看着像是在挑选墨镜,但目光却多数落在了姜婉脸上,领头那人朝姜婉笑了笑,“同志,你这墨镜怎么卖?” 姜婉忽略他们的眼神。 专心招呼生意。 “塑料框的8块,金属框的15块,我觉得你带这种金属框的更好看呢,显得特别有气质,还是港片里面的同款呢。” 姜婉声音甜进了他们心里。 “我呢,我适合什么样的。” “我也要推荐一下。” 几个小伙子吵着要推荐。 最后通通买单。 15元一副的蛤蟆镜卖出去三副。 隔壁老板看得眼热,酸溜溜地说:“你这生意做得省事啊,往这一站就是活招牌。” 姜婉一边收钱一边笑。 “哪有,我这分明是物美价廉,大家愿意买。” 对方被她噎了一下。 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摊位上又来了几个姑娘。 是昨天那群小姑娘。 看到姜婉就甜甜地叫,“姐姐,我们来了。” 姜婉比较喜欢招待女孩子。 热情招呼,“快看看,有喜欢的吗?” 几个姑娘一笑,便开始在摊位上试帽子。 “这种帽子我在百货大楼见到过,说是进口货要15块,和抢钱一样,姐姐,你这里卖多少啊。” “姐姐,你上次说会便宜点给我们。” “行,帽子都算你们5块一顶。” “5块?这种也是吗?” 姜婉点头,姑娘们觉得太划算,一人买了顶帽子,有两个还搭了8块一副的墨镜,最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一上午,姜婉的生意就没断过。 来买墨镜的人最多。 虽然价格贵些,但架不住好看。 戴着去海边,实在拉风。 下午两三点,人少了些。 姜婉趁着空档低头数钱。 刚数好,头顶上传来声不好惹的声音。 “你是谁?怎么在我摊位上?” 第14章 换亲对象是我白月光 姜婉闻声抬头。 便见摊前站着个穿格子短衫的女人。 留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有点黑,长相很英气,一双丹凤眼很是锐利,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 姜婉猜想她大概就是王娇了。 刚想开口,便被买袜子的妇女抢先,阴阳怪气地告诉王娇,“这不是吴所长照顾你,又找个师父来带你,人家生意好得很,还不快跟着取取经。” 王娇听完这话,转头狠狠瞪了卖袜子的一眼。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卖袜子自讨没趣,转身不说话了。 王娇拧着包东西,火气很大地走到摊位后面,把布包往地上一放。 “你好,我叫姜婉。”姜婉笑着打招呼。 王娇没转头,声音硬邦邦的,“王娇。” 就算是介绍自己了。 王娇低头翻包里的东西,看了眼桌面上那一半铺着碎花布的空位。 没什么语调地说:“把你的布拿开,我要放东西了。” 姜婉迟疑了一下,还是笑着说:“没事,我们一起用,看着整齐。” 王娇低着头没回答,从包里往外拿丝巾。 姜婉对她这态度也不恼。 默默数好钱后放进空间。 卖饰品的商贩探着脖子问王娇:“你这丝巾还没退成功啊?” 王娇哼了一声,“人都跑外地去了,找谁退。” “追了两天也没追到,有本事他以后别来海城,不然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刘老板笑笑没说话。 但那笑容里明显带着点惹不起的意思。 看来这王娇是真敢打人。 王娇把挑出来的丝巾搬上,颜色都挺好看的,有碎花的,有纯色的,有几条真丝的,光泽感很好。 她看了一眼姜婉。 见对方没反对,就说:“那我直接摆了?” “你放吧,我们一起用。” “嗯,谢谢。” 王娇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至少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就这么相邻坐着,各卖各的。 半天下来,姜婉的生意依旧火热,墨镜和帽子都很抢手。 五块钱一顶的帽子随便选。 她摊位上的人气就没减少过。 帽子共卖出去48顶收入240,塑料框墨镜卖出去22副收入198,金属框的虽然贵些,但也卖了12副收入192,一天时间下来收入630,算了算,光纯利润就有478块了。 关键是,空间库存还有很多。 看这趋势,明天生意只会更好。 而在姜婉的对比下,王娇的生意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全程都是亏本卖。 咬着牙地和顾客讲价。 收摊前,顾客看上条真丝的,要还价。 王娇亏得太多,坚持要五块钱。 但对方不买单,说她和普通尼龙纱巾混着卖,说她诓人,非要3块钱拿一条,气得王娇直接抢回来不做她生意。 下午六点,周围陆续开始收摊。 王娇早就收好东西走了。 姜婉也把货都放回三轮车上准备拉走。 刚起步,发现车动不了。 回头一看,是两个瘦条的男人拉着她后车斗。 他们狭长的眼神打量着姜婉。 “同志,这车确定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放开,小心我叫人。” 姜婉摸不准对方是哪一号人,但绝非善类,她今天生意好,早就做好被人盯上的打算了,但只要天还没完全黑,周围还有人,她就不怕,只是她低估了对方的无耻程度,其中一个人直接跳上车,“我们最近丢了辆三轮,我怀疑就是你这一辆,我得好好检查一下。” 说着,他竟然要动手姜婉的货。 无非就是欺负她一个女孩子。 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姜婉气得从车上下来,从旁边捡了个棍子。 “走不走?死流氓,敢欺负到我头上。” “欺负你?我们又没摸你碰你——” 守在车前的那男人话还没说完,突然身上就被砸了个东西,落在地上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定眼一看,是尿壶。 那人一跳三尺高,转头骂人,“谁啊,瞎了狗眼,尿壶乱扔!” “扔的就是你!敢混到我家门口来!” 王娇不知从哪冒出,叉着腰骂。 她明显认识这两人。 指着对方道:“你们这群二流子,上次被市场保卫科抓了教训还不够?还想抢人东西是不是?” “男人婆,瞎咧咧什么,我们就是看看!” “走,我们不和她一般见识。” 车上的人跳下来,拉着旁边的人就走。 没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王娇上前提醒,“你小心点,凌水路可不安全,特别像你这种生意好的,很容易被盯上,难道你没听说过,在这做生意的十个有八个都是进去过的?” 王娇说完顿了顿,看向姜婉这张脸。 比她的货更不安全。 姜婉没想王娇这么热心。 感谢道:“谢谢你,以后我会注意的。” “没事,我家就在那,以后你把车锁在我家门口,不会有人偷。” 说着,王娇指了个方向。 离现在停车的位置很近。 姜婉更感谢了,王娇听着不好意思,挪着脚步说自己要回去了。 经历了个小风波。 姜婉回去的路上,脚踩得飞快。 幸好从回家路程不远。 安全起见,还能从大路踩回去。 街上人流中,一个准备过马路的身影赫然停住,忍不住看向刚刚飞驰而过的身影。 “哥,看啥呢,过马路了。” 旁边的女学生拉了拉他的衣服。 高学真无动于衷。 还在看刚刚过去的人。 “哥,你不会在看女同志吧,别想了,你都订婚了。” 高美珍笑着,把新买的帽子戴在头上。 又拿着另一顶比对。 扭头问:“哥,你觉得我戴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 高学真看了她一眼。 淡淡地说:“被妈发现你就惨了。” 高美珍瘪瘪嘴,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我又没花她的钱,花的你的钱,今天中午班上好几个人都有这帽子,我为什么不能有,五块钱一顶多划算啊,我藏你包里,就不会被发现了。” 说着,高美珍就去抢他的包。 高学真赶紧离妹妹远点。 “别,我包里一堆资料,别挤坏了。” “不会坏的,我小心点。” 兄妹俩打打闹闹地往家里赶去。 可高学真却时不时出神。 总想到那个女生。 想当面感谢一下。 高家,刚进门兄妹俩就觉得气氛不对。 高母和高夫一脸严肃坐在客厅。 不多时,高母直接拿出一封信,冷言道:“姜家这不靠谱的,好好婚事给换了,本来该嫁给你哥的姜秋月居然和别人结婚了,说要把她姐姐换给学真,当我们高家是什么?收破烂的吗?” “换亲?”高美珍也震惊了。 她家条件这么好。 姜秋月是瞎了心眼吗? 说着,高美珍去拿信,发现里面的照片。 差点惊叫出声,“这不是……” 高学真也凑近一瞧,看到上面的照片,瞳孔猛地一缩。 第15章 像猫爪似的挠他 姜婉到家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隔壁没亮灯。 看来陈队长还没回家。 姜婉把货放进家里,又整理出明天要卖的东西。 先卖两天帽子和墨镜增加点人气。 电子表和旅行包可以少量摆点。 按现在趋势来看。 用不了两周时间就要去进货了。 收拾好后,姜婉便去厨房做晚饭,菜是早上买回来的,中午在外面吃,晚上就想吃点自己做的。 姜婉也不觉得累,备菜轻松熟练。 一直以来她就爱做饭。 而且手艺不错。 以至于张燕嫁进姜家后,总使唤她做饭。 蛤蜊是早上买的,养了一天,已经吐尽了沙。 今天就打算搞两个菜。 辣炒蛤蜊和清炒小油菜。 姜婉站在灶台前,把铁锅烧到冒青烟,倒油,下姜片、蒜末、干辣椒段,在油里迅速爆出焦香,再把沥干水分的蛤蜊入锅,趁着大火翻炒让蛤蜊都张开嘴,差不多十秒,沿锅边淋一圈老酒,酒香遇热蒸腾,在撒一把切好的韭菜段,更最好的提鲜,最后用淀粉勾薄芡,让汤汁均匀挂满每一只蛤蜊壳。 清炒小油菜就更简单了。 油热后,下蒜片爆香,倒入切好的油菜梗先炒十秒,再下叶子 快炒四十秒,只放盐和少许耗油。 装盘时,翠绿鲜亮,看着就好吃。 姜婉炒好菜,另一边饭也刚煮好。 姜婉不想拿回房间吃留下菜味,就直接放到餐桌前,反正陈队长还没回来,不过就算他回来了,想必也不会介意。 刚摆好菜,盛饭回来。 门开了。 外面漆黑一片,陈隼野站在门外。 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瞳仁黑得发沉,又冷又凶的感觉。 姜婉心里咯噔一下。 幸好她知道陈队长是个好人。 不然肯定会被吓到。 姜婉当即朝他一笑,“陈队长,你吃饭了吗?” 陈隼野愣了愣。 看了眼姜婉和桌上饭菜。 菜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走进屋关上门,手里还提着饭盒。 “我从食堂打包了饭回来。” 说着,他把饭盒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份锅贴。 “这个是我买多了的,一起吃吗?” “锅贴!什么馅的?” “三鲜的吧。” 姜婉听着,抿了抿唇,她最喜欢吃三鲜锅贴了。 依稀记得海城有一家做锅贴很出名的店。 从早到晚,门口不缺人排队,生意爆好。 “那就一起吃,陈队长快坐,锅里还有饭,你需要吗?” “不用,我打包了饭。” 陈隼野跟着坐下,虽然因为排队买锅贴,饭已经冷了。 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以前在信里,她会和他分享喜好。 姜婉催着陈隼野吃她炒的菜,看他吃下一口就问:“怎么样,好吃吗?” 陈隼野被她盯的耳红心跳。 鲜辣的职位在舌尖爆开。 有点辣,但还不错,他喜欢。 “好吃。”他闷声回了句。 “那就好,我们光盘行动。”姜婉笑着,迫不及待夹了个锅贴放进嘴里,还热着,表皮酥脆,一口下去汤汁在嘴里化开,十分鲜美,姜婉忍不住闭眼享受,当然了,她自己做的菜水准也依旧在线,两人吃得都很满意,姜婉吃锅贴比较多,反倒吃不下多少饭,菜基本是被陈隼野光盘的。 姜婉准备去洗碗。 陈隼野却先一步站起来。 “你休息吧,我去洗碗。”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受你款待,应该的。” 他说完,拿着脏碗叠一起走进厨房。 姜婉听着厨房放水声,心里感觉怪怪的,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对方就像个好好先生。 方方面面都照顾她。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换成其他人,陈队长肯定也会这样。 毕竟他这个人接触下来。 就是个品行很好的人。 姜婉摇摇头,抛开这些胡思乱想。 走到厨房门口。 看着那差点占据半个厨房的高大背影。 “陈队长,我房里那些书,能借看吗?” “可以。” “那谢谢你啦,队长。” 姜婉语调上扬,心情很好地回房。 厨房内,陈隼野低着头,耳尖红得几乎像是快滴出血。 心里被搅的七上八下。 她那声队长,和别人叫的都不一样,像小猫爪似得挠在他心上。 她怎么可以那么轻易…… 那么轻易的和男人相处。 那么轻易的冲人笑。 陈隼野思绪有些不受控,从厨房出来后就去洗澡了。 …… 姜婉早上醒来,看了眼表,才六点。 昨天锅里留着有饭。 打算做个炒饭,吃完再去菜市场买些晚饭食材。 回来再收拾一下就八点了。 刚好能赶上九点出摊。 姜婉做事一向有条理,执行力也很强,从不拖延。 陈隼野今天起的早。 推开房门。 正好和准备去菜市场的姜婉打个照面。 “陈队长,早上好。” 一如既往甜美阳光的笑。 陈隼野下意识抓了抓刚睡醒的头发,“嗯,早上好。” “昨天剩饭有点多,炒饭多出了一碗,给你吃喽。” “好,谢谢……” 陈隼野木楞地看着姜婉离开。 直到门关上。 忽地懊恼怎么忘了问她一早去哪? 陈隼野跟着开门往楼下看。 三轮车上没有货物。 姜婉走的方向,大概是去菜市场。 陈隼野才放心回去,忽地又反应过来,他这么关心她的动向做什么? 她又不需要他如此。 没多久,洗漱好的陈隼野坐上餐桌。 面前是粒粒分明,卖相极好的炒饭。 陈隼野沉默地吃下一口。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光盘。 吃完心里就一个想法。 她做饭真好吃。 明明是吃饱了,但心里似乎更满足。 八点半,姜婉打扮好准备出门。 货物已经提前放在走廊了。 刚准备搬,就听见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 不出所料,是陈隼野。 “陈队长?你怎么这个时间点又回来了?” 不会是…… 姜婉看着他靠近,沉着眼的似乎要帮她搬东西,“陈队长,你专门过来给我搬东西的?” 陈隼野被识破,差点被呛到。 “没,我正好在附近……路过。” “你搬东西?我帮你吧。” 说着,陈隼野又是一手一个地提下去。 和昨天如出一辙。 姜婉眨眨眼,提着小包跟在他后面。 “陈队长,其实我这些东西都不重,不用每次都麻烦你。” 走在前面的陈隼野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 只是把货物放进车斗。 转身看了眼姜婉,“我先走了。” “……好吧,你慢走。” 姜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九点按时出摊。 姜婉今天穿得也依旧光彩夺目。 衣服裤子都是广市买的。 每天都不带重样。 旁边商贩都打趣她应该去卖衣服。 姜婉也是这么想的。 上次去广市,她就已经踩好点了,下次一定进点回来。 “哥,你看,那就是你未婚妻!” 不远处,高美珍激动地指着姜婉。 第16章 看到未婚妻流鼻血 烈日炎炎,高学真觉得有些晕眩。 他昨晚几乎是没睡着。 心跳快得像要是随时会猝死。 而现在不远处,他朝思暮想的姑娘,正是他的换亲对象! 高学真激动,鼻腔一热。 “妈耶,哥,你流鼻血了!” “快,快擦一下啊!” 高美珍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 高学真仰头堵住血。 可结果是越忙越乱。 鼻血是止住了,可高美珍越看她哥越嫌弃。 “天啦,你这怎么见人。” 高学真一脸尴尬,手指上,下巴上都沾着血。 感觉浑身都是血腥味。 就连早上出门精心穿上的白色衬衫都染上了几滴鲜红的血色。 路人都忍不住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高美珍此刻只想离她哥远一点, “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嫂子是长得漂亮,但也不至于当街流鼻血吧,丢死人了。” 高学镇满脸通红,拉着妹妹就走。 “我们还是先不过去了。” “行吧,等你下班再陪你来。” 高美珍朝他翻了个白眼。 虽然母亲是不赞同换亲,认为姜家太欺负人,她还要去打听一下再回复这门亲事,可谁让哥和嫂子这么有缘分了,居然提前见过面,还让哥一直念念不忘。 真是有情人呐。 兄妹俩走出市场就碰到了在日常带队寻街的陈隼野。 高美珍眼前一亮。 抑制不住兴奋地朝他挥手。 “隼野哥!” “美珍,你……” 高学真想拉住妹妹,他这样子怎么见熟人。 可陈隼野还是看了过来。 见高学真一身血。 蹙了蹙眉。 沉着脸的走过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哥没出息,看到嫂子流鼻血了。”高美珍笑着说完又盯着陈隼野,“隼野哥,自从我上大学后就很少见你一面了,什么时候我们一起玩,顺便把文清妹妹也带上。” 陈文清是陈隼野的亲妹妹。 兄妹俩相差9岁。 但关系却不是很亲。 陈文清从小是在父母身边长大。 而陈隼野是被爷爷奶奶带在身边,在大院里的玩伴一起长大。 和高学真是发小。 高美珍比他们小三岁,经常追在后面喊哥哥。 陈隼野此刻意外她口中的嫂子。 不禁疑惑,“学真,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高学真此刻很窘迫,不想顶着这副模样站在大庭广众下,匆匆解释,“还没结婚,但已经订婚了,隼野,我和美珍就先走了,下次再聊,我现在有点不方便。” 说完,高学真扯着花痴妹妹就走了。 刚走出去不远。 高美珍就抱怨起来。 “我和隼野哥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你拉我走干嘛。” “别对他花痴了,你没戏。” “说什么呢,我没那想法。” 高美珍红了脸,又说:“隼野哥长得帅,我喜欢看帅哥不很正常,你可别把我想得这么龌龊,况且,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唐琳现在都还喜欢着隼野哥呢,我挺看好她们的。” 高学真默了默,不理她了。 他现在只想先回去换衣服。 此刻,凌水路上。 姜婉的摊位前人满为患。 基本都冲着电子表来的。 商店里的机械表贵不说,没有票有钱你都弄不到。 可这电子表就不一样了。 价钱便宜,还能满足看时间的需求。 一时间,姜婉都忙不过来了,眼神求助旁边的王娇,王娇自己的生意没多好,但姜婉有难她是真能帮忙,时时刻刻盯着摊位前想浑水摸鱼的人,没一会就扣住一人的手腕,言语犀利道:“还没付钱呢,你想拿哪去?” “谁…谁拿了,我还不要了呢。” 那人涨红着脸,赶紧撒手离开。 王娇哼声不屑。 她都盯半天了。 着他在人群里,不问价格,不找老板,眼神就在那乱瞄,一看就是扒手。 中午忙下来,姜婉累坏了。 打了两碗粉回来。 一碗递给王娇。 “我请你吃,谢谢你今天帮我。” “没事,你别太客气。” 王娇爽快接过,也不扭捏。 两人并排坐着吃。 王娇吃饭很快,吃完等着姜婉的空碗,等着一起拿还给店家。 不多时,姜婉也吃完了。 王娇自然接过她的空碗,说着: “姜婉,你帮我看下摊,我回去一趟。” “嗯,你去吧。” “谢谢了。”王娇说完就走。 姜婉一个人坐在凳子上。 她生意这么好,难免会有商贩来套近乎。 问姜婉从哪里进的货,18块钱的电子表,利润是不是很高。 姜婉也不傻,不想回答的,她就笑笑。 导致她遭了不少白眼。 没一会,上次在工商所的年轻姑娘找来了。 全程交流都很顺利,一共拿了三块手表走。 又过了一会,摊位上来个中年妇女。 她先是看了帽子,又看王娇的丝巾,拿起来放下去,明显都喜欢。 “这两个一起买能给便宜不?” “姐,你要的话,我就给你算个整价,不亏你的。” 姜婉笑弯了眼睛,接着报了数。 比王娇单独卖丝巾的价还高点。 中年妇女犹豫,“还是贵了,再便宜点呗。” 姜婉想了想,拿起那条碎花丝巾,在草帽的帽檐上绕了一圈,打了个蝴蝶结,“姐你看,这样戴更好看,平时不想用丝巾了,取下来就行,一物两用,这帽子配别的丝巾也行,但这条颜色最搭,还是丝巾的,姐,你眼光可真好。” 中年妇女一看,“呦,还真是!” “姐,我帮你戴上试试。” 姜婉热情地绕到顾客后面给她戴上。 又拿镜子给她照。 对方越看越满意,爽快地掏了钱。 人刚走,王娇就回来了。 姜婉赶紧把刚收的钱分给王娇,“我刚刚帮你买了条真丝的,六块钱。” 王娇愣住了,“六块……” 她费劲半天,五块都卖不出去。 姜婉笑着,把刚刚的过程告诉她。 王娇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会是真信了吴所长给自己找了个师父。 朝姜婉竖起大拇指。 “太感谢你了,我要有你这脑子就好了。” “没事,搭着卖嘛,你那个价太亏了。” 王娇听着叹了口气,说起自己被骗的事。 她是被外地商给做局了,说是杭货丝巾蒙包拍卖,好多人在那抢,抢到后看那些人拆包验货,都是上好的真丝,王娇觉得不错,也跟着抢了三包,结果还没来的急猜,就闹着说市场监察的人来了,等王娇抱着东西回家,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瑕疵品。 真正能卖的丝巾找不出半袋。 简直亏得血本无归。 值得安慰的是,被骗的也不止她一个。 王娇说出来都不好意思。 正如旁边商贩说她的。 又笨又莽撞,确实不适合做生意。 姜婉听了,心里只觉得她不容易。 做生意难免会碰到坑。 姜婉之所以现在这么顺,那都是上辈子被坑后得来的经验。 姜婉想了想,凑过去压低声音说: “王娇,你这残次品我有个主意。” 王娇抬起头,“什么主意?” 姜婉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王娇的眼睛越听越亮。 第17章 暗恋的人是发小未婚妻 下午五点,姜婉打算早点收摊回家 王娇是提前两个小时走的。 姜婉给她出了个注意后,她觉得可行,就收摊准备材料去了。 姜婉抱着剩下的货离开。 总觉得身后有人盯着她。 可一回头,又没看见人。 姜婉蹙眉,心里隐隐不安,难不成真被人惦记了?在街市上卖货,只要有有心人在旁边守着盯,收多少钱都是能数出来的。 今天的收入比昨天还要多。 光电子表就卖了500多块。 两天收入加一起都快一千了。 姜婉想着一些谋财害命的事,就觉得后背发凉。 不由快步来到三轮车前。 刚放下货,感觉到不对。 低头查看,车胎居然被人扎了! 这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是谁?还是昨天那俩人? 姜婉猛地回头,正巧看到后方大树下,有一团黑影很快闪过。 好家伙,果然有人跟着。 偏偏这会王娇也不在家。 家门都是关严实的。 姜婉此时还算淡定,周围都是居民房,如果真有人这么大胆,喊一声也能解决麻烦,怕就怕对方会跟着她回家。 三轮车骑不了,姜婉只能抱着东西走。 可就算心里再怎么有对策。 面对这种情况,后背还是发凉。 姜婉不敢耽搁,往人多的地方走。 走到大路上。 看到熟悉的身影。 陈隼野今天负责在凌水路带队巡查,上次在这边抓到的抢劫犯,以为把窝端了,但经过公安审问后,发现遗漏了厉害角色,几起案件都是由他主导,是个很会隐藏的人。 很有可能会最后干一票大的。 而这会。 陈隼野在路边休息。 刚接过队友递来的烟。 就看见个娇俏的身影,抱着好几箱东西,朝他走过来。 “陈队长!” “我靠,这谁啊,是不是在叫队长!” “可惜箱子挡住脸了!” 旁边立马有人开始起哄。 可惜陈实今天不在。 要不然只会叫得更大声。 陈隼野严肃的看了眼队友门,然后赶紧把烟还了回去。 大步朝着她走过去。 双手直接接过她手上的纸箱。 这才看到她略显慌乱的神色。 心下意识跟着紧张。 “怎么了?怎么不骑三轮车回去?” “我……刚刚好像有人跟着我。” “还有我的车胎也被人扎了。” 姜婉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出遇到的异常。 陈隼野听着,心也跟着起伏。 联想到今日的任务。 他沉声安慰,“别怕,先在这待着,我等会送你回去。” 姜婉点了点头,总算能松口气。 陈隼野抱着东西,转身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队友就散开了。没多久,陈隼野回到姜婉身边,“我先送你回去,到家把门锁好先别出去,他们去排查了,不会有人跟着我们的。” “行,幸好还有你在。” 姜婉这下是真安心了。 无意的一句话。 陈隼野听后却是一顿。 浑身像是触电般,激起一阵战栗。 他眼底有些闪烁。 但还是压下异样。 只说:“有什么事,找警察就对了。” 姜婉忍不住一笑,觉得这话特逗。 两人并排走着,但距离却还隔着一丈。 二十分钟后,陈隼野把姜婉送到家。 还不忘叮嘱,“晚上先不要出门。” “好的,陈队长。” 姜婉应着,忽然想到什么,问:“陈队长,你今天也会打包回来吃饭吗?不如我做饭给你留一份,就当感谢你今天帮我。”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陈隼野有一瞬间愣神。 更多是因为她说给他留饭。 还没想好回答。 身体却下意识点了点头。 姜婉见他同意,笑着开门,“那我进去锁门了,拜拜。” 下一秒,门就被关上了。 陈隼野看着紧闭的门板。 忽地生出几丝懊恼。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吃了? 与此同时,陵水路,高家两兄妹跑空了。 高美珍看着空荡荡的摊位。 “昨天这个点不是还在吗?” “算了,明天再来吧。” 高学真心中郁闷,本来上午能见的,但偏偏出现了不太雅观的事,下午来,又赶上她提前收摊,心里像是团乱麻。 忍不住会想太多。 想迫不及待见面。 又想自己真的准备好见面了吗? 会不会又失态? 高学真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去路上刚好碰到警察追逐人的场景。 想到姜婉也在这摆摊。 又不由得担心。 “这里这么乱,她在这摆摊安全吗?” “肯定不安全啊。” 高美珍接着又说:“你是不知道,去她摊前买东西的那些男人,看她眼睛都直了。” 高学真听到这话,抿了抿唇。 高美珍知道她哥在想什么。 安慰道:“不过没事,等你们结婚,妈肯定会给她安排工作的。” 高学真听着点了点头。 还是有个工作比较好。 走到一半,碰到赶回来的陈隼野。 “隼野哥,又见面了!” 高美珍开心坏了。 什么缘分啊,一天见两次! “又是陪你哥来看未来嫂子的?” 陈隼野看着兄妹俩打趣。 高美珍努了努嘴,“别提了,未来嫂子收摊了,我哥没见着,现在就更霜打的茄子一样,对了,隼野哥,你怎么还没下班,都快晚上了,还要执勤吗?” 陈隼野:“今天有点事。” 高学真一听有事。 联想到刚刚那一幕,忍不住问在追什么人。 陈隼野也没隐瞒。 毕竟现在已经公开审理。 只是有个落网之鱼罢了。 高学真一听,脸色顿时白了个度,当即道:“隼野,我未婚妻也在凌水路摆摊,生意特别好,以后你在这块执勤帮忙照顾点,听说去她摊上的男人看她都不老实。” 陈隼野听着,暗暗觉得不对。 “你说的那人是?” “就在凌水路卖帽子,墨镜,长得特别漂亮,刚摆摊没两天。”高美珍接过话,笑盈盈的都是对未来嫂子的认可。 话锋一转,高美珍又开始数落亲哥。 “哥,我觉得你不能光让隼野哥照顾。” “你有空还是自己来接送嫂子最好。” “隼野是武警,平时很忙得好不好。” 高美珍喋喋不休。 高学真听得头疼。 “我当然知道,这不只是提一嘴嘛。” “我自己的未婚妻,肯定会自己照顾。” 两兄妹吵闹得不可开交。 只有陈隼野如泥塑般立在原地。 脑袋“嗡”的一声像坏掉了。 第18章 继续靠近会无法收场 陈隼野始终没缓过来,表情僵在脸上。 胸口像是被凿开了一个洞。 失去了所有幻想和手段。 破洞漏风,吹的他彻骨寒冷,如坠冰窖。 “隼野哥,你脸怎么一下白了?” 高美珍惊叫出声。 高学真也注意到,跟着关心,“隼野,你身体不舒服吗?” 兄妹俩密集的关心更像是千万根针。 深深刺进陈隼野心脏。 他哪里是身体不舒服,明明是心快要死了。 “我没事,先走了。” 他僵硬的回了一句。 腿上像是绑了十斤负重,每一步都很沉重。 “隼野哥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累了吧。” 高学真看了眼发小的背影,眼里有些心疼。 隼野这人他知道。 从小到大就独立要强,对任何事都是一副很硬的样子,更不会暴露自己的脆弱,可他刚刚那副神情,却一下把高学真拉回了他们的童年,那年陈隼野才九岁,常年在外忙碌的父母突然给他抱回来了个妹妹,说是带回来给家人看看,之后要养在身边,他们这些玩伴以为陈隼野也会跟着父母离开大院,还十分不舍的抱头痛哭,拿出零食要给他送行,可走的那天,陈隼野还是被留下了。 高学真那时就看见他脸色发白。 站在那,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好在没两天,他就又恢复了。 依旧是大院孩子们的领头人,家长口中的好孩子。 这样的他,什么事都只会往心里扛。 高学真不由叹了口气。 …… 晚上八点,客厅漆黑一片。 隔壁房间点着昏黄的光。 姜婉早就吃完饭了,这会正坐靠上床上看书。 时不时看眼时间。 都这么晚了,陈队长还没下班,饭都要凉透了。 正想着,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没一会就传来开门声。 姜婉不由心安了一下,换个姿势继续看书,想着饭冷了陈队长应该知道会热。 一墙之隔,客厅的动静也能听见些。 姜婉知道陈队长房间是没卫生间。 听到他放水的声音。 猜他是在洗澡。 可后面十分钟后,还是没听见厨房动静。 姜婉想着自己今天做的菜,蒜蓉扇贝可是必须要热着吃的啊! 在床上挣扎了会。 已经看不下去书了。 姜婉冲动之下穿鞋下床,打开通往客厅的门,大概是陈隼野听见动静,刚开门,姜婉的视线就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满怀,陈隼野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姜婉却只看到他在吃冷饭!简直是爆珍尤物,是对她的厨艺极其不尊重! “陈队长,你怎么不热饭。” 姜婉两三步走上前。 陈隼野抬头看着面前的她。 眼里仿佛刺疼。 猛地低下头,“这样也能吃。” “不行,我帮你去热。” 姜婉说着,就要把他面前一盘扇贝拿走,陈隼野作势想拿回来,可手臂一抬,让姜婉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约有三寸长,皮开肉绽。 “陈队长,你受伤了!” “我没事。” “这怎么会没事?桌上是药吧,你赶紧上药,我帮你去热饭。” 姜婉强势的拿过桌上的饭菜走进厨房。 陈队长可是个好人。 帮她这么多忙。 她帮他热饭也是顺手之劳。 更何况,姜婉不喜欢自己辛苦做的饭菜,那么美味却被人冷着吃。 不多时,姜婉揭开蒸锅。 陈隼野听到动静就自觉过来了。 刚加热的碗盘很烫。 他走到姜婉后面,在她要动手前,保持距离的接过她手上的抹布,声音低沉,“我来吧。” 姜婉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 心想陈队长这修养真不错。 很快,几盘饭菜摆上桌,重新散发出香味。 蒜蓉扇贝,酱爆鱿鱼,辣椒炒肉都是好菜。 姜婉在陈隼野对面坐下。 陈隼野看了她一眼,又忙慌低下头。 姜婉:“我做的都是辣菜,但你受伤了,不知道能不能吃。” “能吃。” 陈隼野头也不抬,大口炫。 看得姜婉莫名满足。 想到他手臂上的伤,“陈队长,你伤是怎么弄的?难道是跟踪我的那人?” “嗯,那人是抢劫犯窝子的,你运气好。” 陈隼野说到这,心里就后怕。 怕姜婉没碰到他。 对方身上带着刀,窝藏点还在家附近,可能从姜婉第一天摆摊就盯上了。 “你生意好,平时出门要注意。” “嗯。”姜婉重重点头。 上辈子她嫁到蒋家时,生意模式都差不多成型了,而且蒋家人多势众,基本上没人敢欺负惦记。 可现在不同了,她是一个人摆摊。 危险性要比上辈子高。 “陈队长,那我去休息了,你吃完也早点睡。” 姜婉说着起身,眼中含笑。 陈隼野看了眼又很快挪开视线。 只沉闷的“嗯”了一声。 随着房门关紧,陈隼野顿时像泄了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他做不到像姜婉那样轻松自然的交流。 因为他心里卑鄙无耻。 明知道她已经订婚,却依旧保持怀疑,不受控的接近她,靠近她,只要见到她,心里就亢奋,做的全都是不可为的事。 他也想过,换个人他会不会帮。 可能会,但只是处于人民警察的责任和义务。 可对她,却是有私心的。 高学真的出现让他看清了这点。 也是他的出现。 给了他当头一棒。 陈隼野眼神黯淡,伴着苦涩下饭。 她做的菜确实很好吃。 虽然他不能吃辣。 可能吃不了几回了…… 次日,姜婉雷打不动的早起买菜,出门前又和陈隼野碰面。 姜婉笑着朝他打招呼。 “陈队长,早啊。” “早。” 陈隼野眼下青黑,明显没睡好。 姜婉想到他连着两天都帮她搬货,昨晚还带着伤回来,就打趣道:“陈队长,今天你不会刚好路过家,又来帮我搬货吧?” 陈隼野愣了愣。 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无形的推开。 连她都已经注意到。 开始提醒他了。 陈隼野紧了紧手指,“应该不会。” 姜婉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细微变化。 关心问:“陈队长,你们受伤也没有休假吗?” “没有,这不算伤。” “那你今天下班早吗?我打算去市场买只鸡回来炖汤,我今晚也可以给你留菜,你喝点鸡汤正好能补补身体。” 这是又邀请吃饭了。 陈隼野心里酸楚。 但这次他不想再纵容自己陷下去。 不然只会无法收场。 “不用,我这几天都不回家住。” 第19章 我是你结婚对象,高学真 上午九点,姜婉按时出摊。 王娇早就来了。 她摊位那边此刻摆满了发圈。 “你做成功了!” 姜婉拿起发圈看了看,眼里藏不住赞赏。 王娇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也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多亏有你出主意,我刚出摊就有生意了。” 发圈的做法都是姜婉交她的。 提议她买几米皮筋回来,把那些残次的丝巾裁成长宽布条,用火燎封边,再沿着长条在反面缝合,留个一厘米左右的活口塞适当长度的皮筋,就能做出饱满多褶的发圈,还有种简单的,也是长宽布条,用胶把皮筋包裹住,在皮筋接口的位置,用余下的丝巾打个蝴蝶结,在用线缝合避免散开,这种扎在头发上是垂落下来,比发圈还有欢迎。 王娇这次遭雷的残次品又多。 本来都是卖不出去的。 被姜婉这么一介意,本都能赚回来。 残次的丝巾能裁出三个发圈。 卖一块钱一个。 相当于一条丝巾卖三块钱。 这比她磨破嘴皮子光买丝巾强太多了。 “姜婉,我都不知道改怎么感谢你,等我买完这些,我和你分钱吧,这都是你的主意。” 王娇虽然看起来不合群不好惹。 但心里却是个老实人。 她没法心安理得的用别人的想法赚钱。 姜婉还从未见过愿意主动分钱的,笑着说:“别,我又么帮你缝发圈,也没出钱资助你买皮筋,这卖出去的都是你的劳动所得,可别和我客气。” 王娇抿着唇,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她又是个最笨的。 不知道怎么说好听话。 “那你午饭我都包了,我请你吃面。” “不用都包,你就今天请吧。” 姜婉看她这么在意,松了口,让她心里好受些。 王娇听完可算笑了笑。 姜婉摆好摊后,生意也陆陆续续来了,以往两天都是姜婉独自忙,在这条街上成了商贩们眼红的对象,但今天王娇的生意也好起来了,她一晚上做的发圈根本就不够卖,不到中午就卖完了,看得卖袜子的女人又开始对着空气骂骂咧咧。 中午,王娇去买好吃的了。 她说凌水路向南,走三五分钟到安县路,那个有个小港码头,有家海鲜面特别好吃。 姜婉听完就想起来了。 她昨天就是去小港码头买的海鲜。 但没注意到那家店。 王娇一听,说什么都要带份回来给姜婉尝尝。 半小时过去,也不见人还没回来。 姜婉左等右等。 在十分钟后,等来端着两碗面回来的王娇。 “快吃,刚出锅,我跑回来的。” “排队这么久?” 姜婉接过香味四溢的海鲜面,不由疑惑。 王娇尴尬了下,“没,我中途跑去看戏了。” “看戏?看什么戏?” “闹着要跳码头啊。” 王娇端着面坐在姜婉旁边,提到这件事就滔滔不绝,“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大概是被家里逼着嫁人,她不肯,跑去码头闹自杀,周围好多人劝,还惊动了巡逻的武警,这姑娘也是眼尖,在武警中抓到个最帅的就往下跳,两人湿漉漉地被捞上来,姑娘抱着武警不撒手,说她在水下被武警抱了,要武警对他负责,好一顿闹。” 姜婉一听,不知为何想到了陈队长。 小声问:“那武警长什么样?” “又高又帅,还是武警队长。” “你应该见过,反正我见过几次,晚上还看他们在凌水路抓人。” 王娇回忆着,还把落水细节说给姜婉听。 姜婉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心像是被谁轻轻拧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她竟然有一刻担心。 毕竟听王娇说的人,好像就是陈队长。 “那他被缠得厉害吗?” “怎么不厉害,人家姑娘都主动搂腰了,那队长把人从水里拖出来的时候也是抱着的,大家都看见了,这队长确实倒霉,救人救出个活爹,我看那姑娘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娇说完,转头就看见姜婉这正发呆。 “怎么了?面不好吃?” “没……挺好吃。” 姜婉赶紧回了一声,埋头嗦面,但总觉得面里差点味道。 吃完,王娇还得把碗送回去。 “下午我就不来了,回去继续做发圈,我这边也别空着,你只管摆过来。” “好,谢谢你。” “谢啥,该我谢谢你才对。” 王娇说完,开心地拿着碗走了。 下午三点,摊前来了个大客户。 高学真红透了脸站在摊前,一句话都没好意思说。 反倒高美珍占了个便宜。 趁她哥呆若木鸡,要了块港版电子表,还有一副墨镜,帆布的旅行袋也要了个,正好可以放假拧着和朋友出去郊游。 全程高学真都是呆呆的付钱。 买好东西,也不见离开。 姜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同志,你是还需要点什么吗?” “我,我……” 高美珍看着她哥这窝囊样,不免翻了个白眼。 赶紧冲姜婉笑笑。 “姐姐,他有话和你说。” 说完,她推了推她哥,留下他哥一个人就走了。 高学真绝望地看着妹妹离开。 钱也花了。 却不好好帮忙。 他不敢看姜婉,只低头指着款黑色的电子表,“我要这个。” 姜婉额头划过黑线。 但依旧耐心对顾客。 刚把电子表递过去,就见高学真抬手腕,明晃晃亮闪闪的上海牌手表就这么露了出来,姜婉跟着一愣,就看着他把手表摘下,放心公文包里,然后换上了电子表。 姜婉眨眨眼,有点想不通。 这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人放着120块的名表不戴,戴她卖20出头的电子表? 高学真戴上后,就没打算取下来。 跟着就把钱付了。 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看着姜婉,轻声说: “谢谢你……上次在火车站帮了我。” 火车站? 姜婉想起来了。 才过去不久的事。 “没事,举手之劳,多谢你今天来照顾生意。” 她声音温婉动听,笑起来和花一样。 高学真又差点看啥了眼。 慌乱的挪开眼神。 白皙的脸上,红晕就没褪过。 这一刻他真的感谢老天爷,感谢爸爸妈妈,感谢妹妹,感谢命运! 喜欢你三个字他现在还没勇气说。 但可以先—— “姜婉……”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姜婉一愣。 接着就听高学真一脸认真说:“我是你结婚对象,高学真。” 第20章 真羡慕她对他发脾气 声音一下在耳边炸开。 姜婉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竟然就是高学真! 上辈子,姜秋月嫁到海城后没多久高家就出了事,她也跟货车司机跑了,所以姜婉对这个前世的妹夫,根本没有一点印象,没想到高学真会是这么个眉目俊朗,清瘦白净,性格温吞的模样。 姜婉傻眼了,半天没说出话。 高学真也没淡定到哪去。 生怕吓到姜婉。 磕磕绊绊的开口,“是不是很意外,我……我知道你在这,就过来见你了。” “你知道换亲的事?” 姜婉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以为姜家一团乱,自己又跑了,换亲的事自然就不作数了。 可怎么好像不对? 姜婉重新捋了捋,郑重其事说:“换亲我没同意,我和姜海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他现在做不了我的主,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但这门亲事我肯定不认的,至于彩礼,你们找姜海退。” 高学真听完,瞬间慌了神。 “姜婉,我……” “同志,这手表怎么卖?” 摊前围拢了些人。 姜婉看了眼磕磕绊绊的高学真。 “麻烦先让一下,我要做生意。” “啊……好。” 高学真应着,脚步不自觉地走到摊位后面。 像是进自家门一样。 姜婉看了眼没说话,先招呼客人。 高美珍老远就看着这边,心里也着急,怕自己这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哥哥露怯,悄默默的她也绕到后面,拉着高学真到一边,“哥,你说了没?” “说了,她说她不同意。” 高学真垂头丧气,心里阵阵发疼。 被姜婉坚决态度吓到了。 高美珍眼里露出可理解的神色,安慰道:“别灰心啊,你忘了妈打听到的事?姜婉可是被自己继妹抢了结婚对象,换亲就是这么来的,她也挺不容易的,从家里逃出来,摆摊为生,想走进她心里肯定不简单。” “我知道,我会对她好的。” 高学真眼神坚定。 在知道姜婉的事后,他只有更心疼。 就算她现在拒绝他。 他也有信心感动姜婉。 “美珍,你先回去,我在这陪她,我今天下午特意请假出来的。” “行,我看好你,哥。” 高美珍拍了拍她哥的胳膊。 然后带着一包东西走了。 姜婉在前面忙,高学真就默默在旁边陪着,偶尔她生意好起来,忙不停,他也会上前帮忙,虽然总是会被姜婉几次严肃的眼神吓退,但他不怕,他愿意在她面前做个没脾气的人。 总算忙到五点收摊。 姜婉开始收东西。 高学真赶紧上前帮忙。 姜婉没说话,一个劲地收拾。 周围都是商贩。 她不想把自己的私事大公于众。 加上高学真也没做错什么。 也不想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高学真殷勤地抱着货物,跟着姜婉后面,就算被甩得远远的,心里却觉得好满足。 “你就放这吧,谢谢了。” 姜婉淡淡地说,脸上没有笑。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姜婉,你不用和我见外。” 姜婉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高学真。 “之前我说的,你是没听清楚?” “听清楚了。” 高学真紧张到抠手指。 姜婉蹙眉,感觉自己像在人一样,可明明高学真比她要大几岁。 姜婉静静看着他。 眼神带着审视。 等着他自己开口说话。 高学真这会是真着急了,他怕自己说对她一见钟情,她会说他肤浅,一时半会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出他的心意,他不想让姜婉觉得他想逼她结婚,他是真心喜欢…… 正想着,突然头上遭一重击。 王娇突然从家里冲了出来。 拿着装丝巾的包裹就朝他头上,身上,一个劲地砸。 “你谁啊,缠着姜婉做什么!” “是不是要耍流氓!” “不是,你误会了!” 高学真用手臂挡着,受不了这猛攻。 下意识往姜婉身边躲。 姜婉也赶紧伸手拦,“王娇,别打了,你误会了。” “啊?误会了?” 王娇赶紧停下手,毕竟在她家门口,姜婉又长得漂亮,出现个陌生男人一直缠着她说话,王娇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所以才操起一袋丝巾就出来砸人。 这会冷静下来。 王娇看到对方男生那么大个子。 委委屈屈地站在姜婉身边。 “真打错了?那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 姜婉叹了口气,只能这么说。 王娇赶紧道歉,“抱歉,是我误会了—— 呀!你额头被我打肿了!” 姜婉也跟着看过去,果然高学真额头有些红肿,他本来就皮肤白,红肿就更显眼了。 “这……”王娇为难看向姜婉。 “没事,王娇你先回去吧。” 说完,姜婉扫了眼高学真,“他不会介意的。” 高学真领会到,立刻道:“对,我不介意。” “那好,拜拜。” 王娇尴尬地拿上东西离开。 姜婉看着王娇离开松了口气,可看到高学真依旧神采奕奕的看着她,心一下又紧了起来,无奈地推着车离开,高学真也在旁边跟着,心里别提多欢喜了,刚刚她说他是她朋友,并不是说陌生人,这说明,关系又进了一步。 走到大马路上。 姜婉终于忍不住回头了。 开始掏钱。 “这是王娇打伤你的医药费。” “我不用。”高学真赶紧拒绝,他还挺感谢挨了顿打的。 “姜婉,我前面话还没说完。” “我是想先和你做朋友。” “虽然我们有婚约在身,但也可以先培养感情。” “你觉得怎么样?” 高学真小心翼翼问。 姜婉额角直跳,难道是她拒绝得还不够清楚? “我没同意这门婚事,更不用培养感情。” 姜婉说完,把钱塞给他,踩上三轮车就走了。 高学真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五块钱。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 他叹了口气,倒也没那么低落。 起码,已经算朋友了。 高学真笑了笑,把钱和当初姜婉给他的手帕叠在一起放进包里。 而在不远处的街对面。 陈隼野靠着墙,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高学真会来。 但还是作死的等在这看。 这会看见了。 心情又不好了。 他们相处得比他想象中要好,姜婉甚至在对他发脾气。 真羡慕。 不愧是未婚夫妻。 第21章 第21章 想听她叫一晚的队长 姜婉一路蹬车到家楼下。 抱着存货上楼。 每天都赚钱,她一点不觉得累。 进货花的两千多已经回本了。 接下来挣的每一分都是毛利。 姜婉算了算,把全部的库存清出去还能回六千左右。 要不说个体户赚钱呢。 姜婉现在只担心自己卖得太慢了,生意太好迟早会被同行抄同款,趁她现在还是凌水路的独一份,后面几天还得抓紧卖,争取一周时间内把货清完。 厨房里,姜婉准备煮饭。 下意识多放了一碗米。 回过神才想到,陈队长今天不回来。 姜婉垂下眼眸,将米捞出来一半。 脑中不由冒出王娇今天说的话。 也不知道像陈队长那样的人,碰到这种事会是什么态度。 虽然陈队长不在,但姜婉还是炖了半只鸡汤。 吃完喝完美美的回房间。 现在她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洗完澡后躺床上看外语书,遇到不认识的就查词典做笔记,就连床边也堆满了各种书和笔记。 她现在已经在试着翻译了。 任何一个技能都不想放过。 姜婉还打算有时间去上个夜校。 毕竟没上大学是她的一个遗憾。 姜婉在房间里看书忘了时间,而门外,却有个身影在踌躇着不敢开门。 陈隼野站外面也有好一会了。 夜风沁凉,冷冷拂过皮肤,头越发晕乎。 今天落水,似乎是感冒了。 “咳咳。” 陈隼野咳出声,下意识看向姜婉的房间,急忙手握成拳抵在唇前。 幸好,她没注意到。 紧张得太过,又莫名觉得荒诞。 他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说好克制,下班却还是往家走。 现在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陈隼野沉了沉眼眸,脚步一转,还是回部队睡好了。 就在他即将走,身后的门开了。 陈隼野下意识转身。 只见姜婉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穿着白色纯棉睡裙,黑色长发柔顺地搭在身上,很是乖巧,一双眼睛又亮又透,看到他好像有些吃惊,旋即弯唇一笑,“陈队长,你怎么回来了?”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只剩心跳声。 陈隼野怔怔地看着她。 “陈队长,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 姜婉打量他,忍不住上前。 想到他今天的事。 “陈队长,你今天是不是落水了?我听别人说了。” “陈队长,你吃过饭了吗?” 陈隼野现在满脑子都是娇软声音的陈队长。 微张着嘴,半天没回话。 恨不得她叫一晚上陈队长。 “嗯?”姜婉感觉面前男人怪怪的,借着房间透出来的光,是觉得陈队长有些脸热,干脆垫脚直接伸手去摸他额头,“好烫!陈队长,你生病了!” 她的手停留时间不过几秒。 陈隼野却慌到猛咳。 赶紧后退几步。 “咳咳,我没事,先进去休息了。” 他慌忙打开门,几乎是躲了进去。 低沉的声音又从里面传来。 “你……你赶紧回去睡觉。” “哦,好的,陈队长记得喝药。” 姜婉奇怪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走回自己家。 一墙之隔,陈隼野靠着墙。 心跳如擂鼓。 他狼狈地低着头,呼吸沉重。 次日,姜婉起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碰见陈隼野,也没有听到他出门的动静,担心的在他门口站了会,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又离开了,直到姜婉踩着三轮车去凌水路,在街道对面看到一群绿衣武警,一眼便看见人群中身高突兀的陈隼野。 “队长,对面的女同志好像再看你。” 身边人拍了拍陈隼野。 接着又有人打趣: “队长,你这两天的桃花未免太好了。” 陈隼野冷着脸,甚至反感这些话。 直到看见对面的人是姜婉。 他眼中片刻失神。 但又很快转过头,沉声和队友说:“快走吧。” “陈队长!” 一道高亢热情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甚至街对面的姜婉都听见了。 只见一个梳着两小辫,穿着白衬衫,蓝裙子的女生朝着陈隼野跑去,提着饭盒举到陈隼野面前。 姜婉下意识回头不再看。 但心里又有些好奇。 她还是瞄了一眼。 就见陈隼野站在原地,那女生不知道在对他说什么。 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姜婉赶紧回笼心思,踩着三轮车离开。 还是摆摊好,有钱赚。 凌水路的正午,人流量还比较多,今天太阳毒辣,空气闷热,王娇坐在旁边,手里的扇子都快扇出残影了,“这天气不对劲,下午咱们早点收摊,可能会下雨。” 姜婉听着,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天。 云确实要比往常多。 “行,幸好上午生意还不错。” “中午打算吃什么?” “不知道。” 姜婉摇摇头,觉得自己没胃口。 忽地,王娇推了推她手臂。 神秘地看着一个方向,“诶,你朋友来了。” 姜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高学真顶着大太阳,手里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快步走到姜婉面前,脸微红的看着她,“还没吃午饭吧,我给你带了水果,汽水,点心,还有午饭。” 他说着就自然地往摊后来。 王娇识趣地让开位置。 “姜婉,我今天回家吃饭,你帮我看看摊。” 说完她就走了。 高学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坐在王娇位置上。 把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先喝点汽水吧,天气太热了,饭是家里保姆做的,她手艺挺不错的,今天有红烧肉。”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姜婉。 甚至带着丝小心翼翼。 姜婉叹了口气,又不忍说重话。 高学真这人确实超出她想象。 甚至她这会还有些不解,为何上辈子姜秋月嫁给他会跑路呢? 只可惜,她对前世妹夫真的不感兴趣。 “高同志,你拿回去,我不需要。” 高学真一时又不会说话了。 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也不用这……” 姜婉话还没说完,上方突然砸下几颗雨点子。 一夕之间,雨点密集地落下。 整天街的商贩都乱了起来。 有的赶紧收东西,搬东西去躲雨,也有的就扯上塑料布盖住。 姜婉都没准备,这会只能跟着收。 电子表可不防水。 高学真也放下东西给姜婉帮忙,紧接着王娇也赶回来,让姜婉把货放去她家里。 几人手忙脚乱一通忙。 姜婉踩着湿滑的路差点摔一跤。 高学真眼疾手快把人搂住。 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满眼担心,“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