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第1章 重生傻子享红利,大姐的白虎之秘 第1章重生傻子享红利,大姐的白虎之秘(第1/2页) “大力,姐想去那边树林子尿尿,你跟姐一块,替姐看着点人。” 程晓梅抬起手背蹭了把额头的汗,冲后头那个正蹲在地头啃苞米面窝头的壮汉努了努嘴。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半点波澜,跟吩咐他去挑桶水、背袋粮一个调调。 靠山屯的爷们老少谁不知道,程家那大力不仅块头大,还是个真傻子。 正儿八经的傻缺,打小爹妈没了,脑子也跟着烧坏了,骨子里就知道造饭干活,大嘴巴抽他也不恼,还冲你一门心思地嘿嘿乐。程家留他一口饭,图的便是那把子死力气,五个女人的家,劈柴挑水翻地,样样离不开壮劳力。 大力嘴里塞紧半个窝头,闻声含糊地应了一声:“嘿嘿,成。” 他腾地站起身来。 这刚一站直,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活像是有颗手榴弹当空炸了。 三秒钟前,他还在首都那间一天六万块的vip病房里吊着最后一口气。七十五岁,身家九位数,大本营能铺满半个北京城。可惜少年时断了命根子,活了一甲子,硬是没能雄起过一回。 外头莺莺燕燕绕着飞,没一个是真枪实弹碰过的。 死前最大的怨念压根不是钱没砸完,是他这辈子连做男人的味儿都没尝上哪怕一口! 然后一睁眼,就这模样了。 二十郎当岁的壮实身子。一米八五大高个。腱子肉把那件破了三个窟窿眼的粗布短褂撑得死紧。 最要命的是…… 裤裆里头那一包。 他耷拉眼皮瞟了一下,差点没顺势咬断狗舌头。 这辈子,真他娘的行了! 不光行了,简直邪了门地超标! 脑子里还嗡地响了一声明声,说什么『万界交易系统绑定成功,附赠随身农庄级储物空间,请宿主查收……』,可他哪有闲工夫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不是不想看。 压根是不敢。 这不大姐程晓梅就站他眼跟前呢嘛。自己要是突然两眼放贼光、大喘粗气,那“傻子”的保护壳当场就得被敲碎。前世摸爬打滚几十年,陈大力吃得最透的理就是:手里头的底牌拽得再稳,台面上的戏也得先做足! 他二话不说,老实巴交跟着晓梅往地头背后的那片矮树林子里钻。 晓梅走在前头,那条打着补丁的粗布裤因为熬了一上午的大活,早让汗水洇湿了一大片,死死咬在腰胯上。 陈大力就硬生生跟在她屁股后头半步远。 前世光景七十五年,什么绝色没遇见过?老牌名媛、交际花、高尔夫球场上那小**,不都是隔着防弹玻璃看戏,干瞪眼不能摸。可眼下这个浑身泥腥气、头发胡乱扎个髻的农村寡妇在他跟前走路,他居然…… 有反应了。 顶头碰脑,毫无武德地,有反应了。 陈大力鼻头一酸,差点落了马。 两辈子叠加得快近百岁了,他头一遭遇见当个真汉子是个什么滋味! 值了。 就算把前世那几十亿的盘子全拱手让人,他也绝不含糊。 晓梅领着他熟练绕过一垛漏风的柴火堆,猫腰钻进了一处被灌矮树遮得严实的洼地。 “你背过去,搁这儿替姐挡着。”晓梅随口道了一声,语调里是一惯的随意。 这靠山屯里,喊大力放哨这种事,她打小就不知使唤过多少回。一个憨货,跟让家养的大黄狗看前门能有什么两样。 陈大力乖乖调了个老实的后背。 身后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接着是阵水声。 陈大力死死捏住拳头,骨节捏得发咔咔响。 啧。 上辈子那破烂机器,连半点反应都不曾给过。多少个大黑夜盯着吊灯,恨不能把那碍事的废料生剁了。大夫一张嘴神经废了,神仙也没辙。 这辈子呢? 后头只是一丁点声响,他全身的野血压根不用脑子指挥,直逼一个口子狂涌。破旧的裤子前面早没脸没皮地顶起了一座小尖塔。 “咕咚。” 他咽了口干沫。 跟着那该死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往后头斜了过去。 就那么随意一眼。 晓梅蹲在灌木后,粗布裤褪过膝弯,生生露出两截晃眼的大白根。她窝着头,细长脖颈上那点碎发被杂汗渍湿,贴在耳根底下。 可让陈大力呼吸骤停的,哪是什么长腿! 干干净净。 一览无遗,如羊脂玉一般,连一根杂草都不见。 陈大力前世就是个太监,可好歹见过大风大浪!这种玩意儿,老话说那是白虎!万中挑一! 他猛地撤回头,心口那肉直突突,跳得跟大白天见鬼似的。 可嘴里那股傻劲儿兜不住了。 “大姐……”他挠了挠后脑勺,嘴一咧,漏出招牌的傻气,“你咋那么干净呢?俺看过别的娘们,可都不长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生傻子享红利,大姐的白虎之秘(第2/2页) 槽! 这话刚往外一掀,陈大力连抽自己的心都有了:你特么个棒槌,装傻子还装不住这张漏风嘴? 可说出去的冷水收不回。 后头那动静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静。 紧跟着他听见晓梅那喘气声急了,一长一短,像被人用麻绳突然勒了脖。 “你……你看啥了?!” 晓梅这一嗓子当场劈叉。不是羞着了,是真真切切的刺疼。活像有人拿带血的挑子狠挖了她心尖那张陈年旧疤! 陈大力赶紧给嘴皮子灌傻气:“嘿嘿,俺没看啥,就是……刚风一吹,没忍住瞟了一小眼。大姐就是比旁人好看!” 蠢极了。 实打实的废话! 可偏偏就是这种毫无城府的混球话,让晓梅的怒火没处发歇。要是村头二流子敢这么调戏她,她能一个大嘴巴呼死他;可这是个家里收留的憨货啊!从没跟她红过白脸,她哪忍心上拳头? 程晓梅拎着裤腰站起身来,胡乱整理好粗布外头,再转过来时,两只满是血丝的眼底已经憋得通红。 不是臊的慌。 是痛。 那话像剃头刀一样,一把扎回了她三年前最烂的那个日夜里。 白虎。 全是这倒霉体质! 满打满算嫁过去不到小半年,那死鬼汉子突然爆急病,三天就躺挺了。婆家请来个半瞎子道士,那老东西指着她鼻子骂程晓梅是天生白虎,克夫命,惹谁谁暴毙! 从那天起,挨打受骂没吃食成了常态。大冷天被拉到院墙根底下跪冰渣子,一口一个扫把星要命鬼! 最后,当婆婆的提着烧火棍把她一路扫地出门,一脚射雪窝子里,甩手把铺盖卷砸了她一身。 “滚回你娘家那破窝去!你们程家生来就没一个能留得住男丁的!” 就靠一双光脚丫,趟过六里山路,到家的时候,红肿的烂泥肉早已认不出脚型。 这都是命。 克夫绝户门。 这污糟名号在靠山屯响亮了不是一天两天。当娘的孙桂芝男人死得早,她自己的爷们也病故了;二姐程晓兰嫁了不到一载,公猪踩了汉子又是死路一条,直接被退回!三妹程晓竹没等穿好红嫁衣呢,那头定好的郎君又是暴病身亡! 满屋里连着这四个挂着霜的未亡人! 底下偏偏剩个四妹晓菊,刚巧到媒人拉线的岁数,屯子里谁路过不啐一口,听说是程家没嫁人的底子,全跑得比长腿兔子还利索。 “五个死女人养个活爹傻子,一家子索命的扫帚星!” 这种屁话,下地上工的时候不知听过多少耳朵。老光棍躲在麦田埂子后头扯荤嗓子:“哟!程家来人了!今儿个拉大力了没?五个小娘们晚上怎么倒腾一个憨货呐?” 尽是嘻嘻哈哈的混账。 戳脊梁骨。 老娘孙桂芝每回也只能把指甲掐进掌心,咬着死唇快步穿过去。 不想骂吗? 是底气不足! 程家在靠山屯连条赖狗都不如。没男人,少强劳力,那点糊弄的工分分粮次次被刮油。分地瓜拿烂的,挑苞米捡坏的。 当年顺手把大力捡回家,表面说是老天爷见怜收个没人要的孤儿。其实大实话呢?五个半老徐娘加黄毛丫头,冬天谁去劈那几十斤大柴?大力是傻透了气,但这身滚刀肉也是拔尖的,扛袋子翻地绝不打半个绊子! 与其说善心大发,不如说这一家子的女人,没这傻子,早就冻死在屋头的死风里了! 孙桂芝门清,只是打死不会声张。 此刻的晓梅站在那垛柴草边,只瞅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全头的憨男人,泪珠子断线一样吧嗒吧嗒直往下砸。 他说自己干净? 他说自己好看着呢? 他哪知道,就是这点该死的“不同”,葬坏了她大半辈的人生? “大力……”晓梅撇开头,声音发紧发涩,“以后……不能瞎看。” 陈大力只管咧嘴憨笑:“嘿嘿,成。” 可此时陈大力的底子里,早已五味杂陈。 封建迷信这东西真特么害死好人!这白虎放在后世,那是抢破头的宝贝。搁在七三年的闭塞穷沟沟,这就成催命符了! 嘶,还真有些替她捏碎心口。 前世那些贴上来的妖精,哪个不是为了兜里的银票散德行?晓梅这辈子图啥?连自己的长相都当活罪受着! 陈大力牙帮子死死一扣。 前头婆家欺压的那些烂账,今天算是记上了。活两辈子时间多着呢,以后慢慢收拾。 两人硬是憋着一句话没漏往回走。大力那破裤裆前头还顶个碍事的尖锥,他正嘬牙花子寻思咋掩掩呢。 冷不丁,前院那头劈头盖脸崩过来一阵炸雷嗓门! “大力死哪去了?!死丫头又把人带哪偷懒了?!” 主事的老娘,孙桂芝出场了。 第2章 丈母娘来袭 第2章丈母娘来袭(第1/2页) “大力死哪去了?!死丫头又把人带哪偷懒了?!” 孙桂芝那嗓门比生产队的大喇叭还横,一嗓子吼出来,地头边上正薅草的三五个社员齐刷刷竖起了耳朵。 “哟,程家找人呢!” 刘老三嘴里叼着根旱烟杆子,屁股歪在田埂上,冲旁边的张二愣子挤了挤眼:“得嘞,准又是那个大傻子带着晓梅钻哪旮旯去了!一男一女的你说能整啥?” “可拉倒吧,那是傻子,那玩意能使唤吗?”张二愣子嘻嘻哈哈地接茬。 孙桂芝压根没理会后头那帮烂嘴的,两条腿迈得飞快,绕过地头的秸秆堆就往那片矮树林子方向闯。 此时此刻,树林子里头的陈大力正经着一场灭顶之灾。 他反应还在,没这方面经验,不知道咋缓解呢! 晓梅眼眶带红地走在前头,两人默不作声刚准备从柴火垛后面绕出去,猛一抬头,就看见亲娘那张铁青的脸刺啦一下从灌木缝里钻了进来! 三个人,面对面,撞了个瓷实。 “娘!”晓梅手一抖,下意识挡到了大力身前。 孙桂芝一看大闺女红着眼圈,嘴角刚要骂出第二句,余光斜斜地一扫…… 就那么一扫。 她整个人的表情凝固了。 陈大力那状态还没压下去,太过离谱。 孙桂芝活了四十二年,嫁过男人,生了四个闺女,那方面的事儿她当然见过。可她亡夫那身子骨瘦弱得跟麻杆子似的,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吓人的架势。 一股热血嗖地从脖根子蹿上了脑门。 “你……”她嘴唇动了两下,想骂,可一时之间嘴巴跟糊了浆糊似的。 “嘿嘿,婶子!”陈大力脑子里闪电般飞速运转,嘴比脑子先动了。他挠着后脑勺往旁边一扭,假模假式地提了提裤腰带,往树林深处指了指。“俺……俺刚才在那边尿尿,嘿嘿。” 懂的都懂,憋尿嘛,屯子里的光腚孩子憋尿都有状态。 这演技! 陈大力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满分。 前世商场上跟对手周旋几十年,什么危局没经历过?重组谈判桌上坐着三方律师团的架势,都没眼前这场面刺激。但越是刺激,他这颗被几十年商海泡得铁硬的心越稳。 关键是演,往死里演。 傻子嘛,就是一根筋,控制不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回事。 孙桂芝那张铁青的脸当场变了好几个色,从白到红再到紫,最后整张脸憋得像个煮熟的虾。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自己一个当婶子的跟个傻小子讨论这些实在太不像话……更何况旁边还站着自己亲闺女! “娘,大力他……他就是尿急。”晓梅声音紧绷得像拉满了弦的弓,额角的汗珠子滴嗒滴嗒往下淌。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可余光扫到也止不住心口突突狂跳。 不是害怕。 是震惊。 她嫁过人的。她前头那男人虽然身子板不行,可她好歹……见过世面。跟眼前这混不吝的家伙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 “走走走走走!”孙桂芝猛地伸手拽住晓梅的胳膊,把脑袋扭得跟拧螺丝帽似的死活不往大力方向看了。“还搁这杵着干啥?赶紧的回去干活!你也是,一个大姑娘家带个……带个傻子往林子里跑什么跑?!” 说到“带个傻子”三个字,孙桂芝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 她往外走的步子又快又碎,像是后头有狼撵。 陈大力乖乖跟在两人后头,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憨笑,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刚才孙桂芝看到那一大坨之后的表情变化,他可是全程捕捉得一清二楚。 震惊,失神,脸红。 四十二岁的寡妇,死了男人十年,连个说话的爷们都没有。突然看到一个精壮小伙子裤裆里突出来那么大一包……她心里头那点波澜,骗得了别人骗不了陈大力。 前世当了半辈子废物,可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刻在骨头里的。 嘿,有意思了。 三人回到地头,那帮看热闹的社员当即挤眉弄眼地迎上来。刘老三嘴里那根旱烟杆子差点没笑飞了:“哟,桂芝嫂子,找着啦?大傻子是不是又走迷了?” “你闭上你那破嘴!”孙桂芝一嗓子把刘老三的贱笑劈成了碎渣。“谁再嚼舌根老娘撕了他的烂嘴!” 说完她攥着晓梅的手就往自家那块地上走,后脑勺的碎头发被风一吹,露出一截被晒得发红的脖颈和耳根。 那两只耳朵,从根到尖,红得像是能滴血。 收工铃一响,各家的人拎着锄头镰刀三三两两往屯子里走。 陈大力扛着把钝了卷刃的铁锹跟在程家的队伍后面,身体里那股子冲劲早就消退了下去。他装作发傻地东看西瞅,内心却像台精密仪器一样疯狂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孙桂芝走在最前头,一手拽着晓梅,一手拎着把缺了豁口的锄头,腰杆子挺得笔直。 陈大力走在后面,这才头一回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这个便宜丈母娘来。 好家伙。 说是四十二,可这身段哪像四十二的人? 腰身收得紧紧的,偏偏胯骨那一截往两边撑得饱满圆润,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把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裤子绷出了两道要命的弧线。 上身那件灰蓝色的对襟褂子扣得严严实实,可两粒扣子被前胸那对丰腴的轮廓顶得死紧,像是随时都要崩开。干了一天农活出了汗,褂子后背洇湿了一大片,潮乎乎地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一道从肩胛骨流淌到细腰的流畅曲线。 她脖子上挂着一条擦汗的灰白毛巾,随着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把脖颈左边一小块白嫩的皮肤忽遮忽露地亮出来。 农村女人四十二岁还能保持这副身段,放在哪个年代都是绝品熟货。 前世陈大力的名利场上什么贵妇没见过?可那帮女人全靠医美和奢侈品撑着,脱了包装跟陈年老干菜没两样。眼前这个?纯天然,零添加,一身的劲道全是一个人扛十年家磨出来的。 嘶。 这要是搁在前世的会所里,得挂个“镇馆之宝”的牌子。 可这是他内定的丈母娘。 陈大力使劲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冒出两个字:禁区。 然后紧跟着又冒出来两个字:真香。 他赶紧把视线挪开,低下头盯着脚底下的土路,心里头骂自己:陈大力你个老不要脸的,人家是你便宜丈母娘,你搁这寻思啥呢? 可那两道在粗布裤子里头一扭一扭的弧线,跟刻了模子似的,刀劈都劈不走。 靠山屯。 七三年的靠山屯。 土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和茅草顶,家家户户门前晾着洗得发白的补丁衣裳。一群光腚的小孩子在泥巴坑里撒欢,几条瘦骨嶙峋的黄狗趴在墙根下不知死活。远处,兴安岭的林子像一堵墨绿色的大墙横在天边,层层叠叠的松树和桦树压得天际线又低又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丈母娘来袭(第2/2页) 穷。 真他娘的穷。 回到程家那三间漏风的土屋,陈大力二话不说就操起了院子角落那把生锈的柴刀开始劈柴。 他一边劈一边偷偷扫了一眼灶房。 灶台上一口黑乎乎的铁锅盖着锅盖,他悄悄揭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锅稀得照见人影的苞米面糊糊。几块黑不溜秋的烂地瓜疙瘩沉在锅底,那颜色一看就冻过又化了好几轮了。 陈大力心里一沉。 粮缸里他也扫了一眼,大半截灰底子上面飘着薄薄的一层苞米面,照这个吃法,撑不了三天。 五个女人,加他一个壮劳力。这点粮食,怕是连一半人都喂不饱。 前世挥金如土的亿万富翁,重生到一个饭都吃不饱的穷窝棚里。搁在别人身上怕是早就崩溃了,可陈大力心里头的感觉只有两个字。 痛快。 再穷又能怎样?前世有一百个亿又能怎样?连他妈的做男人的资格都没有,那才叫真正的穷! 现在他有一副铁打的身子骨,有一包全新的零件,还有脑袋里嗡嗡响的那个什么鬼系统。 干就完了。 “婶子,”陈大力冲正在灶房里闷头烧火的孙桂芝喊了一声,嗓子眼里全是那股子憨态可掬的傻劲,“俺去山里头捡点粗柴回来,家里头的不够烧。” 孙桂芝背对着他,手里攥着根烧火棍往灶膛里头捅。听见这声音,她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自打从地头回来,她就没正眼看过大力一回。 不是不敢看。 是没法看。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破裤子前面鼓起来的那个轮廓,像烙铁似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甩都甩不掉。 她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硬邦邦的:“去吧,天黑前回来,听到没!” “嘿嘿,成。” 陈大力扛上柴刀,晃着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子往门外走。经过晓梅身边的时候,晓梅正蹲在院子里洗衣裳,低着头不看他,手里搓衣服的动作却快了一倍。 两个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陈大力敏锐地注意到,晓梅的耳尖也是红的。 出了屯子,沿着土路一直往东走,走了大约二里地,就进了兴安岭外围的林子。 松树和桦树混杂在一起,密密匝匝的枝丫把头顶的天光遮了个七七八八。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腐殖土味和松脂的清香。 陈大力敛了笑,脸上那副憨态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变了。 商场老狐狸的犀利、猎人的冷酷、重生者的精明,一股脑地从那双伪装了一整天的眸子里喷涌出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给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万界交易系统v1.0』 『宿主:陈大力(靠山屯)』 『等级:lv.0(菜鸟猎户)』 『随身空间:农庄级储物保鲜仓(已激活)』 『容量:100立方米(可升级)』 『特殊功能:恒温保鲜,气味隔绝』 『交易模式:以本土特产(山珍、野味、药材、皮毛等)为筹码,可向万界商城兑换各类物资。』 『新手礼包:已到账,请查收。』 陈大力点开新手礼包,里面就两样东西。 一瓶标注着『基础体能强化液』的小药瓶,和十张说是万界通用的初级兑换券。 体能强化液他没急着用,先收进空间。兑换券他翻了翻商城列表,什么杂交粗粮种子、细粮罐头、棉衣棉被、青霉素、甚至后世的大团结现金……只要手里有足够的特产筹码,统统能换。 陈大力嘴角一翘。 这玩意……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 前世他最缺的不是钱,是命根子。这辈子命根子有了,缺的是钱。可有了这系统,只要他能打到猎物、挖到药材,就等于开了一台永不停机的印钞机。 问题是得先拿出真本事来。 陈大力伸展了一下筋骨。这具身体的力量感让他舒坦到了骨子里,胳膊上鼓起的腱子肉硬邦邦的,像塞了两块铁疙瘩。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面。 落叶层上散落着几颗圆滚滚的粪蛋子,颜色发黑,还带着湿气。他捡起一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兔子粪。而且新鲜得很,顶多半个时辰前留下的。 他顺着粪蛋子的方向往前看,果然,在一丛矮灌木根部,泥地上有几个浅浅的爪印。 陈大力嘴角渐渐咧开。 前世他花了几百万请世界顶级的荒野求生教练,在非洲、南美、阿拉斯加的原始丛林里待过不下二十趟。那时候身子废了,纯粹是拿钱买刺激。可谁成想,那些年烧出去的银子全在这一刻变了现。 他在兔子经过的路线上找了个狭窄的通道,用柴刀砍了几根韧性极好的柳条,三下五除二就编了个简易的绞杀环套。两根y形树杈子插在地上固定住,套索铺在落叶底下。 然后他退到上风口,蹲在一棵粗松树后面,一动不动。 呼吸放缓。 心跳降速。 时间在安静中一点一滴地流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灌木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只灰褐色的大野兔从矮灌木底下探出了脑袋,三瓣嘴一翕一合地嚼着什么,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 那体格,圆滚滚的一大坨,起码六七斤重。 野兔小心翼翼地往前蹦了两步,后腿一蹬,正好踩进了绞杀环的触发区。 噗! 柳条套索瞬间收紧,死死勒住了野兔的后腿。那兔子吱吱叫着拼命挣扎,四条腿胡乱刨弄,可越挣越紧。 陈大力箭步蹿出,大手一把薅住兔子的后脖颈子,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干净利落,一声脆响。 野兔的脑袋歪到了一边,四条腿蹬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六斤半的大肥兔子,热乎乎、沉甸甸的,攥在手里跟捧着块滚烫的金砖似的。 陈大力呼出一口浊气,嘴角一翘。 到手了。 他把野兔往随身空间里一丢,外面连根毛都看不出来。这玩意好,打了猎物直接收,不留痕迹,不招人。 柴也得砍几捆。空手回去说不过去。 他抡起柴刀三下五除二砍了一大捆粗柴,麻绳一勒扛在肩上,装出一副累得半死的傻样儿,晃晃悠悠往山下走。 走到半道上,他突然停住了脚。 “嘶……” 前方大约三四十步远的灌木丛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急促的粗喘声。 不是动物。 是人。 第3章 躲深山俏寡妇遇险,护短傻子怒掐流 第3章躲深山俏寡妇遇险,护短傻子怒掐流氓(第1/2页) 陈大力放轻脚步,柴刀横在身前,整个人像只盯上猎物的山猫似的,无声无息地往声音来源摸过去。 粗喘声越来越近,夹着断断续续的哭腔。 “别……别碰我……” 女人的声音。 陈大力拨开一丛矮榛子灌木,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这一幕,让他前世养了几十年的好脾气瞬间炸了锅。 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屯子里那个叫张二愣子的混账东西正骑在一个女人身上,一只手死死掐着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往人家衣襟里头扯。 女人拼了命地挣扎,头发散了一地,衣襟已经被撕开了大半截,露出里头的白色肚兜和一片雪白的肌肤。她的嘴被捂住了一半,呜呜咽咽的哭声闷在嗓子眼里,两只脚在地上胡乱蹬。 是王秀云。 陈大力认得她。屯子东头的俏寡妇,男人刚娶过去没多久就病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个三岁的儿子过日子。长得水灵,腰身细细的,一双杏眼水汪汪的,走在屯子里不知道被多少老光棍咽口水。 可她男人不是军人,不是烈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子,得痨病死的。 “嘿嘿,秀云嫂子,你喊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听得见?”张二愣子满嘴烂牙黄得发黑,一脸猥琐地往前凑,“你一个人带着崽子多苦啊,跟了二愣子哥,保你日日有肉吃……” “滚!你个王八犊子松开我!”王秀云使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了张二愣子的手上。 “嗷!”张二愣子疼得甩开了手,抬手就是一巴掌抡了过去,“不识好歹的骚娘们!” 啪! 这一巴掌还没落下来呢。 一只跟蒲扇似的大手从后头伸过来,死死攥住了张二愣子的手腕。 “嘿嘿!” 陈大力那张憨厚的大脸从灌木丛后面冒了出来,一脸天真无邪地咧着嘴傻笑。他的眼睛眯成了两道缝,看上去人畜无害得跟只大金毛似的。 “你抢俺的大皮耗子!俺追了半天了!” 张二愣子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块头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程家那个傻子。他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恼怒地一拧胳膊想挣脱。 “滚犊子!你个傻子搁这嘎哈呢!” 他使劲甩了两下,没甩开。 又甩了两下,还是没甩开。 张二愣子这才感觉出不对劲了。攥着他手腕的那五根手指头,跟铁钳子似的,一丝缝都没给他留。那股力道,不像是人的手,像是被老虎钳子咬住了。 “你……你他妈松开!”张二愣子的声音变了调。 “嘿嘿,大皮耗子跑了。”陈大力还在傻笑,可攥着手腕的五指忽然间发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松林里炸开,清脆得像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啊啊啊啊啊!”张二愣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的脸瞬间扭曲变形,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冷汗唰地就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他的右手腕软趴趴地耷拉下来,手指头跟煮熟的面条似的往下垂,骨茬子的位置鼓起一个吓人的包。 还没等他喘过气来,陈大力抬起穿着草鞋的大脚丫子,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张二愣子整个人飞出去两三米远,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棵桦树上,又弹了出来,滚进了旁边一个积满了臭水的坑洼里。 臭泥巴和烂树叶糊了他一脸一身。 “你……你等着!你个死傻子……老子……老子弄死你!”张二愣子抱着废掉的手腕,连滚带爬地从臭水坑里挣扎出来,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一只泥脚嗷嗷叫着往山下跑。 跑了十几步,被根树根子绊了个跟头,脸朝下磕在石头上,鼻血当场就飙了出来。他也顾不上了,爬起来继续跑,那姿势比兔子都快。 陈大力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副憨傻的笑容,心里头却冷得像块冰。 前世他没这种机会。 前世他身边的女人被人欺负了,他只能拿钱砸,找律师告,找关系施压。可那些手段再狠,也没有亲手捏碎一个混蛋骨头来得痛快。 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辈子他有力气,有拳头,有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铁打身板。谁敢在他眼皮底下欺负女人,他就让谁拿着碎骨头回家养着。 “嘿嘿。”他蹲下身,开始捡散落在地上的野菜。蕨菜、婆婆丁、刺老芽,捡了满满一兜子,小心翼翼地码整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躲深山俏寡妇遇险,护短傻子怒掐流氓(第2/2页) 王秀云靠在松树根上,整个人还在哆嗦。 她手忙脚乱地拢住撕破的衣襟,薄薄的棉布被扯成了两半,根本合不拢,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攥着。白花花的肚兜露在外面,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起起伏伏,一张脸又红又白,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 “给。” 陈大力把一兜子野菜递到她面前,还是那副傻乎乎的笑,“你的菜,俺帮你捡起来了。嘿嘿。” 王秀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面前这张憨厚的大脸。 他蹲在地上,身板像座小山。胳膊上的腱子肉把袖子撑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突,那双刚捏碎过骨头的大手,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兜子野菜,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她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来没体验过的安全感。 嫁过人的女人,太知道那种有个男人挡在前面的感觉有多珍贵了。她那死鬼丈夫活着的时候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被人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眼前这个傻子…… 她亲眼看见他一只手捏碎了张二愣子的骨头,就像捏一个泥蛋子那么轻松。 那会儿他脸上还笑着呢。 那种笑,傻乎乎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可手底下的动作,干净利落得吓人。 王秀云的后背贴着树皮,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自己都没觉察到,心跳已经快得跟擂鼓似的了。 “谢……谢谢你。”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接过野菜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粗糙的掌心,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去。 “嘿嘿,走吧,天快黑了。”陈大力站起身,扛起扔在一旁的那捆粗柴,走在前面。 王秀云跟在他后面,一只手攥着衣襟,一只手抱着野菜兜子。她尽量不看他的背影,可目光总是不争气地黏在那片宽阔的脊背上。 肩膀宽得像扇门板,腰身却收得紧实,走路的时候两块巨大的肩胛骨在粗布衣裳底下一起一伏地滚动,跟藏了两块铁饼似的。扛着百来斤的粗柴走山路,呼吸都没一点变化。 她的脸又烫了起来。 下了山,进了屯子。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头冒着稀薄的炊烟,空气里飘着苞米面糊糊的味道。 走到王秀云家门口,她停住了脚步。 “大……大力,今天的事……”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别跟别人说成不?” “啥事?”陈大力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俺就是抓大皮耗子,没抓着。嘿嘿。” 王秀云愣了一下,忽然一抿嘴,笑了起来。 泪痕还挂在脸上呢,笑容就冒出来了。那双杏眼被泪水洗过之后更加明亮,配上有些向上翘的眼尾和两颊的红晕,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她低下头,把手里的野菜塞给了他一半:“这些……你拿回去吃。” “嘿嘿,成,俺不客气了。” 陈大力接过野菜,转身往程家走。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瞟了一眼。 王秀云还站在自家门口,攥着衣襟,看着他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脸上,把那张清秀的脸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嘿。 又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前世他接触过太多这种类型了。看似柔弱,实则骨子里比谁都能扛。缺的不是能力,是有个人替她挡在前面。 这辈子自己有这个本事了。 那就挡呗。 陈大力嘴角一扬,压下心里的念头,大步往程家院子走去。 还没到门口呢,就听见屋里头传来一声巨响。 哗啦! 像是瓷缸子被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扯着嗓子嚷嚷了起来。 “孙桂芝!你家三个月没进过半粒粮了!今天要是还拿不出欠粮,我就把你家晓菊领走抵债了!” 陈大力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 憨傻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那双眼睛最深处,已经凝出了一团冷得出奇的冰片子。 晓菊。 程家四妹,二十一岁的大姑娘,还没许人家,活泼得像只小兔子,整天蹦蹦跳跳的。 谁他妈敢打她的主意? 陈大力攥了攥拳头,扛着柴火,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第4章 恶徒逼债欺娇女,傻子雷霆砸肥兔 第4章恶徒逼债欺娇女,傻子雷霆砸肥兔(第1/2页) 程家堂屋里,一盏煤油灯忽明忽暗地晃荡着。 赵四海叉着腰站在屋子正当中,一张黄皮寡瘦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嘴角叼着半截自卷的旱烟,烟气从鼻子孔里喷出来,活像两条毒蛇。 他是靠山屯生产大队的会计,管着全屯子人的粮食分配和工分计算。四十出头的老光棍,一辈子没讨上媳妇,家里有几只箱子存着的全是些歪心思。 “我说孙桂芝,你家的欠粮明账摆着呢,白纸黑字。”赵四海拿手指头戳着桌上一张皱巴巴的纸,“你家五口人三个月没挣够工分,欠大队二十四斤苞米面,六斤高粱米。这账你认不认?” 孙桂芝站在炕沿前头,脸色铁青,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手指骨捏得生疼。 她身后,四女儿程晓菊缩在炕角里,薄薄的旧布衫裹着一副水灵灵的身子骨,圆脸上两行眼泪默默地淌着,小酒窝都皱在了一块。 大姐程晓梅握着一根擀面杖,手臂在发抖。二姐程晓兰横在晓菊前面,一张嘴紧紧抿着,一双眼睛恨得直冒火。三姐程晓竹抱着自己的胳膊靠在墙根底下,脸色惨白得没一丝血色。 四个寡妇加一个大姑娘。 整个堂屋里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认!咋不认?”孙桂芝的声音嘶哑,但腰杆子挺得笔直,“我家欠多少粮,等秋后我去给大队长说,拿工分慢慢还!” “慢慢还?”赵四海嘿嘿一笑,把烟头往地上一捻,“你家还得起吗?五个娘们,一个傻子,你家能挣几个工分?” 他的目光越过孙桂芝的肩膀,直勾勾地往炕角的晓菊身上钉了过去。 那眼神,像条舔嘴唇的饿狼。 “不过嘛,”赵四海舔了舔嘴唇,身子往前凑了半步,“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家晓菊不是没嫁人吗?跟了我赵四海,你家欠的粮,我一笔勾了。往后你家的工分,我也给你想想办法……” “你放屁!”孙桂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晓菊前面,胸口因为愤怒剧烈地起伏着,“你个老不要脸的瘪犊子!我孙桂芝就是饿死在这屋里头,也不让你碰我家晓菊一根手指头!” “你凶啥?”赵四海脸一沉,一把推开孙桂芝的胳膊,伸手朝炕上的晓菊抓去,“大队里的公事我说了算!走不走由不得你!” 孙桂芝被推了个踉跄,后腰撞在炕沿上,疼得闷哼一声。 “娘!”晓菊惊叫。 “你敢碰我妹子!”二姐晓兰抄起水瓢就朝赵四海脑袋上砸了过去。 赵四海侧身一躲,水瓢砸在他肩膀上,溅了一身水。他恼羞成怒,反手就要扇晓兰一巴掌。 就在这一瞬间。 轰! 整扇大门连带着门框上头的碎土疙瘩,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开了。 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土灰。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陈大力的身影堵在门框里,像一座移动的黑山。暮色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团巨大的暗影。 肩膀上扛着的那捆粗柴,比他整个人还粗壮一圈。 “嘿嘿!”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傻乎乎地笑了。 “婶子!俺回来了!俺……嘿嘿,俺脚滑了!” 话音还没落,他肩膀猛地往前一耸。 两三百斤的粗柴像一座小山似的从他肩头滚落下来,铺天盖地地砸向了站在门口里侧的赵四海。 赵四海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就被粗柴堆埋了大半截。几根碗口粗的松木劈柴正正好好砸在他的后背和腰上,把他压得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地,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嚎。 “嗷!压死我了!你个死傻子……嗷嗷嗷!” 陈大力一脸无辜地挠着脑袋,嘿嘿笑着走过去,大脚丫子一脚踩在柴堆上。 表面上是站稳身子,实则这一脚的力道精确地透过木头传到了赵四海的后腰上,把他最后一口气都挤了出去。 赵四海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了,脸憋得跟猪肝似的。 “嘿嘿,婶子你看。” 陈大力弯腰在柴堆底下摸索了一阵(实际上手在空间里一探就抓住了),然后猛地直起腰,高高举起了那只六斤半的大肥野兔。 兔子已经死透了,四条腿耷拉着,圆滚滚的肚子油光水滑,皮毛上还沾着新鲜的血丝和草叶子。那体量,比屯子里养的家兔大了整整一圈还多。 他把野兔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桌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大皮耗子!俺在山上抓的!嘿嘿,抵债!” 整个堂屋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桌上那只硕大的兔子。 1973年的春天,全屯子的人家顿顿啃苞米饼子窝窝头,过年能吃上一回纯白面饺子就算好日子了。肉?那是有钱有票的城里人才吃得上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恶徒逼债欺娇女,傻子雷霆砸肥兔(第2/2页) 可现在,一只六七斤重的大肥兔子,就这么实打实地拍在了程家的破桌子上。 那热腾腾的肉味,顺着晚风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赵四海从柴火堆底下连滚带爬地挣了出来,后腰疼得直不起身,两只手撑着地面,脖子一歪看见了桌上那只野兔。 他的瞳孔缩了缩。 那只兔子少说值五六块钱,搁供销社能换十多斤苞米面。比程家欠的粮多出一倍都不止。 他又抬头看了看陈大力。 这个傻子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两条胳膊跟树墩子一样粗。刚才扛着三百斤的粗柴走山路跟没事人似的,这要是一拳头锤过来…… 赵四海打了个哆嗦。 “那个……那个粮食的事,先、先记着。”他支支吾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弓着腰、夹着尾巴往门口退,“孙桂芝,你……你家有肉,先吃着,账的事往后再说。” 走到门口,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陈大力一眼。 可陈大力正蹲在地上傻呵呵地冲着死兔子笑呢,嘴里嘟囔着“大皮耗子真肥嘿嘿”,根本没搭理他。 赵四海一跺脚,灰溜溜地跑了。 他一走,堂屋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娘……” 晓菊从炕上滑下来,整个人扑进了孙桂芝怀里,嚎啕大哭。 孙桂芝抱着最小的闺女,眼眶红得像两团火,下巴抵在晓菊的头顶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晓梅把擀面杖轻轻放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晓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嘴里骂骂咧咧的,可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晓竹靠着墙角,无声无息地抹着眼角。 陈大力站在屋当中,看着这一屋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有几百个亿。 几百个亿够他买下整条街的女人,可没有一个会对着他这么哭。 没有一个女人会因为他带回来一只兔子,就哭得跟天塌了似的。 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比前世签下一百亿的合同还要来得猛烈。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但面上还是那副呵呵傻乐的表情。 “嘿嘿,婶子……婶子别哭。俺明天还去抓大皮耗子。嘿嘿。” 孙桂芝从晓菊的头顶上抬起脸来,一脸的泪痕,一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大力。 她的目光从他脚上看到脸上,最后停在他那双看似憨傻、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上。 十年了。 男人死了十年。 十年里她一个人扛着一个破碎的家,被人骂克夫绝户命,被老光棍嚼烂舌头,被赵四海这种王八犊子上门欺负。 可今天,这个傻子,扛着三百斤的木头走了十几里山路回来,一脚踹开大门,把那个混账东西砸扁在地上。 然后掏出一只几斤重的大肥兔子往桌上一拍。 抵债。 孙桂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把怀里的晓菊推给大姐,自己转过身去,用衣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等她再转回来的时候,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陈大力心尖子微微一颤的目光。 那目光里头,有感激,有心疼,有崇拜。 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东西。 内定丈母娘这眼神……嘿。 陈大力在心里咂了咂嘴。 有意思。 孙桂芝快步走到堂屋门口,啪地一声把两扇破木门关严实了。她回过头来,看了看几个还在抹眼泪的闺女,解开了自己外面罩的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薄衫。 即便是这种破旧的布料,也遮不住她那条腰身的盈盈一握和胸前饱满的弧线。 “别嚎了!”她一声断喝,嗓门依旧又亮又辣,“哭啥?大力给咱家争回来的脸面,你们几个就知道哭?” 四个闺女齐刷刷止了声。 “晓梅,去灶房起火烧水!晓兰,去院子里把杀兔的盆搬进来!晓竹,拿刀来帮你姐剥皮!晓菊,别趴那了,去菜园子拔两根葱一把蒜!” 孙桂芝一口气分配完,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大力。 她的嗓门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大力,你出了一身臭汗,娘给你打盆水……洗把脸。” 她说“洗把脸”三个字的时候,耳根子唰地就红透了。 陈大力还是那副傻乎乎的笑。 “嘿嘿,成,婶子。” 可他心里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便宜丈母娘这是……动了啊。 第5章 满室春光肉香暖 第5章满室春光肉香暖(第1/2页) 灶房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松木劈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晓梅把那只大兔子按在案板上,拿着菜刀利利索索地开膛破肚。她手法很熟练,以前家里年根底下杀鸡她就是主刀手。兔子的内脏被掏出来码在一边,兔肝兔心单独用碗接着,那是好东西,不能糟蹋。 “二姐,火再大点!”晓梅头也不抬地喊。 “知道了!嚷嚷啥!”晓兰蹲在灶膛口使劲拉着风箱,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灶房本来就小,木柴一烧起来闷得跟蒸笼似的。她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热得受不了了,她伸手把外衫最上头那颗布扣子给解了,扇了两下领口,脖子根上一片滚烫的潮红色。 三姐晓竹在旁边帮着切姜片和葱段,细白的手指沾着兔血,动作轻巧安静。她是家里最文气的一个,就连干活的时候脊背都挺得笔直,像棵细竹竿。 晓菊最小,被分配去院子里拔葱蒜。小丫头从刚才哭得像泪人变成了兴奋得连蹦带跳,跑进跑出的,辫子甩得像两条小鞭子,圆脸上的酒窝又冒了出来。 陈大力靠在灶房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根生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 他一双看似痴愣的眼睛,实则将灶房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晓梅弯腰切肉的时候,洗得泛白的粗布衫子贴在后背上,勾出两道蝴蝶骨的轮廓和一条极细的腰身。寡妇三年没碰过男人,可身上那股子温婉的女人味儿,比前世那些喷香水的名媛还要眩人。 晓兰拉风箱拉得胳膊上青筋暴跳,两条结实修长的腿跪在灶前的柴草垫子上,每拉一下,身子就大幅度地前后晃一次,衣襟口那一小截锁骨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晓竹安安静静地站在案板前,薄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黏在白净的脸颊上。她的眼睫毛很长,在灶火的映照下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扇子。 啧。 前世那帮地产老板们为了到会所包个高端场,一掷十万八万的。 可他们见过这种阵仗吗? 四个活生生的、各有千秋的漂亮女人,在一间热气腾腾的小灶房里给你杀兔子烧肉吃。她们身上穿着的不是绫罗绸缎,是最便宜的粗布旧衣裳,可恰恰是这种破旧,配上被灶火烤得泛红的脸蛋和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子,反而有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原始的、不加修饰的美。 陈大力咬了一大口萝卜,嚼得嘎嘣脆。 真他妈值了。 “大力。” 孙桂芝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进来。” 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容商量。 陈大力把半截萝卜往门框上一搁,嘿嘿笑着起身,拐进了里屋。 里屋是孙桂芝的住处,一铺大炕占了半间屋子,炕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旧褥子。靠墙角放着一口黑漆漆的老箱子,那是她出嫁时的陪嫁。 炕前的地上,一只大木盆里盛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水。水面上飘着几片碎花瓣似的东西,那是她扔进去的两片干艾草叶子,有股淡淡的苦香。 孙桂芝站在大木盆旁边,手里攥着一条灰扑扑的旧毛巾。她已经把外面的旧棉袄脱了,就穿着那件碎花薄衫,腰间系着一条洗得褪了色的蓝布围裙。 灯光昏暗,可她的眼神很亮。 “门插上。”她说。 陈大力伸手把门插销推上了。 咔哒一声,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衣裳脱了。” 孙桂芝把旧毛巾往热水里一摁,拧了拧,头也不抬地说。她语气装得挺平淡,可攥着毛巾的那只手指尖直倒腾,显然是在发抖。 “嘿嘿,婶子,俺自己能洗……” “叫你脱你就脱!磨叽啥?”孙桂芝瞪了他一眼,嗓门又亮起来了,“你个臭小子,出了一身臭汗,明天穿着那身脏衣裳出门,人家还以为我孙桂芝连个劳力都伺候不好!”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但她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陈大力装出一副听话的憨样,嘿嘿笑着把上衣往头顶一掀,脱了。 那件破粗布衫子底下,露出的是一具让孙桂芝眼皮子猛地一跳的强健身体。 古铜色的皮肤,油光水滑的,像是刷了一层桐油似的。两块巨大的胸肌跟两扇铁门板一样厚实,中间那条深深的沟壑像刀劈出来的。肩膀宽得离了谱,从正面看过去跟堵墙差不多。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孙桂芝。 那面后背更加吓人。 两块肩胛骨像藏了两只铁拳头,倒三角的身形从肩到腰急速收窄,脊柱两侧的竖脊肌一条一条地鼓起来,像几根粗麻绳拧在一起。 孙桂芝端着热毛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满室春光肉香暖(第2/2页) 她暗暗咽了口唾沫。 十年。 十年没碰过男人的身体了。 她死鬼丈夫活着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一把骨头硌得人生疼。 可眼前这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滚烫的湿毛巾按在了大力的后背上。 “嘶……” 大力配合地嘶了一声。 孙桂芝的手开始动了。她用力地擦拭着那面宽阔到没边的脊背,毛巾划过皮肤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天下来积攒的泥垢和汗渍被热水洗下来,露出底下更加紧实光滑的肌肤。 她得踮着脚尖才能够到他的肩膀。 每擦一下,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前贴一寸。那件碎花薄衫隔着一层极薄的布料,若有若无地蹭过大力肩膀的侧面。 陈大力感觉到了。 肩头那一小块区域传来一阵极其柔软的触感,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荚香和女人特有的体温。 他装作怕痒,不经意间把胳膊肘往后一顶。 肘尖撞上了某处惊人的饱满柔软。 “嗯……” 孙桂芝从嗓子眼里憋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咬紧了下唇,脸红得从脖子根子一直烧到了耳朵尖,可手上的动作不但没有停,反而更加用力了。 她把毛巾重新在热水里涮了涮,继续擦。从肩膀擦到后腰,从后腰擦到腰眼。每一下都用了全身的劲儿,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似的。 “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把一件洗过的旧衫子扔给大力,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穿上。出去吃饭。” 陈大力套上衣服,嘿嘿笑了两声,推门走了出去。 走到灶房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里屋里,孙桂芝还站在原地没动。她一只手撑着炕沿,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脑袋低垂着,肩膀在轻轻地颤。 嘿。 便宜丈母娘的防线,裂了。 堂屋里,破八仙桌上摆着三个菜一个汤。 红烧兔肉、醋溜兔肝、葱爆兔腰子,外加一盆兔骨头炖萝卜汤。 比过年都丰盛。 肉香飘满了整间屋子,浓得能把人熏醉。 五个女人围坐在桌边,却没一个敢动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着坐在上首的陈大力。 大力是不是傻子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扛着三百斤的柴走了十几里山路,一脚踹飞了上门欺负她们的恶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够全家吃三天的大肥兔子。 这种男人,在她们眼里,跟天上的菩萨爷没啥区别了。 孙桂芝从灶房里端着最后一碗汤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走到大力跟前,伸出筷子,颤抖着手从盘子里夹起那条最肥、最大、油汪汪的兔后腿,恭恭敬敬地放进了大力面前的粗碗里。 “大力。”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吃。吃了有劲,才好护着这个家。” 晓梅的眼睛又红了。 晓兰咬着嘴唇死死忍住眼泪。 晓竹低着头一声不吭。 晓菊的鼻头酸得不行,可她硬是挤出了个笑,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力哥你快吃呀!你不吃我们可不敢动筷子!” 陈大力看着碗里那条肥得冒油的兔后腿,又看了看面前这六双看着他的眼睛。 前世他在五星级酒店吃和牛、吃帝王蟹、吃黑松露。 可没有一顿饭,比这碗粗碗里的兔腿来得香。 “嘿嘿,那俺就不客气了。” 他撕下一大块兔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满嘴流油。 “好吃!真他妈好吃!” 五个女人几乎同时笑了出来。泪花还挂在脸上呢,笑容就绽开了。 一家子围着破桌子,吃着香喷喷的兔肉,说着笑着闹着。灶房的余热还在屋里飘,空气里全是肉汤的浓香和女人们细碎的笑声。 陈大力埋头啃着兔腿,眼角的余光却扫了一圈。 从这一刻起,这个破败的家,这五朵各有风情的金花,都是他的了。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尖利的狗吠。 有人趴在程家的土围墙上头,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探头探脑。 肉香。 飘出去了。 第6章 院头黑影欲偷肉,落汤娇狐伴猛虎 第6章院头黑影欲偷肉,落汤娇狐伴猛虎(第1/2页) 夜深了。 程家的煤油灯早就吹熄了,整座破院子沉在黑漆漆的夜色里。 远处的山岭跟一头趴着的巨兽似的,沉闷地横在天边。月亮不大,像半块啃剩的苞米饼子挂在松梢上,洒下来的光惨白惨白的。 院墙外头的泥路上,一个黑影猫着腰,贴着墙根往灶房的方向摸。 刘二狗。 靠山屯有名的懒汉,三十来岁的人了,一年到头挣不够自己吃的工分,全靠东家蹭一口西家偷一顿混日子。长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两只眼珠子贼溜溜地转,跟黄鼠狼没啥两样。 白天他路过程家院子外面,那股子兔肉炖萝卜的浓汤香味差点没把他的魂勾走。他脚底下像被钉子扎住了一样,在外头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馋得拿手背一个劲地抹嘴角。 他趴在矮墙头上偷偷看了半晌,看见那一屋子女人围着一个傻子吃兔肉,大块大块地往嘴里塞,油花子顺着嘴角往下淌,连碗底的汤都不舍得倒掉。 馋得他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嚼了。 可他怕那个傻子。 下午他蹲在院外劈石堂的破墙根底下,亲眼看见那个花糖纸一样的傻子扛着比人还粗的柴火捆子进了院子。那一身肌肉鼓囊囊的,跟屏风山上的熊瞎子一个德行。 白天不敢惹,只能等到半夜。 刘二狗蹲在墙根底下听了足足半刻钟,把耳朵贴在土墙上仔细分辨了好一会儿,确认里面连打呼噜的声音都平稳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扒着墙头翻了进去。 他的脚刚落地,还没站稳当,一股冷气就从脊梁骨底下蹿了上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虫子都不叫。连那只总在屋檐底下扑棱的麻雀都缩着脖子不吱声了。 他咽了口唾沫,猫腰朝灶房门口摸过去。手指头刚碰到门闩上的铁丝,忽然感觉后脖颈上落了一只滚烫的、硬得跟铁钳子一样的大手。 五根手指头像五根铁棍,啪地一声扣紧了他的脖梗子。 刘二狗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是的,提起来了。 两条腿悬在半空里,脚尖离地面足有半尺。他一百二十斤的人,在那只巨手底下跟个布口袋似的,纹丝不动地悬着。 他想叫,但被捏住了嗓子眼,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嗬的气音,眼珠子瞪得差点没掉出来。 “嘿嘿。”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傻乎乎的笑。 “大皮耗子,又来偷俺家肉了。嘿嘿。” 陈大力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像拎一只干瘦的老鸡,把他转了半圈,面朝自己。 月光下,大力的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傻笑。 可他的眼睛不笑。 那双眼睛在月色底下泛着一种冷飕飕的光,像深山老林子里刚苏醒的熊瞎子盯着猎物。 “俺不……不偷……大力兄弟……俺就是路过……”刘二狗哆嗦得跟筛糠似的,破裤子裆里已经湿了一片。 大力的回答简洁且直接。 他左手掐着刘二狗的脖颈,右手往回一抽。 就跟打铁似的。 啪! 一巴掌扇在刘二狗的左脸上。 啪! 然后是右脸。 两巴掌下去,刘二狗的嘴角就冒血沫子了,半拉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两颗大牙带着血丝飞出去老远,叮叮当当砸在了院子的石板上。 陈大力还嫌不够过瘾。他一把扯住刘二狗的破褂子,嗤啦一声,直接从领口撕到了后腰。 “俺不喜欢穿衣裳的耗子。嘿嘿。” 他连扯带拽,三两下把刘二狗扒得只剩一条打着补丁的破裤衩子,然后大脚飞起,一脚正正踹在刘二狗的瘦屁股上。 刘二狗像一只破麻袋似的腾空而起,越过那道不到一人高的土墙,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墙外的碎石地上。 “嗷!” 这一声惨叫,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院子里安静了一个呼吸。 屯子那头,某家的黄狗被惊醒了,汪汪叫了两声,又像是闻到了什么凶煞的气味,夹着尾巴呜呜咽咽地缩回了窝里。 屋里头立刻响起了急促的动静。 “谁!外头谁?”孙桂芝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又尖又厉,带着惊惧。 门闩一拉,堂屋的破门被推开了。 孙桂芝第一个冲出来。 她是直接从炕上滚下来的,根本来不及穿外衣,身上就套了一件洗得薄如蝉翼的旧白布衫子。那布料老化得厉害,贴在身上几乎跟没穿一样。月光底下,领口处一大片白腻的肌肤全裸在外面,胸前饱满的轮廓在布料下头起伏着,像两座被薄雪覆盖的丘陵。 她根本顾不上这些,赤着脚就往院子里跑。 晓梅紧跟着冲了出来。大姐性子最稳,可这会儿也慌了手脚,一边跑一边拿手拢着散开的头发。她穿的也是贴身的家常细布衫,浆洗得发硬的布料被奔跑带起来的夜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从背后看去,那条纤细的腰身和两道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画出来的。 晓兰第三个出来。 二姐是几个女儿里身材最高挑的,穿着一件肚兜式的旧布背心,两条白生生的胳膊完全露在外面,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实又匀称。她是个急性子,头发也没挽,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配上那张英气勃勃的脸,像一头被惊醒的母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院头黑影欲偷肉,落汤娇狐伴猛虎(第2/2页) 晓竹从侧屋的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搂着自己的胳膊,单薄的粗布衫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一边肩头的布料滑落了大半,露出一截细白如藕的肩膀和锁骨。她没敢出来,靠着门框往院子里看,碎发黏在额角上,眼睛又大又亮,全是惊恐。 晓菊最后跑出来,圆脸上的酒窝因为紧张而消失了,两只手一直拽着自己的衣摆往下拉,可那件旧褂子本来就短,下摆堪堪盖到大腿根。小丫头冻得直哆嗦,两条匀称的长腿在月光底下白得晃眼。 五个参差不齐、各有风韵的身影,高矮胖瘦,在月色下排成一排,急急往院子中间跑。 “没事。” 陈大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低沉,稳当,像一块巨大的磐石。 “就一只偷肉的老鼠。俺给它撵走了。嘿嘿。” 他站在灶房门口,肩膀上搭着一件自己的破衫子,露出大半截古铜色的、泛着油光的胸膛。月光勾勒出他那两扇门板一样宽的肩膀和向下急剧内收的腰线。 五个穿着单衣的女人齐刷刷地围了过来。 晓梅最先到大力跟前。大姐的眼眶里全是担忧,上下打量着大力的身子,确认没流血后才按着胸口松了口气。她的长发绞在一起,潮湿的眼角在月光底下闪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晓菊最小也最胆大,直接抱住了大力的一只胳膊,圆圆的小脸贴在他铁硬的二头肌上,声音又细又软的:“大力哥,坏人走了吗?” 晓竹虽然身子靠在门框上没往前凑,可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力,嘴唇紧紧抿着,那股子又怕又依赖的神情,全写在白净的小脸上了。 孙桂芝一把抓住了大力的另一只胳膊。她的手指在发抖,十个指甲盖掐进他铁硬的小臂肌肉里,却连一个坑都留不下。 “伤着没有?” 她的声音颤得厉害,低着头查看他的身上有没有伤口。因为低头的角度,她松垮的领口朝前倾,大力往下一瞥,那一抹月光照亮的风景让他在心底暗暗吸了口冷气。 这便宜丈母娘的底子,是真的好。 “没事没事,嘿嘿,那小耗子不经揍。” “娘,是刘二狗那个瘪犊子!”晓兰早就趴在墙头看见了墙外那个光着膀子、捂着屁股在碎石路上连滚带爬的身影,气得直咬牙,“我就说那个偷鸡摸狗的东西早晚要摸来!” “行了行了,人撵走了就得了。”孙桂芝压住心头的后怕,转头看了看几个冻得直打摆子的闺女,嗓门又恢复了当家主母的气势,“都穿成啥样就跑出来了?也不怕着凉!赶紧回去睡觉!” 晓菊这才意识到自己穿得有多寒碜,小脸腾地红了,哎呀一声捂着衣摆,扭头就往屋里跑。圆脸上的两个酒窝又冒了出来,跑的时候辫子一甩一甩的。 晓竹也赶紧缩回了门里。 晓兰倒是不在乎,她拍了拍大力的肩膀,声音难得柔了三分:“大力,亏得有你。” 说完转身进了屋。 晓梅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声道了一句:“他家的……有你真好。”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把放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借着夜色说出了口。然后大姐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屋门里。 院子里就剩下了大力和孙桂芝两个人。 月光洒满了整个小院。虫子又开始叫了,像是确认了危险过去了,才敢重新出声。 孙桂芝还攥着大力的胳膊没松手。 她能感觉到那只胳膊上的肌肉在皮肤底下一块一块地堆叠着,滚烫得像一块刚从火坑里掏出来的铁疙瘩。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全是因为刚才的惊吓。 十年了。十年没在深更半夜跟一个男人这么近地站在一起了。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汗味、松脂味和说不出来的雄烈气味混在一块的东西,冲得她脑子发晕。 “大力。”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嘿嘿,婶子。” 孙桂芝慢慢松开了手指,但整个人没有退后。她站在离大力不到一拳的距离上,仰起头,借着月光看着他那面宽阔到不像话的胸膛。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 嘴唇动了动。 “以后……”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像是从嗓子眼最深处拼尽了全力才挤出来的。 “娘的屋门……不插死。” 说完这句话,她像被烫了一样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跑着回了里屋。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陈大力一个人。 月光静静地泡着他的影子。 他嘴角的傻笑还挂着,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比兴安岭深处冻了千年的暗河还要滚烫。 便宜丈母娘…… 不插门了。 陈大力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头顶的月亮又亮了几分。 第7章 柴火垛后佳人泣,俏寡妇软语量布鞋 第7章柴火垛后佳人泣,俏寡妇软语量布鞋(第1/2页) 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头遍呢,陈大力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走,先坐在炕沿上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身体。 重生以来的这具躯壳,经过系统新手礼包里那瓶体能强化液的底子打磨,每一根骨头都像灌了铅似的沉实,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像拧紧了的钢丝绳。前世他花了几个亿养生保健,也没换来过这种浑身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快感。 他推开门,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山风。 空气里还残留着隔夜兔肉汤的尾巴味道,混着松脂和泥土的清苦气息。 孙桂芝的屋门虚掩着。 没插死。 大力的嘴角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的傻相。 “婶子!俺上山抓大皮耗子去了!嘿嘿!” 他冲着院子里吼了一嗓子,也不等回应,扛着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就出了院门。 出了屯子,大力脚步不停,径直朝北面的山脚走去。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放缓了步子,意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虚拟面板浮现在视线里。 【万界交易系统·新手期】 【宿主:陈大力】 【空间容量:100立方米(已用:6.5斤野兔x1)】 【新手兑换点:100点】 【新手商城:已开放基础兑换】 他随手翻了翻商城的物价表,眼珠子登时亮了。 东北大山里的野物,在系统的跨界贸易定价里竟然极其值钱。一张完整的黑熊皮在系统里可以兑换500点,一根完整的鹿茸更是高达800点。而100点就能换到一瓶初级体能强化液或者二十斤精白面。 这他妈就是抱着金山过日子啊。 他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只要他能在山里弄到几样大件猎物塞进空间,再通过系统跨界卖出去,换来的物资足够程家一大家子吃穿不愁地过上好几年。 等于说,兴安岭就是他的提款机。 大力关掉面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正准备往深山里钻,经过村头那一溜歪歪扭扭的柴火垛时,忽然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山野的气味。 皂荚。 还有女人头发上特有的那种淡淡的油香。 他的脚步还没来得及停,一只手就从柴火垛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又小又白,指头细得像剥了壳的葱白,可攥着他衣袖的那股劲却大得出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木头。 大力没有挣扎。他侧身一拐,顺势闪进了两垛柴火之间的狭窄夹缝里。 王秀云。 她背靠着一面干草垛,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袱。 清晨的微光从柴垛顶上的缝隙里漏下来,斜斜地切在她的脸上。 这个女人比大力在山上救她那天还要憔悴。眼底乌青,明显一夜没睡。可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好看得有些过分。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眼角天生带着一抹往上飞的弧度,不笑的时候都像在勾人。皮肤白得发光,不像是在地里刨食的庄户人家,倒像是城里供销社的售货员。 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旧棉袄,腰间系着一根麻绳当腰带,把那条盈盈一握的细腰勒得更加纤巧。棉袄的领口因为赶制东西一夜没扣好,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小褂子和一截细腻的脖颈。 “大力兄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鼻音,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俺……俺给你做了双鞋。” 她低下头,颤抖着手打开蓝布包袱。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黑布鞋,纳得密密实实的,针脚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下了死功夫的活计。鞋面上还绣了一小朵不起眼的山菊花,那是东北乡下女人表达心意最含蓄的方式。 “昨天……昨天要不是你,俺就……”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两行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嘿嘿,别哭别哭,大皮耗子跑了就跑了。”大力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傻样,挠着后脑勺嘿嘿笑。 “你试试。”王秀云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蹲下身去,双手捧着那双新鞋,仰头看着大力,“俺是照着你脚印子比划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柴火垛的夹缝就这么宽,两个人站着都嫌挤。大力往干草墙上一靠,半坐半蹬地伸出一只脚。 可秀云发现了问题。 “你的鞋……脱不动。” 大力脚上那双烂得露脚趾头的旧布鞋,鞋帮子和脚背粘在了一起,干泥巴结了一层硬壳。 秀云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大力心跳猛地加速的动作。 她蹲在大力的两腿之间,双手抱住他那只粗糙宽大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她低着头使劲扒拉那只死活脱不掉的烂鞋,因为用力太猛,整个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柴火垛后佳人泣,俏寡妇软语量布鞋(第2/2页) 大力低头往下看。 他看见了秀云的头顶。乌黑的头发中间分着一条笔直的发缝,露出粉白色的头皮。 然后是她的后脖颈。那截脖子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上头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晨光里像镀了一圈金边。 再往下,就是那件歪了的领口。 因为弯腰低头的姿势,大力的角度,恰好一览无余。 大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前世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酒吧里的**、会所里的女公关、商场上的女强人。可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穿着最破旧的靛蓝棉袄、跪在泥地里给他脱鞋的寡妇这样,散发出一种让他从骨头缝里酥麻到头顶的、原始的、干净的、未经污染的女性魅力。 这就是七零年代。 没有整容,没有硅胶,没有ps。 全是老天爷给的真家伙。 “脱下来了!” 秀云费了半天劲,终于把那只烂鞋扒了下来。她喘了口气,抬起脸来,满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捧起那双新鞋,把大力的大脚往鞋口里塞。 可大力的脚太大了。 新鞋做得偏小了半号。 秀云急了,双手用力往下按,大力的脚面抵在了她的胸口上。她顾不上这些,死命地往下压,嘴里急促地喘着气,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了大力伸出来的那条腿上。 柔软的触感从脚背上传来,带着女人体温特有的灼热。 大力的呼吸粗了一拍。 就在这时候,柴火垛外面忽然传来了人声。 “老赵头,你家那头猪今天该过秤了不?” “过啥秤,才喂了仨月,瘦得跟猴似的……” 两个村民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就在柴火垛外面三五步的距离。 王秀云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不敢动了。 一个寡妇,大清早蹲在柴火垛的夹缝里,跟一个年轻男人挤在一起,这要是被人看见了,用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浑身僵硬地缩在大力的两腿之间,那张白净的脸紧紧贴在他的大腿侧面。 她急促到近乎窒息的呼吸打在大力的裤腿上,热得像一团火。 大力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秀云的后脑勺上,五根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按住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兽。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说话声消散在了村道的另一头。 秀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倒下来,后背靠在了干草墙上。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还没落下来的泪珠子,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大力兄弟……” 她仰起头,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像一座黑铁塔一样的男人。 她的声音带着颤,带着哭腔,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子发颤的卑微和恳切。 “俺以后……能不能一直指望你护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又淌了下来。可这回不是害怕的眼泪,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女人终于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之后,那种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滚烫的眼泪。 陈大力看着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可那些女人要的是他的钱,他的地位,他的资源。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用熬了一整夜的功夫给他纳一双千层底的布鞋,然后跪在烂泥地里给他试穿。 从来没有。 他伸出手,用拇指笨拙地抹掉了秀云脸上的一滴泪。 “嘿嘿,大皮耗子都赶不走俺,你就更赶不走了。” 秀云破涕为笑,可笑容还没展开,又被泪糊住了。 她伸出手,攥住了大力那根比她手臂还粗的食指,攥得死死的,像是抓住了这辈子最后的一线生机。 大力正要再说两句傻话哄哄她,耳垂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笑容没变,可眼神在一瞬间凌厉了。 后山的方向。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鸟叫。 是一种沉重的、带着喘息的蹄子踩碎枯枝的声音。 野猪。 而且不止一头。 陈大力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秀云的脑袋。 “你先回去。俺上山抓大皮耗子了。嘿嘿。” 他转身钻出柴火垛的缝隙,扛起靠在外面的柴刀,头也不回地朝后山走去。 王秀云坐在干草堆里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攥着大力食指的那根手指,到现在还是烫的。 她把那根手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闭上了眼睛。 第8章 系统初显神威强,悍臂空拳毙野猪 第8章系统初显神威强,悍臂空拳毙野猪(第1/2页) 兴安岭的老林子深处,别说人了,连鬼都不愿意来。 越往里走,树越粗,越密,越高。古松和白桦像一根根擎天的柱子,笔直地扎在黑沉沉的腐殖土里,遮天蔽日的枝叶把阳光切得稀碎,洒下来的全是惨绿色的光斑。 地上铺着尺把厚的落叶和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下去没到脚踝。空气里弥漫着松脂、腐叶和野兽粪便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陈大力在林子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他不是瞎走。前世他虽然是地产大佬,但年轻的时候在非洲待过三年,跟着当地的布须曼猎人学过最原始的丛林追踪术。树皮上的爪痕、松软土地上的蹄印、灌木丛里新鲜折断的树枝,在他眼里就跟读报纸似的清楚。 蹄印。 很深,很大,前蹄分叉明显,而且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很宽。 大家伙。 他蹲下来,用手指捏了捏蹄印旁边的野猪粪球。还是热乎的,外面刚结了一层薄壳。 不超过一刻钟。 大力站起身,沿着蹄印追了下去。 追到一片稀疏的柞木林边缘时,他停住了。 三十步开外,一棵被雷劈断了半截的老柞树底下,一头巨大的黑色身影正在拱土。 野猪。 纯种的东北大炮卵子。 那玩意比他在村子里见过的任何家猪都大出一倍不止。浑身覆盖着一层又硬又密的黑色鬃毛,像穿了一件钢丝外套。脊背上的鬃毛竖起来足有半尺长,跟一排钢刺似的。猪头巨大,嘴巴两侧各露出一根往上翘的獠牙,白森森的,像两把弯刀。 少说三百斤出头。 搁在靠山屯,这种大家伙至少得五六个壮劳力带上猎枪和四五条猎狗,围追堵截大半天才敢招惹。 还得是运气好、不出岔子的前提下。 要是被这玩意撞上了,铁定两肋骨断,三百斤的体重加上那两根弯月獠牙的冲击力,跟被小卡车撞没啥区别。 陈大力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嘴角慢慢裂开了。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瓶一直没舍得用的“好东西”。 【体能强化液(初级)】 一小瓶琥珀色的液体,装在一个拇指粗的玻璃管子里。系统提示上说:服用后可在24小时内将宿主的肌肉密度、爆发力和骨骼硬度提升至人体生理极限,副作用为服用后2小时内食量暴增。 大力拔掉瓶塞,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入喉的瞬间,像是吞了一团滚烫的铁水。 那股灼热感从食道一路烧进了胃里,然后像炸弹一样往四肢百骸扩散。 噼啪! 骨节炸响的声音像放鞭炮。 大力的脊背猛地一弓,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纤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新搓揉过一遍,每一根肌束都在皮肤底下急剧膨胀、拉长、扭紧。 他的小臂粗了一圈。 大腿根子粗了两圈。 胸肌和背阔肌的轮廓几乎要把那件破布衫子撑爆了,布料发出嗤嗤的撕裂声。 十几个呼吸之后,灼热感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澎湃感。 陈大力攥了攥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像上满了发条的弹簧,蓄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前世那种泡健身房练出来的假把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野兽级别的、可以撕碎一切的原始暴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朝着那头野猪走了过去。 不是摸过去。 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野猪立刻警觉了。它猛地抬起那颗西瓜大的猪头,两只绿豆小眼凶光毕露,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它看见了大力。 一个人。 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野猪的脑子不大,但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个两条腿的东西不是威胁。 它低下头,两只獠牙朝前一送,四条短粗的腿猛地一蹬。 三百斤的肉弹,像一辆失控的手推车,拖着一道泥浪,直直地朝陈大力撞了过来。 大力不动。 整个人像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野猪冲来的轨迹,瞳孔里反射着那头黑色巨兽越来越近的影子。 十步。 五步。 三步。 大力的身体在最后一刻侧了半步。 就半步。 三百斤的野猪擦着他的腰胯轰隆冲过,猪脊背上竖起的钢鬃刮破了他的衣服。 就在擦身而过的刹那—— 大力的右拳砸了下去。 不是抡的,是砸的。拳头从肩膀高度直线下压,整条手臂像一根铁桩子,精准地砸在了野猪耳根后方那块拳头大的颅骨薄弱处。 寸劲。 前世他在非洲学的最实用的一招。不靠挥臂,不靠抡拳,全凭脊背和腰腹的核心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爆炸性地释放出来。 砰! 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拿铁锤砸在了半截朽木上。 三百斤的野猪四条腿同时一软,猪头往前一栽,巨大的身子像一辆翻了的板车,哗啦啦地在落叶堆里犁出了一条三四步长的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系统初显神威强,悍臂空拳毙野猪(第2/2页) 可它没死。 这种大炮卵子的皮糙肉厚远超人类想象。挨了这么一下,它只是晕了半秒。紧接着那双绿豆眼里就冒出了血红色的凶光,四条腿蹬着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嚎叫,口水和血沫子喷了满地。 它转过身,再次朝大力冲来。 这一次更快,更猛,两根獠牙几乎贴着地面,要从下往上把人挑起来。 大力嘿嘿一笑。 他不躲了。 他迎着野猪正面冲了上去。 在两个肉体即将碰撞的瞬间,大力的双手同时出击。左手精准地扣住了野猪左边那根獠牙的根部,右手抓住了它的右耳。 然后他的腰一拧。 全身的力量通过脊柱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 三百斤的野猪被他生生扛起了半截身子,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轰! 大地都跟着震了一下。 野猪四脚朝天砸在了柞树根上,脊椎骨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它的四条腿还在抽搐蹬踹,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大力走过去,抬起右脚,一脚踩在了野猪的厚脖子上。 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往下碾。 咔嚓。 颈椎断了。 野猪的身子猛烈地抽搐了几下,四条腿像拨浪鼓一样乱蹬了一阵,然后彻底不动了。 大力喘着粗气,站在尸体面前。 他的双手全是猪血,破布衫被鬃毛刮成了一条条的布条子,胸口和手臂上多了好几道又细又长的血痕。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蹲下来,用手拍了拍那头死透了的大家伙。三百多斤的纯野味,放在73年的东北,抵得上一户人家大半年的口粮。 意念一动。 三百斤的野猪尸体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收入空间。 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留在地上。 大力直起腰,深深吸了一口松脂味的山风。 有了这个空间,他就是一座移动的秘密金库。猎物再大,再多,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不用担心扛肉回村被人举报。不用担心“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大帽子扣下来。 他能在绝对隐秘的状态下,一点点地把这座兴安岭掏空。 然后用这些财富,把程家那五朵金花养得白白胖胖、水水灵灵的。 他咧开嘴笑了。 是真笑。 不是装傻的那种。 而大力在深山猎杀巨兽的同时,山下的靠山屯里,另一场猎杀正在酝酿。 赵四海的家。 这间破败的土坯房里弥漫着劣质旱烟的呛人气味。赵四海坐在炕沿上,左脸上还贴着一块脏兮兮的膏药,那是被大力几百斤的柴火砸的。 他对面盘腿坐着张二愣子。 张二愣子的右手腕吊在脖子上,打着石膏,只剩左手能用,正哆哆嗦嗦地往嘴里灌苞米酒。他的手是被大力在山上捏断的,现在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老赵,这口气你咽得下去?”张二愣子的脸拧成了一团,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姓陈的傻子差点没把我的骨头捏成渣!” “咽不下去。”赵四海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硬来是干不过他的。你没看见?那傻子扛三百斤柴火跟玩似的。这种人,跟他拼拳头就是找死。” “那咋办?” 赵四海从炕上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记工分本子,用指头蘸了口水,翻了几页。 “我是大队会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毒,“他家那个兔肉,是从山上猎的。未经大队过秤、未交公家份额、自行处置集体林地的猎物,这搁在咱们这年头叫什么?” 张二愣子的眼睛亮了。 “割资本主义尾巴!” “对。”赵四海把记工分本子往炕上一拍,嘴角的冷笑能刮下二两霜来,“他力气再大,大得过政策?我只要带几个民兵上门搜查,在他家搜出来一丁点野味,那就是铁证如山。轻了挂牌子游街,重了关牛棚。” “可他……他那个兔子不是前两天就吃了吗?还能搜着?” “你蠢啊?”赵四海踹了张二愣子一脚,“他吃了还有锅呢,锅底有油渍呢。我再找两个人当证人,说亲眼看见他在山上杀兔子了。傻子嘛,不会说话。到时候他有嘴也说不清。” 两个人碰了碰碗,劣质苞米酒在碗口溅出来,洇湿了那本记工分的本子。 “明天就办。”赵四海的眼神阴毒得像条冬眠里被惊醒的土蝮蛇,“我去找民兵班长借几个人。明天一早,直接上门搜。” 此时此刻,大力正在山上用松枝沾着溪水洗净手上的猪血。 他捡了一捆松木劈柴扛在肩上当掩护,哼着小调往山下走。 快到程家院子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停了。 院子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门,又尖又厉,横得跟阎王爷催命似的。 “孙桂芝!有人举报你家藏匿未经大队同意的肉食!今天必须搜查!谁也不许阻拦!” 紧接着,是孙桂芝带着哭腔的怒骂声和几个女儿惊慌的叫喊。 陈大力扛着柴火的肩膀猛地沉了一下。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嘿嘿傻笑的表情。 可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第9章 恶犬闯门搜小院,空间妙手掩陈仓 第9章恶犬闯门搜小院,空间妙手掩陈仓(第1/2页) 程家的院子里火把通明。 四五支松脂火把插在院墙和门框上,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小院照得跟白天似的。 赵四海站在院子正中间,叉着腰,脸上的膏药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他身后跟着三个大队民兵,腰里别着半新不旧的老猎枪,板着脸,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张二愣子缩在最后面,右手吊在脖子上的石膏上还缠着纱布,脏得发黑。他躲在民兵身后探头探脑,一双贼眼直勾勾地盯着程家的灶房门。 “孙桂芝!”赵四海拿手指头戳着空气,嗓门尖得像杀鸡,“我今天是代表大队来执行公务的!有人举报你家私藏野味,不交公家过秤,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割资本主义尾巴!你知不知道这在咱们公社是什么罪?” 孙桂芝堵在灶房门口,脸色惨白,两条腿在发抖,但她的身子愣是纹丝不动地挡着那扇破门。 “赵四海你个王八羔子!”她的声音在发颤,可骂人的嘴皮子没软半分,“你公报私仇!上回被大力教训了一顿就记上仇了是不是?我家有什么肉?你看清楚了再说!” “搜了才知道有没有!”赵四海往前迈了一步,冷笑着扬起手里那本皱巴巴的记工分本子,“这是公家的章程!你挡也没用!” 晓菊缩在孙桂芝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母亲的后襟,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她的圆脸煞白煞白的,小酒窝全都皱在了一起,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晓竹靠在墙根底下,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面色像纸一样白。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可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晓梅站在孙桂芝右侧,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擀面杖。她的眼圈红了,嘴唇也在哆嗦,但她还是咬着牙撑着,挡在妹妹们前面。 晓兰抓着一根顶门杠横在胸前,两只眼睛像要喷火,嗓门比孙桂芝还大:“赵四海你个瘪犊子!有种动我试试!” 可她的手也在抖。 面对三个带枪的民兵,一个泼辣的寡妇和一根木棍又能起什么用?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松脂火把味和令人窒息的恐惧。五个女人像风暴里的五棵摇摇欲坠的白杨树,彼此挨着彼此,在火光下瑟瑟发抖。她们穿得都不齐整,晓菊的衣扣扣歪了两颗,晓竹的袖子卷到了肘弯上面,全是被突然闯入的民兵从屋里吓出来时顾不上穿利索的。 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在这些持枪汉子面前,五个没有男人撑腰的女人,像五只被逼到墙角的鹌鹑。 院子外面,已经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屯子人。隔壁的李婶子抱着膀子摇了摇头,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又来祸害这一家子娘们了”。可说归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拦一下。 赵四海的脸拉下来了,他朝身后的民兵一挥手:“搜!” 三个民兵端起猎枪往灶房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候。 轰! 院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撞开了。 门板砸在墙上,震下来一片泥渣子。 陈大力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他肩膀上还扛着那捆从山上带下来的松木柴火,整个人逆着火把的光站在门框里,像一座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铁塔。脸上还挂着那副傻乎乎的笑,可那笑容配上他比门框还宽的肩膀和比树桩还粗的胳膊,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让人后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 咚的一声闷响,几百斤的粗柴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嘿嘿!谁欺负俺婶子了!” 他嘿嘿笑着,一步一步朝院子中央走过来。每走一步,脚底板拍在硬土地上都带着一阵沉闷的震动,像巨兽的脚步。 三个民兵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他们认识这个傻子。整个屯子谁不知道程家那个力大如牛的傻子?上回赵四海就是被他弄得差点散了架。 大力走到人堆前面,两条铁臂往两边一张。 五个女人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 晓菊第一个冲过来,整个人扑在大力的后背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厚实的脊背里。她的身子还在抖,泪水浸湿了大力后背上那件破衫子。 晓竹挤到大力的左侧,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掐得发白。她的脸就贴在他铁硬的大臂外侧,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晓梅站在大力的右侧稍后方,一手还握着擀面杖,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大力的肩膀上。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的手指一颤,但她没有缩回去。 晓兰顶在最前面,紧挨着大力的右胯,顶门杠横在身前,像一头护崽的母豹依偎着狮王。她的肩膀紧紧贴着大力粗壮的大腿,能感受到那股子隔着裤腿都散发出来的灼热体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恶犬闯门搜小院,空间妙手掩陈仓(第2/2页) 孙桂芝最后一个靠过来。她没有扑上去,而是站在大力的正后方,两只手按在他宽阔如墙的后背上。她的手指在发抖,但按在他背上的那一刻,呼吸忽然就稳了。 像是手掌底下压着的不是一个人的脊背,而是一整座山。 大力感受到了身后前后左右五团柔软的、颤抖的、带着女人特有体温的触感贴在自己身上。 前世几百个亿都买不来的安全感。 此刻,免费。 “嘿嘿,婶子别怕。”他憨声憨气地安抚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赵四海,傻笑不变,可声音低了两度,“赵叔,你要搜啥?俺家有啥可搜的?你说的那个什么肉,俺不懂。俺就是个傻子。嘿嘿。” “少跟我装!”赵四海色厉内荏地后退了半步,手指头哆嗦着指着灶房门,“搜!必须搜!你有本事就当着全屯人的面阻拦公务!” “搜呗。”大力忽然嘿嘿一笑,松开了护着女人的姿势,“俺去给你们拿斧子劈柴火好烤火。” 他嘟囔了一句“冷死了”,转身晃晃悠悠地朝灶房走去。 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院子中央对峙着。赵四海死盯着孙桂芝,民兵们紧握着猎枪,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灶房那边的动静。 大力钻进了黑洞洞的灶房。 半个呼吸。 意念一动。 灶台上那口还沾着油渍的铁锅、锅底的几块兔骨头、角落里挂着的半条兔肉干、甚至连灶台面上那一层油亮的猪油印子,全部在一瞬间被收进了100立方米的空间里。 干干净净。 连气味都被带走了大半。 大力抄起靠在墙角的那把豁了口的柴刀,转身大步冲了出来。 “俺拿着刀了!谁欺负俺婶子的!”他挥舞着柴刀,一脸蛮横的怒气,嘴里呜呜嚷嚷的,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傻熊。 民兵们吓了一跳,连忙端起猎枪对着他。围观的人群也往后退了好几步。 “快搜快搜!别跟傻子纠缠!”赵四海趁乱带着张二愣子和两个民兵冲进了灶房。 他掏出火折子点了根蜡烛,举在头顶上,一间巴掌大的灶房被照得亮堂堂的。 赵四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灶台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铁锅不见了。兔肉不见了。碗筷不见了。连灶台缝隙里的油渍都像是被鬼舔过了一样,干净得发亮。那股本来应该浸透了墙壁好几天的浓郁肉汤味道,也淡得几乎闻不着了。 “不可能……”赵四海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 他不信邪,猫腰钻到灶台底下从里到外翻了个遍。后面的烟囱、灶膛里的草木灰、灶台底下的木柴堆、墙角的老鼠洞,一寸一寸地翻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 连一根兔毛、一滴油花子都没有。 张二愣子用一只好手在墙角的水缸里捅了半天,又把柴堆扒拉散了架,除了几根松木劈柴和一堆干树叶,毛都没找到一根。 他满头大汗地看向赵四海,傻了眼:“老赵,啥……啥也没有啊?” “闭嘴!”赵四海一脚踹在张二愣子的腿上。 他又在灶房里转了三圈,甚至趴在地上闻了闻灶台面。除了一股经年的烟熏味和松脂味,什么都闻不到。 “嘿,赵会计!”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老汉的声音,带着半嘲半讽的味道,“搜着了没有?是不是搜出金条了?”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就是嘛,一家子寡妇孤儿的,能有啥好东西?连铁锅都没一口!” “赵四海是不是上回被那傻子砸了一顿记上仇了哈哈哈哈……” “堂堂大队会计欺负寡妇,也不嫌丢人!” 赵四海从灶房里钻出来的时候,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满头大汗,眼珠子发红,嘴角的肌肉因为气愤抽搐着。 他转过身,一根手指头戳在陈大力的鼻子尖上。 “你个死傻子!你把肉藏哪了!” 陈大力嘿嘿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憨,一样傻。 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光。 像深山老林子里的熊瞎子被戳了鼻子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光。 他伸出蒲扇大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赵四海的衣领子。 五根手指头像五根钢筋,扣得死死的。 赵四海的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来气,两只脚开始离地。 “嘿嘿,赵叔。” 大力的傻笑还挂着,声音却轻得只有赵四海一个人能听见。 “你再碰俺婶子一根手指头,俺就把你扔到那个粪坑里去喂蛆。嘿嘿。” 第10章 痛打狂犬落粪坑,门内群花拜真神 第10章痛打狂犬落粪坑,门内群花拜真神(第1/2页) 赵四海被掐着衣领子提在半空中,两条腿像风中的烂布条子一样晃荡。 他的脸涨成了紫茄子色,两只手疯狂地扒拉着大力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可那五根手指头像五根铁钩子,纹丝不动。 “放……放开……”他的嗓子眼被衣领子勒着,发出嗬嗬的气音。 院子里的围观群众全都看呆了。 三个民兵端着猎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一步。这傻子的力气他们都见过,扛三百斤柴火跟玩似的。真要是惹毛了他,一枪不一定打得倒,可他一拳头绝对能把人的脑袋锤进胸腔里。 “嘿嘿,赵叔,你说俺家有肉。”大力傻笑着,把赵四海举到了跟自己平齐的高度,“俺家没有肉。嘿嘿。你冤枉俺婶子。” 张二愣子缩在角落里想跑,可大力的另一只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像铁钳子一样攥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这瘪犊子吊着石膏的断手在空中乱晃,嘴里嗷嗷叫唤着,可他那一百出头的身子骨在大力手底下跟提只鸡仔没啥两样。 “嘿嘿,你也来了。”大力冲他也嘿嘿笑了一声,“上回俺就说了,别来俺家。你咋还来呢?嘿嘿。” 左手赵四海,右手张二愣子。 两个人同时被提着往院门口走。 围观的人群像潮水一样让开了一条路。 程家的院门外面,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就是生产大队的公用粪坑。那口粪坑沤了整整一个冬天,上面结了一层黑乎乎的冰碴子,底下是一个冬天积攒下来的牛粪、猪粪、人尿和各种烂菜叶子发酵而成的恶臭浓浆。 开春了,冰碴子已经化得薄薄的了,踩上去吱吱嘎嘎的,随时能塌。 大力站在院门口。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傻笑,可做出来的动作一点都不傻。 他的身子猛地一拧。 腰背爆发出一股子犁地般的蛮力。 两只手同时松开。 赵四海和张二愣子两个人像两只破面口袋一样腾空而起,在月光底下划出了两道漂亮的抛物线。 “滚你丫的!”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 七零年代的公家粪坑,那层薄冰碴子哪受得住两个大活人从天上砸下来的冲击力。啪嚓一声碎了个稀巴烂,赵四海和张二愣子两个人从头到脚扎进了那锅恶臭浓稠的粪浆里。 “噗!呸呸呸!嗷!” 赵四海的脑袋顶着一层黑绿色的粪渣从浆面上冒出来,嘴里还吐着粪水,一只手拼命扒拉着粪坑的冰碴子边缘。 张二愣子更惨。他只有一只好手能用,在粪里扑腾得跟溺水的旱鸭子似的,断手上的石膏壳子灌满了粪水,沉甸甸地往下坠,拖得他直往下沉。 “救命!嗷嗷嗷!” 整个靠山屯都炸了锅。 围观的男男女女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蹲在地上拍着大腿嗷嗷叫,有人笑得直抹眼泪。平时被赵四海在工分上克扣过的人家更是拍着巴掌叫好。 “活该!该!哈哈哈哈哈哈!” “赵会计这回可不是割资本主义尾巴了,这叫滚资本主义粪坑!” “那个傻子可真他妈行!哈哈哈哈哈……” 三个民兵你看我我看你,鼻子差点被熏歪了,也不知道是该去捞人还是该跑。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个拿手捂住鼻子嘟囔了一句“回去了回去了”,带头把枪一收,灰溜溜撤了。 陪着赵四海来的几个狗腿子也作鸟兽散。 院子外面的人群笑够了才慢慢散去,一路走一路议论着这桩“傻子把会计扔进粪坑”的头号新鲜事。 院子终于安静了。 大力转过身来,把院门关上,又从里面顶了根木杠子。 五个女人站在院子里,一个个都还没从刚才的惊天巨变里缓过神来。 孙桂芝最先开口,她的嗓子还哑着,声音有点抖:“大力……肉呢?锅呢?你刚才把锅弄哪去了?” “嘿嘿。”大力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憨态,“婶子你别急。刚才坏人来了,俺冲进灶房拿斧头的时候,顺手捏着大铁锅一甩,给甩到后山沟子的草垛顶上去了。怕他们搜着嘛。嘿嘿。俺这就去端回来!” 他说完咧着嘴一溜烟跑出了院子后门。 五个女人面面相觑。 “几十……几十斤的铁锅?”晓兰的嗓门第一次破了音,“连汤带水往外一甩?甩到后山沟子?那得多远啊……” “还不洒?”晓竹小声补了一句,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 不到两分钟,大力就两手端着那口黑漆漆的大铁锅从后门进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痛打狂犬落粪坑,门内群花拜真神(第2/2页) 锅里的兔肉和萝卜汤还冒着热气。 一滴都没洒。 整整齐齐,原封不动。 五个女人的眼珠子同时瞪到了最大。 她们不知道什么叫系统空间。但她们知道一件事:一口几十斤重的铁锅,装着满满一锅汤,这个男人单手一甩就能把它无声无息地扔出百步之外,落在草垛顶上,汤都不洒一滴。 这是什么样的力气? 这还是人吗? 晓菊的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晓梅的眼里闪着一种极度复杂的光,有震撼,有崇拜,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孙桂芝什么都没说。 她走上前,从大力手里接过铁锅,稳稳地放在了灶台上。然后转过身来,看了看几个还没回过神的闺女。 “都进屋。”她的声音恢复了当家主母的沉稳,但眼圈是红的,“烧炕。打水。伺候大力。” 里屋的土炕烧得滚烫。 大力大马金刀地坐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上,后背靠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被褥,两条铁柱一样的腿直直地伸在炕上。 晓梅端着一盆热水,跪在炕下面,小心翼翼地帮大力脱下沾满泥巴的布鞋,把他那双比蒲扇还大的脚泡进了热水盆里。她低着头不说话,但耳根子红透了。 晓兰蹲在炕沿上,两只拳头攥着一条旧毛巾,给大力擦着胳膊上被野猪鬃刮的几道血痕。她的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赵四海和张二愣子的祖宗十八代,可动作出奇的轻柔。 晓竹站在一边倒茶。她的手还有点抖,茶壶嘴碰在碗沿上叮叮响了好几下才倒稳。她把茶碗双手递到大力面前时,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大力哥,喝茶。” 晓菊最活泼,直接坐在了炕上大力的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圆圆的脸蛋凑到了大力跟前,酒窝深深的,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像看菩萨一样看着他:“大力哥你真厉害!你把赵四海扔出去的时候可帅了!” 四朵金花,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围绕在一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身边,端水倒茶擦身捶腿。 外面是七零年代贫苦的寒夜。里面是烧得滚烫的土炕,是肉汤的浓香,是女人们的温柔和崇拜。 前世他坐在陆家嘴顶层办公室里,身边围着的是律师、会计、职业经理人。他们畏惧他,讨好他,但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 此刻炕头上这五个穿着粗布旧衣的女人,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是真的。 真的感激。 真的崇拜。 真的依赖。 真的,把他当成了天。 陈大力嘿嘿笑着泡着脚,嚼着热乎乎的兔肉,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加一块也没有今天这一刻来得舒坦。 孙桂芝打发女儿们去睡觉。 “都回去歇着,大力累了一天了,别闹他了。” 四个闺女依依不舍地散了。晓菊临走时还回头冲大力摆了摆手,小声说了句“大力哥明天还给我讲大皮耗子的故事”。 屋里就剩下了大力和孙桂芝。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孙桂芝坐在大力的炕沿上,离他很近。近到她衣服上那股子淡淡的皂荚味直往大力鼻子里钻。 她低着头,用一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慢慢地替大力整理着敞开的衣襟。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胸口的皮肤。 滚烫的。 像一块烧红了的铁。 她的手指头触电似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伸了回去,继续帮他把衣襟合拢,一颗一颗地系扣子。 “大力。”她的声音很轻。 “嘿嘿,婶子。” “你听着。” 她抬起头来。煤油灯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暖光。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汪春天刚化开的溪水。 “这个家……”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个家,连带着家里的几个闺女,往后……都指望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得像六月的日头晒过的苹果。可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大力,没躲。 这句话的分量,大力听得出来。 这不是一个婶子对傻子的客套话。 这是一个女人,把自己和自己的全部家当,连同四个如花似玉的亲闺女,全部打包交到了一个男人手里。 陈大力嘿嘿笑着,用前世价值几百亿的商业帝国操盘手的脑子,认认真真地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的含金量。 然后他呵呵乐了。 前世的那几百个亿。 不换。 第11章 百方空间藏巨兽,黑市初探试水深 第11章百方空间藏巨兽,黑市初探试水深(第1/2页) 天还没亮透,大力就起来了。 他穿上那件补了七八个补丁的破棉袄,把裤腿用草绳扎得死紧,看着就像个要上山刨食的庄稼汉。 孙桂芝披着件薄褂子从里屋出来,头发还没梳利索,一股子没睡醒的懒劲,可那双眼睛却贼亮。 “这么早就走?吃口热乎的再上路。” “不了,婶子。”大力咧嘴憨笑,“俺上山瞅瞅,看有没有啥好东西。” 孙桂芝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自打前天那场粪坑大战之后,她对大力的每一次出门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踏实。 “山上雪化了,路滑,你……仔细着脚底下。” “嘿嘿,婶子放心,俺皮糙肉厚,摔不坏。” 晓菊不知啥时候也溜出来了,趿拉着一双露脚趾的破棉鞋,缩在门框后头,眼巴巴地瞅着大力。 “大力哥,你啥时候回来?” “天黑前。” “那你给我带个松塔回来呗?” “成。” 大力揉了揉晓菊毛茸茸的脑袋瓜子,转身大步迈出了院门。身后传来孙桂芝低声呵斥晓菊的声音:“死丫头片子,也不穿双厚鞋,冻掉脚趾头看你咋嫁人!” 出了靠山屯的地界,大力立刻换了副面孔。 那副憨头憨脑的傻笑像面具一样被摘下来,露出的是一双精光内敛的狠眼睛。他加快了步伐,一路往东北方向的公社走去。 走了大约七八里地,进了一片无人的老林子,大力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 意念一动。 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虚浮的光面板,上头歪歪扭扭地排列着几行字。这系统的界面简陋得跟生产队的工分本子差不多,但大力看着眼里全是钱。 「宿主储物空间:100立方米」 「当前存储:黑毛野猪x1(约300斤)/灰皮野兔x3/干蘑菇15斤」 「系统商城:已解锁基础物资交易模块」 大力盯着那头三百斤的黑毛野猪看了两秒。 前世做地产的时候,他手底下过的都是几千万的盘子。可在1973年,一头三百斤的野猪,那就是一座金山。 “先出三十斤。”他在心里默念。 脚边的枯叶堆里,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破旧的大麻袋。他蹲下摸了摸,里头是带着冰碴的顶级野猪肉,肥瘦相间,油光水亮。光看卖相就知道,这玩意儿拿到黑市上,能把那帮二道贩子的眼珠子给馋出来。 “够了。”大力把麻袋往肩上一甩,沿着山路继续赶。 又走了将近二十里地,公社的轮廓在远处的薄雾里冒了出来。 可大力没往公社正街上走,而是绕了个弯,钻进了街尾一条又窄又臭的胡同。 这就是靠山屯方圆百里最大的黑市。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一帮人窝在几条废弃的胡同巷子里,偷偷摸摸地倒换东西。这年头打击投机倒把的风刮得紧,谁都跟做贼似的缩着脖子压低帽檐。 大力可不管这些。 他往巷口一蹲,像一座铁塔似地杵在那儿,把破麻袋往地上一撂,大剌剌地扯开袋口。 一股浓烈的鲜腥味和诱人的肉膻气“轰”地炸开。 里头是一块块还带着血丝和冰碴的野猪肉,在早晨的光线底下泛着油光。 巷子里几个正鬼鬼祟祟交换票证的人闻着味回过头来,眼珠子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操!猪肉?” “还是带皮的?哪来这么多好玩意儿?” 嗡的一声,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七八个脑袋同时凑了过来。 大力抬起头,咧嘴一笑。 “俺打山上来,有肉。谁要?给钱就卖。” 一个瘦猴似的小混混撇了撇嘴。他扫了大力一眼,见这大个子虽然五大三粗,但穿得破破烂烂、满脸傻笑,一看就是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棒槌。 “嘿,大个子,这好东西你咋不送供销社去?偏往这旮旯来?” “供销社不给俺开门。”大力说。 实际上他压根没去过。前世混了几十年商场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官方渠道留痕迹”的道理。黑市虽然风险大,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净利落不留底。 瘦猴跟旁边一个膀子上刺了条青龙的光头交换了个眼色。 光头一晃膀子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袋子里的肉。 “大个子,这玩意儿不错。我看看成色。”他说着就要往怀里揣。 大力没动。 但他的手,慢慢伸出去,捏住了旁边一块靠墙立着的半块青砖。 “喀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 那半块实心的青砖,在大力的五指间像块酥饼一样碎成了渣,砖沫子从指缝里簌簌地往下掉。 整条巷子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公鸡打鸣。 光头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横肉僵成了一块板。他低头看了看那堆砖渣,又抬头看了看大力那张笑嘻嘻的脸,那笑容跟刚才一模一样,可不知为啥,现在看着就让人后脊梁发凉。 “俺说了,给钱就卖。”大力拍了拍手上的砖灰,嘿嘿笑着,“不给钱……俺就捏你的壳。” 光头咕咚咽了口唾沫。脑袋上的冷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砸。 “大,大哥……您,您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百方空间藏巨兽,黑市初探试水深(第2/2页) 光头一溜烟地跑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巷子深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那声音在这条破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黑呢子大衣裹得紧实,领口竖得老高衬出一张白净瓜子脸。头发拧了个纂插着银簪子,嘴唇带着层薄口红。腰细胯宽,走路带着股子妩媚劲儿。 公社黑市的话事人,人称“红姐”的周红梅。 红姐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大力,又看了看麻袋里那一堆带着冰碴子的顶级野猪肉,眉毛往上挑了挑。 “你就是刚才捏碎砖头的?” “嘿嘿,俺劲儿大。” 红姐蹲下来跟大力面对面,一股脂粉味和烟火味直往大力鼻子里钻。 “大块头,这肉你自个儿打的?” “嗯。山上打的。大炮卵子。” “大……炮卵子?”红姐愣了一下,随即掩嘴笑了起来,那笑声又媚又脆。她往前凑了凑,呢子大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 “那你想卖多少钱?” 大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但他看的不是红姐的脖子,而是红姐腰间别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前世训练出来的商业嗅觉告诉他,那包里装的不光是钱,还有更值钱的东西,票证。 “一块钱一斤。”大力竖起一根手指头。 红姐脸上的笑容收住了。 “你说啥?一块钱?猪肉收购站才给三毛七!” “俺不卖给收购站。俺卖给你。”大力指了指麻袋,“三十斤,三十块。再加十斤粮票,五尺布票。” 红姐心里飞速盘算,这品相的野猪肉转手至少翻倍。她试探着又靠近了些,肩头几乎贴上大力的胳膊。 “大块头,再商量商量?姐对你多好……” 大力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这个女人。红姐个头不矮,可在大力面前就跟只花猫似的。那宽得能扛牛的肩膀和粗得像老树根的胳膊,比任何讨价还价都管用。 “三十块。十斤粮票。五尺布票。”大力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念经似的。 红姐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双眼睛太纯粹了。纯粹到让红姐觉得自己那一套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头人形野兽面前全是废招。 他不是不懂风情。 他是压根不吃这一套。 红姐的心跳快了两拍。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害怕,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这个傻大个身上那种原始的、不讲道理的雄性力量,她在公社混了这些年,头一回碰上。 “成交。”红姐站起身来,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大团结和各色票证,一张一张地数给大力。 大力接过钱和票,也不验真假,直接往怀里一揣。 前世他手底下过的钱比这多几万倍,但没有哪一笔有今天这笔来得痛快。 “你以后还有货,就直接来找姐。”红姐说着递过来一片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纸片,上头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大力瞅了一眼,嘿嘿笑着接过来,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他又停下脚,回过头来。 “红姐。” “嗯?” “你那个光头手下,让他以后别动手动脚的。”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蒲扇大手,“俺这手不分人,捏啥都碎。” 红姐看着大力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旁边的光头凑上来,贱兮兮地笑着:“姐,这傻大个儿挺有意思啊。” “闭嘴。”红姐啐了一口,“以后他再来,别惹他。” 她摸了摸那袋子里的野猪肉,眼睛眯了起来。 这品相的肉,一般的猎人根本弄不来。这个傻大个子背后,一定有条通天的路子。 大力揣着钱和票出了黑市巷子,沿着公社的土路一路往南走。春天的风暖烘烘地吹在脸上,他心情极好。 三十块钱、十斤全国粮票、五尺的确良布票。 搁在1973年,这是一个正式工人将近两个月的工资。而他从出手到收钱,前后不超过一顿饭的工夫。 空间里还剩着二百七十斤野猪和各种零碎山货,足够他再来好几趟。 但大力心里有数。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小地方最怕的就是招眼。每次出三十来斤,隔上十天半个月来一趟,细水长流。 前面的十字路口,公社供销社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光。 大力站住了。 他看着供销社的玻璃窗里,那几匹鲜亮的的确良布在柜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大红的、碎花的、天蓝的。还有铁皮暖壶、搪瓷脸盆、百雀羚雪花膏。 他想起了家里那几个女人。 孙桂芝的衣服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晓梅的棉袄领子都秃噜了。晓菊还穿着她二姐的旧裤子,裤腿短了一大截。 大力摸了摸怀里那沓还带着体温的大团结,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是装出来的傻笑。 是一个前世孤独了一辈子的男人,第一次发自心底想给家里的女人花钱时的那种笑。 带着一丝连红姐都没资格看到的狡黠和温柔。 “该给家里的婆娘们放点血了。” 他大步走向了供销社的大门。 第12章 霸供销豪掷大团结,惊艳售货俏娇 第12章霸供销豪掷大团结,惊艳售货俏娇娘(第1/2页) 公社供销社是一栋刷了半截白灰的砖瓦房,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红漆牌子,上头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大力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框差点没卡住他的肩膀。 屋里几个正在闲逛的社员齐刷刷回过头来,看见这么一座移动的肉山闯进来,全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大力身上那件破棉袄沾着泥点子和草叶子,脸上还带着赶了几十里山路的灰扑扑,一双大脚板踩在水泥地上砰砰响,跟打夯似的。 柜台后头站着一个姑娘。 二十出头的模样,扎了根马尾辫垂在肩头,穿着件洗得发白但浆得笔挺的军绿色上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一张脸白净秀气,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本翻了一半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是秦雪,公社供销社新来的售货员,据说是从省城下来的知青,家里头还有点门路。 她抬了抬眼皮,看见大力那副打扮,嘴角往下一撇。 “同志,你买啥?” 语气谈不上多冷,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高劲儿,跟柜台上那些精贵的的确良布一样,拒人**里之外。 大力嘿嘿一笑,两只手往柜台玻璃上一撑。柜台抖了三抖。 “俺买布。” 秦雪的目光从大力的破棉袄上扫过,又瞟了一眼他脚上那双开了口的黄胶鞋。 “布票带了吗?” “带了。” 大力伸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票证和钞票,哗啦一下全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那声响把旁边正挑火柴的大婶吓了一跳。 秦雪低头一看,瞳孔猛地缩了缩。 柜台上铺开的,是厚厚一沓大团结,中间夹杂着花花绿绿的全国粮票和布票。粗略一扫,光现金就不下三十块。 三十块。 一个生产队社员一年到头的工分都未必换得到这个数。 “你……”秦雪推了推眼镜,语气里的清冷劲儿不自觉地淡了两分,“你要买什么布?” 大力伸出蒲扇大的手,指着货架最高处那几匹码得整整齐齐的的确良。 “那个红亮亮的,来两丈。旁边碎花的,也来两丈。” 秦雪愣住了。 的确良。 那是1973年全中国最金贵的布料,一尺要比普通棉布贵上两三倍,而且有布票都不一定买得着。公社供销社这一批是上个月才从县里调来的,到现在都没卖出去几尺,因为整个公社就没几个人舍得买这玩意儿。 “两种各两丈?”秦雪的声音都变调了,“那可是四丈的确良啊,同志……” “嗯。”大力点头,“俺家里女人多。” 旁边几个社员的眼珠子已经快瞪出来了。 “乖乖,这傻大个子疯了吧?四丈的确良,那得多少钱?” “怕不是个败家子?他媳妇知道能把他腿打折!” 大力充耳不闻。他又往货架上扫了一圈,手指头从左划到右。 “那个白面,来五十斤。” 秦雪的手顿住了。 “五十斤富强粉?” “嗯。还有那个搪瓷盆,来两个。暖壶来一个。” 大力顿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往柜台角落瞅了一眼。那儿摆着几盒铁皮盖子的百雀羚雪花膏和几卷用牛皮纸包着的卫生纸。 “那个擦脸的香膏子,来两盒。那个纸,来三卷。” 秦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雪花膏和卫生纸,这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一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子,张口就是两盒雪花膏三卷卫生纸,这场面属实让秦雪有点招架不住。 她抬头看了看大力那张没心没肺的憨脸,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这人家里的女人,到底是被他宠成啥样了? “同志,你……确定全要?”秦雪的声音轻了下来,那股子清高劲儿这会儿已经无影无踪了。 “确定。”大力拍了拍柜台上那堆钱和票,“够不够?不够俺再添。” 秦雪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她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雪花膏和卫生纸,真的是你自己买的?” “俺家婶家用的。”大力一脸理所当然,“女人不就得用这个?” 秦雪的耳根子彻底红透了。 秦雪咬着嘴唇开始算账。 她的手指头敲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半天,越算手抖得越厉害。 四丈的确良、五十斤富强粉、两个搪瓷盆、一个铁皮暖壶、两盒百雀羚、三卷卫生纸。 加一块,将近二十八块钱。再搭上那一摞布票粮票。 这个数字,相当于公社一个正式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霸供销豪掷大团结,惊艳售货俏娇娘(第2/2页) 秦雪算完一珠子,抬起头来看大力的眼神都变了。不是看一个邋遢的乡下汉子,而是看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男人。 “二十七块六毛三。” “成。” 大力从那堆钱票里数出准确的数目,往柜台上一推。动作干脆利落,跟他那副傻相完全不搭。 秦雪一张一张地验过钱和票,手指头碰到那些带着男人体温的纸币时,耳根子不知怎么又烫了一下。 供销社里另外几个社员已经不走了,全都杵在那儿看热闹,嘴巴张着合不拢。 “我的妈呀,这可是真舍得花钱啊……” “他到底是哪个屯的?咋这么有钱?” “看那个傻样子,怕不是地主家的余孽吧?” 大力照样不搭理这些嚼舌根的。 秦雪把所有的东西从货架上取下来,在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白面、搪瓷盆、暖壶、雪花膏、卫生纸,再加上那四丈叠得板板正正的的确良布,加一块绝对超过一百斤。 “同志,你……要不要找个板车?”秦雪看着那堆物资,又看了看大力,“这么多东西,扛不动吧?” 大力嘿嘿笑了一声。 他伸出两只蒲扇大的手,把那堆东西三下两下码到一块碎花包袱皮上,左裹右裹扎了个死结,然后一把攥住布结,整个人腰背一绷。 一百多斤的物资“嗖”地一下就上了他的肩头。 他甩了甩膀子,像是在掂量扛了根木头棍子。 秦雪瞪大了眼睛。 供销社里其他人也全看傻了。 一百多斤的东西,这大个子一只手就甩到肩膀上了。那条胳膊青筋暴起,粗得跟小孩的大腿似的,却纹丝不晃。 “谢了啊。”大力冲秦雪咧嘴一笑,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的背影又宽又直,像堵移动的墙。那一百多斤的东西搁在他肩上,就跟背了个书包差不多。 秦雪站在柜台后头,目光追着那个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门口。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多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旁边的老售货员张大妈推了推她:“丫头,你看啥呢?脸咋这么红?” “没,没看啥。”秦雪慌忙低下头,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重新翻开了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可她盯着书页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复转悠的,是那个五大三粗的傻大个子买雪花膏和卫生纸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年头,有几个男人能想着给家里的女人买这些? 别说买了,大多数男人连知道都不知道女人需要这些。 出了供销社,大力沿着镇子边上的小路往山里走。 春天的阳光晒得背上暖烘烘的。他扛着那一百多斤的东西,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头不知疲倦的驴。 前世他花过最多的一笔钱是三个亿,买了块地王。那笔钱花出去的时候,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因为那不过是生意。 可今天这二十七块六毛三花出去,他心里头泛起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踏实劲儿。 那不是花钱的快感。 那是一个男人给自己的女人置办家当时,骨子里涌出来的满足。 前世没享受过的东西,这辈子一样一样地补回来。 走出公社地界,进了山林小道。大力四下瞅了瞅,确认前后几里地没有人影,便停下脚步。 他把肩头的包袱放下来解开,挑出了几样准备带回去的东西,其余的往空间里一收。这样回去路上轻快,到了屯子跟前再全掏出来。 正准备迈步走的时候,远处的山坳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口哨声。 那口哨声不像是放牛娃的随口一吹,带着一股子刻意的痞气。 紧跟着是几个人的说笑声和脚步声,由远到近。 大力一闪身躲到了路边一棵老榆树后头。 片刻后,三个人从山坳那头拐了出来。打头的是个歪戴帽子的瘦长脸,叼着根烟卷,走路一晃一晃的。后头跟着两个矮壮的泥腿子,手里还提溜着根棍子。 瘦长脸骂骂咧咧地说:“这破活儿,给那个程家小寡妇上点眼药还得跑这么远路……” 大力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程家。 小寡妇。 他的呼吸变得又长又缓,像一头在灌木丛后面蓄势待发的猎豹。那双攥着包袱皮的手,五指慢慢收紧,指节咯吱作响。 这群人做梦都想不到,他们正走向的不是程家院子,而是一头刚刚在黑市上捏碎了青砖的人形凶兽的伏击圈。 第13章 荒林截杀碎骨响,护短狂魔震群丑 第13章荒林截杀碎骨响,护短狂魔震群丑(第1/2页) 大力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程家。小寡妇。 这两个词撞在一起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大姐晓梅那张被前婆家打得鼻青脸肿、含着血泪被扫地出门的脸。 大力把肩上的包袱无声地放在脚边草丛里,整个人贴着那棵碗口粗的老榆树,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三个人不紧不慢地晃过来。 打头的瘦长脸吐了口烟,挤眉弄眼地对身后两个矮壮汉子说:“王麻子给的价码够意思,两瓶老白干外加五块钱。咱把这事儿办漂亮了,以后还有的赚。” 王麻子?大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晓梅前夫王大锤的亲叔。当年就是这个王麻子撺掇王家老太太,说晓梅克夫,活活把人从王家赶走的。 另一个矮壮汉子嘿嘿笑着,手里的棍子在地上敲了两下:“程家那几个小寡妇,我可听说一个赛一个水灵。这趟活儿办完了,先可着劲儿耍一回再走也不迟。” “你少整那些没用的。”瘦长脸啐了一口,“王麻子说了,把那个大姐糟蹋了就成,让她以后没脸在靠山屯抬头。反正那家就一个傻子看门,能顶个屁用。” 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大力没笑。 他的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手指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指节“咯吱咯吱”地响着,像有人在折断枯枝。 今天有人要糟蹋他的大姐。 那就不用讲规矩了。 瘦长脸走到老榆树跟前,抬头看了看天色:“还得翻过前头那道梁,天黑之前赶到靠山屯……” 话没说完。 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裹着风声从天而降,“轰”地砸在三个人身后不到两尺的一棵白桦树上。树干当场炸裂,木屑横飞,半截树身歪倒在地。 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蹦了起来。 还没等看清怎么回事,一道巨大的黑影已经从老榆树后头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大力。 一米八五的身板,肩膀宽得跟半扇门似的,两只胳膊垂在身侧,青筋鼓起来像盘着两条蛇。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憨笑,可那双眼睛里一丝笑意都没有。 瘦长脸第一个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吼:“你谁啊?老子们在这儿走路碍着你……” 大力一步迈出去。 就一步。 可那一步迈得地面都跟着闷响了一声。他的蒲扇大手闪电般探出去,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攥住了瘦长脸的脖领子,直接把人提了起来。瘦长脸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嘴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 “嗬……嗬……放……放开……” 大力没放。他把瘦长脸拎到面前凑近了看,那距离近到瘦长脸能看清大力眼里的血丝。 “你刚才说啥?”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说一遍。” “我……我啥也没说……大哥饶命……” “你说要给程家小寡妇上眼药。”大力歪了歪脑袋,“还说要糟蹋俺家大姐。” 俺家。 这两个字比任何恐吓都管用。瘦长脸终于明白眼前这凶神是谁了。靠山屯程家那个力大无穷的傻子。 可这不是傻子该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杀意,比劳改农场的杀人犯还浓烈十倍。 “大哥!是王麻子让我们来的!跟我们没关系!”瘦长脸两只手死死抓着大力的手腕,脸已经憋得发紫。 大力嘴角勾了一下。然后松了手。 瘦长脸“噗通”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大力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那只穿着黄胶鞋的大脚板,稳稳当当地踩在瘦长脸的右手腕上。 “你刚才拿棍子的就是这只手吧?” “别!别别别……” “喀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瘦长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右手腕已经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后头两个矮壮汉子转身就跑。 大力连追都懒得追。他弯腰摸起地上那根棍子,抡圆了胳膊飞了出去。 “嘭!” 跑在前头的那个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脸直接怼进烂泥里,当场昏死。 另一个刚迈出两步,脖领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后头攥住了。大力把他拽回来,像丢麻袋似的往地上一摔。 “嘭”的一声闷响,嘴角淌出一条血线。 不到三十秒。三个人全躺在了地上。 大力把三个人拖到一处,像码柴垛似的摆好。他在瘦长脸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说。王麻子还交代了啥?” 瘦长脸疼得满头大汗:“王……王麻子说……程家那个大闺女被赶走后日子过得太好了……他不服气……想借这事儿讹程家的地和粮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荒林截杀碎骨响,护短狂魔震群丑(第2/2页) 大力点了点头。前世搞地产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这种趁火打劫的货色。先把人搞臭搞烂,然后借着名声扫地来敲诈勒索。 “还有呢?” “没……没了……大哥饶命……” 大力站起身,伸手抓起瘦长脸的脚脖子,像拎死鸡似的把人拖到路边一条深沟前。那深沟足有两人多深,底下是半化的冰碴子和腐烂的枯枝烂叶。 “要不要再给你们松松另外那只手的骨头?” “不要!不要不要!”瘦长脸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力把三个人一个接一个扔进了深沟。 他蹲在沟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抱成一团哀嚎的废物。 “回去告诉王麻子。”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北风,“他要是还敢打俺家女人的主意,下回俺折的就不是手了。” 顿了一下。 “折脖子。” 三个人在沟底连连磕头。瘦长脸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顺着风飘上来。 大力皱了皱鼻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老榆树边拎起包袱甩到肩上,迈开大步往靠山屯走。 走了几步,他从空间里摸出半扇猪肉和一捆花布,连同供销社买的东西码在一起。 残阳挂在兴安岭的山脊线上,把整片林子染成了血红色。 大力走到靠山屯大院门前停了停,使劲甩了甩脑袋,把那副修罗面孔连同眼底的煞气一起甩掉,重新换上了人畜无害的憨笑脸。 一脚踹开院门。 “砰!” 院子里正洗衣服的晓兰和劈柴的晓竹同时吓了一跳。 大力把肩上那座小山似的包袱“轰”地砸在院子正中间。白面、搪瓷盆、暖壶、雪花膏、花布、猪肉,哗啦啦摊了一地。 那半扇猪肉足有二十来斤,肥瘦相间,夕阳底下泛着油光。旁边两匹鲜亮的的确良和碎花布叠得板板正正。 晓兰手里的搓衣板“啪嗒”掉进洗衣盆里,溅了一身水都没察觉。 晓竹攥着斧子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大力?这……这都是……” “嘿嘿。”大力拍了拍身上的灰,“俺给家里人买的。” 屋里的孙桂芝听到动静掀帘子跑了出来,身后跟着晓梅和晓菊。 五个女人齐刷刷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堆足以让全屯子任何一户人家眼红到发疯的物资,全都傻了。 孙桂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圈红了。她活了四十二年,守寡十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给她们娘几个置办过这么齐全的家当。 晓菊第一个反应过来,“嗷”地一声扑过去抱起那盒百雀羚,小脸涨得通红:“大力哥!是百雀羚!真的百雀羚!” 晓梅没说话。 她站在最后面,低着头,肩膀在轻轻地颤。她看见了那匹碎花布,那颜色那花样,跟她未出嫁之前做梦都想穿的花棉袄一模一样。 眼泪无声地砸在了脚面上。 大力的目光扫过晓梅的背影,嘴角微微收了一下。 没人知道,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刚替这个温婉的大姐,把三个想要毁掉她后半辈子的畜生碾碎在了荒林深沟里。 也没人需要知道。他是个傻子嘛。傻子只管扛肉回家,哪懂什么阴谋诡计。 大力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五个女人围着那堆物资又哭又笑的模样,胸口涌上来一股滚烫的东西。 前世他花三个亿买地王的时候,心里平静得像杯白开水。可现在看着晓菊把雪花膏往脸上抹,看着孙桂芝红着眼眶把白面搬进灶房,他觉得这二十七块六毛三花得比那三个亿值一万倍。 晓梅终于抬起了头。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轻轻走到大力面前。 “大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匹碎花布……真是给我的?” “嘿嘿,家里人都有份。”大力挠了挠后脑勺,“大姐喜欢就好。” 晓梅咬着嘴唇,脸颊浮上来两团红晕。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比蜂蜜还甜。 大力看着她耳尖上染着晚霞的那层薄红,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辈子,谁都别想再欺负你。 院子里的笑闹声一直飘到了天黑。 而靠山屯外十五里的九龙山深沟底下,三个断手折脚的废物还在冰碴子里嗷嗷叫唤。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那个傻笑着扛猪肉回家的憨大个儿,就是刚才那头比黑瞎子还凶十倍的人形凶兽。 王麻子还在家里喝着小酒,等着好消息。 他不知道等来的会是什么。 第14章 碎花洋布显壕气,大姐羞怯软量身 第14章碎花洋布显壕气,大姐羞怯软量身(第1/2页) 吃了一顿油花翻滚的猪肉炖粉条之后,程家的土屋里弥漫着一股让人浑身发懒的暖香。 孙桂芝靠在灶台边,手里摩挲着那匹水红色的的确良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料子滑溜溜的,跟水似的从指缝间淌过去,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好的布。 晓菊把百雀羚打开闻了又闻,小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灿烂:“娘,这雪花膏真香!城里人才用得起这个吧?” “你个死丫头,省着点用,抹完了可没处买去。”孙桂芝嘴上骂着,手却从闺女腮帮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晓竹蹲在白面袋子跟前,用手指捻了捻面粉,细腻得像雪花:“娘,这面够咱家吃一个月了。” “何止一个月。”孙桂芝的眼眶又有点发酸,但她使劲眨了两下压了回去。她抬起头来,看着坐在炕沿上的大力,声音比平时柔了好几度,“大力啊,你成天穿那身破棉袄,补丁摞补丁的,出去让人笑话。娘寻思着,用这匹最好的布给你做身新褂子。” “嘿嘿,俺穿啥都成。”大力坐在炕沿上,两条长腿垂在地上,嘴角挂着他那招牌的憨笑。 “成个屁。”孙桂芝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你现在是这家里的顶梁柱,穿得体面一点,出门也有底气。” 她扭头看了看正蹲在角落里把碎花布贴在身上比划的晓梅,嗓门一扬:“晓梅,你针线活最好,这身褂子就交给你做。先去给大力量个尺寸。” 晓梅的手一哆嗦,碎花布差点掉地上。 “娘……我……” “磨叽啥?去就去呗,又不是外人。”孙桂芝把布往晓梅怀里一塞,顺手把一根打了结的布尺也递了过去,“去他那屋量,这边太挤了施展不开。” 说完,她朝晓梅挤了挤眼睛,那神情里的意味,连一旁的晓兰都看出来了。 晓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娘你可真行。” “嘎哈呢你?吃你的!”孙桂芝瞪了她一眼,又压低声音冲晓梅催促,“赶紧的,别磨蹭,量完了娘好裁布。” 晓菊歪着脑袋朝晓梅坏笑:“大姐脸咋这么红呀?发烧了?” “你给我闭嘴!”晓梅轻声啐了一口,可那两团红晕却像刷了层胭脂似的越发鲜艳。 大力站起身,弯腰从炕上抓起那匹深蓝色的布料递给晓梅:“大姐,走吧,俺配合你。” 晓梅低着头接过布尺,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跟在大力身后,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孙桂芝顺手把堂屋到侧院的那扇门轻轻带上了。那“咔嗒”一声,在晓梅耳朵里响得跟打了个炸雷似的。 大力推开侧屋的门。这间屋子原本是放杂物的,自打他住进来之后,孙桂芝找人盘了一铺小炕,又搭了个破柜子,勉强算是个单间。屋子不大,炕占了一半,两个人站进去就显得挤挤挨挨的。 晓梅跟在后头进了屋,刚抬眼就看见大力已经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破棉袄。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里,大力的上半身赤裸着,像一尊从铁炉子里烧出来的铜像。两块胸肌鼓得跟半扇门板似的,肩膀宽阔得能扛牛,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盘着,像是活的。腰腹处没有一丝赘肉,全是紧绷得能弹开石子的腱子肉。旧伤疤横七竖八地爬在皮肤上,配上那股子带着汗味和松脂味的体气,一股原始的雄性压迫感扑面而来。 晓梅的手指攥紧了布尺,指尖冰凉。 “大力,你……你转过去,我先量……量肩宽。”她的声音发颤,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成。”大力老老实实转过身去。 晓梅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把布尺搭上了大力的肩膀。那两块肩胛骨隆起来像两座小山包,布尺从左肩拉到右肩,足足有一尺八。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大力后背的皮肤。 烫。 像碰到了烧红的铁板。 晓梅的指尖弹了一下,呼吸瞬间乱了。大力后背那一层薄薄的汗珠在灯光底下泛着微光,肌肉里头的热量像是要穿透指尖直接灌进她的血管里。 “大姐,量完没?”大力扭过头来,那张憨厚的脸近在咫尺。 “没……没有。”晓梅赶紧低下头,耳尖子红得快滴血,“还得量……量胸围。” “那俺转过来?” “嗯……” 大力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晓梅。 这回晓梅必须把布尺从他胸前绕过去。她的个头才到大力的下巴,要够到他的背后,整个人就得贴上去。 布尺从大力胸前绕过。 那一瞬间,晓梅的鼻尖几乎擦过了大力的胸口。一股浓烈的、混着柴火灰和松树油的男人味直冲脑门。她的膝盖一软,身子往前栽了一下,肩头刚好撞上了大力的胸膛。 像撞上了一堵烧得滚烫的石墙。 “大姐,没事吧?”大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低沉的嗡嗡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碎花洋布显壕气,大姐羞怯软量身(第2/2页) “没……没事……”晓梅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了,脸埋在大力的胸口不敢抬起来。隔着那层薄薄的空气,她甚至能听见大力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窝子上。 她硬着头皮把布尺从大力后背拽过来,两只手交叉的时候,整个人的前胸实实在在地贴在了大力的腹部。那一排腱子肉硬得像搓衣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晓梅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她的身子已经在发颤了,不是害怕,是一种压抑了太久、骨子里的饥渴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守寡三年了。三年里她不敢看任何男人一眼,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不祥之人,是克夫的命。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躯体,热得像一座火炉。那股子不讲道理的蛮力和荷尔蒙,把她费尽心力筑起来的冰墙烤得一寸寸地往下塌。 布尺滑落到了腰线。 晓梅的手指碰到了大力腰间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大力的小腹猛地一缩。 “啧,大姐,手凉。”大力嘿嘿笑了一声。 这一声“啧”和那下意识的腹肌收缩,让晓梅的最后一根弦终于断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大力……”她的声音像被碾碎的玻璃渣子,“你别……你别对我这么好……” “咋了大姐?”大力低头看着她,一脸不解。 “我不值当的……”晓梅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泪珠子一颗颗砸在大力的裤腰上,“我不详……克夫的命……不干净……谁沾上我谁倒霉……王家把我往死里打,就是因为这个……” 她越说越哽咽,整个人缩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三年的屈辱、恐惧和自厌,在这个逼仄的小屋里,在这具滚烫的男性躯体面前,全都溃了堤。 大力愣了两秒。 然后他的大手伸出去,一把揽住了晓梅盈盈一握的腰。 那只蒲扇大的手几乎绕了她腰身一整圈。 晓梅浑身一僵。 大力低下头,用他那副傻子特有的、粗声粗气的嗓门,说了一句让晓梅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啥克夫不克夫的,俺连几百斤的大炮卵子都能生撕了,还怕你个小虎崽子?” 晓梅的眼泪卡在半路,整个人呆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大力那张认真到有点傻气的脸。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嫌弃,只有一种让人想哭的、笨拙的温柔。 嘴唇哆嗦了两下,晓梅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力也没再说别的。他就那么一只手揽着晓梅的腰,另一只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是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窗外院子里隐约传来晓菊叽叽喳喳的笑闹声,衬得这间小屋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晓梅的头靠在大力的胸口上,听着那颗心脏沉稳的跳动,三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一个人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大力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前世他有钱有势,身边美女如云,可她们靠近他都是为了钱。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觉得自己“不干净”而在他面前哭成这样。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比前世任何一笔价值百亿的合同都贵重。 丈母娘这一手助攻,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心尖子上。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升到几乎要烧穿那堵土墙的时候,院门外突然炸响了一声巨大的砸门声。 “砰!砰!砰!” “程家的!大白天锁啥门!赶紧滚出来还钱!” 那嗓门又尖又刺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泼妇劲儿。 晓梅的脸,瞬间煞白。 她浑身一抖,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死死攥住了大力的胳膊。 “是……是王家那个婆娘……” 大力低头看了看她惨白的脸色,眼底的温柔一收,换上了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寒霜。 前夫家的人。来得正好。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昨儿个在山林里折断那三个废物手腕的时候,他就知道王麻子不会这么轻易收手。没想到上手段的速度这么快,直接派婆娘上门撒泼讹钱来了。 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可那个笑容比不笑的时候更冷。 好啊。一个个的,欺负到家门口了。 “大力……”晓梅的声音抖成了一条线,“你别……别出事……” 大力低头看着她,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瓜子。 “大姐放心。”声音憨憨的,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比山林里追杀野猪时还要凶悍三分,“有俺在,谁也进不来这个门。” 他松开晓梅,从炕沿上抓起那件破棉袄往身上一套,大步走向了院子。 第15章 霸傻子碎门慑群魔,白虎怨煞得雪 第15章霸傻子碎门慑群魔,白虎怨煞得雪洗(第1/2页) 大力推开堂屋门走进院子的时候,院门已经被砸得“哐哐”响了。 孙桂芝不知啥时候也从灶房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根烧火棍,脸色铁青。晓兰和晓竹紧跟在后头,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晓菊缩在门框后面,小脸上的笑容早没了踪影。 门外的嗓门越发嚣张:“孙桂芝!你个老寡妇门子,养了一窝克夫的赔钱货,把我家好好的儿子克死了,现在还想赖账?今天你不拿五十块钱出来,老娘把你这破门拆了当柴火烧!” 这是李大嘴。晓梅的前婆婆。靠山屯方圆十里有名的滚刀肉泼妇,嘴比刀子还快,脸皮比城墙还厚。 孙桂芝气得浑身哆嗦,太阳穴上的青筋蹦蹦跳。她咬着牙就要冲过去开门骂回去,被大力一只手拦住了。 “娘,俺去。” 大力往前迈了两步,站在了院门跟前。 门外的砸门声又响了一通,紧跟着是一个男人粗嗓子的吼声:“开不开?不开老子踹了!” 这是王二强。晓梅那个没出息的前夫。说是“前夫”,其实晓梅嫁过去没两年,王大锤就暴病死了,王家便说晓梅克夫,活生生把她赶了回来。王二强是王大锤的弟弟,一个好吃懒做的二流子,靠着他娘撑腰,专干欺软怕硬的事。 “一!二……”门外开始数数。 大力没等他数到三。 他伸手抓住门闩,猛地一拽。 那扇破木门“呯”地一声被拽开,巨大的力道带着一股凌厉的风。门外正抬脚准备踹门的王二强脚下一空,身子顺着惯性往前扑。 “噗通!” 一百三十多斤的男人结结实实地扑趴在了院子里的泥地上,下巴磕在石头上,嘴里当场崩出了一颗门牙,连着血水和泥浆一起喷出来。 “嗷!”王二强抱着下巴在地上打滚,嚎得跟杀猪似的。 门外的李大嘴和跟来帮腔的两个妇人愣了一瞬,随即尖叫着冲了进来。 “打人了!打人了!程家这是要谋害人命啊!” 李大嘴冲在最前头,五十来岁的瘦女人,一张脸上全是刻薄的褶子,两只手像鸡爪子似的张牙舞爪就往大力身上挠。 她根本没看清挡在面前的是个什么东西。 等她看清了,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大力。 一米八五的铁塔。破棉袄敞着怀,露出里头半拉赤裸的胸膛,还带着量体时没擦干的汗。肌肉在春天的阳光底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青筋像盘蛇一样绕在小臂上。 他站在院门口,把整个门洞堵得严严实实。像一尊下了山的凶神。 脸上还是那副标志性的傻笑。 可那双眼睛里头翻涌着的东西,让李大嘴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这个傻……”李大嘴嘴皮子哆嗦了两下,居然没敢把那个“子”字说出来。 王二强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满嘴是血,脸上的泥还没擦干净,大概是觉得当着两个帮腔妇人的面丢了人,发了狠劲,一把从地上抄起随身带来的铁锹,冲着大力就劈过去。 “死傻子!老子劈了你!” 铁锹带着风声砍向大力的肩头。 大力连躲都没躲。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啪”地一声,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个铁锹把。 就像接了根筷子。 王二强瞪大了眼睛。他使劲往回拽,铁锹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大力手里。 大力嘿嘿笑了一声,右手闪电般探出去,蒲扇大的手直接掐住了王二强的脖子。 “嗬!嗬!”王二强两只手死命扒拉大力的手指,脸涨成了猪肝色。可大力那五根手指跟钢钳似的扣在他脖子上,他连一根都掰不动。 大力的手臂一使劲,单手把一百三十斤的王二强直接提离了地面。 王二强的脚在半空中拼命乱蹬,黄胶鞋掉了一只,两眼翻白,嘴角的血沫子往下直淌。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孙桂芝愣住了。晓兰张大了嘴巴。晓竹攥着晓菊的手,两个人抖成一团。 李大嘴尖叫一声,疯了似的扑上来抓大力的胳膊:“放开!放开我儿子!你这个杀人犯!我告你!我告公社去!” 大力没看她。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铁锹,把它轻轻放在了脚下的泥地上。 然后抬起了脚。 “嘭!” 那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跺在了铁锹的锹头上。 纯钢的锹头,在一百多双眼球的注视下,像一块豆腐一样被踩扁了。锹头深深嵌进了院子里的硬泥地,钢铁被挤压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大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低头看了看那个被踩得面目全非的锹头,又抬头看了看大力那张笑嘻嘻的脸,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霸傻子碎门慑群魔,白虎怨煞得雪洗(第2/2页) 两个帮腔的妇人转身就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都没回头。 大力把手里的王二强往前一扔。 “嘭!” 王二强像个破麻袋似的砸在李大嘴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王二强的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在春风里飘散开来。 大力蹲了下来。 他蹲在李大嘴面前,那张脸离这泼妇不到一尺。脸上的笑容还在,可那双眼睛里冒出来的煞气,像两团从地狱里烧上来的鬼火。 “俺不认识啥精神损失费。”大力的声音低沉沉的,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俺就认一个理。” “谁欺负俺家的女人,俺就撕了谁。” 李大嘴的牙齿咯咯作响,脸白得跟死人似的。她想说话,可嗓子里只发出了“啊……啊……”的干嚎声。 大力站起身来。 “滚。” 就一个字。 那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连院子里的老母鸡都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墙头上。 李大嘴连爬带滚地拖着瘫软的王二强往院门外退。王二强的脸上全是泥和血,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站不起来。 “再来,”大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俺就把你们全撕了喂狗。”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李大嘴的后脑勺里。她拖着儿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靠山屯的地界,一路上哭嚎声传出去老远。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屯民。他们看着那个被踩成铁饼的锹头,看着院子里那个憨笑着拍手上泥土的高大身影,一个个咽了口唾沫,悄没声息地散了。 从今天起,靠山屯再没有人敢对程家嚼一个字的舌根了。 孙桂芝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扔掉手里的烧火棍,一把拽住大力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大力!没伤着吧?” “嘿嘿,娘,俺皮糙肉厚。”大力挠了挠脑袋。 孙桂芝的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她使劲擦了擦眼角,转身冲着屋里喊:“都出来!给大力烧水洗脸!” 晓兰第一个跑出来,晓竹和晓菊紧跟其后。三个姑娘看着大力那张没心没肺的傻笑脸,眼圈全红了。 晓菊跑过来一把抱住大力的胳膊,小脸埋在他的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大力哥,你真厉害。” 大力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啥。该的。”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里忙碌的人群,望向了侧屋那扇半掩着的门。 门缝里头,晓梅的半张脸露在外面。泪痕还没干,可那双眼睛里,三年的阴霾正在一寸一寸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大力心尖子发麻的、决绝的温柔。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程家大院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里。孙桂芝张罗着包了一顿白面饺子,算是庆功。饭桌上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只有晓梅格外安静,她一直低着头,手指头反复摩挲着碗沿,偶尔抬眼瞄一下大力,然后飞速地垂下去。 那眼神里窝着的东西,比灶膛里的火还烫。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晓梅端着摞碗经过大力身边,胳膊不经意地蹭了蹭他的手背。那一下轻得像羽毛,可大力分明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发烫。 他没回头,嘴角却翘了一下。 前世他见过太多女人用各种手段靠近他。可这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豁出去的决心的试探,他活了两辈子,头一回碰上。 夜深了。 程家的灯灭了。院子里只剩下远处的蛐蛐叫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大力躺在侧屋的硬铺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发呆。 今天算是把晓梅前婆家的仇彻底了结了。从第一章在树林里发现她的秘密开始,到山里截杀流氓,再到今天当面碾碎王家人,这条线总算收了个漂亮的尾。 前世搞并购的时候也是这套路。先暗中布局,再正面碾压,最后最后斩草除根。 不同的是,前世那些并购案子做完了,他心里空荡荡的。 而今天做完了这件事,他心里满当当的。 正想着,门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呀”。 大力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道纤细的身影,摸黑走进了侧屋。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亮了那张带着泪痕和红晕的脸。单薄的贴身里衣裹着窈窕的曲线,在微光里微微发颤。 晓梅。 她站在大力的炕边,咬着嘴唇,浑身抖得像寒风中的一片叶子。 可她的眼神,比大力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要坚定。 “大力……” 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断掉的丝线。 “姐来……伺候你了……” 第16章 春宵帐暖大姐归心 第16章春宵帐暖大姐归心(第1/2页)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泄进来,在晓梅单薄的里衣上画了一道苍白的线。 大力从炕上坐了起来。 侧屋太小,他坐直了脑袋几乎顶着房梁。面前站着的晓梅,浑身抖得像秋天的最后一片杨树叶子,咬着下嘴唇,咬得快出血了。 “大姐。”大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粗粝的温柔,“你想好了?” 晓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声音碎得像被踩烂的冰碴子:“三年了……三年……我谁都不敢碰……可是大力,你今天替我……” 她说不下去了。 大力没再说话。他伸出那双能生撕野猪的大手,轻轻地、笨拙地,把晓梅拉到了炕沿上。 那只蒲扇大的手掌贴上晓梅后背的时候,她的身子猛地弓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可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像化了一样,软软地靠进了大力的怀里。 隔着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里衣,大力能感受到晓梅的心跳。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一只拼命想从笼子里飞出去的鸟。 “别怕。”大力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啥虎不虎的。俺专吃虎精。” 晓梅被这句浑话呛得又哭又笑,眼泪糊了大力一胸口。 然后,她仰起头来。 月光照着她的脸。泪痕没干,可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像两团要把人吞掉的火。 她踮起脚,颤抖着吻上了大力的嘴角。 那一吻又轻又涩,带着三年不敢碰任何男人的生疏和决绝。 大力的手臂收紧了。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他低下头,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度回应了这个吻。 晓梅的膝盖彻底软了。 她整个人被大力托起来放在了炕上。粗糙的炕席在她后背底下发出“嘎吱”的声响。大力的影子从上方压下来,像一座烧得通红的山。 胸膛贴着胸膛。 心跳撞着心跳。 晓梅死死咬着被角,指甲掐进了大力的肩膀。侧屋的隔音差得要命,隔壁院子里一声狗叫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不敢出声。三年的压抑和饥渴在这一刻全部炸裂,可她只能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肚子里,只有急促的鼻息和被角上留下的牙印。 大力的体温像一座火炉,把晓梅骨子里三年的寒气一寸一寸地烫了出去。 她攥着大力手臂上贲起的肌肉,指尖陷进那铁一般的腱子里。这个男人的身体硬得像一块热铁,可搂住自己的时候又稳当得像一座山。 晓梅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淌进了鬓角里。 三年了。 三年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配被人碰。 可此刻,这个被全屯人叫“傻子”的男人,正用浑身滚烫的温度告诉她:你是干净的,你值得。 一夜无话。 等到窗户纸被晨光刺穿的时候,晓梅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她窝在大力的臂弯里,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拆散了又重新拼好。浑身酸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一样,可脸上却挂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大力已经醒了。他一只手枕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搁在晓梅的腰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轻轻拍了拍晓梅的肩膀:“大姐,该起了。” “嗯……”晓梅哼了一声,脸埋在他胸口,死活不抬头,“看出来就看出来……”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撒娇味道。大力失笑。昨天还是个自卑到不敢看人眼睛的寡妇,一夜之间就赖在男人怀里不起来了。 一直到中午,晓梅才红着脸从侧屋出来。 她换上了头天量身时大力带回来的碎花布做的新衣裳。领口系着棉绳扣,袖口挽了两圈。那匹碎花的确良穿在她身上,衬得一张脸白里透粉,像三月的桃花刚开了第一瓣。 原本蜡黄干枯的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水润和光泽。嘴唇带着点肿,眼角带着点红,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慵懒和满足,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晓菊第一个发现了异样。 “大姐!你今天咋这么好看?”她歪着脑袋打量晓梅,“而且你咋中午才起来?生病了?” “没……没有。”晓梅端着碗,手指死死攥着碗沿,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那你脸咋这么红呀?” “你吃你的!”晓梅啐了她一口。 二姐晓兰撇了撇嘴,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夹菜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 三姐晓竹低着头默默扒饭,可耳尖也微微发红。 饭桌上暗流涌动,可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唯独孙桂芝。 她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碗白面疙瘩汤,眼睛却一直在晓梅和大力之间来回扫。她看见晓梅盛饭时偷偷多给大力舀了半勺,看见晓梅端菜时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大力的手背,看见大力嘴角那抹不动声色的笑。 她什么都看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春宵帐暖大姐归心(第2/2页) 作为一个母亲,她该高兴。大闺女苦了三年,终于有了个靠得住的男人。 可作为一个守了更久寡的女人,她心底有一块什么东西,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剜了一下。 说不上是疼,就是……酸。 酸得她把疙瘩汤多喝了半碗,差点没噎着。 她使劲把那股子邪火压下去,站起来收拾碗筷,手上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碗碟碰在一起“哐当”直响。 “娘,你咋了?”晓菊抬头看她。 “嘎哈呢?吃个饭你话咋这么多!”孙桂芝唬着脸呵斥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 可没人看见,她靠在灶台上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的带子,手指攥紧。 吃完饭,大力挑着扁担去屯口的井里打水。 井口围着几个老爷们在扯闲篇。刘二狗也在,手里卷着根旱烟,脸色却不太好看。 “老三叔,你听说了没?后山那片老林子……” “嗯,听说了。猎户老田进山打獾子,说看见了碎骨头和血衣裳,吓得筒子都扔了。” “那不得了!县里公安局说要派刑警队下来查!” 大力挑着水桶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傻笑。 “你们说啥呢?啥公安?” 刘二狗瞥了他一眼,自打上回被大力从墙头扔出去之后,他对这个“傻子”有着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后山发现死人了。不知道是谁,只剩骨头架子了。估计是让野兽给啃的。” “哎呀妈呀,山上有大虫子啊?”大力一脸惊恐地缩了缩脖子,“那俺以后不敢上山了。” 几个老爷们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大力也跟着嘿嘿傻笑,挑着水桶晃荡着回了家。 可一进院子关上门,那张傻脸上的笑容就像擦黑板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那三个被他在荒林里打断手腕的流氓,果然没扛过去。深山老林里断着手腕子,走不出来就是个死。 公安要下来查?大力眯了眯眼睛。他那天回程刻意绕了弯,打斗痕迹用树枝全盖了,从头到尾没有目击者。而王家那两个废物被他吓破了胆,打死也不敢交代雇人行凶的事,因为一旦说出来,他们自己就是主谋。 这条线是死的。查不到他头上。 想明白这一层,大力把水桶放进灶房,冲着正在洗碗的晓梅嘿嘿一笑:“大姐,俺明天要进趟山,估摸着得两三天才回来。” 晓梅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大力,眼里的不舍藏都藏不住。 “这么快就走?” “嗯。趁着天暖和,俺去看看有没有啥好货色。” 晓梅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从灶台边的簸箕里摸出两个热鸡蛋,塞进了大力的衣兜。 “路上吃。”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大力捏了捏她的手指头。 那一下力度恰到好处,既不重也不轻,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晓梅的脸又红了。 第二天天不亮,大力就出发了。 他没往兴安岭的方向走,而是绕过公社的地界,沿着土路一路往东。走出了十几里地,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他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 系统界面像一张旧报纸一样在脑海里铺开: 「宿主储物空间:100立方米」 「当前存储:黑毛野猪x1(约270斤)/盐渍野猪皮x2/干货若干」 二百七十斤的大炮卵子,在空间里保鲜得跟刚杀的一样。公社黑市吃不下这么大的量,红姐的盘子撑死了消化几十斤。要一次性出清,得找县城的大买家。 县肉联厂的厂长科长们嘴馋野味,又不敢走公家的账,只能暗中从黑市收。前世他太了解这种灰色需求了,越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越值钱。 大力加快了脚步。 走了将近半天,县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灰蒙蒙的烟囱冒着白烟,几栋三层高的砖楼在矮房子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他沿着城边的土路摸到了一片老旧的棚户区。那里的巷子七扭八拐,墙根底下蹲着几个鬼鬼祟祟倒换票证的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旧棉花和咸菜帮子的味道。 县城鸽子市。比公社的黑市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力刚拐进巷口,还没站稳脚跟,前面的巷子里突然炸响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叫声。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从巷子深处冲了出来。军绿色的罩衫扎在腰里,脚蹬一双解放鞋,跑起来利索得像一头猎豹。 她的眼神冷厉得像两把刀子,直直锁在前方一个抱着麻袋狂奔的瘦子身上。 大力的瞳孔微微一缩。 便衣。 而且是那种浑身上下都透着杀气的刑侦便衣。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县城的水,果然比公社深得多啊。 第17章 三百斤黑猪惊艳全场 第17章三百斤黑猪惊艳全场(第1/2页) 那个抱着麻袋的瘦子跑得跟兔子似的,一头就往大力这边冲过来。 大力没躲。 他一米八五的身板堵在巷口,活像一堵肉墙。瘦子撞上来的时候,大力“哎呀”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手里拎着的破布袋子也甩了出去。 那是他进巷子前在路边捡的一个空袋子,专门用来掩人耳目的。 “你干啥呢!”大力扯着大嗓门嚷嚷,一把揪住了瘦子的衣领子,把他拎得脚离了地。 瘦子吓傻了,麻袋从手里掉在地上,里头滚出了几条旱烟和半斤散装红糖。 短发女人追到跟前,一把扯住瘦子另一边的胳膊:“不许动!打击投机倒把,例行检查!” 大力歪着脑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瘦子,脸上浮起标准的傻笑。 “同志,俺帮你抓住了!这人是不是坏蛋?” 短发女人抬头看着大力。 她叫齐燕,县公安局刑侦科的便衣女干警,今年二十二,师范毕业后分配到了公安系统。因为出了名的冷厉刚硬,同事私底下管她叫“铁娘子”。 可此刻,铁娘子的目光在大力身上定了足足三秒。 一米八五。肩膀宽得能扛梁。破棉袄裹不住的胸肌把布撑得紧绷绷的。一张脸黑里透红,笑得傻呵呵的,跟山里出来的黑瞎子似的。 “你是谁?”齐燕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警觉。 “俺叫陈大力,靠山屯的,来县里找俺姑。”大力挠了挠脑袋,“俺姑住哪来着……好像是这条巷子……不对,好像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连刚才被他拎起来的瘦子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齐燕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从这张傻脸上读出任何异样。 但她的目光在大力的手上多停了一瞬。那双手太大了,骨节粗壮得跟铁耙子似的,手背上满是皴裂的口子和老茧。这不是庄稼人的手,这是常年跟硬物较劲的手。 打猎的?还是打人的? 念头一闪而过,齐燕没有深想。她把瘦子从大力手里接过来,冷冷地说了句:“以后少在这片晃荡,不安全。” “成成成,俺这就走。”大力嘿嘿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齐燕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傻大个正蹲在巷口抠脚趾头,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她皱了皱眉,还是走了。 齐燕押着瘦子从巷口走出去的时候,大力注意到巷子深处有几个人影从暗处探出了脑袋。 他们刚才躲在那堆破家具后头,要不是大力的身体正好挡住了齐燕的视线,这几个人一个也跑不掉。 等齐燕走远了,一个矮胖子从暗处窜出来,满脸汗,拉着大力的胳膊差点给他跪下。 “大兄弟!你他娘的是活菩萨啊!” 大力嘿嘿一笑:“俺啥也不知道,就是找俺姑。” 矮胖子姓马,是县城鸽子市的地头蛇之一,手底下倒腾粮票布票和小零碎。刚才要不是大力那堵肉墙挡了一下,齐燕铁定把他堵个正着。 “兄弟,你是哪个屯的?来县城干啥?有啥需要哥帮忙的尽管开口!”马胖子一口一个兄弟,热络得跟认识了十年似的。 大力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马哥,俺有点好东西想出手。不是票证那些零碎,是硬货。” “硬货?啥硬货?” “肉。野猪肉。” 马胖子的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去。他压低声音:“兄弟,野猪肉这玩意儿我消化不了。我这盘子小,搞个几斤还行,多了惹眼。你要出大货,得找牛主任。” “牛主任?” “县肉联厂采购部的。他名义上是国营单位的人,实际上手里头握着全县最大的野味暗道。上头大领导要吃野味招待贵客,都是从他手里过货。你有真东西,他吃得下。” 大力心里门清。前世做地产的时候,跟这种“灰色中间商”打过太多交道。政府工程的甲方看不上小包工头,但中间放一个“白手套”,生意就做成了。牛主任就是这年头的白手套。 马胖子领着大力七拐八拐,从鸽子市的后巷钻进了一条更窄的胡同。胡同尽头是一扇上了锈的铁门,马胖子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 里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用发蜡抹得油亮,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捏着根散花烟,翘着二郎腿,一副体面人的做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三百斤黑猪惊艳全场(第2/2页) 牛主任。县肉联厂采购部的实权人物。 他扫了大力一眼,目光从破棉袄上划过,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老马,你带个山炮来干啥?” 马胖子赶紧凑上去:“牛哥,这兄弟是靠山屯那片的猎户,手里有好东西。真正的深山野猪肉,不是养殖的。” 牛主任弹了弹烟灰,兴趣缺缺地打量着大力。一个乡下来的棒槌,能有什么好货色?每个月都有十来个这种人跑过来吹牛,说自己打了多大的猎物,结果拿出来一看,不是几只野鸡就是两条蛇,屁大点东西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多少斤?” “二百七十斤出头。一整头。”大力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牛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兄弟,吹牛皮也不带这么吹的。二百七十斤的野猪?你一个人扛过来的?” 大力嘿嘿一笑:“牛大哥,眼见为实。你跟俺走两步,东西就在后头。” 牛主任本来不想动弹。但马胖子在旁边拼命使眼色,加上大力那副笃定的傻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吹牛。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来:“走,看看。” 大力领着两人穿过胡同,拐进了一条死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堵断墙,墙根底下堆着些破砖烂瓦。 “你在这等着,东西在墙那边。”大力翻过了那堵矮墙。 墙那边是一片荒废的空地,杂草齐腰,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力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 地面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那头黑毛野猪。 即便已经被大卸八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张牛皮纸上,体量依然大得骇人。深黑色的猪皮上还残留着粗硬的鬃毛,肉块的切面泛着鲜红的色泽,肥瘦相间,油光水亮。一股浓烈的、带着松脂和深山泥土味的腥膻气,在春天的空气里炸开。 大力扛起最大的那一扇,翻墙放在了牛主任面前。 牛主任的金丝边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那块肉。冰凉的,新鲜的,带着一种只有在零下几十度的深山里才能产生的天然冰鲜质感。 “这……这是真的?” “嘿嘿,俺骗牛大哥干啥。”大力蹲在他对面,脸上挂着无害的傻笑,“总共二百七十斤出头,全在墙那边。牛大哥要是看得上,咱就谈个价。” 牛主任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眼镜后面的瞳孔在急速收缩。 马胖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操,这得有三百斤吧?”他蹲下来闻了闻,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新鲜的!跟刚从山上拖下来的一模一样!这大冷天他是怎么保住的?” 这个问题牛主任也想问,但他比马胖子精明得多,有些事情不该问。能搞到货的人,你别管他用什么法子,你只管他的货好不好、供得稳不稳。 二百七十多斤的深山野猪肉,品质顶级,保鲜完美。这批货要是送到县招待所给来视察的省里领导摆上桌,他牛某人在领导面前的分量得翻一番都不止。 更关键的是,这年头能打到这种级别野猪的人,整个县都找不出几个。 眼前这个看着傻呵呵的大个子,手里握着一条稳定的深山供货渠道!这比什么都金贵。 牛主任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斜挎在身上的那个军绿色大挎包往前一推。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一沓沓深绿色的钞票,中间还夹着几张印着红色花纹的工业票证。 大力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挎包上。 两百多块现金。 还有两张工业券。 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 在1973年的东北,这两样东西比现金更硬。有钱没票你连个铁钉都买不着,而这两张票的黑市价比面值翻了五倍都不止。 大力的嘴角翘了起来。 前世他做过上百亿的并购案子,可眼下这笔几百块钱的买卖,给他的兴奋感竟然跟签下第一个地产项目时一模一样。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这条路,通了。 第18章 警花下乡惊煞老丈母 第18章警花下乡惊煞老丈母(第1/2页) “三百二。”牛主任竖起三根手指,“一分都不能再多了。” 大力盯着牛主任那双精明得冒油花的眼睛,心里早就把账算了个透。1973年的猪肉国营牌价是七毛三一斤,可他这是深山野猪肉,品质甩圈养的十条街。按黑市行情,一块二一斤都算便宜的。 二百七十斤,按一块二算,少说也得三百二十多块。 牛主任给的价,不低。 但大力要的不止是钱。 “钱俺不还价。”大力嘿嘿一笑,手指点了点挎包里那两张工业票,“那两张票子,也得给俺。” 牛主任的眉头一跳。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的黑市价加起来少说也顶大几十块钱,这个看着傻乎乎的山里人,哪来这么精的算盘? 他多看了大力一眼。 那张脸还是那副无害的傻笑,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底下,分明压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精明劲儿。 “成。”牛主任咬了咬后槽牙,一锤定音,“三百二加两张票。但是兄弟,下回有了好货,得先紧着我。” “那是那是。”大力接过钞票和票证,数都没数就往怀里一揣。 实际上他的手指经过钞票的瞬间,已经靠触感数清了张数。前世点钞他从来不用机器。 马胖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从进巷子到成交,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百多块钱加两张工业券就换了主。他干了三年倒爷,一个月净赚撑死十五块。 大力拿着票走出胡同,直奔县百货大楼。 县百货大楼是整个县城最气派的建筑,三层楼的砖房贴着白瓷砖,门口的台阶用水泥抹得锃亮。柜台后面的售货员穿着统一的蓝布罩衫,脸上挂着公家人特有的倨傲。 大力掏出自行车票拍在柜台上的时候,柜台后面那个正在织毛衣的大姐手里的毛线针差点戳到手指头。 “凤凰牌二八大杠,提一辆。” “你……你有票?”大姐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把那张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是真的之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从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 要知道,这年头一张自行车票的稀缺程度堪比后世的车牌号。整个县里今年的配额满打满算才二十张,科级以上干部都不一定排得上。 大姐颤着手把票收了,小跑着去仓库推出一辆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凤凰牌二八大杠。大力扯掉油纸的时候,柜台边上几个正在买暖瓶的社员全都凑了过来,伸长脖子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那锃亮的车架上。 “这是谁家小子?这么年轻就骑上凤凰了?” “乡下来的吧?看那身打扮……” “乡下的?乡下的能有自行车票?” 大力懒得搭理,顺手又在柜台上拍了几张大团结,买了两匹藏蓝色粗布、五斤白糖和一斤水果硬糖。售货员大姐的态度比刚才热情了一百倍,恨不得把大力供起来。 大力推着车走出百货大楼的时候,门口还围了一圈人在看。 黑漆车架,银亮辐条,后座绑着鼓鼓囊囊的布匹和白糖。车铃一拨,“叮铃铃”的声音清脆得像敲冰。 大力一条长腿跨上大梁,蹬了两下。 风灌进破棉袄里鼓成个球,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串烟。一米八五的铁塔骑着这辆二八大杠,跟骑小孩三轮车似的,可那个气势,活像将军骑战马。 县城到靠山屯有四十多里地。骑车只用了半个时辰出头。 这个速度,大力自己都觉得有点恐怖。系统强化液改造过的身体,肺活量和腿部爆发力远超常人。 当熟悉的靠山屯土围子出现在远处的时候,大力远远就看见屯口围了一堆人。 不对劲。 大力眯了眯眼睛。 屯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门敞着,也没人看管。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散在各条路口,手里拿着小本子,挨家挨户地敲门问话。 公安。那辆吉普车的车门上隐约带着公安局的标志。 大力没慌。他慢悠悠地骑着车进了屯子口,车铃故意拨得“叮铃铃”直响。 那声音太扎眼了。 1973年的靠山屯,别说自行车了,就是见过自行车的人都没几个。全屯上下唯一的“车”就是生产队那辆缺了块板的牛车。 这会儿一辆锃光瓦亮的凤凰牌二八大杠像一道闪电一样冲进屯子,后座上还绑着鼓鼓囊囊的布匹和白糖,简直比过年还震撼。 “我的妈呀!自行车!” “谁家的?这是谁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警花下乡惊煞老丈母(第2/2页) “是……是大力?!” 全屯的人都涌出来了。老太太们张着嘴,老爷们瞪着眼,小孩子们尖叫着追在车后面跑。 大力咧着嘴嘿嘿笑,一条腿撑着地停在了程家院门口。 院门开着。 门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他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院子里,孙桂芝坐在门槛上,眼眶红红的,手里的围裙被揪得皱巴巴的。晓兰和晓竹一左一右扶着她,两张脸也白得没有血色。晓菊缩在墙角,小脸煞白,手指头绞在一起。晓梅站在灶房门口,手指攥着衣角,嘴唇咬得发紫。 她们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国字脸,穿着件灰色中山装,看着像个干部。女的留着齐耳短发,军绿罩衫扎在腰里,脚蹬解放鞋。 齐燕。 大力的瞳孔缩了一下。鸽子市那个便衣女公安,居然追到靠山屯来了。不过想想也正常,那三个流氓就是王家找来对付晓梅的,公安顺着王家这条线摸过来,合情合理。 “……所以你们家确实认识王家?”齐燕手里捏着个小本子,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却像锥子似的往人心窝子上扎。 孙桂芝的嘴唇哆嗦着:“认……认识……俺家晓梅以前嫁过去的……后来……后来人家嫌她……” “嫌她什么?” “嫌她……克夫……把人赶回来了……” “那王家有没有因为这事找过你们的麻烦?” 孙桂芝的身子抖了一下。晓梅的脸色更白了。 “找……找过……前几天还来闹过……要五十块钱……” “后来呢?” “后来……俺家大力……把人撵走了……” “怎么撵的?” 孙桂芝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总不能告诉公安,自家那个傻小子单手把人提到半空、一脚踩扁了铁锹头吧?那不是给大力招祸吗? 旁边的国字脸干部插了一句:“大娘,你实话实说就行,我们就是例行调查。” 齐燕在本子上快速记了几笔。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线索指向很明确:死掉的三个流氓生前跟王家有来往,而王家跟程家有深仇。这中间的逻辑链条……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口传来了一声清亮的车铃声。 “叮铃铃!” 所有人同时回头。 大力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大步迈进了院子。 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把他一米八五的身板镀上了一层金边。破棉袄敞着领口,露出里头黝黑结实的胸膛。车把上挂着两匹布,后座上绑着白糖。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毫无戒备的大傻笑。 “娘!俺回来啦!你看俺弄了个啥好东西!” 他说着,拍了拍自行车的大梁,发出“铛铛”的金属声。 院门外涌进来的屯民们也跟着石化了。刘二狗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生产队长老孙头的旱烟杆子啪嗒掉在脚面上烫了个泡都没感觉。 “自……自行车?程家那傻子弄了辆自行车?” “凤凰的?全县才二十辆的凤凰?”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敢信。可那辆车就明晃晃地杵在院子里,银亮的辐条反射着春天的太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孙桂芝愣住了。晓梅愣住了。晓菊愣住了。 程家的女人们全部石化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那辆自行车。 而是因为,在她们最害怕、最无助、以为天要塌下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回来了。 带着让全屯人都疯狂的财富,带着让任何敌人都得掂量三分的底气。 像一座从天而降的铁山,稳稳当当地砸进了这个家。 孙桂芝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不是害怕的泪,是委屈和安心交织在一起的泪。 晓梅的指尖在发颤,可她攥得更紧了,眼里的恐惧一寸一寸地被一种灼热的东西取代。 齐燕合上了小本子。 她转过身,看着跨在自行车上、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陈大力,眯起了眼睛。 女刑警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浑身肌肉扎结、骑着全县稀罕物件的猛汉,绝不是表面上那个傻乎乎的山里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按在了大力的车龙头上。 “同志,我们聊聊?” 第19章 女便衣盘道遇逢魔强汉 第19章女便衣盘道遇逢魔强汉(第1/2页) 齐燕的手指扣在自行车龙头上,指头捏得发白。 她的目光从下往上剐在大力的脸上。一米八五的铁塔就杵在面前,破棉袄敞着怀,里头结实的胸膛跟两块搓衣板似的一棱一棱。 齐燕稳住表情。 “同志,有几个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 大力歪着脑袋,冲齐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了解啥?俺啥也不知道啊。” 那笑容憨得像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 齐燕从裤兜里掏出小本子翻了两页:“陈大力,是吧?三天前,就是逢鸽子市那天,你去了哪儿?” “鸽子市?”大力挠了挠后脑勺,指甲盖里还嵌着黑泥,“俺进山了啊,砍柴。” “砍柴?”齐燕眯起眼,“有人看见你去过?” “有啊。”大力扭头冲院子里扯了一嗓子,“娘!那天俺是不是进山砍柴去了?” 孙桂芝坐在门槛上,眼眶还红着,一听这话差点没从门槛上出溜下去。她赶紧用围裙擦了把脸,扯着嗓子喊:“可不是嘛!一大早天还黑着就走了,天擦黑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扛了一捆柴,足二百来斤!” 齐燕把目光从大力身上移到孙桂芝身上,又移回来。 家属的证词,不能全信。 “那捆柴呢?” “劈了烧了呗。”大力嘿嘿一笑,“总不能搁那看着吧?” 旁边那个国字脸干部嘴角抽了一下,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齐燕合上本子,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缩到了不到一尺。她能闻到这个壮汉身上混杂的汗味和松脂味。 “陈大力同志,鸽子市上出了点事。靠山屯骑车过去也就个把钟头。你确定那天一整天都在山里?” 大力的眼神一瞬间变了。 不是慌张,是一种完全空洞的、像死水一样的茫然。 “鸽子市?那是啥地方?”他歪着脑袋,左手抠了一下鼻孔,光明正大地在棉袄上蹭了蹭,“远不远?俺没去过。” 孙桂芝在后面看得手心里全是汗。大力这会儿把傻给演活了,比屯里真正的傻子还像。可她心里头跟油锅炸似的,要绷不住,一家老小全完了。 晓梅的手指绞着衣角,指甲陷进肉里。 晓兰的拳头在袖筒里攥得骨节发白。 晓竹低着头,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小晓菊缩在墙根底下,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里头全是惊恐。 齐燕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她干刑侦三年,审过的嫌疑犯不下五十个。心里有鬼的人被问到关键问题时,瞳孔会缩,呼吸会停。 可这个傻大个,瞳孔没缩,呼吸没停。那只抠鼻孔的手稳得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要么真傻,要么心理素质强得不像话。 齐燕来之前翻过卷宗。鸽子市那三具尸体,颅骨碎裂,肋骨像被大锤砸过,法医的结论是“疑似大型猛兽袭击”。但她凭直觉否定了这个结论,人手的痕迹太明显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一米八五,浑身上下的腱子肉像铁疙瘩灌出来的…… “那我换个问法。”齐燕突然出手,右手如鹰爪般扣向大力的手腕,“你的手,给我看看。” 这是刑侦的常规手段。如果对方跟人打过架,手背上不可能不留伤痕。 可她的手指刚碰到大力的手腕。 “哎哟!”大力像被马蜂蜇了一样往后一缩,“你干啥抓俺?俺可是良民!” 他缩手的动作快得出奇,但表情配合得天衣无缝,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山里人被公安吓着了的样子。 齐燕没抓住。 但指尖残留着一丝刺麻的触感。那一瞬间碰到的前臂肌肉,不像人的胳膊,倒像一截硬木桩子,每根肌肉纤维跟老树根似的盘结纠缠,血液在皮底下突突直跳。 “同志,你……你别怕。”齐燕稳住声音,“我就是看看你手上有没有伤。” “伤?”大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老茧厚得像铠甲的大手掌,“俺整天砍柴,手上净是口子,你要看哪个?” 他说着伸出了掌心。 确实全是伤。不是打架留的那种淤青和破皮,全是厚厚的茧子和干裂的老皮。标准的山林劳力的手。 齐燕盯着那只手看了足足五秒。 这时候大力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对了!警察同志,你是不是没见过俺劈柴?俺给你表演一个!” 齐燕还没反应过来,大力已经三步并两步窜到了院角的柴火垛旁边。 那儿摆着一个硬木墩子,足有水缸粗细,是前几天从山上扛下来的老榆木疙瘩,少说也有两三百斤。这玩意儿树心发黑,纹路密实得跟铁似的,用斧头砍都费劲。 大力弯腰一把抄起来。 两三百斤的硬木墩子在他手里跟个枕头似的,轻飘飘地就被举到了齐口高。 齐燕的瞳孔猛地一缩。 国字脸干部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院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屯民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嘿!” 大力把墩子往地上一蹾,震得脚底下的土地“嗡”了一声。然后他从墙根拎起那把砍柴用的手斧,单手握住斧柄,胳膊高高扬起。 那一瞬间,他的破棉袄被绷得几乎要炸开。胸前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贲张,青筋从脖子根一路延伸到前臂,跟小蛇似的在皮肤底下游窜。汗珠从鬓角滚下来,在阳光里折出金色的光。 “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女便衣盘道遇逢魔强汉(第2/2页) 手斧劈下去。 那个水缸粗的硬木墩子,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木屑横飞。 甚至溅到了齐燕的脸上。 她没躲。不是不想躲,是没来得及。 “嘿!没劈开!再来一下!” 大力拔出斧头,又是一斧头。 “嘭!” 这一下直接把两三百斤的硬木墩子从正中间一劈两半。两半木头轰然倒向两侧,砸在地上腾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柴火垛的声音。 大力拎着手斧,转过身,呲着满嘴白牙冲齐燕笑:“嘿嘿,警察同志,俺就会这个。别的啥也不会。” 齐燕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笑得跟傻子一样的壮汉,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不是因为恐惧。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木屑带着松脂味扑了她满脸,那个男人在飞舞的木屑和金色阳光中模糊又清晰。 齐燕猛地后退了半步,耳根在发烫。 “齐队,”国字脸干部凑过来,声音有点发抖,“这……这力气,法医说的大型猛兽袭击,怕是没说错啊。” 齐燕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行了。”她把小本子啪地合上,塞进上衣口袋,“王家那三个人的案子,初步结论倾向于野外遭遇大型猛兽袭击。陈大力同志,谢谢配合。” 她说完扭头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两倍。 国字脸干部愣了一下,赶紧抱着本子跟上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齐燕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手心里,残留着碰触到那截铁木般前臂时的滚烫触感。 吉普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从屯口传来,越来越远。 院子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 “走了!真走了!”晓菊蹦起来尖叫了一声,嗓子都劈了。 “妈!没事了!”晓兰一把搂住孙桂芝,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晓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半天才闷出一声:“吓死我了……” 晓梅没哭。她靠在灶房门框上,看着院子中间那个拎着手斧、咧嘴傻笑的男人,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线,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孙桂芝擦了把眼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她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浑身上下又恢复了那股泼辣干练的劲头,“大力回来了,还买了自行车和布匹,今晚咱包饺子!” “包饺子!”晓菊跳了起来。 大力把手斧靠在柴火垛上,走到自行车旁边,开始解后座上的布匹和白糖。 晓梅走过来帮忙。她的手指碰到大力的手背时,微微一颤,没缩回去。 “你……还买了白糖?”晓梅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嗯。”大力嘿嘿一笑,“你们几个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得甜甜。” 晓梅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抱起那匹藏蓝色粗布,小跑着进了里屋。 晓兰在后面撇了撇嘴:“大力哥,你买这老些布干啥?一匹给俺做裤子成不?” “都有都有。”大力大手一挥,“一人一身新衣裳。” 晓菊“嗷”的一声扑过来,差点把大力扑了个趔趄:“大力哥你最好了!” 孙桂芝叉着腰站在一旁,看着院子里这鸡飞狗跳的热闹场面,嘴上骂着“一个个没出息的”,眼角的皱纹却笑成了一朵花。 那辆凤凰牌二八大杠在院子正中间支着,银亮的辐条反射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光,像一面小旗子似的,无声地宣告着程家的底气。 院墙外头,几个探头往里瞅的屯民悄悄缩回了脖子。 刘二狗摸了摸自己被打掉的那颗门牙,咽了口唾沫,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天黑了。 灶房里的饺子香味飘了满院子。晓兰擀皮,晓竹剁馅,晓菊烧火,孙桂芝坐镇调味。晓梅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搁到堂屋桌上,大力一个人干了四大碗。 吃完饭,女儿们一个个打着哈欠回了屋。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月光从院墙豁口照进来,把那辆自行车镀上了一层银白。 孙桂芝洗完碗,站在灶房门口愣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东厢房那扇虚掩着的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丁点油灯的光。 孙桂芝低下头,看着自己端着的那盆热水。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她有些泛红的脸。 今天要不是大力…… 她不敢想。 守了十年的寡,拉扯着四个闺女。今天公安上门,她以为天塌了。 可他回来了。骑着凤凰自行车,抡起手斧把两百多斤的硬木一劈两半,把女刑警吓得红着耳朵落荒而逃。 那一斧头的青筋贲张和漫天木屑,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孙桂芝狠狠闭了一下眼。 热水盆里的水晃了一下。 她端着那盆热水,一步一步地走过了院子。 月光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东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大力……”孙桂芝的声音有些哑,“洗洗脚吧,跑了一天了。”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第20章 端热水丈母夤夜试深浅 第20章端热水丈母夤夜试深浅(第1/2页) 东厢房里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被风晃得直颤。 孙桂芝蹲在炕沿下头,把大力那双四十三码的大脚掌摁进了铜盆里。 水有点烫。大力“嘶”了一声,脚趾缩了缩。 “别动。”孙桂芝的嗓门沙哑了几分,少了白天那股泼辣劲儿。她拧了把布巾从脚面开始擦,粗糙的布蹭过脚背上隆起的青筋。 “累坏了吧。”她低着头盯着盆里的水,油灯映在水面上,也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骑车又劈柴的,腿不酸吗?” 大力靠在被垛子上,两条胳膊枕在脑后,嘿嘿笑着:“不累。俺浑身上下除了力气啥也没有嘛。” 嘴上装傻,心里敞亮得跟镜子似的。便宜丈母娘这是来“探底”了。白天公安上门,晓梅又被大力安排得紧紧的,几个闺女一个赛一个黏大力。这当妈的,按捺不住了。 孙桂芝的手指从脚踝往上挪了一寸。布巾裹着的指尖碰到小腿肚子的肌肉,那肌肉跟铸铁似的,硬邦邦一疙瘩。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大力,女公安虽然走了,可日子还得过。你弄回来这老些东西,往后……咱家咋整?” 一语双关。面上问物资,暗底下试探大力对她、对这个家到底啥打算。 “娘,这事儿明天说呗。”大力打了个哈欠,“俺累得慌。” 他把腿从盆里抽了出来,水花溅了孙桂芝一手。 “你看你!”孙桂芝缩手瞪了他一眼,一抬头就撞上了大力那双黑亮的眼睛。 明明是傻子的眼神,可她总觉得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心跳猛地快了两拍。她赶紧低头擦了几下大力的脚面,端起盆就往外走。 “娘,等会儿。明天早上把几个姐姐都叫上,俺有个事儿要说。” “成。”孙桂芝憋着口气迈出门槛,凉风灌了一脸,才觉得后背的汗把衫子沁湿了一片。 第二天一早,堂屋八仙桌上铺了块粗布。 大力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把杏木算盘和一个牛皮封面的账本。程家的女人们整整齐齐坐了一圈。 晓梅挨着大力坐左手边,低头不敢看人。晓竹捧着茶缸子窝在角落。晓菊坐不住,眼珠子在算盘和账本间来回转。晓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副“你整啥花活儿”的表情。 孙桂芝坐主位,叼着旱烟杆子眯眼打量。 “咳。”大力两手往桌上一拍,“家里的事儿,俺跟娘商量了一下……” “你啥时候跟我商量了?”孙桂芝一口烟差点喷出来。 “昨晚上。”大力嘿嘿一笑。 孙桂芝的脸腾地红了,旱烟杆差点没拿住。昨晚上?你那不就是让老娘给你洗脚,然后翻身就睡了吗!你管那叫商量? 几个闺女面面相觑,不明白为啥她们妈的脸突然红成了猪肝色。 “俺不会算账。”大力拿起算盘哗啦啦拨了两下又放下来,“这段日子弄回来的东西,布匹、白糖、票子、现钱,加起来俺数不清楚。得找个人管着。” “那不是有娘嘛?”晓菊插嘴。 “娘管得了大面儿,管不了细账。是吧?娘?” 孙桂芝哼了一声,没反驳。她这辈子最大的数就是工分本上那点数字。 “所以。”大力把算盘和账本推到了晓兰面前。 晓兰一愣。 “二姐,你来。俺记得你在生产队帮队长算过工分,算盘打得比会计还快。从今天起,家里的进出账全归你管。” 堂屋一下子安静了。 晓兰的手指碰到算盘边框。从小到大她就是家里嘴最硬脾气最冲的,在婆家被搓磨够了赶回来,谁都觉得她就是个惹事精。可现在,这个傻大个把账本放到了她面前。 “凭啥是我?”嗓门大,声音却带颤。 “凭你心细嘴快。大姐心软管不住人,三姐太闷,四妹还是个孩子。” “谁是孩子!”晓菊咋呼了一声。 “就你最合适。”大力看着晓兰,“咱家往后日子不会差,但钱多了没人管,跟兜里漏了窟窿一样。二姐,这活交给别人俺不放心。” 晓兰盯着大力看了三秒,伸手把算盘拖到面前,哗啦啦拨了几下珠子。 “成。但丑话说前头,一分一厘给你记清楚。你要乱花,我照样骂。” “那必须的。二姐英明。” “少拍马屁。”晓兰拿算盘底座往大力手背上一敲,“先把兜里的钱掏出来。” 大力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拍在桌上。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少说二百多块,搁在1973年东北农村,壮劳力干一年也就这个数。 “哪来这么多?”晓兰压低声音。 “卖山货,黑市上有人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端热水丈母夤夜试深浅(第2/2页) 孙桂芝旱烟杆敲了两下桌面:“拉倒吧,自个儿心里有数就成,别多问。” 她冲晓兰说的,眼睛却看着大力。大力心里暗笑,便宜丈母娘这是主动帮自己打掩护了。 晓兰没追问,接过钱数了两遍,翻开账本提起铅笔头写了几行字。算盘珠子一阵哗啦。 “刨去买东西的,现金余额一百八十七块三毛。大力哥,确认?” “俺哪知道,你说了算。” 晓兰啪地合上账本,双手捧着像捧金砖。程家第一本账,正式开张了。 入夜。 月亮圆了几分,白花花的光把院子照得像铺了层霜。晓梅晓竹回了里屋,晓兰搂着账本睡了,晓菊打呼噜的声音隔院子都能听见。 孙桂芝一个人坐在灶台边,手指一下一下磕着桌面。 昨晚那一场,她自己都没想通。手碰到他小腿那块铁疙瘩似的肌肉时,整个人跟被电了一下。 守了十年的寡。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空虚,像烧红的铁钩子往心窝子上挠。 她站起身,烧了一锅热水。换了件干净薄棉布衫子,领口的盘扣只系了上头两颗。 端着铜盆穿过院子时,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东厢房的门没拴。 大力躺在炕上,听到门响歪头一看。孙桂芝端着铜盆站在门口,薄棉衫子被月光打得近乎透明,领口微敞,锁骨下方的皮肤在灯火里泛着蜜色的光。 大力的瞳孔放大了一号。好家伙,便宜丈母娘有备而来。 “又来洗脚?”大力嘿嘿一笑坐起来。 “你一天天进山出山的,不洗脚那味儿能熏死人。”孙桂芝嘴上骂着,盆放下,布巾绞好,蹲身去够大力的脚。 热水淌过脚面。她的手指裹着布巾,从脚趾缝开始一根一根地擦。 “大力。”声音压得极低,“今天你给晓兰安排管账……你咋想的?” “不是说了嘛,俺不会算账。” “拉倒吧。”孙桂芝头没抬,手上动作却慢了下来。布巾从脚踝往上滑,在小腿肚子的腱子肉上停了一拍。 “你不傻。”声音低了半度,几乎贴着嗓子眼,“你比谁都精。” 大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傻笑还挂着,底下的肌肉却绷紧了。 “娘,你说啥呢?” “你要真傻,能弄回自行车?能糊弄走公安?”孙桂芝的手指从布巾边缘探出来,直接按在了大力的小腿上。 那一下不是擦。是按。 带着股说不清的力道,像要把掌下那团滚烫的肌肉攥进手心。她的呼吸粗了起来,抬头跟大力对视。 那双眼睛里头有水雾。 “大力,身子受得住吗?” 嗓音沙沙的,指尖从小腿外侧向上滑了两寸,到了膝盖上方。 屋子里只剩水声和两个人不均匀的呼吸。 大力心里翻了个天。便宜丈母娘火力太猛了。搁前世他早就一把拉过来了。可这辈子不行。这条线得吊着。吊到她心甘情愿把四个闺女都送到自己炕上,吊到自己成为这个家不可撼动的王。 于是,就在孙桂芝的手指即将越过膝盖的那一瞬间。 “娘!水热!烫着俺了!” 一声炸雷般的大嗓门,把安静的东厢房震得嗡嗡响。隔壁的老母鸡都扑棱了翅膀。 孙桂芝吓得手一哆嗦,整个人往后一出溜。 “你嚎啥!”脸红到脖子根,“你个傻牛犊子!大半夜嗷一嗓子想吓死谁!” 大力呲牙嘿嘿笑,一条毛茸茸的粗腿从盆里伸出来晃了晃:“真烫。娘你下回少搁点热的。” 那股火烧火燎的燥热被这一嗓子喊得七零八落,续不上了。 孙桂芝红着脸端起盆推门就走。凉风灌进领口,脚下一软,靠在了院里的土墙上。 月光白晃晃照在身上。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耳朵根子敲锣。她咬着嘴唇看了眼天上的冷月。 那轮月亮又圆又白,跟嘲笑她似的。 孙桂芝狠狠攥了一下拳头:老娘就不信了,拿不住你个傻牛犊子! 她一步三晃回了里屋,门板砰地一响。 东厢房里,大力翻了个身,两手枕在脑后嘿嘿直笑。 便宜丈母娘,前世别说三十多的风韵了,二十出头的小模特都没这味儿。可惜,大棋当前,忍住了才能赢更多。 他正琢磨着,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道幽蓝的光。 系统界面无声无息地在视网膜上铺展开来。右下角那个一直闪烁的小图标放大了一圈,四个字在蓝光中浮动: 【万界技能提取】功能已解锁。 大力眯起了眼。 有意思。 第21章 队部议事护娇竹 第21章队部议事护娇竹(第1/2页) 有意思。 大力盯着视网膜上漂浮的幽蓝面板,手指在被窝里轻轻比划了一下。 【万界技能提取】功能界面慢慢展开。说是界面,其实就是一张黑底蓝字的方框,简单得跟供销社的库存单似的。上头就一行字: 【可用提取次数:1次。请选择提取方向。】 下面列着三个选项: 【战斗类】【生存类】【辅助类】 大力眯起了眼。 前世做生意有个铁律:手里攥着的牌越多越好,但第一张牌永远不该是杀招,得是能让你活得够久的底牌。 战斗类先放一边。他现在徒手能劈三百斤的木墩子,短期内不缺蛮力。生存类也缓一缓,前世那些年他把荒野求生的书翻烂了,够用。 辅助类。 大力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蓝光闪了一闪,一个新面板弹了出来。 【辅助类技能池随机抽取中……】 光点像打谷场上扬起的麦芒似的乱窜了几秒,最后定格。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相兽驯化术(被动+主动)】 【被动效果:可感知三十米内动物的气血强弱、伤病隐疾、情绪波动】 【主动效果:可通过气息压制与肢体引导,令目标动物在短时间内完成初级驯化服从】 大力差点从炕上坐起来。 好家伙。这不就是前世那些欧洲贵族玩的顶级驯马师的活儿吗?搁1973年的东北农村,一头好牲口能顶半个壮劳力。这技能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下巴,嘴角往上翘了翘。 行了,睡觉。明天有好戏看。 第二天一早,靠山屯大队部的院子里就闹开了锅。 春末开荒分地分牲口,全屯各家各户都到齐了。大队部的土坯房前头摆了张掉漆的八仙桌,马大队长坐在后面,手里捏着一沓发黄的表格纸,旁边是记工分的赵会计。 程家来了三个人。孙桂芝叉着腰站在最前头,旱烟杆子叼在嘴角,眼神跟看贼似的扫了一圈。晓竹缩在后面,两手绞着衣角,脸色白白净净的,像一棵被风吹得直晃的细竹竿。 大力跟在最后头,两手揣在裤兜里,一脸傻呵呵的笑。 “程家的!”赵会计先喊了一嗓子,低头看表格,“你家今年春耕指标:北坡荒地三亩,配牲口一头。” “北坡?”孙桂芝旱烟杆差点掉了,“那不是石头缝子地吗?锄头下去能崩出火星子的那块?” 赵会计没搭话,往旁边努了努嘴。 院子角落里拴着一头黄牛。不,与其说是黄牛,不如说是一副会喘气的骨架子。那牛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左后腿瘸着,蹄子上裹着一团脏兮兮的破布,眼珠子浑浊无光,鼻孔里呼哧呼哧往外喷白沫。 “那头就是分给你家的。”赵会计头都没抬。 人群里响起了几声憋着的笑。 “桂芝嫂子,这牛可好,自带兽医服务。”一个叫刘三麻子的汉子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月。” 几个平时跟刘三麻子扎堆的媳妇们笑得更放肆了。 晓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嘴唇抖了两下,没敢出声。她知道,这是冲着程家来的。前些日子大力弄回来自行车和那些物资的事儿传开了,屯里不少人眼红得牙根痒。 “凭啥?”孙桂芝扯着嗓门就要炸。 大力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按了一下孙桂芝的肩膀。 “娘,别急。” 他的声音傻乎乎的,但那只手的力道稳得像压在铁砧上。孙桂芝本能地闭了嘴,扭头看他。 大力嘿嘿一笑,迈着两条长腿晃到了那头病牛跟前。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一个傻子和一头将死的瘸牛,多好的乐子。 大力蹲下身,歪着脑袋打量那头牛。 这一蹲下去,技能自动激活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知从他的太阳穴往外蔓延,像雷达一样扫过了那头牛的全身。 气血……偏弱,但底子极厚。骨架宽大,胸腔深阔,筋膜致密。这不是一头普通的黄牛,是早年间老毛子留下来的西门塔尔杂交种,力气能顶两头本地牛。 左后蹄……化脓。不是病,是硬物嵌入。石子碎木卡在蹄缝里发了炎,走路剧痛所以瘸。治好了跟没事儿人似的。 浑身的消瘦……饿的。这牛胃口大,普通草料喂不饱它,但凡换成豆饼拌料,半个月就能膘肥体壮。 大力心里乐开了花。 前世搞地产收楼盘,最爱干的就是这种活儿。别人看着是烂尾的废弃项目,他一眼就能看出地段价值。眼前这头牛,搁在这群村民眼里是个拖累,在他眼里就是一座金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队部议事护娇竹(第2/2页) 他伸手摸了摸牛的鼻梁。那头牛本来焦躁不安,鼻孔喷着粗气,蹄子刨地。可大力的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掌心渗了出去。 牛的身子颤了一下。 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慢慢变得清亮了一些。它低下头,鼻子拱了拱大力的手心,哞了一声,声音又长又软,跟撒娇似的。 全场鸦雀无声。 那头连赵会计都不敢靠近的暴躁病牛,在傻子手底下乖得像只大狗。 大力站起身,拍了拍牛脖子上的灰,扭头冲赵会计嘿嘿一笑。 “这牛好。俺就要它。” “啥?”赵会计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俺说,这牛好。个儿大,劲儿足。”大力一拍牛的屁股,那牛竟然乖乖地往前走了两步,连瘸腿都不怎么明显了,“北坡那块地也成,俺力气大,石头缝子俺挖得动。” 刘三麻子张了张嘴,想说点啥阴阳怪气的话,可对上大力那双黑不溜秋的眼珠子,突然想起来这人半个月前徒手把三百斤的柴墩子劈成两半的场景,一肚子酸话全咽了回去。 马大队长在后头看了半天,摸了摸下巴没吭声。 孙桂芝瞪着大力的后背,心说这傻小子又犯啥浑呢?领一头快死的牛回去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但她没拦。 这几个月下来,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大力看着傻,但他要做的事儿,从来没有失过手。 “成。”马大队长开了口,“程家就领那头牛,北坡三亩地。赵会计记上。” 赵会计哗啦哗啦翻本子记,头也不抬:“按了手印就算数了。谁来?” 晓竹还愣着呢,大力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三姐,过来按个手印。” 晓竹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唇哆嗦得像秋天的树叶。她走到桌前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 大力不动声色地侧了半个身子,正好挡在她和刘三麻子那帮人之间。那堵墙似的后背把所有窥探的目光都隔了个干干净净。 晓竹的手指按在红泥印上的时候,感觉到旁边大力的胳膊散发出来的热气。那热气烫得她耳朵尖都红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大力一眼。 他正冲她嘿嘿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晓竹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护过她。未婚夫还活着的时候都没有。那个人连场大雨都不肯替她挡,最后窝囊地病死在了炕上。 可眼前这个傻子,刚才那一转身,像座山。 出了大队部的门,牵着牛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孙桂芝在前头,旱烟杆叼着,一步三回头地瞪那头病牛。晓竹跟在大力身侧,低着头不说话。 大力牵着牛绳,嘴里哼着走调的东方红,心情好得不行。 这头牛,一旦治好了伤,搞点好草料催膘,不出半个月就是一头顶级驮畜。往后进山拉猎物、运木头,全靠它了。 “大力。”晓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牛……真能行吗?” “能。”大力扭头看她,“三姐放心,俺看着比你还准呢。这牛就是脚底下扎了个东西,不是啥大毛病。等回去俺给它整整,保准活蹦乱跳。” 晓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个傻子,怎么说话的语气…… 她很快低下头,没多想。 走到程家院门口的时候,晓兰和晓菊已经等在那了。 晓兰一见那头牛,脸就拉下来了:“大力哥你是不是脑子有坑?领这么个活骨架回来?家里还得搭粮食喂它!” 晓菊倒是兴奋,围着牛转了一圈:“哎呀,这大牛眼睛好好看!跟铜铃似的!” “成了成了。”孙桂芝拿旱烟杆敲了下门框,“先把牛拴院子里再说。晓竹,去弄桶水来。大力,你说这牛有治,你倒是治给老娘看看。” 大力嘿嘿一笑,把牛绳拴在院里的木桩子上。那头牛乖乖地卧下来,冲他喷了口热气。 他转身进了柴房,翻出一把生了锈的柴刀。 晓兰看见那把刀,脸色都变了:“你干啥!杀牛啊?” “喂,大力哥!”晓菊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晓竹端着水桶刚走到院子中间,看见大力攥着柴刀朝那头牛走过去,手一抖,水洒了半桶。 “大力!你……” 孙桂芝的旱烟杆停在了半空。 大力蹲在牛的后腿边上,把柴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抬头冲一群吓傻了的女人们嘿嘿一笑。 “别慌。俺就是给它挑个刺儿。” 第22章 妙医瘸牛惊四座,草棚擦汗暖三姐 第22章妙医瘸牛惊四座,草棚擦汗暖三姐(第1/2页) 柴刀落下去的时候,四个女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那一刀没往牛身上招呼。 大力左手死死摁住牛的后膝弯,右手用柴刀背把裹在蹄子上的破布挑开了。那块布又脏又臭,沾满了干结的脓血,一拆开来味道冲得晓菊直捂鼻子。 “呕……啥味儿啊!” 大力不理她,低下头凑近了看。牛蹄的内侧缝里,深深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碎石子,石头边缘已经被脓肉包裹住了,鼓起一个紫红色的疙瘩。 就是这玩意儿。 他把柴刀换了个方向,用刀尖轻轻一拨。那头牛疼得腿抽了一下,哞地叫了一声。大力的左手像铁钳子似的卡着它的关节,纹丝不动。 “乖,忍着点。”大力嘴里嘟囔了一句,手上一使劲,刀尖一挑一翻,噗地一声,那块碎石子连着一坨脓血飞了出去,啪嗒掉在了地上。 晓竹“啊”了一声,端着水桶的手又抖了一下。 大力从腰间扯下一块布条,探手从牛蹄边挤了几下脓,黄绿色的脓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脸上倒是一点厌恶的表情都没有,嘴里还哼着走调的曲子。 “晓竹,水拿过来。” 晓竹愣了一拍,赶紧把水桶提过去。她走到大力跟前的时候腿有点哆嗦,蹲下来把桶推了过去。 大力一手扶着牛腿,一手从桶里捧了水冲洗伤口。清水淌过去,紫红的脓疮暴露出来,底下是浅浅的一道口子,已经没石头了。 “成了。”大力扯了把院子角落的车前草,在掌心搓了搓,团成一坨糊在了牛蹄上,又拿布条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那头牛试探着把蹄子放下来,踩了一下,又踩了一下。没疼。它的眼珠子突然亮了,呼噜噜喷了口气,歪着大脑袋去蹭大力的手背。 “你看。”大力拍了拍牛的额头,回头冲一院子目瞪口呆的女人笑了笑,“俺说了,就是个刺儿。” 晓兰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牛跟前,绕着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牛的肩胛骨,又摸了摸,胸口那块宽大的硬骨头。 “这牛……骨架子咋这么大?” “嗯。”大力嘿嘿一笑,“个头大力气就大嘛。等把膘养上来了,一头能当两头使。” 晓兰的眼睛里噌地冒出了光。 她飞快地拨了几下随身别着的小算盘,嘴里嘟嘟囔囔:“一头壮牛一天能犁三分地,按春耕工分算……大力哥,你知不知道你捡了个多大的便宜?” “俺不知道。”大力一脸无辜,“俺就是觉得它可怜。” 晓兰愣了一下,噗嗤笑了。她拿算盘底座在大力胳膊上敲了一下:“行了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晓梅不知什么时候也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块干净的旧汗衫,默默走到大力身边,把他手上的脓血擦了个干净。 “你手上有口子,别沾了脏东西发炎。”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水一样。 大力憨憨一笑:“大姐,没事儿,俺皮厚。” 晓梅抿着嘴不吭声,擦完了也不走,就站在大力身后半步的地方。 晓菊蹲在地上,捡起那块被挑出来的石子翻来覆去地看:“就这么个小东西,害得牛瘸了这老些天?那些人还嘲笑咱家……哼!等它养壮了,拉到大队部门口溜一圈,看他们还笑不笑!” 大力心说,四妹这丫头,嘴上咋咋呼呼的,心思倒是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前世他手底下那些女秘书,论气势还真比不上这帮东北老娘们。 孙桂芝在旁边看着,旱烟杆在嘴角转了两圈,没说话。 她的眼神复杂得很。这个傻女婿,一把柴刀就把病牛治好了,连兽医站的老苗头都不一定有这手艺。可他偏偏一脸天真地说“俺觉得它可怜”。 真傻还是装傻? 孙桂芝吸了口旱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管真傻假傻,人是自家的就成。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她拿旱烟杆往门口一指,“晓兰,回屋把粮缸里的豆饼拿两块出来泡上,拿来喂牛。晓菊,去挑桶水。晓竹你留下,帮大力把后院那草棚子拾掇拾掇,往后这牛就拴那儿。” 几个人各自散了。 后院的草棚子是前年盖的,低矮狭窄,两面是土墙,顶上铺着一层黄草和苞米秸秆。棚子里堆着半人高的干草垛子,一股子发酵后的干燥草味儿。 大力弯着腰钻进去,先把角落里的烂木桩子搬了出来,又把地面的碎石头归拢到一边。五月的天已经热起来了,闷在棚子里没一会儿就浑身冒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妙医瘸牛惊四座,草棚擦汗暖三姐(第2/2页) 他索性把外面的粗布褂子扯了下来,搭在草垛上。 里面只剩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子,湿透了之后贴在身上,把胸口和后背的肌肉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肩膀上的肌肉像两块铁板,随着抬手搬草的动作起伏翻涌。汗珠子从脖子往下淌,顺着锁骨汇到胸口正中间那道深沟里。 晓竹抱着一捆新割的青草走到棚口,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个场景。 她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大力正弯着腰在往地上铺干草,整个后背绷得像一张弓。汗湿的薄衫紧贴着他两侧的肋骨,每一条肌肉的纹路都跟刀刻似的。腰上那一圈紧实的侧腹肌在他拧身的时候猛地收缩了一下,带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晓竹的喉结动了一下,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子。 她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大……大力哥,草、草拿来了。” “嗯,搁那儿就成。”大力头也没回。 晓竹把草放在棚口边上,想转身走。可那捆草太大了,她搂着往门框边上靠的时候,脚下被地上的碎石绊了一下。 “哎……” 她身子往前一栽,整个人就朝草垛子扑过去了。 大力耳朵一动,没回头就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胳膊像铁箍子一样准确地揽住了晓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着转了半圈,稳稳当当地拦在了怀前。 晓竹的面颊直接怼在了大力的胸口上。 薄薄的汗衫底下,心跳声沉稳有力,像牛皮鼓似的一下一下敲着她的耳膜。一股子混着干草和汗水的男人味道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头晕。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三姐小心。”大力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带着傻乎乎的关切,“地上石头多,你慢着点。” 他说完就松了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转身继续铺草。 晓竹站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点子。脸上烧得能煎鸡蛋。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只胳膊的力量。铁一样硬,火一样烫。 那种被整个人兜住、完全不可能摔倒的安全感,她活了二十三年,头一回体会到。 死去的未婚夫连她递过去的碗都嫌烫要缩手。 可这个傻子,随手一捞就把她从跌倒里拽了出来,跟拎起一捆柴火似的轻松。 晓竹咬着嘴唇,低头盯着地上的碎草叶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身,开始帮大力一起往地上铺草。 两个人在窄小的棚子里肩并肩干活,谁也没再说话。 草棚子外头,孙桂芝端着一碗凉白开站在窗棂后面。 她本来是想给大力送水的。可走到后院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棚子里的那一幕。 大力的胳膊揽住晓竹的那一下,看得她心里头咯噔了一声。 欣慰是有的。自家三闺女命苦,还没过门就克死了男人,这三年活得跟根枯草似的。如今有个这么壮实的男人护着,当妈的能不高兴? 可高兴里头又掺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那只胳膊的力量她太清楚了。前天晚上洗脚的时候,她亲手摸过那腱子肉。那种滚烫的、结实得能把人骨头捏碎的力道…… 孙桂芝猛地灌了口凉白开。 凉水灌进嗓子眼,心里的燥热却压不下去。 她瞪了一眼棚子里那两个人的背影,一步三晃地转身回了灶房。旱烟杆在嘴里咬得咯嘣响。 入夜。 月牙子细得像镰刀,挂在西边的天上。 程家的灯陆续灭了。里屋的四个闺女睡了,灶房里孙桂芝的咳嗽声也渐渐消停了。东厢房里,大力躺在炕上,两手枕着脑后,想着明天的事。 牛的伤不算重。今天已经把石子挑了,明天再换一回药,后天就能让它下地溜达。搞上一个月的豆饼拌料,这头牛就能脱胎换骨。到时候往山里一领…… 他正琢磨着,耳朵突然一动。 院墙外头,有响动。 很轻。像是布鞋底蹭过土墙的声音。一下、两下,然后是两声沉闷的落地声。 有人翻墙进来了。 大力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眯细。 两道黑影。 第23章 月黑风高生贼影,装傻驱兽惩恶徒 第23章月黑风高生贼影,装傻驱兽惩恶徒(第1/2页) 两道黑影。 大力没动。 他连呼吸节奏都没变,依旧躺在炕上,眼皮半阖着。但他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相兽术的被动感知自动铺展开。 院子里那头新来的大黄牛正卧在草棚里反刍,气血平稳,但鼻腔已经捕捉到了陌生气味,情绪里有了一丝躁动。柴房边上趴着一只程家养了三年的大黄狗,这会儿也醒了,竖着耳朵朝院墙那边呲牙。 两个活人。气血虚浮,脚步飘忽。一个体重一百三四十斤偏瘦,另一个有些跛,落地的时候重心偏左。 赖皮张和李瘸子。 大力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两个货,白天在大队部分牲口的时候就跟刘三麻子混在一堆嘎嘎乱笑,分完以后在村口磨叽了大半天,八成是合计着晚上来摸一把。 来得正好。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发出了一道无声的指令。 那头拴在草棚里的大黄牛,本来安安静静卧在干草上,突然浑身的毛炸了起来。它的眼珠子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灯笼,鼻孔呼哧呼哧喷着粗气,四条腿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柴房边的大黄狗也动了。它从趴着的姿势无声地起身,嘴唇翻了起来,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院子里的两道黑影正猫着腰往库房方向摸。 侧屋的门吱嘎响了一声。 晓竹披着薄棉袄推开门,本来是想去茅房。一脚迈出门槛,借着月光就看见院子中间蹲着两团黑乎乎的人影。 她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嘴张开了,但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似的,一个字都喊不出来。腿也软了,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嘘……有动静!”前面那个黑影回了一下头。 晓竹的牙齿咯咯打颤。她死死攥着衣襟缩回了门后,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力哥在东厢房呢,他能听到吗? “张哥,这边。”李瘸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嘘!小点声!”赖皮张回头骂了一句,“先看看他家腊肉搁哪了。听说那傻子还弄了白糖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 哞! 一声炸雷般的牛叫从草棚子里炸了出来。 赖皮张吓得一哆嗦,扭头一看,一团黑乎乎的巨大影子正从草棚里冲了出来。那头白天还瘸着腿的病牛,这会儿跟换了个牲口似的,四蹄翻飞,两只牛角直直地顶了过来! “我操!牛疯了!”赖皮张惨叫一声,撒腿就跑。 晚了。 牛头撞在了他的腰上。一百来斤的赖皮张像个麻袋似的被顶飞了出去,啪地摔在了柴火垛子上,疼得他张嘴直嚎。 “救命啊张哥!” 李瘸子连滚带爬往院墙方向跑,半条腿还没翻上去,身后一阵风卷过来。 大黄狗来了。 那条平时蔫不拉几吃百家剩饭的土狗,这会儿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呲着牙直接扑上去咬住了李瘸子的裤脚。 “啊啊啊啊!松嘴!松嘴!”李瘸子哭爹喊娘,一只腿挂在墙头上,另一只被狗拽着往下拖。 大黄牛把赖皮张从柴火垛里拱出来,追着他满院子跑。赖皮张抱着脑袋绕圈,一边跑一边嗷嗷叫,身上的衣服被牛角挂得稀烂。 里屋的灯亮了。 “咋了?咋了?”晓菊的声音先炸了出来。 “有贼!”晓兰紧随其后。 孙桂芝抓着旱烟杆冲出了灶房,一看院子里的场面,旱烟杆差点没拿住。 一头发了疯的牛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满院子跑,一条狗拖着另一个鬼哭狼嚎的瘸子不撒嘴。月光底下,鸡飞狗跳,鹅毛乱飞。 然后,东厢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大力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光着两条毛茸茸的大腿,手里操着一根劈柴的粗木棍子,扯着嗓子就喊: “抓贼啊!有人翻俺家墙了!抓贼啊!” 他的嗓门能把半个屯子震醒。 “谁!站住!”大力抡起棍子朝赖皮张的方向冲过去。 赖皮张已经被牛顶得爬不起来了,缩在墙角哭着喊:“别打了别打了!是我!张三儿!大力兄弟饶命啊!” 大力装作没听见,一棍子抡在了赖皮张旁边的地上,石子蹦了一脸。 “啥?你是贼?贼就得打!” “我不是贼!我……我走错道了……” “走错道翻墙?你当俺傻呢?”大力又一棍子抡下去,这回擦着赖皮张的耳朵过去的,风声呼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月黑风高生贼影,装傻驱兽惩恶徒(第2/2页) 赖皮张直接吓尿了。热乎乎的一摊洇在了裤裆上。 “别打了!大力!别打了!” 里屋的门也开了。晓竹披着薄棉袄站在门口,脸色煞白,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襟。她刚才起夜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两道黑影,吓得缩在门后面一动不敢动。 “三姐没事吧?”大力扭头看了她一眼。 晓竹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时候,院墙外面已经聚了不少人。靠山屯半个村子的人都被大力的嗓门吵醒了,举着火把油灯往程家这边赶。 马大队长也来了。一件棉袄没系扣子,两只棉鞋踩得啪啪响。 “咋回事?”他扒着院墙往里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赖皮张瘫在墙角,一身血,裤裆湿了一大片。李瘸子挂在墙头上,半条裤腿被狗撕了个稀烂,小腿肚子上全是血印子。 “马叔,有人翻俺家墙。”大力抡着棍子站在院子中间,一脸无辜,“俺也不知道咋回事,俺家牛突然疯了,狗也疯了,出来一看就这样了。” 马大队长的脸铁青铁青的。 孙桂芝这会儿也炸了,叉着腰冲院墙外面嚷嚷:“看清楚了没有!大伙儿都睁大眼瞅瞅!半夜三更翻我家墙的是哪两个王八犊子!老娘家里头四个闺女一个寡妇,亏你们也下得去手!” “桂芝嫂子,别气别气。”旁边有个老嫂子探头劝。 “我气个屁!老娘气的是这屯子还有没有王法!”孙桂芝旱烟杆往赖皮张脸前一戳,“你个瘪犊子,脸都不要了是吧?翻寡妇家的墙,你咋不翻棺材板呢!” 赖皮张哆嗦着不敢吱声,鼻涕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马大队长一巴掌拍在院墙上,震得土渣子往下掉:“赖皮张!李瘸子!你们两个给老子交代清楚,今晚是来偷东西还是来干啥的!” “偷……偷东西。”赖皮张声音像蚊子哼。 “大声说!偷谁家的!” “偷……偷程家的。” 马大队长冲外面一指:“都听见了没有!把这两个王八犊子给我拽出来!明天大队开会,当着全屯人的面检讨!偷社员家物资,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往严重了说,这是破坏生产、破坏团结!” 赖皮张和李瘸子被几个壮劳力像拖死狗一样拽出了程家院子。围观的村民嘴里啧啧啧地议论,指指点点,看笑话的比同情的多十倍。 “活该!跑人家绝户寡妇家偷东西,不要脸!” “被牛顶成那样,啧啧,半条命没了吧。” “大力那傻子命硬,连他家的牛都凶成这样。” 大力站在院子里,抱着棍子嘿嘿傻笑。 前世做生意有句话:最好的杀人方式就是借刀。今天这把“刀”,是一头牛和一条狗。 干净。利索。不沾手。 人群散了以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孙桂芝骂骂咧咧地把院子里的鸡毛和碎草扫了扫,又检查了一遍库房的门闩,拿铁丝多缠了两圈。 晓兰蹲在库房门口就着油灯清点物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最后抬头说了句:“没少东西。” “那还差不多。”孙桂芝哼了一声,“要是少了一粒米,老娘追到他赖皮张家掀房顶。” “娘,你消消气,大半夜的别把嗓子喊劈了。”晓梅端了碗温水递过去。 孙桂芝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气啥气,有大力在,看谁还敢来!”说完她瞟了大力一眼,目光里带着既心疼又骄傲的复杂劲儿。 晓菊在院子里追那条还兴奋着的大黄狗,一边追一边嚷嚷:“大黄你今晚立了大功!赏你一根骨头!”那狗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晓梅没再说话,默默地把大力扔在地上的粗棍子捡了起来,靠在门边。又走到东厢房门口,把大力的棉鞋码齐了放好。 大力正准备回东厢房,袖子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晓竹站在他身侧的暗影里,月光只照到她的半张脸。她的嘴唇还在发抖,眼眶红彤彤的,睫毛上挂着一粒没掉下来的泪珠。 她没说话。 只是飞快地把一个巴掌大的布荷包塞进了大力的手心里。 那荷包针脚细密,布面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竹叶子。布料是旧的,但洗得干干净净,带着一股子皂角水的清香。 晓竹的耳朵尖红得滴血。她把荷包塞完,转身就跑,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消失在了侧屋的门后面。 门板轻轻合上了。 大力站在月光底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嘴角慢慢往上翘。 三朵金花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第24章 缝破衫丈母露春色谋正业二姐巧盘 第24章缝破衫丈母露春色谋正业二姐巧盘算(第1/2页) 大力把那个竹叶荷包揣进怀里,回了东厢房。 炕上的被子还是乱的。他刚躺下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不重不轻。 大力心里一动。这敲门的节奏和力道他太熟了。 “进来。” 门吱呀推开,孙桂芝端着针线笸箩站在门口。她换了件半旧的蓝布衫子,头发散了下来,乌黑的辫子搭在肩膀上。手里的油灯晃了一下,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 “你那衣裳呢?撕成啥样了?”她嗓门压得低,没了白天的泼辣劲儿。 大力从炕沿摸起刚才脱下来的粗布短衫递过去。抓贼的时候跟柴火垛子蹭了一下,后背撕了个大口子,肩膀上也挂了个洞。 “嗯。”孙桂芝拿过去翻了翻,眉头一皱,“这还咋穿?补丁摞补丁了都。” 她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把针线笸箩放在身边,就着油灯开始穿针。 大力靠在被垛子上,两手枕脑后。东厢房不大,炕就占了一半。孙桂芝这一坐,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油灯的光把她侧脸上那道柔和的线条照得很清楚。四十二岁的女人,眼角有细纹,但骨相好,高颧骨衬着瘦削的脸颊,鼻梁挺直。低着头穿针的时候,辫子从肩上滑了下来,扫过大力的手背。 大力心说,便宜丈母娘这是又来了。上回是端盆洗脚,这回是扛着针线笸箩缝补衣裳。借口越来越精致了。 “大力。”孙桂芝咬断线头,低着头开始缝,“今晚那事儿……你害怕不?” “怕啥?”大力嘿嘿一笑,“有牛有狗,俺还有棍子。” “我说的不是这个。”孙桂芝的针停了一下,“我是说……你不怕他们报复?赖皮张那人记仇。” “他敢?”大力的语气轻飘飘的,“马叔都发话了,他还能翻天?” 孙桂芝没接话,低头继续缝。针脚走得很慢,一针一线都压得很细,像是故意在拖时间。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话题跟之前的完全不搭。 “大力,晓梅最近……跟你咋样?” “啥咋样?” “就是……她晚上不老去你屋里嘛。”孙桂芝的声音平平的,像是随口一问。 大力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便宜丈母娘开始试探了。 “大姐人好。”他用傻子的口吻含糊着,“给俺缝了好几件衣裳。” “嗯。那晓竹呢?今天你俩在草棚子里待了一下午。” 大力心说,来了来了。 “三姐帮俺铺草嘛。她人瘦,搬不动东西,俺就多干点。” 孙桂芝的针又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大力一眼。 油灯底下,大力光着上半身靠在被垛子上。肩膀肌肉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里起伏着,胸口的肌肉线条硬朗得像两块石板,腹部的肌肉一格一格往下收,消失在裤腰带的边缘。 孙桂芝的喉结动了一下。 “衣裳给我。”她伸手拽了一下大力身边的短衫,手指碰到了大力的小臂。 那一碰像触了电。 她没缩手。 手指从小臂滑到了肘弯内侧,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筋。她装作在比量破洞的位置,掌心却贴上了大力的侧腹肌。 硬的。烫的。像一块被炉火烤了一天的铁锭子。 孙桂芝的呼吸粗了起来。 “你……你这肉咋长的。”她的声音发紧,“跟铁似的。” 大力嘿嘿傻笑:“俺天天劈柴嘛。劈的多,肉就硬。” 孙桂芝的手指在他腰上停了两秒,大拇指不自觉地摁了一下那块紧绷的肌肉。她的手在发抖。 十年了。丧夫十年,她碰过的最硬的东西就是擀面杖。可眼前这具身体,像一座活的铁山,从指尖往上,酥麻的感觉一直窜到了后脊梁。 她的嘴唇张开,呼吸又急又短。 “大力,你说……”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几个姐姐,你觉得谁……最好?” 大力心里盘算了一圈。 火候差不多了。再往前就要踩线了。便宜丈母娘这条鱼得慢慢钓,现在不能收竿。 于是他张嘴打了个哈欠,一个翻身把被子蒙上了半截脸。 “都好。”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大姐好,三姐也好,娘你也好……都好香……” 说完,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孙桂芝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盯着被子底下那张傻乎乎的大脸,胸口像揣了团火,憋得心口发疼。 “你个死牛犊子……”她咬了咬牙,把没缝完的衣裳往炕上一扔,夹着针线笸箩推门就走了。 院子里的夜风灌了一脸。凉。 可她浑身上下都是热的。从脸到脖子到胸口,热得像刚从灶坑里扒出来的红薯。 孙桂芝一步三晃回了灶房,把门关上,后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缝破衫丈母露春色谋正业二姐巧盘算(第2/2页) “都好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说娘你也好。他说好香。 老天爷,这傻子到底是真傻还是成心气她? 第二天一早。 太阳爬上了东边的树梢,把程家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昨晚闹了那一场,今天全屯人都知道了赖皮张和李瘸子的事。走在路上碰见程家的人,一个个点头哈腰,再没人敢嚼舌根。 大力在后院给牛换了药。那头大黄牛拿鼻子蹭着他的手,哞哞叫了两声,比昨天精神多了。 他正蹲在牛棚边上搓草药,晓兰拿着账本走了过来。 “大力哥,你过来一下。” 大力拍了拍手上的草末子跟她到了堂屋。 晓兰把账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翻开了记满数字的那一页。 “你看。”她指着上面的数字,“从你来到现在,家里进账三百二十七块六毛,出账一百四十块整。余额一百八十七块六毛。” “嗯。”大力点头,“然后呢?” “然后?”晓兰拿算盘在桌上一磕,“你知道全屯子一年挣多少不?壮劳力一年工分折下来,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你半个月就挣了人家三年的钱。大力哥,你觉得昨晚那两个贼是从哪来的?” 大力不说话了。 “钱多了,没个正经来路,就是祸。”晓兰的声音低了一度,“黑市上的买卖见不得光。昨晚那两个货是偷东西,下回来的要是公社的人呢?查你投机倒把,咱全家都得吃挂落。” 大力心里暗赞。这个二姐,脑子是真好使。前世他手底下那些财务总监,分析问题也不过如此。 “那二姐觉得咋办?”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你得弄个正经差事。”晓兰一字一顿,“不管是大队的还是公社的,有个明面上过得去的身份,钱从哪来别人就不好追问了。你不是力气大吗?大队狩猎队每年春秋两季都要进山,你去争个名额,合法打猎合法卖皮子,谁也说不出啥。” 孙桂芝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堂屋门口,叼着旱烟杆听了半天。 “晓兰说得对。”她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昨晚那两个瘪犊子是小事,往后这屯子里头眼红咱家的不止他们。大力,你要是能在公社弄个差事,哪怕是帮供销社赶个大车也成,咱家就有腰杆子了。” 大力嘿嘿一笑:“娘说了算。” “谁跟你说了算了!”孙桂芝的旱烟杆往他肩膀上一敲,嘴角却弯了一弯,“你自己的事儿自己拿主意。” 晓梅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从灶房走出来,摆在桌上。又从笸箩里拿出几块黍米饼子,一块一块整齐地码在碟子里。 “先吃饭吧。”她轻声说,把筷子递到大力手边。 “大姐手艺好。”大力嘿嘿接过筷子,“这饼子烙得焦黄焦黄的,比供销社的点心都香。” 晓梅的耳朵尖微微发红,低下头没说话。 晓菊从院子里蹿进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吃:“大力哥,你真去公社啊?给我带个红头绳回来呗!” “也给我带卷白线。”晓兰头也不抬,“粗的那种,缝被子用。” “三姐要啥?”大力扭头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晓竹。 晓竹端着碗抬了一下头,又飞快地低了下去,声音像蚊子哼:“……啥也不要。” 晓菊嘿嘿坏笑:“三姐昨晚给你送了啥?我看见了!” 晓竹的脸腾地红透了,用碗挡着脸不说话。 “成了成了,别闹了。”孙桂芝拿旱烟杆敲了下桌面。 大力低头喝粥,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公社的路线。 “二姐,你说的俺全听。过两天就去。” “少拍马屁。”晓兰合上账本,又拽出一个布口袋,从里面数出三张大团结和几张粮票,“呐,三十块钱,粮票五斤。你明天带晓竹去趟公社,买些厚实的纸和笔。家里的账本快写满了,再买个大号的算盘,我这个珠子太小了拨着费劲。” “为啥带三姐?” “废话,她是咱家唯一读完初中的,认字多。你去供销社买东西认得清价签吗?” 大力笑了。 “得嘞。二姐英明。” 晓兰瞪了他一眼,把钱和粮票塞进大力手里:“路上看着她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放心。”大力把钱揣进怀里,摸了摸那个竹叶荷包。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没散。 大力推着二八大杠,晓竹坐在后座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车座下面的铁架子。 土路两边是刚返青的庄稼地,远处兴安岭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三姐,坐稳了啊。”大力回头冲她嘿嘿一笑。 晓竹点了点头,脸红红的,不敢看他。 自行车骑出了屯口,风灌进来,吹动了晓竹鬓角的碎发。 公社,还有二十里路。 第25章 公社街头驯惊骡,莽汉破局结女师 第25章公社街头驯惊骡,莽汉破局结女师(第1/2页) 公社,还有二十里路。 大力蹬着二八大杠在土路上一路颠簸,晓竹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攥着铁架子攥得手指捏得发白。 风从兴安岭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野草的味道。五月份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路两边的苞米苗子已经冒出了一拃高的嫩绿。 “三姐,手往俺腰上搁就行,别攥铁架子,硌手。”大力回头瞅了一眼。 晓竹的脸腾地红了。她犹豫了两秒,手指慢慢松开铁架子,轻轻搭在了大力的腰带上方。 隔着一层粗布衬衫,指尖碰到的是一道硬邦邦的腰肌棱角。那热度隔着布料都能渗过来。 晓竹的心跳立刻快了一倍,手指头僵在原地,不敢往前也舍不得缩回来。 大力心说,前世骑个哈雷载**兜风都没这感觉。这小手软乎乎的,跟棉花团似的。 二十里路骑了大半个时辰。远远的,公社的砖瓦房和土路十字口就露了出来。 公社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头拉到西头,供销社的红漆招牌挂在十字路口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粮管所、卫生院、小学校,再往东就是公社大院和邮电所。 大力把自行车停在供销社门口,回手扶了一下晓竹。 “下来吧。” 晓竹从后座跳下来,腿有点发麻,踉跄了一下。大力眼疾手快托了她一把肘弯,稳稳当当的。 “慢点。” 晓竹飞快地缩回胳膊,低头不敢看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她怕被人看见。 “走,先去供销社。”大力嘿嘿一笑,推着车就往里走。 供销社里头的东西不多,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成卷的花布、铁皮暖壶、飞鸽牙膏和大前门香烟。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嫂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同志,有厚纸吗?”大力敲了敲柜台。 “啥纸?写信的还是包东西的?”胖嫂子抬了抬眼皮。 “记账用的。厚的那种,还有铅笔,再来个大号算盘。”大力回头看了一眼晓竹。 晓竹走到柜台前,认真看了看货架上的纸本子和算盘,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十三档的枣木算盘:“那个大的多少钱?” “三块五。” “贵了。”晓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隔壁县供销社卖两块八。你这个珠子还有裂纹。” 胖嫂子愣了一下,多看了晓竹一眼。 “三块。不还价了。” 大力在旁边乐了。三姐平时不声不响的,买起东西来倒是一把好手。 晓竹挑了账本、铅笔、红蓝墨水和那把枣木算盘,大力从怀里掏出钱付了款。出门的时候,他顺手在柜台上又抓了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这个多少钱?” “八分一颗。” 大力掏了一毛六买了两颗,扭头塞了一颗到晓竹嘴边。 “张嘴。” 晓竹愣住了。 “吃糖。”大力嘿嘿笑,“你从小到大吃过几回糖?” 晓竹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她低下头,张嘴咬住了那颗糖。橘子味的,甜得舌根都化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弯,露出了一个极浅的酒窝。 大力看了一眼,心说,值了。 两个人沿着主街往东走。经过小学校门口的时候,大力推着车走在外侧,晓竹抱着一大包东西跟在内侧。 小学门口有棵大槐树,树荫底下拴着一头灰色的大骡子,套着一辆装满麻袋的板车。骡子烦躁地甩着尾巴,鼻子里呼呼喷气。 树荫对面的路边上,三个穿着半旧工装的汉子正堵着一个年轻女人说话。 那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根辫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蓝布衫子,下面是黑色的布裤和圆口布鞋。身条儿不高,但腰细腿直,脸蛋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摞课本。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跟这条土街格格不入的书卷气。 “许老师,你一个人住那学校宿舍也不安全,哥几个帮你搬个家咋样?”为首的那个汉子嬉皮笑脸地往前凑。 许秋雨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课本的手紧了紧:“不用了,你们让一下,我要上课了。” “着啥急嘛。”另一个汉子伸手去扯她的辫子,“公社就这么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许老师跟哥几个处好关系不吃亏。” 许秋雨的脸色白了一度,往后退了一大步。那个汉子还要追上来,脚蹬着树根的时候猛地一绊。 他一脚踢在了骡子的后腿上。 骡子嘶鸣一声,炸了! 几百斤的灰骡子前蹄扬起来,把套着的车辕拽得咔嚓作响。缰绳从树干上挣脱了,板车上的麻袋稀里哗啦往下滚。骡子拖着板车就朝大街上冲了出去。 正对前方三步远的位置,许秋雨吓得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公社街头驯惊骡,莽汉破局结女师(第2/2页) 那两只铁蹄子直直地朝她踩下来。 “啊!”晓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扑进了大力的怀里。 大力一把揽住晓竹的纤腰,把她整个人塞到了身后。 然后他踏出了一步。 就一步。 那一步像一座山在移动。 大力的右手凭空伸出,五根手指直接扣上了骡子的笼头。相兽术在这一瞬间全力爆发,一道无形的气场从掌心灌入骡子的头颅。 骡子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它的四条腿像被钉住了一样僵在半空,前蹄离许秋雨的脑袋不到一尺。然后,那匹疯了似的骡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跪了下来。 两条前腿先跪,后腿再跪,轰然一声趴在了地上。鼻孔呼呼喷着白气,脑袋垂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整条街鸦雀无声。 许秋雨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的背影。 宽得像一面墙。 肩膀上的粗布衬衫被手臂拉扯得绷成了弧形,两条胳膊上的青筋从肘弯一直延伸到手腕。他攥着骡子笼头的那只手稳如磐石,指关节微微泛白。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 大力松开骡子,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圆框眼镜歪了,辫子散了半根,脸色煞白。但那双眼睛很亮,跟清晨山涧里的泉水似的。 “没事吧?”他嘿嘿一笑,弯腰伸出了那只刚摁住骡子的大手。 许秋雨愣了两秒,伸手搭了上去。 那只手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轻飘飘的,像拎一捆稻草。 “谢……谢谢。”她的声音有点颤。 几个地痞早就吓傻了。为首那个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骡子,又看了看大力那两条能把铁棍掰弯的胳膊,一句话都不敢说,揣着手往街角溜。 “你们几个站住。”大力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骡子是你们踢的。要是踩着人了,你们几个赔得起吗?”他的语气傻乎乎的,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看过去的时候,三个人的脊背同时冒了冷汗。 “对、对不起。”为首的那个脸都绿了,连鞠了三个躬,拽着另外两个人跌跌撞撞跑了。 围观的人群这才嗡嗡议论起来。 “这大个子谁啊?一只手就把骡子摁住了?” “靠山屯程家的那个傻女婿吧?听说力气大得吓人。” 许秋雨扶了扶歪掉的眼镜,低头掸了掸衣服上的土。她的手还在发抖。 “你是……”她抬头看着大力。 “靠山屯的,姓陈,叫大力。”大力嘿嘿一笑,“这是俺三姐,叫晓竹。俺们来公社买东西的。” 晓竹从大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红红的冲许秋雨点了下头。 许秋雨看了看大力,又看了看晓竹怀里抱着的纸笔账本,眼神亮了一下。 “你们买这些……是用来记账的?” “嗯。”大力挠了挠头,“俺不识字,都是三姐帮忙。” “你不识字?”许秋雨的语气里带了点惊讶,也带了点心疼。这么大一条壮汉,救了她的命,居然连字都不认识。 “那……你想不想学?”她脱口而出。 大力眨了眨眼。 “我是公社小学的老师,叫许秋雨。”她的脸有些发红,把散了的辫子重新绕了一圈,“你要是想认字,有空可以来找我。我教你。不收钱的。” 大力的心里噌地冒了一团火。 捞到了。 识字这个借口,以后的万界系统里拿出来的那些超前知识,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渠道。都是老师教的嘛。傻子学得慢但认了几个字,谁也说不出毛病。 “真的?”他的傻笑笑得更灿烂了,“那太好了,俺做梦都想识字呢!” 许秋雨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傻大个,笑起来的时候跟个孩子似的。可刚才他一只手摁住惊骡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尊石雕,压迫感大得让她几乎窒息。 她的目光落在了大力那只握过骡子笼头的手上。指节粗壮,掌心厚实,连骨头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心跳又快了两拍。 “那……改天见。”许秋雨把课本抱紧了一些,冲大力和晓竹点了下头,转身往小学校门口走去。 走了七八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力正弯着腰推自行车,晓竹坐上了后座,两只手这回直接搭在了他的腰上。 许秋雨捏了捏裙角,嘴唇抿了抿,快步走进了学校大门。 而街角的墙根后面,一个歪戴帽子的汉子正哆嗦着往巷子深处跑。 他得赶紧去告诉他大哥:公社街上来了个怪物。 第26章 算盘碎骨解围局,公社街头威名扬 第26章算盘碎骨解围局,公社街头威名扬(第1/2页) “大力哥,咱走快点吧。” 晓竹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箍在了他的腰上,十根手指头攥着他腰带的劲儿跟铁钩子似的。 大力一边蹬着二八大杠,一边斜眼往后瞅了一眼。 三姐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耳朵尖儿红得跟滴了血似的。 嘿,也不知道是刚才在供销社门口看他跟地痞对峙怕的,还是抱着男人的腰臊的。 “别怕,有俺呢。”大力嘿嘿笑了一声,把脚蹬子踩得更稳了。 出了公社的十字街口,土路两旁就渐渐没了人影。白杨树夹道而立,风吹过来把树叶翻得哗啦啦响。远处的兴安岭横亘在天际线上,像一条墨绿色的卧龙。 大力心里盘算着,刚才在公社街上那几个地痞被一只手摁跪的骡子吓跑了,为首那个歪帽子往巷子里跑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用前世做地产的眼光看,这种街头混混最多是个保安队长的水平,不值一提。 但是,这帮人一定会找场子。 街头混混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被一个乡下来的傻子当众灭了威风,不找回来在公社就混不下去了。 问题是,什么时候来,带多少人来。 “大力哥……”晓竹的声音又响了一下,带着颤。 大力竖起了耳朵。 前面一百多步远的土路拐弯处,七八个人影从白杨树后面闪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穿着件敞开的蓝色工装,露着里面一件脏兮兮的老头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铁链子,手里攥着一根半人长的铁棍。 光头后面跟着六七个人,有拿木棒的,有拿砖头的,还有一个手里拎着一截子自行车链条。 中间站着的,是刚才公社街上被骡子吓跑的歪帽子。他指着大力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老三,就是他?”光头眯着眼看过来。 “铁头哥,就是那个傻子!一只手就把老黑家的骡子摁地上了,邪了门了!”歪帽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恨意。 铁头。 大力在心里给这个名字挂了个号。混公社地界的地头蛇,手底下养着一帮子小喽啰,平时靠堵路收“过路费”和替人出气过日子。 前世做地产那会儿,比这高段位十倍的黑道都打过交道,不过是一群仗着人多势众欺软怕硬的瘪犊子。 “三姐,抱紧了。”大力低声说了一句。 晓竹的手臂猛地收紧,整个人箍在他背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大力把车速放慢了下来。 铁头把铁棍往肩膀上一扛,歪着脖子朝大力走过来,脸上挂着一个半是轻蔑半是警惕的笑。 “你就是靠山屯程家那个傻女婿?” 大力愣头愣脑地停了车,一脸茫然地瞪着眼珠子看他们。 “你们是谁呀?”他的声音傻乎乎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憨笑。 铁头被这个表情噎了一下。 旁边的歪帽子急了,扯着铁头的袖子小声嘀咕:“哥,他装的!我亲眼看他把骡子摁趴下的,手劲儿邪了门了!” 铁头不信。刚才他兄弟说得邪乎,说这傻子一只手把发疯的骡子摁趴下了。他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狠角色,结果看着就是个傻了吧唧的二百五。 “就这?”铁头嗤了一声,唾沫星子喷了歪帽子一脸,“你小子是不是被骡子吓破了胆?” “问你呢,刚才在公社街上,是不是你把我兄弟的脸丢了?”铁头的铁棍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头杵在地上。 “啊?俺没丢啥啊?”大力挠了挠头,“俺就买了个算盘和糖,三姐你说是不是?” 晓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死命抱着他的腰。 铁头不耐烦了,朝后面一甩头:“给他个教训!” 歪帽子第一个冲上来,手里的木棒呼地朝大力的脑袋劈过来。 “哎呀妈呀吓死俺了!” 大力的嗓门炸开的一瞬间,右手从挂在车把上的布袋子里抽出了那把刚买的十三档枣木大算盘。 三斤重的实心枣木,珠子圆润,框架厚实。 他闭着眼,举着算盘就往前一抡。 嘭! 木棒跟算盘正面相撞。木棒断成两截,碎木渣子崩了歪帽子一脸。算盘纹丝不动。 “妈呀!”歪帽子的虎口被震裂了,嗷一声捂着手往后弹。 另外两个小喽啰从两侧扑过来,一个抡着铁链子,一个举着砖头。 大力还在“闭着眼”。 他的身子往左一闪,枣木算盘横着一扫。铁链子被磕飞了,算盘的角正正地砸在那人的胳膊肘上。 咔嚓。 清脆的一声。 那人的胳膊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了过去。 惨叫声划破了白杨树林。 拿砖头的那个看到这一幕,手一软,砖头掉在了自己脚面上。他嗷一声蹲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算盘碎骨解围局,公社街头威名扬(第2/2页) 铁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不是打架,这是碾碎。 那个傻子像是被吓懵了一样闭着眼瞎抡,可每一下都精准得邪门。三斤重的枣木算盘在他手里就跟扫帚似的,轻飘飘地扫一下就是一副断骨头。 铁头攥紧了手里的铁棍,牙根一咬,双手高高举起铁棍,朝大力的后脑勺就劈了下去。 大力的背对着他。 晓竹看到了铁棍的影子,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就在铁棍快砸到头的一瞬间,大力的身子猛地一侧,算盘从身后反手甩了出去。 枣木算盘的横档跟铁棍正面对上。 铛! 铁棍被震得嗡嗡颤,铁头的两只手全部震麻了,虎口裂开,铁棍从手里脱了出去,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大力的算盘没停。 枣木算盘顺着铁棍弹开的角度往上一翻,斜面精准地拍在了铁头的右肩窝上。 咔! 铁头的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比刚才那个人的肘关节碎得还清楚。 铁头发出了一声像牲口被宰时候那种粗重的闷哼,整个人往左歪过去,右臂耷拉下来,再也抬不起来了。 他的脸在三秒之内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铁头哥!”歪帽子叫了一声,腿肚子直抽筋。 铁头的左手捂着右肩,嘴角冒血沫子,眼珠子翻了翻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别……别打了……”铁头嘴里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涎水混着血沫子挂在下巴上,疼得整张脸都拧成了麻花。 歪帽子扑过去想扶,手还没碰到铁头的肩膀,铁头就疼得嗷一嗓子。 “滚!别碰我!”铁头嘶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剩下还站着的四五个人,像被砍了脑袋的鸡似的,扔了家伙什就往白杨树林子里跑。歪帽子连滚带爬地拽起铁头,两个人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路边的苞米地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地上躺着两个,跪着一个。 大力睁开了眼,一脸懵懂地看着手里的算盘。 他把算盘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拿袖子擦了擦角上沾的一点血沫子。 “嘿,没坏。三姐你看,供销社的东西质量还行。”他嘿嘿一笑,把算盘塞回了布袋子里。 晓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的手还死死箍在大力的腰上,十根手指都白了。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大力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了,走,回家。” 他重新跨上了二八大杠,一脚蹬下去,车子在土路上滑出了一道印子。 晓竹伏在他宽厚的后背上,鼻尖埋在他的粗布衬衫里。衬衫上全是汗味和阳光的味道。 她的鼻子酸了。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男人让她觉得安全。死了的未婚夫体弱多病,连只鸡都抓不住。屯子里的男人见了她就躲,好像她的“克夫”命能传染似的。 可是这个被全屯人叫“傻子”的男人,闭着眼拿个算盘就把七八个壮汉打趴了,然后嘿嘿一笑说“没坏”。 她突然觉得,胸口里那个揣了好几年的石头,被人给挪开了一块。 二八大杠颠颠簸簸地驶过了最后一段土坡,靠山屯的泥草房顶子就出现在了前面。 大力把车推进了屯子口,晓竹从后座跳下来帮他推车。 她的脸还红着,眼角还潮着,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然后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打谷场上围了一大群人。 七八个妇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两个老汉抱着锄头蹲在墙根,烟袋锅子都灭了也没人去点。几个壮劳力满脸泥土地站在一旁,裤腿上沾满了新翻的黄泥巴,神情又急又恨。 大队长马叔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卷,两只手背在身后,满脸愁纹深得能夹住一根筷子。他蹲在打谷场边的石磙子上,一言不发。 “咋了这是?”大力推着车走过去。 张嫂子第一个看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起来:“大力啊,完了!刚播下种、起好垄的苞米地,昨个夜里被野牲口拱了!连种子带苗全给翻没了,有一大半都毁了!” 旁边的赵婶子也抹着泪接话:“老赵头半夜听见动静出去看,被野猪撞飞了!腿上的口子有巴掌那么长,现在还躺炕上起不来呢!” “那畜生少说也有四五百斤,比牛犊子还壮!”一个壮劳力攥着拳头锤了一下大腿,“咱屯里的猎枪上回被公社收走了,拿锄头铁锹根本拿它没辙!” 大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晓竹。晓竹抱着那一包纸笔算盘,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睛里全是担忧。 马大队长缓缓抬起头,看了大力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写满了两个字: 绝望。 第27章 野猪王夜袭春耕地,傻子请缨护口 第27章野猪王夜袭春耕地,傻子请缨护口粮(第1/2页) 打谷场上的哭嚎声在傍晚的风里扯得老远。 大力把自行车靠在了打谷场边的土墙上,自己蹲在了壮劳力堆里,竖着耳朵听。 “马叔,这可咋整啊?”张嫂子嚎得上不来气,“那窝野猪少说七八头,大的比黄牛还壮。咱屯往年有赵老猎户顶着还成,这回赵老头自己都被撞废了。” “公社的猎枪呢?”有人问。 “别提了。”马大队长吐掉嘴里的烟卷,眉头拧得像麻花,“前头搞整顿,猎枪全收上去了。公社武装部锁着呢,钥匙在部长手里,没有县里批文谁也别想碰。” “那就上报县里呗!” 马大队长瞪了那人一眼:“上报?上报就是承认咱靠山屯连几头野猪都对付不了,县里派人来帮忙是没问题,可公社要考核的!今年的先进生产大队还争不争了?上报了,工分评定往下压一级,明年分粮往下减两成,你说咋整?” 满场鸦雀无声。 大力蹲在角落里,嘿嘿地傻笑。 可脑子里盘算得飞快。 前世搞了几十年生意,什么叫危机公关他门清。越是别人束手无策的时候,越是自己进场的最佳时机。傻子身份是把双刃剑,别人怕你太精明,你就得在关键时刻用最傻的方式把事给办了。 赵老头被撞废了,屯里没有能打大货的猎手。 公社猎枪被收了,常规武器指望不上。 县里不能报,大队长面子挂不住。 三条路全堵死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让一个不怕死的傻子去干。 大力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大力,你坐着!这事跟你没关系。”马大队长摆了摆手。 “马叔,那猪肉好吃不?”大力咧嘴一笑。 马大队长愣了。 全场的人都愣了。 “俺听说野猪肉比家猪香,肥的能有三指厚呢。”大力掰着手指头算,“五百斤的猪,光肉就得有三百斤吧?三百斤肉能炖多大一锅啊?” 张嫂子的哭声卡了一下。 “大力,你说啥傻话呢!”一个壮劳力急了,“那是五百斤的独眼野猪王!獠牙有半尺长,赵叔拿铁锹都没挡住,你拿啥打?” “俺力气大啊。”大力嘿嘿一笑,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 那两条胳膊,在夕阳底下简直吓人。前臂上的肌肉棱角分明,青筋像藤蔓似的从手腕一直绕到肘弯。大力随手抓起打谷场边一块半人高的碾磙子,单手提了起来,掂了掂。 碾磙子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他提着那石磙子,就跟提一捆稻草似的。 打谷场上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几个妇女的嘴巴张成了圆形。壮劳力们的眼珠子快瞪出眶了。 马大队长的烟卷掉在了地上。 “俺去打那猪。”大力把碾磙子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认真地看着马大队长,“打回来大伙分肉吃。” 马大队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大力那两条胳膊,又看了看打谷场上蹲了一地的哭脸。 “大力,那不是闹着玩的。野猪王能把半尺粗的树桩子连根拱翻了,你一个人去,要是出了事……” “出不了事。”大力的话傻乎乎的,“俺从小就不怕猪。小时候村里的猪跑了俺都是一把薅尾巴给薅回来的。” 有人苦笑了一声。可确实没人笑得出来,因为他们亲眼看见大力刚才单手提起了八十斤的碾磙子。 这一刻,大力心里回响的是二姐晓兰的话。 今天下午回到家,他还没开口说打谷场的事,晓兰就已经从灶房里冲出来了。 “大力哥!”晓兰手里拿着算盘,眼珠子转得飞快,“娘说野猪把苞米地拱了?” “嗯。” 晓兰拽着他的袖子就往西厢房里拉,关上门,压低了嗓子:“这是个天掉下来的机会,你知道不?” 大力眯着眼看她。 晓兰拨了两下算盘珠子,声音又急又快:“上回娘说过,你现在打猎做买卖都是偷偷摸摸的,没个正当名分。要是被人举报投机倒把,全家都得跟着遭殃。可要是你这回把野猪除了,救了全屯的口粮,马叔还能不给你一个正式的差事?” “比如?” “比如狩猎队长!”晓兰一拍大腿,“靠山屯紧着兴安岭,年年都有野牲口下山。公社的规矩是各生产队可以自建狩猎队,猎的皮毛归供销社统购,肉归大队分配。但是这几年赵老头年纪大了谁也指使不动,狩猎队名存实亡。你要是把这个头给挑起来,打猎就成了公家的事,谁也说不着你投机倒把!” 大力心里噌地冒了一团火。 这丫头,精明得跟她娘一个德行。 前世他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这种借势上位的手法玩得比谁都溜。但让他佩服的是,晓兰一个连初中都没念完的东北寡妇,硬是靠着一把算盘和一肚子弯弯绕,把这里头的门道给掰扯得明明白白。 “二姐,你这脑子,前世是不是当军师的?”大力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嘴上傻乎乎地嘿嘿一笑:“二姐说的啥俺听不太懂,但俺就知道,猪肉好吃。” 晓兰翻了个白眼:“行了,你就装吧。快去打谷场,别让别人抢了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野猪王夜袭春耕地,傻子请缨护口粮(第2/2页) “二姐,抢不了的。”大力回头笑了一下,“谁敢去?” …… 回忆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大力蹲下身子,跟马大队长面对面。 “马叔,俺认真的。俺去打那猪。打回来肉归大伙分。” 马大队长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大力,你要是真能把那畜生弄死了,我以大队长的名义给你记首功。你一家今年的口粮从黑面换白面,工分给你记满分。”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你要是能行,以后这屯子里打猎除害的事,都交给你。” 大力眼睛一亮。 前世的商业直觉告诉他,这句话的分量比工分和白面加起来还重。 “都交给你”四个字,就是以后他组建狩猎队、合法打猎的尚方宝剑。 “成!”大力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马叔,借俺一把铁叉子。” “铁叉子?”马大队长皱眉,“大队仓库倒是有一把老叉子,九齿的,生锈了。你拿那玩意儿能行?” “成。俺就用那个。” 马大队长扭头冲保管员老刘头喊了一声:“老刘,去把仓库那把九齿叉子拿出来!” 老刘头颠颠地跑去了。不一会儿扛着一把快有一人高的铁叉子回来。叉尖生锈了大半,木把上裂着口子,铁箍松动了。 大力接过来掂了掂,单手扬起铁叉朝地上一杵。 咚! 叉尖插进了硬梆梆的打谷场泥地里,足足没了半尺。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行,够使了。”大力把叉子拔出来扛在肩上,冲马大队长嘿嘿一笑,“马叔,俺晚上就去。” 马大队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能掰苞米棒子的壮劳力,见过能扛两百斤粮袋子的大力士,可单手把九齿铁叉插进硬地半尺深的…… 这傻子到底是啥做的? 天色越来越暗。 大力扛着铁叉回了程家院子。孙桂芝正站在院门口,两只手揪着围裙角,脸上写满了焦急。 “大力!我听张嫂子说你要去打野猪?那可是五百斤的畜生,你疯了?” “娘,没事。”大力嘿嘿一笑,“野猪肉炖粉条好吃着呢。” “你少跟老娘嬉皮笑脸的!”孙桂芝的嗓门炸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那一巴掌拍在了一面铁板上。 孙桂芝的手疼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力那件被撑得紧绷绷的粗布衬衫底下的胸膛轮廓。 她的脸莫名红了一下。 “你……你自己掂量着来。”她的嗓门突然矮了三分,扭头就往灶房走,“我去给你热两个饼子,空着肚子谁也不许出这个院门!” 晓竹站在侧屋门口,两只手攥着衣角。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大力的后背,嘴唇颤了好几下。 晓梅从灶房里端了一碗热水递过来,声音轻轻的:“大力,小心。” 大力接过碗,一口灌了下去。 “等俺回来。” 他扛起铁叉,推开院门。大黄狗从狗窝里蹿出来,呜咽了两声,摇着尾巴凑到了他的腿边。 大力弯腰拍了拍狗头:“走,干活去。” 夜色吞没了靠山屯。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漏出一点惨白的光。大力提着生锈的九齿大叉,带着大黄狗,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了屯子北边的苞米地。 脚底下全是被拱翻的黑土疙瘩,一股泥腥味混着草根的苦味钻进鼻子里。新起的垄沟被踩得乱七八糟,种子和嫩苗被翻搅在了泥巴里,白花花的一片。 踩上去,脚陷下去半个鞋帮子。 大黄狗的毛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大力停住了脚步。 前方三十步远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那喘息粗重而缓慢,像一台老式柴油机在闷声运转。每一口气吐出来,都带着一股子腥臊的热浪。 伴随着喘息声的,是土块被翻飞的声响。嚓,嚓,嚓。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像有人拿铁锹在刨坑。 那不是人。 那是一头正在拱地的巨兽。 大力攥紧了叉把,眼睛在黑暗中眯成了两道缝。 大黄狗贴着他的腿,浑身发抖,但没有叫。 前方的黑暗里,两点暗红色的光亮了起来。 那是一双眼睛。 不,是一只眼睛。左边那个眼窝是瞎的,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从眉骨拉到了颧骨。右边那只独眼红得像烧红的铁块,死死地盯着大力。 独眼野猪王。 它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显了出来。黑色的粗鬃毛竖立着,像一层铁刺。肩膀高出了大力的腰线,浑身的肌肉鼓胀得像要把皮撑破。从嘴角伸出来的两根獠牙有半尺长,牙尖上沾着黑色的干血。 五百斤。 大力深吸了一口气。 嘿,前世搞地产的时候遇到过破产,遇到过背刺,遇到过要他命的商场对手。 但跟一头五百斤的独眼野猪王面对面…… 这是头一回。 第28章 霸相术力压黑林王,染血猪牙震全 第28章霸相术力压黑林王,染血猪牙震全屯(第1/2页) 独眼野猪王停止了拱地。 它抬起了脑袋,半尺长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白光。那只独眼死死地锁在了大力身上,瞳孔里翻涌着暴虐的红光。 大力没动。 他站在被拱翻的垄沟里,两只脚陷在松软的黑土里,双手攥着九齿铁叉。夜风从兴安岭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野兽的骚臊味。 相兽术在这一刻悄然启动了。 一股无形的感知从他的眼底扩散开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在了野猪王的身上。它的呼吸频率、肌肉紧绷的方向、四条腿的发力重心、獠牙挥击的角度……所有的信息像数据流一样涌进了大力的脑子里。 左前腿旧伤。右肩发力最猛。冲锋前会先低头,用颈部肌肉蓄力。 弱点:左肋后方三寸处,有一块软骨连接处。 从表面看,大力只是一个扛着铁叉、瞪着眼睛、脸上挂着傻笑的壮汉。 “嘿嘿,猪。”他嘟囔了一声。 野猪王像听懂了这个挑衅。 它的四条腿猛地蹬地,五百斤的庞然大物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像一辆失控的拖拉机,朝大力直冲过来! 地面在震颤,碎土飞溅。大黄狗嗷呜一声闪到了田埂后面。 大力没有退。 在野猪王的独眼几乎撞到他面前的一瞬间,他的身子猛地往左一拧。 那个侧身的角度极其刁钻,几乎是贴着獠牙的尖梢擦过去的。野猪王的右侧獠牙划过了他的粗布衬衫,布料嗤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嘿!” 大力的双臂暴起,九齿铁叉从侧面斜刺而下,叉尖精准地扎进了野猪王左肋后方那块软骨连接处! 噗! 铁叉没入了足足三寸。 野猪王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那叫声像砂纸在铁皮上刮过,尖锐得能把人的耳膜震破。 它的身体猛地一扭,五百斤的力量瞬间挤压在叉杆上。老朽的木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铁箍从叉杆上崩飞了出去。 大力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叉把上的裂痕一下子扩大了两倍。 “这破叉子不经使啊。”大力在心里骂了一句。 野猪王带着插在肋上的铁叉甩了个圈,鲜血从伤口里飙出来。它的独眼更红了,红得像烧透了的铁锅底子。 它不跑。 它掉头了。 五百斤的黑影带着轰隆隆的声响再次冲了过来。这一次比上一回更快,更猛,带着要把面前这个两条腿的东西碾碎的疯狂。 大力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前世搞地产那会儿,他见过很多红了眼的赌徒,把全部身家押上来跟他对赌。那种拼命的架势,跟眼前这头独眼猪王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赌徒用的是钱,这畜生用的是獠牙。 大力没有再闪。 他把残破的铁叉横在身前,双腿生根,脚底用力踩进了泥地里,整个身子沉了下来。 “来。” 野猪王撞了上来。 两根獠牙直直地刺向大力的腹部。铁叉的横杆挡住了獠牙,金属和獠牙摩擦出了刺耳的吱嘎声。 五百斤的冲击力全部压在了大力的双臂上。 他的两条腿在泥地里往后滑了一尺。鞋帮子完全陷进了土里。前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了出来,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粗布衬衫的袖子被膨胀的肌肉撑得线条毕露。 “嘿呀!” 大力低吼了一声,双臂猛地往上一托一翻。 铁叉的横杆借着獠牙的力道卡进了猪王的两根獠牙中间。 他把五百斤的野猪王掀了起来。 猪王的前半身被抬离了地面。它的四条腿在空中疯狂蹬踏,泥巴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了出去。 但大力没给它落地的机会。 他顺着掀起的势头往右一拧腰,整个身体像拧麻绳一样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铁叉带着猪王的头往地里砸。 轰! 五百斤的猪身重重地摔在了翻过的黑土上,砸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坑。泥浆四溅,溅了大力满脸满身。 野猪王闷哼了一声,四条腿在坑里疯狂刨土,想要翻身。 大力扔掉了已经断裂的铁叉。 他的双手空了。 “该俺了。” 大力一脚踩在了猪王的脊背上,整个人像一座小山一样压了上去。他的右拳高高扬起,前臂上的肌肉拧成了一团铁疙瘩。月光照在那条胳膊上,每一道肌肉纤维的拉伸都清晰可见。 拳头砸了下去。 嘭! 正中猪王的后脑勺。 猪王的脑袋猛地砸进了泥地里,鼻子和嘴巴全都埋进了土里,发出了一声被泥土堵住的嘶吼。 大力的第二拳紧跟着砸了下来。 嘭! 猪王的独眼翻白了一瞬。 第三拳。 嘭! 猪王的四条腿蹬了两下,僵住了。 第四拳。 这一拳砸在了猪王的面骨上。 咔嚓! 面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野猪王的庞大身躯抽搐了三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大力喘着粗气。他蹲在猪王的尸体上,两只拳头上全是血和泥。衬衫裂了半边,露出了底下一整面铜墙铁壁似的胸肌和腹肌。汗水混着猪血顺着肌肉的棱角往下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霸相术力压黑林王,染血猪牙震全屯(第2/2页)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半个脸。 银灰色的光洒了下来,照在了大力的身上。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拳头的关节。骨节咔咔作响。 “比前世谈崩盘的项目刺激多了。”他在心里说。 大黄狗从田埂后面蹿了出来,围着猪王的尸体转了好几圈,然后冲着旁边的灌木丛呲牙低吼。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钻出了三头小猪仔,灰突突的,每头也就四五十斤。它们看到母猪倒地,吓得挤成了一团。 大力暗中给大黄狗发了一道相兽术指令。 大黄狗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三头小猪仔被追得嗷嗷叫,在垄沟里乱窜。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黄狗咬死了一头,咬伤了一头,第三头钻进了兴安岭的林子消失了。 “够了。”大力拍了拍狗头,“剩下那头让它跑。总得留个种。” 他蹲下来,从猪王嘴里掰下来了一根半尺长的獠牙。 牙根上带着血肉,牙尖锋利得能割破皮革。 “留个纪念。” 然后他一弯腰,双手抓住了猪王的两条后腿。 五百斤。 他硬生生拖着走。 月光底下,一个浑身是血是汗的男人,拖着一头比牛犊还壮的死猪,一步一步地走在被拱毁的苞米地里。身后是一条宽宽的血道。旁边跟着一条叼着猪仔的大黄狗。 这幅画面,放在哪个朝代都能封神。 黎明。 天边刚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靠山屯的村口,马大队长裹着棉袄蹲在那儿,嘴里叼着旱烟袋,一夜没睡。旁边蹲着七八个壮劳力,眼圈都是黑的。 他们本来打算天亮就进苞米地去找大力的尸体。 谁也没抱希望。五百斤的独眼野猪王,老猎头赵叔拿枪都没干过,一个傻子拿把破铁叉子能行?十有八九已经被獠牙挑了。 “来了!有人来了!”一个壮劳力猛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村口的土路上。 一个黑影从晨雾里走了出来。 准确地说,不是走。是拖。 大力的衬衫只剩了半边,露出的上半身全是暴起的肌肉棱角和干涸的血痂。他的脸上糊着泥和血,只看得见两只亮得吓人的眼睛。两条胳膊上的青筋和肌肉线条在晨光里像铁铸的一样。 他的左手拖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那坨东西太大了,在土路上留了一道深深的拖痕。 等走到近处,所有人都看清了。 一头比黄牛还壮的野猪。 脸上的面骨碎了,半边脑袋塌了进去。四条腿软塌塌地耷拉着。两根半尺长的獠牙只剩了一根,另一根被掰断了,空荡荡的牙根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肉。 黑色的鬃毛上凝着厚厚一层褐色的血浆。 那个左边眼窝瞎了的独眼…… 猪王。 马大队长的旱烟袋从嘴里掉了。 啪嗒一声。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日……日他个先人板板的……这他妈是真的?”一个壮劳力的声音都劈叉了。 大力把猪王的尸体拖到了打谷场中间,松了手。 砰。 五百斤的死肉摊在了地上,打谷场的泥地都颤了一下。 “马叔。”大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俺说过的,这猪肉挺好吃的。” 他从腰里掏出了那根掰下来的猪獠牙,递到马大队长面前。 “给您留了个纪念。” 马大队长接过獠牙,手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沾着血肉的半尺獠牙,又抬头看了看大力那条满是血痂和泥巴的胳膊。 半晌,他的嗓子眼里挤出了四个字: “封、封……封你猎神。”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全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靠山屯都炸了。男女老少倾巢而出,挤在打谷场上瞪着那头巨大的猪尸。 “程家那傻子?一个人?拿把破叉子?” “活的打死的!不是枪崩的,是拳头锤死的!你看那脸,碎的!” “老天爷啊,这还是人吗?” 大力扛着断成两截的铁叉,走在回程家的路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察觉的笑。 猎神? 不,他要的不是别人嘴里的封号。 他要的是那个“以后屯子里打猎除害的事都交给你”的承诺。从今天开始,陈大力打猎,就是替公家干活。 投机倒把?不存在的。 走到程家院门口,门开了。 灶房的灯亮着,窗户纸上映着好几个人影。 晓梅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孙桂芝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嘴角抿着,眼里又是心疼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晓菊蹲在院子里抱着大黄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晓兰站在灶房门口。 她的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和那把枣木大算盘。 油灯的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暖黄。 她看着大力那半身赤裸的肌肉和满身的血痂,眼神里泛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光彩。 那不是害怕。 那是一头母豹看到了丛林之王。 第29章 昏灯算账二姐逢春 第29章昏灯算账二姐逢春(第1/2页) 肉香。 整个靠山屯都被这股子肉香给笼罩了。 马大队长当场拍板,五百斤的野猪王交给各家各户分,程家作为猎手家出力最大,分了最肥的两百斤。剩下的按人头分,每家都能捞上二三十斤。 这可是一九七三年的东北农村,大半年见不着一回荤腥的地方。 打谷场上架起了三口大铁锅,柴火烧得通红,猪肉在锅里翻滚。整个屯子的炊烟都带着肉味,连山那边的野狗都嗅着味儿跑了过来。 程家院子里更是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两百斤猪肉堆在灶房的案板上,孙桂芝和晓梅一个剔骨一个切条,晓菊蹲在灶膛口烧火,火苗映得她小脸红扑扑的。晓竹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把切好的肉条往陶缸里码,用粗盐一层层地腌。 大力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衬衫,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磨那根掰下来的猪獠牙。 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把獠牙根部的碎肉刮干净,又拿清水冲了冲。半尺长的獠牙在阳光底下泛着象牙似的白光。 “大力哥,你磨那个干啥?”晓菊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脑袋。 “好看。”大力嘿嘿一笑,“挂脖子上辟邪。” “虎了吧唧的。”晓菊咯咯笑了一声,缩了回去。 院门口突然热闹了起来。 三五个大妈大婶子端着碗端着盆,笑眯眯地往程家院子里凑。 “桂芝嫂子,大力真是好样的啊!我家老头子说了,那猪王把半个屯子的苞米种子都拱了,要不是大力,今年秋天全屯子都得喝西北风!” “可不是嘛!大力这孩子,力气是真大,心眼也实在!” “桂芝嫂子,你们家大力今年多大了?说没说亲事啊?我娘家有个侄女……” 孙桂芝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声音比铁碰铁还响。 “行了行了!”她一把扯过角落里的大扫帚,叉着腰堵在了院门口,“都散了!肉给你们分了是咱屯的规矩,可你们一个二个往我家院子里凑啥?我家大力他傻!啥也不懂!说啥亲事!谁再乱嚼舌根子我这扫帚可不认人!” 大妈们被吓了一跳,讪讪地往后退。 “桂芝嫂子别恼啊,我就是随口问问……” “问问?问个屁!”孙桂芝一扫帚戳过去,险些戳到人家脚面上,“走走走,都给老娘走!” 大妈们一窝蜂地跑了。 大力坐在木墩子上,嘴角弯了一下。 丈母娘这是在宣示领地呢。 前世搞地产的时候,他见过无数大老板的原配夫人对付狐狸精的手段,什么冷暴力、经济封锁、舆论围剿。可孙桂芝这种拿扫帚直接赶人的,还是头一回见。 简单,粗暴,有效。 嘿,不愧是这辈子的内定丈母娘。 傍晚,程家吃了一顿比过年还丰盛的晚饭。 红烧猪头肉、猪肉炖粉条、猪肝拌葱、猪血肠。四个菜摆了一桌子,油汪汪的,热气腾腾。 孙桂芝坐在主位上,看着四个女儿和大力围着桌子吃饭,眼眶悄悄红了一下。 十年了。 自从老头子死了以后,家里就没凑齐过这么多菜。以前过年连猪肉都吃不上,只能用野菜糊弄。现在满桌子全是肉,全是因为坐在对面的那个傻小子。 “大力,多吃。”她夹了一块最大的猪头肉放进大力碗里。 “嗯。”大力嘿嘿一笑,一口把猪头肉吞了。 “嚼嚼再咽!你是猪啊!”孙桂芝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笑。 晓兰坐在大力的右手边,一边吃饭一边用眼角偷偷瞄他。 大力吃饭的样子跟打仗似的,腮帮子鼓鼓的,筷子使得噼里啪啦响。可她的目光没在他的脸上,而是在他的胳膊上。 那件干净衬衫的袖子挽到了肘弯以上,露出了一截小臂。肌肉棱角在灯光下投着阴影,前臂上隐约还能看到昨晚被猪王獠牙划破的一道浅血痕。 晓兰把一口饭嚼了好久都没咽下去。 吃完饭,晓梅和晓菊收拾碗筷。孙桂芝往灶膛里添了两块木柴,打了个哈欠说今天太累了早点睡。晓竹也回了侧屋。 大力进了东厢房,脱了外衣,只穿了件薄薄的背心,往炕上一躺。 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了一圈。 昨夜跟五百斤的猪王肉搏了大半宿,今天又被全村人围着看猴似的看了一天,这具身子虽然结实得像铁打的,可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他闭上了眼。 门响了。 很轻,像猫爪子挠门板。 大力的眼皮子抬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晓兰侧着身子挤了进来,手里抱着那把十三档枣木大算盘,腋下还夹着一个布本子。 “大力哥,睡了没?”她的嗓门压得很低。 “没呢。”大力往炕里挪了挪,“二姐有事?” 晓兰把门带上了。 她走到炕边,在油灯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油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高挑身材的轮廓投在了土墙上,影子拉得又高又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昏灯算账二姐逢春(第2/2页) “我来给你算算账。”晓兰翻开了布本子,拨了两下算盘珠子,“今天分的肉,两百斤整。按鸽子市的行情,生猪肉四毛五一斤,两百斤就是九十块。猪皮、猪鬃、猪油单算,加一块少说也有二三十块。” 她拨算盘的手指又细又白,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大力哥,你知道这一晚上挣了多少钱不?” 大力半闭着眼,嘿嘿笑了一声:“多少?” “往少了说,一百二。”晓兰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还不算马叔答应的满工分和白面。大力哥,你一晚上挣的,比咱家一年的工分折算还多。” “嗯。”大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晓兰的声音突然矮了下来:“大力哥,你那衬衫被獠牙划破了,我看了,后背上也有一道口子。” “没事,不疼。” “我看看。”晓兰的声调变得又轻又柔。 她放下了算盘,站起来走到了炕边。 大力趴在炕上,背心从后领口往下耷拉了一截。晓兰弯下腰,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背心下摆。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皮肤。 那触感像碰到了一块晒热了的铁板。硬邦邦的,烫乎乎的。后背上的肌肉一挤一挤地微微起伏着,像有什么活物在皮下面滚动。 晓兰的手指僵了一瞬。 “这儿……有个印子。”她的声音有点哑,手指沿着那道浅浅的血痕往下滑了两寸。 大力心说,二姐这是借着看伤口占便宜呢。 前世见多了这种路数。女秘书帮老板整领带,女同事帮男同事擦咖啡渍,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晓兰这手指头确实够滑。 从肩胛骨沿着脊柱的凹槽往下走了一尺,就到了腰线。晓兰的手指在他的腰侧停了一下。 那里是侧腹肌最硬的位置。 她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整个指尖都在发抖。 “大力哥。”她的嗓子眼发紧,“你这身板子……真是铁打的。” 大力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笑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个身。 就那么一翻身,被角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子底下。 他的眼睛半睁不睁,嘴角挂着一丝憨笑,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二姐,你身上好香啊。” 晓兰的脸瞬间红透了。 那抹红从两颊蔓延到了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胸口。 “你……你瞎说啥呢!”她的嗓门压着,又急又慌,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大力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二姐做的猪肉炖粉条真好吃……嗯……好香……” 他的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 装的。 前世搞地产谈判的时候,装醉装睡是最基本的技能。在酒桌上把对手灌到位了之后自己还得清清楚楚地记住每一个字。 大力的呼吸声平稳如水,可他的意识冷静得跟刀子一样。 二姐晓兰,收服进度条百分之八十。 按原先定的节奏,她已经快到爆破临界点了。但今天不能推。时机不到推了会起反效果。最好的猎物要在最饿的时候送到嘴边,但不能让她咬到。 这才是真正的钓鱼。 晓兰站在炕边,看着大力微微起伏的后背,看着那层薄背心下面隐约可见的肌肉轮廓。 她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碰到他腰侧时的触感。 热的。硬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拿起了矮凳上的算盘和布本子。 手在发抖。 “你……你睡吧。”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然后她侧身挤出了门缝,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晓兰的后背靠在了门板上。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两只手攥着算盘捏得生疼。 “这个瘪犊子。”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可嘴角,却弯了起来。 屋里,大力睁开了眼。 他翻了个身,两只手枕在脑袋后面,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嘴角的笑意彻底浮了上来。 丈母娘的扫帚,二姐的算盘,三姐的荷包,四妹的眼泪,大姐的热水。 这一家子女人,全是宝贝。 前世有钱没命享,这辈子要是还辜负了这些真心实意,那他陈大力白活了两辈子。 他伸了个懒腰,从炕角的破袄底下摸出了那根磨好的猪獠牙,看了两眼。 明天得去公社一趟。 野猪的皮和鬃毛要交给供销社统一收购,换成钱和布票。顺道嘛…… 许秋雨那丫头说过,让他有空去认字。 识字这个借口,用好了就是以后一切超前知识的完美外衣。 大力把獠牙塞回了枕头底下,闭上了眼。 这一回是真睡了。 窗外,月亮挂在兴安岭的山尖上,整个靠山屯都弥漫着猪肉的香气。 第30章 携野猪肉敲开女师门 第30章携野猪肉敲开女师门(第1/2页) 一大早,大力就赶着大队的牛车出了靠山屯。 车上装着五十斤野猪肉、整张猪皮和一麻袋猪鬃毛。马大队长开了条子,盖了大队的红章,注明是“春耕除害猎获物资,交公社供销社统购”。 有了这张条子,大力就是替公家办事。谁也不能拿投机倒把来扣帽子。 牛车在土路上晃晃悠悠地走了大半个时辰。五月的阳光暖洋洋的,路边的白杨树叶子绿得发亮,风里带着一股子青草和松脂混在一起的味道。 大力靠在车帮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子,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路线。 先去供销社交货换票。然后…… 去找许老师。 前世搞了几十年生意,陈大力太清楚“合理化”三个字的重要性了。万界系统里头的超前物资,终归有一天要拿到明面上来用。到那时候人家问你,一个傻子怎么认得这些字,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名称价格?答案只有一个:许老师教的。 公社供销社的门面不大,一间红砖平房,门口挂着褪了色的铁皮招牌。大力把牛车停在门口,扛着半扇猪肉就往里走。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姓吴,瘦得像根竹竿,戴着一副老花镜。 “同志,收猪货。”大力把大队的条子往柜台上一拍。 吴老头拿起条子看了两眼,嘴巴张了张:“你就是靠山屯那个打猪王的?我干供销社二十年了,头一回见有人用拳头打死野猪王送来的。” 一番清点下来,猪肉、猪皮、猪鬃加在一起,换了六十四块四毛钱,外加工业券十二张、布票八尺。大力把钱票往怀里一揣,嘿嘿笑了一声。 不过,钱不是今天的重点。 大力从牛车上切下了五斤最好的精瘦肉,用荷叶包了两层,拎在手里。 “吴叔,公社小学咋走?” “往东走二百步,过了邮电所就到了。”吴老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学校干啥?” “认字。”大力嘿嘿一笑。 吴老头的嘴角抽了一下。 公社小学是一排青砖瓦房,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树荫底下拴着几根跳绳。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稚嫩的童音喊着“大小多少天地人”。 大力站在院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上课时间,操场上没人。 他绕到了教学楼后面的教员宿舍。那是一排更矮更旧的平房,门口晾着几件洗过的衣裳。 第三间门上贴着一张纸条:许秋雨。 大力抬手敲了两下。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许老师,是俺。靠山屯的,陈大力。” 门打开了。 许秋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蓝布短衫,下面是黑色布裤。头发扎了一根马尾辫,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她看到大力的一瞬间,眼睛里闪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从大力的脸移到了他的肩膀,又从肩膀移到了他手里拎着的那包肉。 “你……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一丝慌乱。 “嗯,俺来认字。”大力嘿嘿一笑,把那包荷叶肉往前一递,“给许老师带了点肉。” “这……这使不得!”许秋雨连忙摆手,脸上飞起了两团红晕,“我说了不收钱的,你还带啥东西!” “不是钱,是肉。”大力傻乎乎地说,“昨个打的那头野猪,分了好多。这是最好的精瘦肉,炒辣椒好吃。许老师教俺认字,俺不能让老师饿着肚子。” 许秋雨张了张嘴,想拒绝又说不出口。 她一个月工资二十四块五毛,再加上粮食补贴和副食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五斤精瘦肉搁在供销社买,得花将近两块钱,还不一定有货。 “那……那你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了门口。 大力弯着腰进了门。 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木椅子,一个脸盆架。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方方正正的,书桌上摞着几摞课本和一盏玻璃罩煤油灯。 但是,这间屋子太小了。 大力一站进来,整个空间就被他填满了一大半。他的肩膀宽度几乎占了门框的三分之二,脑袋离房顶只差两拳头。那件粗布衬衫被前臂和胸膛撑得紧绷绷的,每一根线条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秋雨退到了书桌旁边,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桌角。 空气突然变得很闷。 那种闷不是天气热的闷,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有一团灼热的气流从大力身上散发出来,把这间小屋子的温度升高了好几度。 许秋雨的耳朵尖泛了红。 “坐、坐吧。”她指了指床边的矮凳。 大力坐下了。矮凳在他身下吱呀一声,像在叫唤。 许秋雨从书桌上拿了一本启蒙识字课本和一支铅笔,搬了木椅子坐到了大力对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 “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许秋雨翻开课本的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这个字念‘人’,一撇一捺。你跟着写。” 大力接过铅笔,在课本边上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笔画粗得像毛毛虫。 “嗯……握笔的手劲儿太大了。”许秋雨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去扶他的握笔姿势。 她的手指碰到了大力的手背。 那触感让她整个人顿了一下。 大力的手背上全是粗糙的茧子和隆起的青筋。骨节粗大,五根手指像五根铁棍。一只手差不多有她两只手那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携野猪肉敲开女师门(第2/2页) 她的指尖在碰到那层粗糙皮肤的一瞬间,像被电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 “没、没事。”她低下头,耳朵红得要滴血,“你轻点握,笔不是锄头。” 大力心里乐了。 前世签过十几个亿的合同,毛笔字写得比书法家还正。现在装成不会握笔的傻子,确实有点难为自己。 但戏得演下去。 他装着笨手笨脚地写了一排“人大山水”,然后“不经意”地往后翻了两页。 “许老师,这个字念啥?”他指着课本后面提高部分的一个字。 许秋雨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念‘算’。” “算?”大力歪着头想了想,“就是二姐拨算盘那个算?” “对,算盘的算。”许秋雨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算盘?” “俺家三姐天天记账,账本子上就有这个字。”大力挠了挠头,一脸天真,“还有这个,俺也见过。” 他指了指旁边一行字里的“价”。 “这个念‘价’。价格的价。三姐说买东西都有个价,卖东西也有个价。” 许秋雨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这个说自己不识字的傻大个,居然能通过日常观察记住“算”和“价”这样的字? “你……你在家里见过这些字,就记住了?” “嗯。”大力嘿嘿一笑,“看多了就认得了。俺不知道咋念,但认得长啥样。” 许秋雨推了推圆框眼镜,眼睛里冒出了一种老师特有的兴奋光芒。 “那你看看这个呢?”她翻到了后面几页,指着一个“量”字。 “这个……”大力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傻乎乎地摇了摇头,“不认得。” 许秋雨松了口气,笑了:“这个念‘量’,数量的量。跟算和价放在一起,就是算账的时候用的。” “哦!”大力一拍大腿,“那‘数’呢?三姐老说数数,那个数是不是也跟这些字搁一块?” 许秋雨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她教了三年小学,从来没见过一个完全不识字的成年人,能在第一堂课里就把“算、账、价、量、数”这一串关联字全部认出来并且理解语境。 这不是傻。 这是天赋。 “陈……陈大力,你真的从来没上过学?”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没有。”大力摇头,“俺从小就傻,学校不收俺。” 许秋雨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拿起铅笔,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串字:算、账、价、量、数、本、钱、票。 “这些字你都记住。”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下回来,我再教你更多的。陈大力,你不傻。你只是没有机会。” 大力心里噌地冒了一团火。 有了许秋雨这个公社小学教师的背书,他的识字轨迹就有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大力嘿嘿笑着,把那八个字在课本上歪歪扭扭地抄了一遍。 许秋雨看着他那张认真又笨拙的脸,心里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拳头能把野猪的面骨打碎,可握着铅笔的时候却像个三岁小孩。那种巨大的反差,让她的胸口莫名地发软。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她合上课本,站了起来,“你回去多练练,下次来之前把这八个字写熟了。” “成!”大力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整间宿舍又被他的身形填满了。许秋雨被迫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了书桌边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许秋雨抬起头。 她的视线正好对上了大力的下巴和喉结。那颗喉结的轮廓像一块凸出来的铁疙瘩,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滚动。 再往上,是一张线条粗犷却带着憨笑的脸。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谢、谢谢许老师。”大力往后退了一步,嘿嘿挠了挠头,“俺走了。” “嗯。”许秋雨的声音轻了三分。 大力弯腰出了门,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五月的风吹在脸上,爽快。 他掰着手指头心算了一下。今天供销社换了六十四块钱和一堆票据,又在许秋雨这里埋下了“识字”的合法链条。一趟公社,收获满满。 刚走到小学校门口的时候,大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校门外的供销社门口台阶上,站着几个人。 三个男人,穿着半新不旧的中山装,脚上蹬着绿胶鞋。不像是公社的干部,也不像是屯子里的社员。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头发梳得溜光,手里夹着一根上海产的飞马牌香烟。 他们正跟供销社的吴老头说话。 吴老头指了指大力走去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领头的国字脸顺着吴老头的手指看过来,目光落在了大力的后背上。 “就是他?”他把烟头弹了出去,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就是这傻子。”吴老头点了点头,“昨个晚上拿把破铁叉,一个人单杀的五百斤独眼猪王。” 国字脸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身后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力没有回头。 但他的后脖梗子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第31章 绿胶鞋街头挡路,捏爆钢胆震双雄 第31章绿胶鞋街头挡路,捏爆钢胆震双雄(第1/2页) 大力牵着牛车拐过供销社的墙角,心里头还在盘算着今天这一趟公社的收获。 六十四块钱现金,一堆工业券和布票,外加在许秋雨那里埋下的“识字”链条。前世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都知道,最值钱的从来不是现金,而是信息差和话语权。 他嘴角微微翘了翘,刚要拽着牛绳往大路上走,脚底下突然顿住了。 前面的巷子口,三个人影横在了路中间。 就是刚才在供销社门口盯着他看的那仨。 领头的国字脸站在正中间,左手揣在中山装兜里,右手盘着两个铁球,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他身后两个手下,一个精瘦,一个矮壮,都半眯着眼睛打量大力。 大力的脑子在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判断。 不是公社的人。不是县里的干部。中山装的料子是呢子的,虽然旧了但剪裁讲究。绿胶鞋是青岛产的双星牌,这年头不是谁都穿得起。飞马烟更不用说,上海产的高档货。 道上的人。而且不是小道上的,是大道上的。 大力立刻把表情调成了他最拿手的那种,嘴巴半张,眼神涣散,下巴微微前探,活脱脱一个刚从地里拔草回来的憨子。 “哎,小伙子。”国字脸率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哈尔滨口音的卷舌味儿,“你就是昨个晚上,一个人打死五百斤独眼猪王那个?” 大力眨巴了两下眼睛,嘿嘿傻笑了一声:“啊?猪?俺打过猪。猪肉挺好吃的。” 国字脸和身后的精瘦汉子对视了一眼。 精瘦汉子从兜里掏出两包大前门,啪地拍在了旁边的石墩子上,推了过来:“兄弟,抽烟。” 大力看都没看那烟,目光落在了国字脸胸前别的那枚钢笔上,伸手就要去摸:“这啥?亮唰唰的。” 国字脸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大力的手。他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小伙子,我姓刘,从哈尔滨来的。听说你打猎挺厉害,咱们交个朋友。” 大力挠了挠后脑勺:“啥朋友?俺有朋友,俺家里人就是俺朋友。” 刘国字脸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手里的铁球转得更快了,咔咔声在巷子里回荡。 “是这么个事儿。”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你以后打的皮子、熊胆、鹿茸,都给我。我出高价,比供销社的收购价翻一番。” 大力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啥皮子?俺就打猪。猪皮?猪皮不值钱吧?” 精瘦汉子忍不住了,嘴里啧了一声:“跟傻子说不通。” 矮壮汉子也凑过来,声音粗噶噶的:“刘哥,这货是不是真缺心眼啊?你看他那眼神,跟咱村养的苞米地看门狗似的。” “闭嘴。”刘国字脸抬手制止了两人,继续盯着大力的眼睛看了几秒。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装傻充愣的人,但面前这个…… 目光是真的空洞。呼吸是真的均匀。站姿没有任何防备,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跟个木桩子一样。而且他的目光盯着自己胸口的钢笔,嘴角还挂着涎水。 这他妈是真傻。 一个真傻子能徒手打死五百斤的独眼猪王? 刘国字脸心里的警惕反而更强了。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路子。 “小兄弟,你听话。”他放软了语气,凑近了一步,“以后你打着好东西,别往供销社送。供销社那帮孙子收你的货,一张皮子才给六块钱,你知道到了哈尔滨值多少吗?六十!” 大力睁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六十?那咋不都搁哈尔滨卖呢?” “这不就对了嘛!”精瘦汉子一拍大腿,“所以咱刘哥来了,专门帮你卖好价钱!” 大力挠了挠腮帮子,嘴里嘟囔着:“帮俺卖……那你们咋挣钱呢?”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精瘦汉子和矮壮汉子又互相看了一眼。这个问题从一个傻子嘴里问出来,意外地扎心。 刘国字脸眼皮跳了一下,笑容更深了:“咱们啊,挣个辛苦费。放心,亏不了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毛票,数了五张大团结,啪啪啪拍在石墩子上。“五十块钱,就当交个见面礼。你以后打了好货,往公社旅社那边递个信儿,有人来找你收。” 五十块。 大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前世他随手给门卫发的红包都比这多。这帮人想用五十块钱把一个活生生的移动版碎骨机收编? 但表面上,大力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黯了下去。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够那些钱,手指头刚碰到票子边,又缩了回来。 “俺娘说了,不能拿别人的钱。”他嘟囔着往后缩了一步。 刘国字脸眉头一皱。他身后的矮壮汉子终于不耐烦了,往前一步,伸手就拍向大力的肩膀:“哎我说你这傻子,给你脸了是不是?咱刘哥……” 他的手还没碰到大力的肩膀。 大力突然往后一缩,像被蛇咬了一样弹开半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了一声惊叫:“别打俺!” 矮壮汉子一愣,本能地就要继续往前够。 就在这个瞬间,大力的右手闪电般地抓住了矮壮汉子的手腕。 不对。 不是手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绿胶鞋街头挡路,捏爆钢胆震双雄(第2/2页) 是连着手腕上方、刘国字脸盘着铁球的那只手,一并抓住了。 大力的五根手指头像五根铁钳子一样,同时扣住了矮壮汉子的腕骨和刘国字脸的手背。他那张傻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嘴里还在喊着:“别打俺!别打俺!俺害怕!” 刘国字脸的脸色在一瞬间就白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手里的两个精钢健身胆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缓缓挤压。 这两个铁球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军工厂退下来的废料里淘的,硬度比普通铁高出一大截,他盘了三年都没磕出一个坑。 此刻,铁球的表面正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嘎吱……嘎吱……” 刘国字脸的额头上爆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挣脱,但大力那只手就像是焊在了他手上,纹丝不动。 矮壮汉子的情况更惨。他的腕骨被大力的指头捏得咔咔作响,痛得嘴角直抽搐,却连一声叫都不敢喊出来。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挨过刀挨过棍子,但从来没有被人用几根指头就捏得骨头要碎的。 精瘦汉子站在后面,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喀嚓。” 一声脆响。 刘国字脸手里的两个精钢健身胆,被大力的掌心压力生生捏成了两个扁铁饼。变形的铁皮边缘刺入了他的掌心,渗出几滴血来。 大力松了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恐惧跟变戏法一样收了回去,换成了那种标志性的傻笑。 “嘿嘿。”他挠了挠头,弯腰把牛绳拾起来,嘟囔了一句,“那个……俺要回家吃饭了。俺娘做的酸菜炖大骨头,不早点回去就凉了。” 说完,他一扯牛绳,牵着那头慢悠悠甩尾巴的老黄牛,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走了。 走出巷子的时候,大力甚至还回头傻呵呵地冲三人摆了摆手:“你们也回家吃饭吧!天快黑了!” 巷子里,三个人像三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远处传来供销社吴老头拎着门帘子探头张望的动静,看了一眼三人的惨样,又缩了回去。 刘国字脸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两坨面目全非的废铁,手掌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在道上被人砍过三刀,拿烟头烫过别人的脸,但这辈子头一回被人用手指头捏出了冷汗。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回去。跟赵爷说。” 精瘦汉子咽了口唾沫:“说啥?” “就说……”刘国字脸把那两坨废铁揣进兜里,声音发紧,“就说这个傻子,不是人。” 矮壮汉子蹲在地上揉着自己快要碎了的腕骨,龇牙咧嘴地补了一句:“刘哥,我他妈的手骨头……响了三声。三声啊。这玩意儿是人能掐出来的力气吗?” 精瘦汉子蹲下来帮他揉手腕,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你说他是真傻还是装的?真傻的话……那就是天生神力。装的话……那可就更吓人了。” 刘国字脸没接话。他点了根飞马烟,深深吸了一口,看着大力和老黄牛消失在土路尽头的背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能用手掌捏碎军工级精钢。 这种力量,要是能为赵爷所用…… 他把烟头弹到了墙根,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走。今晚赶回哈尔滨,这事儿耽搁不得。” 大力赶着牛车走在回靠山屯的土路上,五月傍晚的风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哗哗直响。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面,心里头松快得很。 这帮人来路不小,但路子对了。前世搞地产那些年,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人不怕你狠,就怕你傻。你越精明,他越觉得你能合作,越想拿捏你。你越傻,他越拿不准你的底细,反而会主动来贴。 但这事不急。 放长线钓大鱼。前世七十五年的人生教会他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让钱来找你,而不是你去找钱。 牛车吱呀吱呀地翻过最后一道坡。夕阳把土路染成了橘红色,路边的苞米地里传来几声蛤蟆叫。 大力深吸了一口气。泥土味儿、青草味儿、还有远处谁家灶台飘来的柴火烟味。前世住在三十楼的顶层豪宅里,闻到的永远是中央空调吹出来的消毒水味儿。哪有这个好闻? 靠山屯的泥草房子出现在了视野里。 大力远远就看见程家大门口围了一圈人。 七八个人堵在院子门口,叽叽喳喳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打头的是村里的刘会计,穿着件灰扑扑的制服,叉着腰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指着院子里面一边嚷嚷。 “孙桂芝!你家那两百斤猪肉,马大队长凭啥全分给你们?大队的集体财产,得按人头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屯民也跟着起哄:“就是!凭啥他一个傻子打的猪,你们家吃独食?” “人家猎神打的猪,你咋不去打呢?你打得死吗?”有个老太太站在人群外面,小声怼了一句,被旁边的人一瞪,又缩了回去。 大力的眼睛眯了一下。 又来一个找死的。 他一扯牛绳,老黄牛哞地叫了一声,大步朝程家门口走了过去。 第32章 红眼病借机打镰刀丈母娘泼水护本 第32章红眼病借机打镰刀丈母娘泼水护本家(第1/2页) 大力还没走到程家门口,就听见了孙桂芝的大嗓门。 “***!你他妈再往前一步试试!老娘今天泼死你个王八犊子!” 大力一看,好家伙。 孙桂芝站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两只手端着半铁锅滚烫的猪食泔水,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她的头发散了几缕,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跟一头护崽的母狼似的死死守着大门。 晓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右手提着切肉用的剁骨刀,刀刃上还带着猪油的反光。她一手叉腰,嘴皮子比她娘还利索:“哪个龟孙子不要脸的,打的猪是你打的还是你家祖坟冒烟打的?有本事你去苞米地里单挑那五百斤的独眼猪王啊!” 晓竹拉着晓菊缩在院子里面的柴火垛后头,两个人脸色煞白,紧紧攥着对方的手。 台阶下面,刘会计叉着腰站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五六个赖汉,个个横眉竖眼的。 “孙桂芝,你别泼辣!”刘会计把手里的小本子往空中一晃,“我是大队的会计,管的就是公家财务!那猪是在集体的苞米地里打的,就是集体的牲畜,凭啥全归你们一家?马大队长偏心眼的事我已经记下来了,回头到公社告他去!” 旁边一个歪嘴赖汉跟着帮腔:“就是!六户人家就分了三十来斤碎肉碎骨头,你们家独吞两百斤?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你们家独吞两百斤”这话一出,后面几个看热闹的屯民也跟着交头接耳起来。 大力在人群外面站住了脚。 他没急着往前冲。 前世做地产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这种带节奏的人。先占理、再裹挟、最后造既成事实。刘会计这套路一点都不新鲜,就是借公家的名头抢私人的东西。 关键是,程家的女人们已经不是一年前那群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她们变了。 是他改变了她们。 “你想告就告!”孙桂芝的大嗓门像打雷一样,“马大队长亲口说的,谁打的猪谁分!你***有本事你去打一头回来,两百斤全给你,老娘绝不吭一声!” “孙桂芝你……” “你啥你!”孙桂芝一步跨下台阶,那半锅滚烫的泔水朝前一泼。 “哗啦”一声,热气弥漫。 泔水没有正面泼到刘会计身上,但溅起的热汤星子飞了他一脸一脖子。刘会计嗷地叫了一声,往后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疯了你!泼人!”刘会计捂着脖子跳起来。 “老娘泼的是猪食!猪来抢食老娘就往猪身上泼!”孙桂芝把空铁锅往地上一摔,双手叉腰,“谁再上前一步,老娘锅底下还有一锅刚烧滚的!” 后面几个赖汉的脚步明显迟疑了。 但刘会计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屯子里好歹也是个有本本的干部,被一个寡妇当着全村人的面泼了猪食,这脸往哪搁? “好啊你孙桂芝!”他咬牙切齿地朝后面招了招手,“上!把门给我推开!肉该充公就充公!” 两个赖汉壮了壮胆子,一左一右朝院门口走过去。 晓兰的剁骨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铛”的一声剁在了门框上,木屑飞溅。 “谁他妈的敢动一步,老娘先卸他一条胳膊!”晓兰的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杀气,“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我们家的人拿命去打猪,你们躲在被窝里放屁,现在跑来抢肉?你们还是人吗?” 两个赖汉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迈步。 “一个寡妇门子,三个女流之辈,还敢动刀?”刘会计急了,回头朝人群嚷嚷,“都看着干嘛呢?她真敢砍吗?” 歪嘴赖汉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歪嘴赖汉浑身一僵。他扭头想看,但脖子被死死攥着,完全转不动。 然后他的身体就离开了地面。 两只脚在空中蹬了两下。 “噗通。” 歪嘴赖汉整个人被提起来,像扔沙包一样丢进了院墙外的烂泥坑里。 泥浆飞溅了三尺高。 另一个赖汉还没反应过来,后脖颈上也多了一只铁钳子般的大手。 “噗通。” 又一个被甩进了泥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大力站在人群正中间。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米八五的身板像一面肉墙一样堵在了程家大门前。 “嘿嘿。”他咧嘴笑了一下,眼神傻乎乎的,但那两只手上还沾着泥。 刘会计的腿肚子抽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红眼病借机打镰刀丈母娘泼水护本家(第2/2页) 他想起来了。面前这个傻子,就是前天晚上赤手空拳把五百斤野猪王的脸骨锤碎的那个怪物。 “大、大力,”刘会计干笑了两声,往后退了半步,“你别误会,我这是为了大队的……” 大力没看他。 他低下头,看着院门口那块两百来斤重的青石门墩。这块石头是早年间修院墙时候垒的,又厚又硬,在门口蹲了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大力抬起右脚。 “咔嚓。” 一脚踩下去。 青石门墩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缝。碎石渣弹了出来,有一块飞到了刘会计的脚面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那块石头还没彻底碎裂,但裂缝已经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了底座,像被雷劈过一样。 院子里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 大力抬起头,傻呵呵地看着刘会计,嘴里嘟囔了一句。 “刘叔,那个……俺不太懂你说的充公不充公的。俺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院子外五六十号人听得清清楚楚。 “谁抢俺家的肉,俺就去他家吃他的大腿肉。” “嘿嘿。” 他又笑了笑。 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天真无害。 但他刚才一脚踩碎的那块两百斤青石门墩,此刻正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燃烧。 刘会计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他嘴巴张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走、走走走……”他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小本子都没捡,“误会,都是误会!” 跟在他后面的赖汉们跑得更快。有一个跑的时候腿直打哆嗦,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刚才那个赖汉被扔进去的泥坑里。 泥坑里那两位正爬起来,浑身上下跟泥猴一样,灰溜溜地屁股一拍就往自己家方向狂奔。 看热闹的屯民也三三两两地散了。有几个心里明白的老人家走之前偷偷冲孙桂芝竖了个大拇指。 众人散尽。 孙桂芝的腿突然一软,扶着门框蹲了下来。刚才撑着的那股子血气一泄,她的手在发抖,眼眶红了。 “娘!”晓兰扔了刀跑过来扶她。 “没事。”孙桂芝使劲儿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一把脸,“没事……大力回来了就没事了。” 大力走到她面前,弯下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伸手把孙桂芝从地上拎了起来。他的大手托着她的胳膊肘,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到了她的皮肤上。 “娘,以后他们再来,你别泼了。”大力嘿嘿笑了两声,“留着那锅猪食。俺倒他嘴里去。” 孙桂芝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气又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上,手心却被那块硬得像铁板一样的胸肌弹了回来。 她的脸莫名地红了一下。 晓竹和晓菊从柴火垛后面钻出来,小跑着扑到大力身上,一个抱腰一个扯袖子,叽叽喳喳地喊着“大力哥你可算回来了”。 大力一手一个,把两个小丫头拨拉开,扭头看了一眼门框上被晓兰剁出来的那道深深的刀痕,咧嘴乐了。 “二姐这刀法成啊。比俺剁骨头还利索。” 晓兰正蹲在地上捡刀,听见这话,手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大力那张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的脸,心跳咚咚咚地擂鼓一样。 刚才她是真的害怕。 怕那帮人冲进来。 怕一家子女人护不住这些肉。 但大力回来的那一刻,从后面伸出手把人像小鸡一样扔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恐惧瞬间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比恐惧更烫的东西。 从脚底板一直烧到了头顶。 她站起来,走到大力身边。 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剁骨刀往案板上一搁,然后突然伸手攥住了大力的胳膊。那条胳膊比她的大腿都粗,青筋在皮肤下面隐隐鼓着。 她的手指头捏上去,硬得像铁。 “今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大力能听见,嘴唇贴着他耳边的空气,热气扑在他的耳垂上,“来后院地窖。二姐教你查算盘账。” 大力嘿嘿傻笑了一声:“查账?俺不会算账啊。” 晓兰的指甲掐进了他胳膊上的肌肉里。 “叫你来你就来。” 她松了手,转身往灶房走,后背绷得笔直,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大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了个白眼。 查账?后院地窖里查账?大姐刚归了心没几天,二姐就忍不住了。 前世做了四十年光棍的陈大力,此刻只想说一个字。 成。 第33章 地窖藏香算红账,烈马归槽逢甘霖 第33章地窖藏香算红账,烈马归槽逢甘霖(第1/2页) 夜深了。 程家的院子里没了白天的喧闹,只有墙角蛐蛐的叫声和远处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孙桂芝和晓竹、晓菊早就睡了。晓梅也回了自己的西厢房,临走前看了大力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缱绻和心满意足。 大力躺在东厢房的炕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房梁上挂着的一串干辣椒发愣。 他没发愣。 他在等。 半柱香的工夫后,后院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像是地窖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大力翻身坐起来,穿上布鞋,猫着腰从东厢房的后窗翻了出去。 五月的夜风带着泥土的潮气,后院的菜地里种着大葱和白菜苗,踩上去软绵绵的。大力绕过猪圈,走到后院最角落的那个地窖口。 地窖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大力弯腰钻了进去。 木梯子嘎吱响了两声,他的脑袋差点顶到地窖的横梁。这地窖是早年间挖的,存过冬白菜和土豆用的,深有七八尺,但空间不大,也就一间半炕的面积。四块土墙上挂着几串晒干的辣椒和大蒜编,弥漫着一股泥土和土豆发酵混合在一块的气味。 晓兰坐在铺了草席的土台子上。 她面前摆着一盏豆油灯,火苗只有黄豆粒大小,忽明忽暗地摇,把她的影子晃得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她换了衣裳。 白天那身干活穿的旧棉袄换成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薄衫,领口的纽扣系到了第二颗,锁骨下面的一小片皮肤在灯火下像抹了一层蜜。头发也重新梳了,乌黑的辫子搭在右肩上,辫梢系了一根红绳。 大力的脚步停在了梯子最后一级上。 前世七十五年的人生阅历告诉他,一个女人在深夜换了衣裳、梳了头发、在一个隔音的地下室里等你,她绝对不是来跟你查账的。 但他还是要装。 “二姐,”大力嘿嘿挠了挠头,“俺来了。查啥账啊?” 晓兰没抬头。她低着脑袋,手指头一张一张地翻着面前铺开的一沓钞票和布票。 “你过来。”她的声音闷闷的。 大力走过去,在她旁边的草席上一屁股坐下来。地窖太矮,他一坐下,那宽厚的肩膀和晓兰的肩头就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豆油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你看。”晓兰终于抬起头,指着面前那些钱票,声音有点发紧,“前天你去公社换的六十四块钱,加上之前攒的,一共是一百三十七块六毛。布票十二尺半,工业券两张。” 大力老老实实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点了点头:“挺多的。” “挺多的?”晓兰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知道咱们家以前一年能挣多少钱吗?” 大力摇头。 “二十块。”晓兰的声音突然哑了,“二十块钱。全家五口人加一个你,六张嘴,一年到头的工分换出来二十块钱。买盐买酱油买针线,剩不下一分。逢年过节连一块布都扯不起,晓菊的棉袄是用面袋子改的,裤腿短了半截缩在屋里不敢出门。” 她的眼眶红了。 “可你来了以后……”她低头看着那些钱票,手指头在一张大团结上摩挲着,“不到三个月,家里攒了一百多块钱。有肉吃、有布穿、有自行车骑。今天那些王八犊子来抢肉,娘泼他们猪食,我拿刀砍门框,我他妈的以前敢吗?”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我不敢。以前赵四海上门催粮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被前婆家赶回来的时候,我跪在院子里哭了一宿,不敢让娘看见。这个屯子里谁见了我不是‘寡妇’‘扫把星’‘克夫命’?我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你来了。” 她死死地盯着大力的眼睛。 “你来了以后,我不怕了。你杀猪、打人、挣钱、踩碎石头。你站在门口的时候,谁都不敢朝这个院子看一眼。你把账本交给我管的时候,全天底下第一个拿我当人的男人,就是你。” 大力的傻笑僵在了脸上。 不是演的。 是真被晃了一下。 前世他是地产大亨,身边莺莺燕燕无数,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用这种又狠又真的眼神看过他。那些女人看的是他的钱,看的是他的权。面前这个泼辣二姐看的是他站在门口的影子。 是他的力量给了她一个不用跪着活的理由。 “二姐……”大力张了张嘴。 晓兰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猛地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攥住了大力的衣襟。她的额头撞在他的胸膛上,像一只拼尽全力冲刺的小马驹。 “你别说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和热气,“你就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地窖藏香算红账,烈马归槽逢甘霖(第2/2页) 大力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不装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按在了晓兰的后脑勺上。那只手大得能整个覆盖住她的脑袋,粗糙的掌心碰到她柔软的头发,就像砂纸贴在了丝绸上。 晓兰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然后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头收得更紧了。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不是傻子。” 大力没回答。 “你不是。”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泪痕还挂在脸颊上,但眼神像烧红的铁。“你从来都不是。从你当着我的面把那三百斤粗柴甩回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 大力低头看着她。 灯火映在她湿漉漉的眼睛里,像两颗烧得滚烫的琥珀。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不是傻笑,是一个真正的、属于前世商业大亨陈大力的笑容。 “二姐,你管得了账,管得了我不?” 晓兰的呼吸猛地粗重了。 下一秒,大力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了她的腰间,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 他一翻身,把晓兰按在了铺着草席的土台子上,两只手钳住了她的手腕。 晓兰挣了一下,根本挣不动。 她看着头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傻笑,只有一双幽深的、带着征服欲的眼睛。 “你这个瘪犊子……”她的声音碎成了呢喃。 大力的嘴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滚烫。 “从今天起,这个家的账,你管。但你二姐自己,归俺管。成不成?” 晓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的嘴角在笑。 “……成。” 地窖里的豆油灯晃了两晃,然后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草席的沙沙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豆油灯重新被点亮的时候,晓兰窝在大力的胳膊弯里。她的碎花薄衫皱成了一团,辫子也散了,红绳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但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像一匹跑了很久很久的烈马,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停下来的槽头。 “大力。”她的声音又软又哑。 “嗯。” “家里还有一笔暗账。” 大力的耳朵竖了起来。 “娘藏了二十块钱在灶台底下的砖头缝里,那是留着万一哪天揭不开锅保命用的。”晓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晓竹的棉被底下压着三尺蓝布,那是她偷偷攒了两年想给你做件新衣裳的。晓菊……晓菊掌心里一直捏着一颗玻璃珠,是你从公社给她带回来的,她当宝贝似的天天揣着。” 大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以后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了。”他的声音低低的,“想穿啥穿啥,想吃啥吃啥。俺的女人,不用再在砖头缝里藏保命钱。” 晓兰的手指头揪着他胸口的衣服,揪得死紧。 “你真不是傻子。” “嘿嘿,俺就是傻子。”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傻模样,“二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俺一个字没听懂。” 晓兰气得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然后她笑了。 带着眼泪笑的。 两个人在地窖里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地上的凉气慢慢渗上来,晓兰缩了缩肩膀,更紧地往大力的胳膊弯里钻。 “走吧。”大力拍了拍她的背,“再不上去,明天起不来炕。” 晓兰嘿了一声,但没动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坐起来,拿起地上散落的红绳重新绑了辫子,理了理皱巴巴的薄衫,蹭蹭地先爬上了梯子。 大力在下面托了她一把,托的位置有点不对,晓兰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嘴角一咧,嘴里嘟囔:“俺手滑。” “滑你个头。”晓兰拍了他的手一下,但声音里全是嗔怪的娇。 两个人先后翻出地窖,各回各屋。全程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大力从东厢房出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地响。 他扛着锄头朝屯东头的大地走,准备去上工。五月的清晨空气冷飕飕的,露水打湿了草叶子,踩上去嘎吱作响。 刚走到屯东头的地头,远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有个社员上气不接下气地从苞米地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不好了!不好了!上海来的那个女知青被拖拉机卷底下了!快来人啊!” 大力的脚步一顿。 然后他扔了锄头,朝出事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34章 惊魂履带救娇花,满工分换女知青 第34章惊魂履带救娇花,满工分换女知青(第1/2页) 大力跑到屯东头的大地时,已经围了一圈人。 老旧的东方红拖拉机歪在地头,柴油机还在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后面挂着的犁铧斜扎在泥地里。驾驶员老李头满脸苍白地站在旁边,两条腿打哆嗦,嘴巴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但声音被柴油机的轰鸣盖住了。 大力挤开人群往前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个女孩子倒在拖拉机的左后方,半条腿压在了履带前面不到半尺的位置。她穿着件城里人才有的白底蓝花罩衫,头发散乱,脸色惨白,人已经昏过去了。 拖拉机还在往后倒。 老李头刚才挂了倒挡下车检查犁铧,结果离合器没踩死,拖拉机带着惯性往后溜。 “快把车停了!”有人喊。 “停不了!老李头够不着驾驶室!” “拽人!赶紧把人拽出来!” 几个社员冲上去想拉那女孩子,但她的衣角已经绞进了履带链条的缝隙里,扯不动。而拖拉机还在一寸一寸地往后退,铁履带压过泥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离她的小腿只有十几公分了。 大力没犹豫。 他两步冲上前,没有去拽人。 他左手一把抓住了拖拉机左侧履带的导向轮边缘。 那是一块铸铁件,边角锋利,沾满了泥和机油。 大力的五指扣住铁轮边缘,掌心传来冰冷的金属质感。他整个人蹲了下来,两条大腿像两根粗壮的柱子一样撑住地面,后背的肌肉在薄衫下面隆起一道道棱线。 然后他发力了。 “嗡……” 拖拉机的柴油机发出一声闷吼,像一头被拽住尾巴的铁牛。 履带的转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然后停了。 两吨重的拖拉机,被大力一只手卡住了导向轮,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柴油机剧烈地颤抖着,排气管喷出大股黑烟,但轮子一寸都动不了。 围观的社员们全愣住了。 “我草特妈的……”有个老社员嘴里的旱烟袋掉在了地上。 大力顾不上别人的反应。他另一只手伸过去,四指扣住那女孩子的后腰,像拎一只猫崽子一样把她从履带前面提了起来。 “咔嚓”一声轻响,她衣角绞在链条里的布丝被大力直接扯断了。 大力把她抱到了三米开外的田埂上放平,然后松开了左手。 失去了阻力的拖拉机猛地往后窜了两尺,柴油机剧烈抖动了两下,发出一声如同哀嚎般的“噗”,然后熄火了。 大力甩了甩左手。手掌上被铸铁边缘磨出了几道红印子,不深,但渗出了一层血丝。 他蹲下来,看着田埂上昏迷的女孩子。 瘦得跟只小鸡崽子似的。手指头细长,指尖上全是血泡和泥巴。脸蛋小小的,皮肤白得像白面馒头,跟屯子里晒得黑红的姑娘们完全不一样。 大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类女孩子。大城市上海来的,家里大概条件不差,从小笔墨纸砚养大的,被一纸文件发配到这种零下三十度的兴安岭山沟里,干的是扁担压膝盖的重体力活。搬运三十年后的金融期货来形容,就是让一个室内设计师去工地搞钢筋。 死都能累死。 “醒醒。”大力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喂,醒醒。” 女孩子的眼皮抖了两下,睁开了一条缝。 入眼的是一张黑黢黢的大脸,嘴巴咧着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后背抵在了田埂上,缩不动了。 “别怕。”大力嘿嘿笑了笑,“俺把你拽出来了。你刚才差点被铁壳子轧着。” 女孩子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茫然,然后慢慢地对上了焦距。她看见了面前这个男人。 一米八五的身板,肩膀宽得像一面门板,胸口的薄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把底下鼓胀的肌肉线条勾得一清二楚。一双手大得瘆人,手指头比她的手腕还粗。 但他的眼神是傻乎乎的,像个大号的孩子。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上海口音的软糯。 “嘿嘿,俺叫大力。” “你……你刚才用手把拖拉机停下来的?” “拖拉机?就那个铁壳子?”大力回头看了一眼歪在地头的东方红,“那玩意儿没劲儿,俺家那头牛比它劲儿大。” 周围的社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猎神就是猎神,一只手就把两吨的铁壳子定住了……” “这还是人吗?这他妈是牲口吧?” “怪不得人家能把五百斤猪王生撕了……”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马大队长闻讯赶来,看见沈静姝坐在田埂上哭,看见拖拉机歪在地头熄了火,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惊魂履带救娇花,满工分换女知青(第2/2页) “老李头!你他妈的怎么开的车!”他先骂了驾驶员一通,然后转头对着那几个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知青吼,“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小祖宗!一个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来了三天了,苞米种子泡坏了两筐,锄头抡折了三把,现在又差点出人命!秋天你们拿什么换口粮?喝西北风啊?” 几个知青低着头不敢吭声。沈静姝更是缩在田埂上,双手捂着满是血泡的掌心,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大力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的手指头可以弹钢琴,可以拿钢笔,但就是拿不了锄头。他前世九十年代打拼地产的时候,跟很多当年知青回城的老干部合作过。那些人提起下乡的日子,没有一个不抹眼泪的。 然后他走到马大队长面前,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 “马叔。” “咋了?”马大队长正一肚子火。 “那个……”大力的眼睛朝沈静姝的方向瞟了一下,“这个女的细皮白肉的,干不了粗活,十个手指头全是泡,一使劲就得往地上倒。” 马大队长皱了皱眉:“那咋办?总不能白养着她吧?” 大力挠了挠脑门,一脸为难的样子:“俺力气大,一天顶两个人的活儿。马叔你看这行不行,俺每天多挣十个工分记到她头上,让她别下地了,帮俺记个账读个报啥的。俺不认字,好多东西看不懂。” 马大队长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大力两眼。这个傻小子一天的活儿量确实能顶两三个人,前两天刚把五百斤的猪王都拍死了,多挣十个工分那对他来说跟玩儿似的。 而且这批知青确实让他头疼。干不了活还得管饭,上面压下来的政治任务又不能往回退。要是猎神愿意拿自己的工分养一个,那至少解决了一个名额。 “你是说让她跟着你?”马大队长拧着眉毛。 “嘿嘿,不是跟着俺。”大力摆了摆手,“就是帮俺记个数。俺打猎打多少皮子、卖多少钱,俺自己数不清。让她帮俺记着,算是个活儿。” 马大队长想了想,终于点了头:“成。从今天起沈静姝的名字挂在你的小组底下。但丑话说在前面,她的口粮从你的工分里扣。” “行。”大力答应得干脆。 马大队长转身走了。 大力蹲回沈静姝面前。 “喂,以后你跟着俺。”他伸出那只比她脑袋还大的手掌,“俺叫大力。不过俺告诉你,俺可不认字,你得帮俺认。” 沈静姝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泥土和汗水气息的巨大男人。 他的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 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就在十分钟前,这双手一只卡住了两吨重的拖拉机导向轮,另一只手把她像提小猫一样从履带底下拽了出来。 她的手指头颤抖着,慢慢地搭在了大力的掌心上。 他的手掌粗糙、滚烫,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板。 但她从来没有握过这么有安全感的手。 “谢……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小。 大力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拍了拍她肩膀上的土:“走,跟俺去登记工分。别哭了,哭起来磕碜。” 沈静姝被他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 她低着头跟在大力身后往回走。他的背影宽厚得像一堵墙,挡住了五月上午的阳光,也挡住了她来到这个陌生屯子以来所有的恐惧和无助。 这个傻子,救了她的命。 还给了她活下去的资本。 大力走在前面,心里却在盘算。 这个女知青是上海来的,家里条件肯定不差。上海有什么?真丝、蓝印花布、海鸥牌缝纫机、上海牌手表。这些东西在东北山沟里是硬通货,比钱都好使。如果能通过她家里的关系,打通南方的物资渠道…… 前世做了三十年生意的商业直觉在脑子里抽了抽筋。 不急。先让她活下来。活下来了,才有后面的事儿。 傍晚时分,大力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巴。干了一天活儿,他连气都没喘粗一口。 走到屯子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前面的大路上,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正颠颠簸簸地朝靠山屯开过来。车顶上插着一面小红旗,车门上印着几个白色大字。 公社武装部。 吉普车在大队部门口停下来。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的中年人和一个扛着相机的年轻人。 中年人一下车就扯着嗓子问:“马大队长在不在?我们公社武装部的!来找你们靠山屯那个一个人打死五百斤独眼猪王的同志!” 大力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微微翘了翘,扛着锄头,不紧不慢地朝大队部走了过去。 第35章 武装部登门发步枪黑市大鳄深夜抛 第35章武装部登门发步枪黑市大鳄深夜抛饵(第1/2页) 大队部的院子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全屯子大半的人都挤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连隔壁张大娘家拴在树上的黄狗都叫了起来。 公社武装部的吉普车停在大队部门口,车门敞着,那个穿四个兜干部服的中年人正站在大队部的土台子上,手里举着一面锦旗,锦旗上绣着八个大字:除害猎英,为民立功。 他姓周,是公社武装部的干事,旁边那个扛相机的年轻人是县报的通讯员。 马大队长站在周干事旁边,脸上的笑跟开了花一样。 “同志们!”周干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前些日子,你们靠山屯出了一件大事。一头五百斤重的独眼野猪王祸害春耕庄稼,你们屯子里有位同志,一个人、一把铁叉,在夜里单枪匹马把这头猪王打死了!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大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力站在人群中间,一脸茫然地四处看。他穿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旧汗衫,裤腿上还沾着地里的泥巴,头发乱糟糟的,活脱脱一个刚从苞米地里拔草出来的庄稼汉。 “陈大力同志!请上前来!”周干事冲他招手。 大力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拖着步子走上了土台。 周干事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两下,然后对着人群说:“经公社武装部研究决定,任命陈大力同志为靠山屯民兵狩猎队队长!配发七九式半自动步枪一支,子弹五十发!红袖标一条!” 他说完,旁边的通讯员从吉普车后座上搬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和一个木箱子。 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崭新的七九式半自动步枪。枪身涂着黑色的烤蓝漆,枪管上还带着轻微的机油味。木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发黄澄澄的7.62毫米步枪弹。 大力的眼睛亮了一下。 前世他玩过各种名枪,什么***什么沙鹰,但在1973年的东北,一支正规编制的半自动步枪,那就是官方认证的尚方宝剑。有了这把枪,他打猎就有了国家背书,谁也别想拿“私自狩猎”的帽子来扣他。 但他的表情管理依然到位。 “这啥?”大力接过步枪,歪着脑袋看了看,嘿嘿笑着把枪在两只手之间抛了一下。 七斤半重的步枪在他手里跟一根烧火棍似的,轻轻松松地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再接住。 台下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铁家伙。这傻子拿着跟玩儿似的。 周干事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好力气!不愧是猎神!来来来,拍张照!” 通讯员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大力被人推到台子正中间,左手举着锦旗,右手扛着步枪,一脸傻呵呵的笑。 台下,程家的女眷们站在最前排。 孙桂芝双手攥在一起,眼眶泛红。她看着台上背枪扛旗的大力,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十年了。程家被欺负了十年、被人看低了十年、被人当软柿子捏了十年。今天,公社的吉普车开进了靠山屯,是来给她家的男人发枪的。 晓兰站在她娘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力。她的手心攥出了汗。昨晚在地窖里,这双手按住了她的手腕。现在这双手举着步枪站在台上,全屯子的人仰着脖子看他。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是她的男人。 晓竹和晓菊挤在人群里,兴奋得小脸通红。晓菊踮着脚尖想看得更清楚,嘴里嘀咕着:“大力哥好帅啊!” 沈静姝站在知青堆里,双手绞在身前。上午刚被这个傻子从拖拉机底下拽出来,下午他就成了配枪的民兵队长。她低着头,咬了咬嘴唇,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 挂靠在这个男人名下,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授枪仪式结束后,周干事和马大队长进了大队部喝茶,通讯员收了相机也跟着进去了。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只有几个半大孩子还围着大力的步枪转,大力一吼“别碰”,孩子们吓得一溜烟跑了。 大力背着枪扛着锦旗回了家。 孙桂芝在门口等着他,眼里的光像点了灯。 “娘,枪给你看。”大力把步枪递过去。 孙桂芝不敢接,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枪管,又缩了回来:“这玩意儿会不会走火啊?” “不会。”大力嘿嘿笑了笑,“里头没装子弹。” 晓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吃饭了!炖的大骨头汤,庆祝咱家的猎神队长!” 一家子围坐在堂屋的大方桌前,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摆在正中间。大力一口气扒了三大碗苞米碴粥,又啃了四根大棒骨,连骨髓都嗦得干干净净。 晓菊趴在桌边看他吃,眼珠子都直了:“大力哥你是猪投胎的吗?” “你才猪投胎。”大力拿筷子敲了她脑门一下。 一家子笑成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武装部登门发步枪黑市大鳄深夜抛饵(第2/2页) 夜深了。 程家的院子重新安静下来。远处的树林子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又悠长。 大力从炕上起来,提着那把新发的步枪出了院门。 他要去院墙外头的老榆树底下解手。 刚走到树篱边上,脚步停了。 黑暗中,树篱后面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灯关着,发动机也熄了,但排气管上还冒着一缕余温的白烟。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高不矮,穿着件深色的棉袄,脑袋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嘴里叼着根烟。烟头一明一灭,照出了半张精瘦的脸和一双狭长的眼睛。 大力的手本能地握紧了枪。 “别紧张,小伙子。”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平静,带着股子哈尔滨老道上人特有的从容,“你那几天捏坏我手下铁蛋子的事儿,我听说了。” 他弹了弹烟灰,往前走了一步。 “我姓赵。道上的人叫我赵爷。” 大力眨巴了两下眼睛,嘴巴半张,一脸懵:“赵……爷?啥爷?” 赵爷子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前天刘国字脸带着那两坨废铁回到哈尔滨,把事情一说,赵爷子当即决定亲自来一趟。一个能用手掌捏碎军工级精钢的人,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都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是这样。”赵爷子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啪地拍在了三轮摩托的座位上。“五百块钱,当交个朋友。” 五百块。 大力在心里飞速换算了一下。1973年城里工人月工资三十六块,农村更低。五百块相当于一个工人一年多的收入。 这手笔不小。 但面儿上,大力的反应跟上回对付刘国字脸如出一辙。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两秒,然后一脸犹豫地缩了缩脖子。 “俺娘说了,不能拿别人的钱……” 赵爷子笑了笑,没急。他把烟头掐灭了,声音不高不低:“我不问你要白拿。以后你打着好货,百年野参、成色好的熊胆、顶级的狐皮貂皮,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嘛,”他伸出一根手指,“供销社给你多少,我翻五倍。” 大力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呆滞。 “翻……五倍?”他掰着手指头,嘴里嘟囔着,“就是六块变三十?” “对。”赵爷子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 “那俺咋找你呢?”大力挠了挠头,一脸发愁。 “不用你找我。”赵爷子拍了拍三轮摩托的车座,“每个月初五和二十,公社旅社后面的柴火棚子,你把货放那儿,第二天钱就搁在原地。” 大力傻呵呵地点了点头,伸手把那个信封抓了起来,也没数,直接揣进了裤裆里。 赵爷子的眉毛跳了一下。 “那个……”大力又挠了挠头,“俺只管打。你有钱,俺就卖。但你可别骗俺啊,俺娘说了,骗人的都不是好东西。” 赵爷子嘴角勾了一下。他盯着大力那张憨得不能再憨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翻身上了三轮摩托。 “放心。赵爷做了二十年买卖,没骗过穷人。” 发动机哒哒哒地响了起来,三轮摩托消失在了夜色里。 大力站在老榆树下,解完了手,把步枪换到左肩上扛着,右手从裤裆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整整五十张大团结。 张张崭新,号码连着。 他把信封重新塞回去,望着三轮摩托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白天拿到了国家给的枪。 晚上接住了黑市给的钱。 左手官方牌照,右手地下渠道。前世搞地产的时候,他把这叫做“黑白双轨”。两条腿走路,该白的白,该黑的黑,谁也抓不着把柄。 事情正在朝他想要的方向走。 大力转身准备回屋,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嗡鸣声。 像蚊子叫,又像电流声。 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的脑海深处。 【万界交易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净值本位币交易对象。宿主当前持有现金突破500元阈值,可激活“定向物资兑换”功能。系统空间内储存的一批二战军工级复合弓(12把),可进行现世投放。是否激活?】 大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复合弓。 无声。远程。精准。不需要子弹。不留弹壳。 前世他在海外拍卖行见过二战时期美军特战队用的军工复合弓。那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就是神器。 比步枪更好用。 因为不出声。 大力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跳。 他把步枪扛稳了,迈步朝院子走去。嘴里低低地嘟囔了一个字。 “激活。” 第36章 夜幕降临收神弓,深山巨熊祭首胜 第36章夜幕降临收神弓,深山巨熊祭首胜(第1/2页) “激活。” 这个字从嘴唇边上滑出去的时候,大力感觉后脑勺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不疼。就是痒。 然后脑子里那行字变了。 【定向物资兑换已激活。二战军工级复合弓(m2型,12把)及碳纤维箭矢(120支)已投放至宿主随身空间。请注意:本批物资为一次性兑换,不可重复提取。】 大力站在院门口,感受了一下。 随身空间里确实多了一团东西。不大,但分量沉。十二把弓加一百二十支箭,大概有七八十斤重。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前世在迪拜拍卖行里,他花两百万美金拍下过一把二战原品m2军工弓。那把弓是美军特战队在缅甸丛林里用的,消音、高磅数、碳纤维弦片,三十米内可以无声贯穿一寸厚的钢板。 现在同款的弓,十二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扛着步枪走回院子里。 堂屋的灯已经灭了。孙桂芝的鼾声从西屋隐隐传来,晓兰和晓竹也睡下了。只有晓菊的西屋还亮着一丝豆大的煤油灯光,估计又在被窝里翻那本翻烂了的连环画。 大力轻手轻脚地走进东厢房,把步枪靠在炕沿边上,脱了鞋上炕。 他没躺下。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连晓菊的煤油灯也灭了。远处的狗叫声停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大力从炕上下来,换了一双千层底布鞋,穿上那件最旧的黑棉袄。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把复合弓。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精致。 弓身是哑光黑色的合金材质,弓臂上刻着细小的美军军械编号。弦片摸上去冰凉滑腻,是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高分子材料。拉力大概在八十磅左右,换算成杀伤力,三十米内能射穿一头成年公牛的头骨。 碳纤维箭矢更是好东西。轻、直、快,箭头是三棱菱形的硬化钢,入肉之后会造成无法缝合的撕裂伤口。 大力把弓挂在背上,箭壶别在腰间,又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把前世在系统商城里换的野战匕首。 他翻过了院墙。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天地间一片墨黑。大力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朝着兴安岭深处的密林摸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 跑进了主林区后,整个人就像一条黑色的影子,在巨大的红松和白桦之间穿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这是前世跟缅甸丛林猎人学的“猫步”,脚掌先着地,脚跟后落,重心始终压在最低处,避免踩断枯枝。 大力跑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已经深入兴安岭腹地至少二十里了。周围全是没有人迹的原始林,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和腐叶。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偶尔夹杂着一股子野兽粪便的骚臭。 兴安岭的深夜,冷得刺骨。 即便是***,山里的气温也只有三四度。大力呼出的气在嘴前凝成了一团白雾,但他浑身上下反而冒着热气。跑了二十多里山路,常人早就瘫蹲在地上喘大气了,但他的呼吸还是平稳如常。这就是服用过系统强化液之后的体质,小兴安岭就是他的后花园。 大力停下了脚步。 他蹲在一棵断倒的老松树后面,闭上眼睛,激活了【顶级相兽驯化术】。 这个技能最大的好处不是驯化,而是感知。在激活状态下,他能感知到方圆五百米内所有大型动物的位置、体型和情绪状态。 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 三百米外,东北方向,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瞎子正趴在一棵倒木上啃东西。 大力睁开眼,嘴角勾了一下。 黑瞎子。 这个季节的黑瞎子正在疯狂进食,为冬眠储备脂肪。皮毛最厚、最光亮、最值钱。一张完整的成年黑瞎子皮在供销社能卖三十多块,但在赵爷子那里,翻五倍就是一百五。如果加上熊胆、熊掌、熊油这些附加值,一头熊的总价值能破千。 关键是,用步枪打黑瞎子,子弹会在皮毛上留下拳头大的洞,品相直接降一半。 但复合弓不一样。 箭矢的创口极小,只要射中要害,几乎不影响皮毛的完整度。 大力摸出复合弓,从箭壶里抽出两支碳纤维箭,无声地朝着东北方向移动。 三百米的距离,他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完。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他看到了目标。 一头至少六百斤重的成年公黑瞎子,正趴在一棵被雷劈倒的老椴树上,用爪子扒拉着树洞里的蜂蜜和蚂蚁。它的毛色是极品的纯黑,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油光。后背的脂肪鼓起一层厚厚的隆起,说明它的营养状况极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夜幕降临收神弓,深山巨熊祭首胜(第2/2页) 前世做了三十年地产的眼光告诉大力:这是一张能卖到天价的极品皮子。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旁边一棵老红松。 红松的树杈粗壮结实,大力蹲在距离地面大约五米高的分叉处,居高临下俯瞰着正在专心进食的黑瞎子。 距离大约三十米。 这个角度,黑瞎子正好侧对着他,脑袋微微低垂,后脑勺和左侧眼窝完全暴露。 完美的射击死角。 大力深吸一口气,将复合弓拉满。 八十磅的拉力在他手里跟拉橡皮筋差不多。他的小臂肌肉微微鼓胀,但呼吸平稳如常。 瞄准。 左眼微闭,右眼聚焦在黑瞎子的左侧眼窝上。 松弦。 碳纤维箭矢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 噗。 箭矢从黑瞎子的左眼窝射入,贯穿了整个颅腔。六百斤重的巨兽身体猛地一僵,四条腿同时绷直,然后像一座倒塌的黑色小山一样,轰然栽倒在地。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大力没有急着下树。他搭上第二支箭,瞄准了黑瞎子的后脑勺。 三秒。 五秒。 十秒。 黑瞎子一动不动。 死透了。 大力这才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黑瞎子跟前。他蹲下身子,用匕首割开了它的左耳。没有血涌出来,说明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好家伙。”大力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头黑瞎子比他估计的还大。皮毛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品相,纯黑无杂毛,厚实油亮,摸上去跟上好的绸缎似的。 他把箭矢从眼窝里拔出来,擦干净血迹收回箭壶。然后用匕首快速而精准地取出了熊胆。 完整的熊胆有拳头大小,深褐色的胆汁在薄薄的胆囊壁下晃动。这玩意儿在中药行当里比黄金还值钱,一颗品相好的野生熊胆能卖到几百块甚至上千块。 大力把熊胆用随身的油布包好,然后将整头黑瞎子收进了系统空间。 六百多斤的巨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只留下一摊血迹和几片被扒拉散的碎树皮。 大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整个猎杀过程,从发现目标到收入空间,不到十分钟。 无声。无痕。无弹壳。无弹孔。 这才是狩猎的最高境界。 前世他在非洲跟着马赛猎人学过原始狩猎,讲究的就是一个字:静。猎物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那才叫真本事。 大力把复合弓收回空间,将步枪重新挎上肩膀。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两只被他砍下来的熊掌。 每只熊掌有小脸盆大,肉墩墩的,指缝里还沾着蜂蜜。熊掌是名贵食材,也是向家里交差的最好证物。步枪打的嘛,打完熊跑了,就捡回来两只熊掌。合情合理。 大力把熊掌用粗布裹了两层,在外头又绑了根麻绳。看上去就像是随手从山里捡回来的一包野物,一点也不显眼。 前世做了三十年地产生意的人,最知道什么叫“包装”。货再好,包装不对,就是肆意的张扬。而在这个年代,低调才是最安全的包装。 大力拎着熊掌,扛着步枪,沿原路往回走。 速度比来时更快,不到四十分钟就跑回了靠山屯外围。 天色还黑,但东边的地平线上已经泛出了一丝灰白。 他翻过院墙,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几乎没发出声响。 刚迈过院门槛,一个黑影从西屋的方向晃了过来。 大力的脚步一顿。 是晓菊。 她穿着件薄薄的白色粗布褂子,头发散着,赤着脚踩在院子里的青砖上。一看就是迷迷糊糊起来上茅房的。 两个人在月光下面对面撞上了。 晓菊的眼睛半睁半闭,还没完全醒。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大力身上的时候,一下子就瞪圆了。 大力的黑棉袄上沾满了深色的血渍。他的左手拎着两只硕大的、血淋淋的熊掌。右肩上扛着步枪。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野兽体味混合的味道,跟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 晓菊的嘴张开了,但没喊出来。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西屋的门框上。 “嘘。” 大力把沾着血的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对着她嘿嘿笑了一声。 那笑容在月光下,配上他满身的血腥和手里的巨大熊掌,说不出的诡异和震撼。 晓菊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第37章 血衣换洗惊娇菊,深夜借书试探心 第37章血衣换洗惊娇菊,深夜借书试探心(第1/2页) 晓菊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站在西屋门框边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一样。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院子照得惨白。 大力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三步远。黑棉袄上的血迹在月光下发着暗红的粘稠光泽,左手拎着的两只熊掌比她的脸还大,指缝里的蜂蜜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刚才说了一个“嘘”。 然后嘿嘿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把晓菊的魂儿给勾走了一半。 不是害怕。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大野兽。浑身带着血腥气,眼睛里却全是温驯的、傻乎乎的笑意。 这种反差,比任何东西都让人腿软。 “大力哥……”晓菊的声音像蚊子哼,“你……你啥时候出去的?” “半夜。”大力嘿嘿笑着,把两只熊掌往地上一搁,声音压得极低,“俺去山里转了一圈。碰上了一头黑瞎子,打了一仗。” 他说得轻描淡写,跟出门遛了个弯儿似的。 晓菊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熊掌。 两只。每只都有小脸盆大。黑亮的皮毛,粗壮的指节,锋利的爪尖还沾着树皮碎屑。 黑瞎子。 靠山屯的老猎户都说过,黑瞎子是山里最难打的猛兽。成年公黑瞎子能有五六百斤重,一掌拍在人身上,骨头都得碎。屯子里几十年都没人敢进深山打黑瞎子。 他一个人。 半夜。 “别告诉你娘。”大力又嘿嘿笑了笑,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嘘啊。” 那只手掌大得吓人,带着山林里的冷气和野兽的腥味,落在晓菊的头顶上,沉甸甸的。 晓菊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着头闷声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就往西屋里钻。门帘子一掀,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把被子蒙到头顶上,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那只手的温度还留在她的头顶上。 大力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一勾。 然后他拎起熊掌,无声地走向了院子里的井台。 天蒙蒙亮了。 大力脱掉了那件沾满血的黑棉袄,光着膀子站在井台边上,从井里打了一桶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五月的井水冰得扎骨头,但浇在他身上跟温水似的。他的身体因为过量的体能消耗正在散发着腾腾热气,冷水一浇上去就变成了白色的水雾。 他用粗布巾擦洗着胳膊和胸口上溅到的血点子。 后背上,几道旧疤痕在水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有横着的,有竖着的,还有一道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右腰际的巨大疤痕,看上去像是被什么猛兽的利爪从背后撕过似的。 那是前几次跟野猪王、黑瞎子搏斗留下的印记。 大力正擦着,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 院门的方向,有人在看他。 是晓菊。 她趴在西屋的窗户边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她刚才根本就没睡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最后忍不住爬起来,偷偷从窗户缝里往院子里看。 然后她就看到了。 大力光着膀子站在井台边上浇水。 那个背影。 晓菊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身体。屯子里的庄稼汉也有壮实的,但没有一个壮实成这样。他的背部肌肉像两扇铁门似的,随着擦洗的动作一鼓一缩,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腰很窄,但腰侧的肌肉像两块搓衣板。胳膊粗得跟她的大腿差不多,弯曲的时候二头肌鼓起一个硬邦邦的大包。 还有那些伤疤。 晓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伤疤的时候,她的眼眶突然酸了一下。 这个傻子。半夜三更爬起来跑到深山老林里打黑瞎子。一个人。谁都不告诉。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疤。 他图啥? 还不是图给她们家赚钱、吃肉、过好日子。 晓菊把脸埋进了胳膊肘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在晨光中冲凉的身影。心里头像烧了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白天的时候,日子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孙桂芝在灶房里做早饭。苞米碴粥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晓兰在堂屋里收拾桌子,晓竹在后院喂鸡。 大力把两只熊掌拿到了灶房。 “娘,上山捡的。”他往案板上一搁,嘿嘿笑着,“昨晚上打了只黑瞎子,它跑了,就剩两只爪子。” 孙桂芝看到那两只硕大的熊掌,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 “老天爷!”她瞪大了眼睛,“黑瞎子的爪子?你一个人?” “嗯。”大力挠了挠头,“它没打着俺,俺打着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血衣换洗惊娇菊,深夜借书试探心(第2/2页) 孙桂芝围着那两只熊掌转了两圈,又是心疼又是高兴。心疼的是这傻子半夜出去也不跟她说一声,高兴的是这熊掌可是大补的好东西,炖出来够全家吃好几顿的。 “你这孩子!”孙桂芝拿铲子敲了他后背一下,“以后上山不许自个儿去!万一出事咋整?” “俺力气大,出不了事。”大力嘿嘿笑着。 晓兰从堂屋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熊掌,嘴角勾了一下:“二百多斤的黑瞎子?” “六百斤。”大力伸出六根手指头。 晓兰的眉毛跳了一下。六百斤的黑瞎子,这傻子一个人打的? 她看了大力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堂屋。但走路的时候,腰扭得比平时厉害了一点。 晓菊坐在堂屋的角落里,端着碗粥,眼睛一直偷偷往大力身上瞟。 她的脑子里全是凌晨的画面。月光下满身血腥的身影、那一声“嘘”、还有井台边上那个赤裸的后背。 粥都不知道是咋喝进去的。 晓竹捅了她一下:“你咋了?脸那么红,发烧了?” “没有!”晓菊差点把粥碗拍桌上,“热的!灶房热!” 晓竹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狐疑。 到了晚上,程家的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孙桂芝先睡的,然后是晓梅和晓兰,再然后是晓竹。大力在东厢房里躺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没睡。 他在等。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东厢房的门帘子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了。 一束手电筒的光晃了进来,在大力的脸上扫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了。 “大力哥?”晓菊的声音又轻又颤,“你睡了没?” 大力“嗯”了一声,假装刚醒的样子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咋了?” 晓菊踮着脚尖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连环画。她穿着件灰色的旧棉布衫,头发编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俺……俺给你念书听。”她把连环画在手里转了两圈,“这是公社借的,《智取威虎山》,你听过没?” “啥?”大力一脸茫然。 “就是杨子荣打老虎的故事。”晓菊在炕沿上坐下来,离大力有一尺多远的距离。 她翻开连环画,打着手电筒,开始给大力念。 “天王盖地虎……” “啥叫天王?”大力凑过来,歪着脑袋看那本连环画。他凑得很近,脑袋几乎贴到了晓菊的肩膀上。 晓菊身子僵了一下。 她闻到了大力身上的味道。洗过了,血腥味没了,但那股子属于成年男人特有的气息还在。浓烈的、沉闷的、像松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天……天王就是……”晓菊的声音开始发飘,“就是……” “就是啥?”大力又往前凑了凑。 他的嘴唇离晓菊的耳朵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耳垂上。 晓菊的手开始抖了。连环画在她手里哗哗响。 “那杨子荣的枪准不准?”大力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有俺的准不?” “你……你又没枪……”晓菊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俺有枪了呀。”大力嘿嘿笑着,“武装部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往晓菊那边压过去了一点。一百八十五的大个子,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墙一样,把旁边这个瘦小的姑娘笼罩在阴影里。 晓菊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大力的胳膊几乎碰到了她的胳膊。隔着薄薄的棉布,那种滚烫的体温像火炉一样烤过来。 “不……不念了。” 晓菊猛地站起来,连环画掉在了炕上。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连手电筒都忘了拿,转身就往门口跑。 “你书忘了。”大力在后面喊了一声。 晓菊头也不回,掀起门帘子就窜了出去。 门帘子落下来,东厢房重新安静了。 大力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漆黑的房顶。 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前世做了七十五年的人,他太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了。二十一岁的姑娘,正是心思最纯又最容易被雄性力量震撼的年纪。凌晨那一幕,在她心里砸下了一颗钉子。 不急。 钉子钉进去了,早晚会生根。 大力翻了个身,从炕头摸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麻袋。 里面是白天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极品黑瞎子整皮和完整的熊胆。 他掂了掂重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明天初五。是该去柴火棚子见大金主的时候了。 第38章 深夜鬼市交投名状,极品熊胆惊赵 第38章深夜鬼市交投名状,极品熊胆惊赵爷(第1/2页) 初五。 天还没亮,大力就醒了。 他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孙桂芝在灶房里捅火,铁炉盖子咣咣响。晓兰的脚步声从堂屋那边过来,嘴里嘟囔着“苞米碴子快没了”。晓菊在西屋里翻身,被子窸窸窣窣的。 一切正常。 大力起身,把炕头那个油布麻袋往棉袄里头一塞,又在外面套了一件破棉坎肩。一百多斤的熊皮加熊胆,被他裹得死死的,从外面看就是个穿得臃臃肿肿的大傻子,一点也看不出里面藏了东西。 吃完早饭,他跟孙桂芝说了声“俺去公社换粮票”,背上步枪就出了门。 孙桂芝追到院门口喊了一句:“早点回来!天黑了路不好走!” “知道了娘!”大力嘿嘿应着,头也不回。 从靠山屯到公社有十二里路。大力走了不到一个钟头就到了。 他没去供销社,也没去粮站。在公社大街上晃了一圈,买了两斤咸盐和一包火柴,然后拐进了一条土胡同。 胡同尽头是公社旅社。 旅社后面有一大片柴火棚子,是公社食堂冬天囤柴禾用的。这个季节没人来,棚子里头黑咕隆咚的,堆满了劈好的松木和桦木。 大力转到棚子后面,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点了根烟。 他不抽烟。但这根烟是用来等人的。 前世谈了三十年生意,他知道一个道理:永远别第一个到。但也别最后一个到。在约定的地方提前半个小时到,找个角落蹲着,观察周围有没有异常。 这叫“踩盘”。 大力蹲在柴禾堆后面,用相兽术扫了一圈周围。 三百米内没有大型动物。两百米外有个老太太在翻垃圾堆。旅社里头有几个人在打呼噜。 没有埋伏。 他把烟掐灭了,踩进了泥地里。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 嗒嗒嗒嗒。 三轮摩托。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在柴火棚子的另一头停了下来。发动机熄了,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大力已经很熟悉的干咳。 赵爷子来了。 他还是那副打扮。深色棉袄,鸭舌帽,嘴里叼着烟。但这回他身边多了一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穿着件军大衣,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那是赵爷子的跟班,负责验货。 大力从柴禾堆后面站起来。 他故意“咚咚”地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一只手拎着那个油布麻袋,另一只手搭在步枪背带上。 赵爷子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了起来:“来了?” “嗯。”大力嘿嘿笑着,把麻袋往赵爷子脚边的板车上一扔。 砰。 板车被砸得晃了一下。那跟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看看。”大力挠了挠头,“俺前两天打的。” 赵爷子点了点头,朝跟班使了个眼色。跟班把马灯挂在棚子的横梁上,然后蹲下来解开油布。 第一层油布打开,露出了麻袋。 麻袋口一松,一股浓烈的野兽皮毛味道扑面而来。 跟班把熊皮从麻袋里拽了出来。 整张皮铺在板车上,有一米八长,一米二宽。纯黑色的毛皮在马灯下泛着幽微的油光,毛尖带着自然的弧度,又密又厚,用手插进去能没到指根。 跟班的呼吸猛地粗了一下。 他做了十几年的皮货生意,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成年公黑瞎子的皮,而且是极品中的极品。毛色纯、皮板厚、没有虫蛀、没有脱毛、没有划伤。 然后他开始翻皮子。 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赵爷。”跟班的声音有点发抖,“没弹孔。” “啥?”赵爷子的烟差点掉地上。 “没弹孔。”跟班又翻了一遍,“整张皮子上没有一个弹孔。只有……”他用手指戳了戳熊皮头部的位置,“只有眼窝这儿,有一个小洞。像是被什么尖的东西捅进去的。” 赵爷子蹲下来,自己看了一遍。 确实。 整张六百斤巨熊的皮,没有散弹枪的大面积弹孔,没有步枪子弹的贯穿伤,没有猎刀的切割痕迹。只有左眼窝处有一个直径不到两厘米的圆形穿刺伤,干净利落,像是被一根极细极硬的东西一下子捅穿了颅骨。 赵爷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大力一眼。 大力正蹲在旁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玩儿。 “大兄弟。”赵爷子从兜里摸出一盒牡丹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抽一根?” “不抽。”大力一把推开,“俺娘说了,抽火枪子的都是小流氓。” 赵爷子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把烟塞回盒子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这黑瞎子,你咋打的?” “铁叉攮的呗。”大力嘿嘿笑着,比划了一下,“就跟杀年猪似的,对着脑袋一攮,它就不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深夜鬼市交投名状,极品熊胆惊赵爷(第2/2页) “铁叉?”赵爷子的眼皮跳了跳。 一根铁叉,从黑瞎子的眼窝捅进去,一下捅穿颅骨? 六百斤的成年公黑瞎子? 赵爷子看了看大力那两只跟铁锤似的拳头,又看了看熊皮上那个精确到了毫米的穿刺伤口。 他的后脊梁骨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他妈绝不是铁叉能干出来的活儿。 但他不敢再问了。 做了二十年地下买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傻子要么背后有通天的手段,要么他本人就是一个远超常人认知的怪物。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他赵爷子能招惹得起的。 “好货。”赵爷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熊胆呢?” 大力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递了过去。 赵爷子打开油布。 一颗拳头大小的完整熊胆,色泽深褐,胆壁完好无损,晃一下能听见里头胆汁的轻微声响。 赵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品相的野生熊胆,在哈尔滨的中药行里能卖到八百到一千块。他拿去转手给外贸公司的关系,至少能翻一倍。 “多少钱?”大力掰着手指头,“上回你说翻五倍来着。” 赵爷子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从军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叠钱。 不是普通的一叠。 是用红绸线捆着的、整整齐齐的、全新的十元大团结。 他数了一百八十张,拍在了板车上。 “一千八百块。”赵爷子看着大力的眼睛,“熊皮一千,熊胆八百。这个价,够意思不?” 大力盯着那叠钱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两只大手,把那叠钞票一把抓起来,也不数,直接塞进了裤裆里。 赵爷子的跟班嘴角抽了抽。 一千八百块钱,揣裤裆里。 “够意思。”大力嘿嘿笑着,拍了拍裤裆,“赵爷你是好人。俺娘说了,好人有好报。” 赵爷子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行。”他伸出手,跟大力握了一下。大力的手掌把他的整只手包了进去,那种恐怖的握力让他的指骨发酸。赵爷子面不改色地抽回手,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以后有好货就往这儿送。初五和二十,老规矩。”赵爷子翻身上了三轮摩托,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你那个铁叉……” “铁叉咋了?”大力歪着头。 赵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事。走了。” 他踩下油门,三轮摩托嘟嘟嘟地启动。跟班爬上后斗,紧紧护着那张价值连城的极品熊皮。 赵爷子走出几丈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力还站在柴火棚子门口,嘿嘿笑着朝他挥手。那张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城府。 但赵爷子的心里头,凉飕飕的。 嗒嗒嗒。三轮摩托消失在了黎明前的胡同尽头。 大力站在柴火棚子里,从裤裆里掏出那叠钱,对着马灯的余光数了一遍。 一张不差。 一千八百块。 1973年,城里工人月工资三十六块。一千八百块,相当于一个工人干四年多。在农村,够买三头大牯牛加两千斤苞米碴子。 大力把钱重新塞回裤裆,扛上步枪,走出了柴火棚子。 天已经亮了。公社大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了。卖豆腐的老头推着板车吆喝着,几个知青骑着自行车往地里去。 大力混在人群里,走得不紧不慢。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一千八百块。加上赵爷子上回给的五百块定金,他手里一共有两千三百块现金。 这笔钱不能过明账。 他不蠢。二姐晓兰管着家里的钱,精明得跟算盘似的。三十块五十块的打猎收入交给她记账没问题,但两千多块的来源,他解释不清楚。 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也不能让大队知道。 他需要一个圈外的、听话的、有文化能记账的人,帮他管这笔暗钱。 大力走到公社大街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他望向了靠山屯东头知青点的方向。 那个上海来的女知青。沈静姝。 瘦弱、白净、干不了农活、随时可能饿死冻死在这穷山沟里。 但她识字。会算数。上海人,脑子活。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命是大力救的。她的工分是大力包的。她欠大力的,大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用前世的商业术语来说,这叫“绝对的债务锁定”。 欠你命的人,是最可靠的合伙人。 大力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扛着步枪,朝靠山屯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第39章 知青点娇花理账,白糖补血养外室 第39章知青点娇花理账,白糖补血养外室(第1/2页) “下曲阳至广宗,大军步行至少四天。张宝知晓厉害,定不会去广宗。吾若是张宝,定会集结兵力反攻下曲阳。殊死一搏。”关羽正色的说道,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张宝有可能会集结兵力反攻下曲阳。 可是崔家一直也没有休刘翠,所以刘英觉着,崔家还算得上仁义。 “乔医生,你明明是因为。。。”李护士想要替她辩解,乔米米却冲她摇了摇头。 总之这次柳大红可是过足了嘴瘾,把她能想得到的龌龊事都安到了边四娘身上,把边四娘诋毁得几乎体无完肤。 这些年,他们的军队辗转数十个地方,那些供需给养基本上都是抢,可是在巫山之边,他们的补给基本上都是靠原来巴泽西古国的那些东西。 “因为联系不上宗里的负责之人,所以,也无法定制,道友若要定制的话,只能等段时间了。我还有些事需要忙,就先行一步了。”中年男子道。 但是,既然达摩波罗和普罗修斯来了,他们便做好了和这些生灵,抢夺宝珠的准备。毕竟,他们曾经和休山君,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呢。 他的根基则是魏赵和秦陇相连,兼以山西、河南、河东、河西。形成虎视天下之势。 听到王二黑那么说,茹月对这里也充满了警惕,据说这片森林中居住着一些,在外面都没有记载过的怪兽。 陈凡微闭的双目,也是在这一霎那彻底的睁开,双眼透过眼前的天幕,望向了不远处面色阴沉的东海龙王,旋即,陈凡的嘴角缓缓的掀起一抹笑意,而后他的手掌缓缓抬起,凌空指向东海龙王。 “当然,随时可以。”说这些话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伊诺拉内心仿佛在滴血。 心念一动,体内的法力朝着金色卡片涌去,卡片之中金色的丝线纹路在遇到这股能量之后瞬间被激活,却见卡片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面前破碎,同时一个黑色的虚空通道在李毅上空出现,吸力从中散发。 值得注意的是,男子西装左胸口袋里露出了一角白色的方巾,显然,这便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帕子。 很明显效果不错,不仅灵石由30枚变成了50枚,而且丹方还有两份。 刷!但见那齐语嫣就将那颗魂丸送给了林浩,咻!魂丸居然一下子就没入了林浩的灵魂空间当中。 现在庄严庆已经彻底的掌控了庄家,将庄家打造成了金武国顶级的大家族之一。 刚刚那个既非核能,也非本源守护之力,更不像是本源混沌之力。 就在离开沙漠之后他们在火烈国境内走的是一个大圈子,绕过烈火城然后回到金武国边境。 但当你进入王城大门后,立刻就发现有不少刚刚被放行的平民与某些官员低声下气的说着什么。 因此他绝对不能措施洗圣池,更不能错过洗尽铅华,重塑身体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知青点娇花理账,白糖补血养外室(第2/2页) “?”我被这个问题问蒙了,同时,心里也咯噔一下,难道说,她已经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吗? 萧阳若真想认真,别说刑世林和宿荣两个九阶灵皇,就是偌大的玄炎帝国,都能直接推平了。 得到华夏帝国哪位皇帝的默许以后,洪天炮才带着兵马,他大多数的低等级的战船和商船,战舰来帮助郑智。 这种奇特的丹火,百年难遇,对于喜欢炼丹的丹师来说,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属于再多灵玉,都不见得能买到的一类。 这时候暗网的出现,给了她一个兼顾的可能,当着总经理的同时,还可以接受暗网的项目,继续自己喜欢的科研方向。 仅仅是微生物也就罢了,牛的身体细胞里还有大量的共生病毒,它们与牛的细胞和平共处,和谐发展,你要是给人灭了,牛先得死翘翘。 “轻舞要不我们去抢一张?”望月想起了一般中的套路,双眼放光,跃跃欲试道。 大潮对自己的指力暗劲百分百有把握,然而,骰盅里面的骰子怎么可能不变? 只见金零号怒吼一声,并且凝聚出来一个光炮,直接一炮轰击在八仙开棺阵的弱点之上。 不过事到如今,秦川倒也不再担心,就算是李才没死那又能如何,反正那七个护卫已经被灭口,这件事如何也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一刹那罢了,秦天傲然不动,那兽-龙族始祖眸子则涌上了狰狞的狠毒之意。 需要击杀特定魔物的任务将会进行微调,提高任务所需魔物的刷新率。 一场大劫将起,血战将要爆发,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一战中决定。 沈老太君虽然疑惑但还是等待南柯战继续说下去,说实话她此刻的好奇心彻底的被提了起来,也很想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南柯战变得如此兴奋激动。 叶琳本来都有点想退队了,但碍于草莓冰淇淋的热情,还是忍住了,她比较内敛,又惯于去顺应他人的安排,拉不下脸面跟草莓冰淇淋起争执。新加入的三名玩家特点各异,叶琳暗中观察了半天,变得有些好气。 谁曾想,这个宗门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弟子,而且打上门来了,甚至还抓上了人质,让自己有力没地方出,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不过,徐帆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谨慎,无比大方的与普贤并肩而行,没有丝毫的刻意与防范。 这时是人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考虑到底先找吃的,还是先找人。 他们怀着好奇之意,都纷纷涌到餐馆想要看看赵子龙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可令他们失望的是,赵子龙还是那样白净,面上依然保持着恬淡的笑容。 此时在大西洋的彼岸通往华夏的一家a470客机上,在头等舱里,一对年纪大约在四十左右的夫妻正在说话。 第40章 晓菊涉险傻男暴怒 第40章晓菊涉险傻男暴怒(第1/2页) 大力丢下手里的锄头,撒腿就跑。 他的速度极快。两条长腿在田垄上蹬出一串土块,不到两分钟就甩开了身旁正慌忙往大队部跑的村民们,直奔屯子西北角的黑松林方向。 铜锣声越来越近。 大力跑到大队部门口的时候,马大队长正站在土台子上,手里攥着一把老式镰刀,脸涨得通红。 “马叔!”大力喊了一声,“咋了?” “青山公社的王矬子!”马大队长一跺脚,唾沫星子乱飞,“那王八犊子带了三四个人,扛着三把火枪,直接踩过了界碑!说咱们靠山屯的猎场是他们的!” “在哪儿?” “黑松林边上!老牛沟那个岔口!”马大队长急得直搓手,“他们堵住了去山里的路,还截住了几个采蘑菇的妇女!我带了十几个壮劳力过去,可他们手里有家伙,三把双管土枪,谁也不敢上前!” 大力的脚步顿了一下。 “采蘑菇的妇女?”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谁?” 马大队长愣了一下:“好像有你家的四丫头。” 大力的眼神一变。 他什么也没说,扛着步枪就朝黑松林的方向冲了过去。 黑松林在靠山屯西北角,距离大队部大概一里多地。是靠山屯和青山公社交界的一片密林,林子里全是又高又密的黑松,地下遍布蘑菇、木耳和各种山货。两个屯子为了这片林子的归属权,吵了不是一年两年了。 大力跑到黑松林边缘的时候,看到了对峙的场面。 靠山屯这边,十几个壮劳力拿着镰刀、锄头、铁锨,挤在一块青石界碑的南侧。个个面色紧张,谁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因为对面站着四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矮墩子,光头,穿着件褐色的皮夹袄,嘴里叼着根旱烟袋。他的身后站着三个汉子,每人手里端着一把土制双管***,枪口黑洞洞地对着靠山屯的方向。 那矮墩子就是王矬子。青山公社远近闻名的地头蛇,仗着家里有三把祖传火枪,附近几个屯子都不敢惹他。 此刻,王矬子的旁边还站着三个女人。 晓菊在最靠边。 她的胳膊被王矬子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抓着,脸上带着惊恐。她手里的篮子掉在了地上,蘑菇撒了一地。 另外两个采蘑菇的大婶也被堵在了那里,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 “马大队长!”王矬子吸了口旱烟,笑嘻嘻地冲着界碑南侧喊,“这片林子是我们青山公社的!以前你们靠山屯没人能打猎,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们出了个猎神,那我可就不能让了!以后这条沟往北,都归我们!” 马大队长气得直哆嗦,但看着对面那三管黑洞洞的枪口,硬是迈不出去。 “你放屁!”马大队长指着界碑,“这是公社划的界!你敢越界就是犯法!” “法?”王矬子嗤笑了一声,拍了拍身旁那个汉子手里的火枪,“枪就是法。你有种你过来。” 靠山屯这边没人敢动。 铁锨、镰刀、锄头,在三把双管***面前就是一堆烧火棍。那玩意儿一枪打出来就是一把铁砂子,十米内能把人打成筛子。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在砸地。 靠山屯的村民们纷纷回头。 大力来了。 他肩上挎着那把武装部发的七九式半自动步枪,但他没有把枪端起来。他就那么大步流星地穿过了人群,走到了界碑的正前方。 一百八十五的个头,宽阔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 “大力!别冲动!他们有枪!”马大队长在后面喊。 大力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四个人,最后定格在了晓菊身上。 晓菊的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还抓着她的胳膊,指头掐得她龇牙咧嘴。 大力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 但他的表情却是标志性的憨笑。 “嘿嘿。”大力挠了挠头,朝着王矬子走了过去,“你们拿的啥?烧火棍?” 王矬子看到大力这个体格,眉毛跳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嚣张的表情,冲身旁一个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端起火枪,枪口对准了大力的胸口。 “站住!再走一步老子崩了你!” 大力没站住。 他继续往前走。 那汉子的额头冒出了汗。他看了王矬子一眼。 王矬子皱了皱眉:“开枪!” 汉子的手指头扣在了扳机上。 但大力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大力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口上的枪管。那是一根两指粗的精钢管子,打磨得黑亮,管口还冒着一缕火药的硝烟味。 “嘿嘿。”大力伸出一只手,攥住了枪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晓菊涉险傻男暴怒(第2/2页) “你……”那汉子的脸色变了。 他想把枪抽回来,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那只攥住枪管的手像铸铁浇的一样,纹丝不动。 然后大力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两只手,一只在枪管上方,一只在下方。 他嘿嘿笑了一声。 “你这烧火棍不如俺家擀面杖粗。” 双手一错。 嘎吱。 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从大力的手掌之间传了出来。 两指厚的精钢枪管,在他的双手之间,像被拧麻花一样,缓缓地、发出刺耳金属哀鸣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整根枪管弯成了一个扭曲的“回”字形。 那汉子的嘴张到了最大,但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还握着枪托,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靠山屯的村民们全都张大了嘴巴。马大队长攥着镰刀的手在发抖。 王矬子的旱烟袋掉在了地上。 他盯着那根被扭成麻花的枪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惨绿色。 大力把那根废铁扔在了地上。然后他转向了另外两个端枪的汉子。 “你们的也要拧不?”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傻乎乎的笑意。 但那两个汉子的腿已经在打哆嗦了。 大力朝他们走了一步。 “别……别过来!”一个汉子哆嗦着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枪差点脱手。 大力伸出手,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火枪。然后又转身,从另一个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汉子手里把第三把枪拎了起来。 三把枪,到手。 大力把三把枪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像扔柴禾一样,随手甩到了界碑的南侧。 铛铛铛。三把枪砸在了石头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他走到了那个抓着晓菊的满脸横肉汉子面前。 “放手。” 那汉子看着大力的眼睛,手指头像触了电一样松开了。 晓菊的胳膊上留下了五个红红的指印。她的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前倒。大力侧身一挡,她的额头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大力空出一只手,抬起来,啪。 一巴掌拍在了那个满脸横肉汉子的侧脸上。 两百斤的汉子像个沙包一样,横着飞出去三米多远,滚下了旁边的土坡。 王矬子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跑。 大力没追。他只是嘿嘿笑了一声,弯腰捡起了王矬子掉在地上的旱烟袋。 “你烟袋忘了。” 王矬子头也不回,带着那三个歪歪倒倒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松林的深处。 人群爆发了。 “好!”“猎神威武!”“哈哈哈把他们裤子都吓尿了!” 马大队长冲过来,一把抓住大力的手,用力摇晃:“好小子!好小子!你是咱们靠山屯的定海神针啊!” 大力嘿嘿笑着,看了看手掌。用力拧枪管的时候,手心被金属棱角划出了两道浅浅的血痕。 不疼。 但他没让别人看到。他把手往裤腿上擦了两下,然后嘿嘿笑着接受了村民们的吹捧。 赵老三跑过来,蹲在地上翻看那根被拧弯的枪管,啧啧啧地摇头:“这他娘的是人干出来的事儿?这精钢管子,就是搁铁匠铺的大砧子上用锤子砸,也砸不成这样啊!” “别说了。”旁边一个老汉压低声音,“这是天生的神力。你看他手上那两只爪子,跟铁钳子似的。咱们靠山屯往后有这尊大佛镇着,谁还敢过来找茬?” 人群渐渐散了。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金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 晓菊还站在原地。 她的腿一直在抖。从刚才被那个汉子抓住胳膊的时候就开始抖,到现在还没停。 大力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嘿嘿笑着伸出了两只手。 “上来吧。走不动了吧?” 晓菊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大力一弯腰,单手就把她扛到了肩膀上。跟扛一袋苞米碴子一样轻松。 晓菊趴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脑勺,头发散下来,蹭着他的耳朵。 大力扛着她,迈着大步往家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四周的村民都在偷看,嘴里嘀咕着“这傻子跟程家四丫头”,但谁也不敢出声说闲话。 刚才那根被拧成麻花的枪管还扔在界碑旁边。那玩意儿比任何话都管用。 快到程家院门口的时候,晓菊忽然把嘴贴到了大力的耳边。 她的声音又轻又热,像一团烧着的棉花。 “大力哥……今晚俺还去给你念书……行不?” 大力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嘿嘿笑了一声,迈步跨进了院门。 第41章 娇花夜读连环画,主母敲山震猛虎 第41章娇花夜读连环画,主母敲山震猛虎(第1/2页) 吃完晚饭,程家院子安静了下来。 孙桂芝在灶房里刷碗,刷得那个响,好像碗跟她有仇。晓梅和晓兰帮着擦桌子收拾锅灶,晓竹坐在堂屋门槛上纳鞋底,手指头一戳一拉,规规矩矩。 晓菊呢? 晓菊一吃完饭就溜了。 她端着碗往灶台上一撂,跟猫似的蹿进了东屋,关上了门。 孙桂芝听见那边门响,手里的抹布摔在了案板上。 “这死丫头,碗都不洗就跑!” “娘,我来吧。”晓梅接过抹布,低声说,“她今天吓着了,让她歇着吧。” 孙桂芝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今天白天的事儿,全屯子都传遍了。大力单手拧断精钢枪管的名场面,现在已经被传成了一百八十个版本。有说他把人扔出去十米远的,有说他一巴掌把火枪扇成了碎片的。 孙桂芝一边听一边嘴角往下撇。 她心里清楚,那些传言十句有九句是扯淡。但有一句是真的。 大力把晓菊扛回来的。 扛在肩膀上,当着全屯子人的面。 那丫头趴在他肩膀上,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两只手搂着大力的脖子,搂得死紧。 孙桂芝想到这儿,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最后一个碗摔进了锅里。 天彻底黑了。 油灯点起来,豆大的火苗摇摇晃晃。程家的土坯房分东西两间厢房,东屋住四个闺女,西屋是大力的。中间隔着堂屋和灶房。 大力洗了脚,躺在西屋的土炕上。 炕烧得热乎乎的,褥子底下铺了一层干苞米叶子,躺上去沙沙响。他把胳膊枕在脑后,盯着房梁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椽子,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事。 三姐晓竹,这步棋该走了。 内部的货源越来越多,光靠晓兰管明账、沈静姝管暗账还不够。中间缺一个能跑腿能看货的人。晓竹嘴严,心细,最关键的是,她在这个家里存在感最低,不容易引起注意。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大力哥,你睡了没?” 晓菊的声音又轻又甜,像是怕惊着什么东西。 大力嘿嘿笑了一声:“没呢。咋了?” 晓菊侧身挤了进来。她换了身干净的碎花棉袄,头发散着,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连环画。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鼻尖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 “俺……俺说了今晚给你念书的。”她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你忘了?” 大力当然没忘。 这丫头在他肩膀上贴着耳朵说的那句话,他到现在耳根子还热着呢。 “成,念吧。”大力往炕里头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块地方。 晓菊上了炕沿,脱了鞋,盘腿坐在了炕角上。她翻开那本连环画,凑到煤油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起来。 “杨……杨子荣打进了威虎山,座山雕问他,脸……脸咋这么红……” 她念得磕磕绊绊。晓菊读书少,认识的字不多,碰到不认识的就跳过去,或者自己编一个。 大力嘿嘿笑着听,也不纠正。 其实他前世什么书没看过,《林海雪原》他能倒背如流。但他就是喜欢听晓菊念。这丫头一念书就紧张,两只手攥着书页,指头都发紧,声音来回打颤,像只刚学飞的小鸟。 念了一会儿,她的身子不知不觉往大力那边挪了挪。 又过了一会儿,挪得更近了。 她的胳膊肘碰到了大力的胳膊。 那一瞬间,晓菊的声音卡了一下。但她没挪开,反而低下头,装作看不清字,身子又往那边靠了靠。 她的头发蹭到了大力的肩膀。 一股子洗头用的皂角味儿飘了过来。 大力的鼻翼动了动。 这丫头洗了头。 在这个年代,在这种穷得叮当响的屯子里,姑娘家洗头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皂角得自己上山摘,水得自己从井里打,烧热了再一瓢一瓢地浇。大冬天洗一次头,能把人冻出鼻涕泡来。 她洗了头才来的。 大力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还是那副憨笑。 “嘿嘿,你头发上啥味儿?挺香。” 晓菊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连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你……你别闻!”她侧过身,用书把脸挡住,“俺就是出了一身汗,洗了洗。” “哦。”大力嘿嘿笑着,“那你接着念吧。” 晓菊又翻了一页,但明显是心不在焉了。她的眼珠子没看书,偷偷往大力胸口上瞟。 大力穿了件敞着领口的粗布汗衫,胸前的肌肉从衣领里鼓出来一大块,锁骨上方还有白天被枪管棱角划伤留下的两道浅浅的血痂。 晓菊的目光在那两道血痂上停了好几秒。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她只是把书放在了膝盖上,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大力胸口的血痂。 “疼不?”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力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头。那只手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得干干净净,跟他自己粗糙的铁爪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娇花夜读连环画,主母敲山震猛虎(第2/2页) “不疼。”大力嘿嘿笑了一声,“俺皮厚。” 晓菊的手指头没收回去。她顺着那道血痂,慢慢地往下划了一点点。指尖碰到了汗衫领口的边缘。 炕上的空气忽然变得稠了。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大力的眼神暗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堂屋里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像是谁把扫帚狠狠砸在了门框上。 晓菊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她整个人弹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咳咳!” 堂屋里传来孙桂芝的咳嗽声。那咳嗽声不像是真咳嗽,倒像是一声警告,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压迫感的低吼。 “大半夜不睡觉,耗子挠门呐?!” 孙桂芝的声音从堂屋的黑暗里飘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西屋里的两个人听清楚。 晓菊的腿软了。 她从炕上滑下来,趿拉着鞋,连环画都没来得及拿,像只被鹞鹰追的小兔子一样,猫着腰嗖的一下溜出了西屋的门。 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跑过堂屋,然后东屋的门吱嘎一声关上了。 西屋里安静了下来。 大力躺在炕上,看着房梁。 嘴角勾了一下。 丈母娘这是敲山震虎呢。 他正想翻身睡觉,脚步声又响了。 这回不是跑,是走。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踩在堂屋的土地上,沉稳而坚定。是那种一家之主才有的步点。 西屋的门被推开了。 孙桂芝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髻,散出几缕碎发搭在脖子上。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明明灭灭。 四十二岁的女人,身段保养得出乎意料地紧致。腰板挺直,肩膀窄,但胯骨宽,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子只有生养过孩子的女人才有的韵味。 大力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他的反应是标准的傻子反应。 “娘,咋了?”他支起半个身子,嘿嘿笑着。 孙桂芝没说话。 她走到炕边,低头看了看大力踢乱的被角。然后弯下腰,用手把被子的一角掖好。 她的手指在掖被角的时候,不经意地划过了大力的小臂。 那只手指又凉又细,带着灶房洗碗水的凉意。 划过的那一瞬间,大力的小臂上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孙桂芝好像没察觉。她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然后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炕上的大力。 “大力。” “嗯?” “晓菊是黄花大闺女。”孙桂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你是她哥。大半夜的,一个闺女往你屋里跑,让外头人知道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大力眨了眨眼:“俺就听她念书……” “念啥书!”孙桂芝一巴掌拍在了炕沿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半截,“她认识几个字?念给谁听?你当我瞎啊?” 大力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被吓到了的傻样。 孙桂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半明半暗,表情读不太清。但大力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敞开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 很短。 短到像是没发生过。 然后孙桂芝移开了目光。 “以后晓菊再来,你把门关上。”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你把门敞开。大敞四开的。” 她说完这句,自己好像也觉得哪里不对,顿了一下。 “算了。以后她再来,你跟我说一声。我盯着。” 大力嘿嘿笑了一声:“成,听娘的。” 孙桂芝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复杂。里面有长辈的威严,有女人的幽怨,有对这个越来越让她看不透的傻女婿的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睡吧。”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那个枪管子……真是你拧的?” “嘿嘿,俺劲儿大。” 孙桂芝没回头。 “劲儿大也不准瞎祸祸。”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堂屋里归于安静。 大力躺回炕上,双手枕在脑后。 他听到了东屋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窸窣声。四个丫头估计都没睡着。至少晓菊肯定没睡着,这会儿大概蒙着被子,脸烫得能煎鸡蛋。 大力嘿嘿笑了一声,翻了个身。 丈母娘这一手“敲山震虎”玩得漂亮。前世那些董事会上争权夺利的女强人,也就这水平了。看着是在保护闺女,实际上呢? 她刚才掖被角的时候,手指划过他小臂的那一下。 那可不像是不小心。 大力闭上了眼睛。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急。这盘棋慢慢下。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户纸上映出的月光。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三姐那边,该动了。 第42章 深山老洞藏惊雷,三姐战栗发暗盟 第42章深山老洞藏惊雷,三姐战栗发暗盟(第1/2页) 天刚擦亮,公鸡都还没叫第二遍,大力就起了。 他蹲在院子里的井台边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激得脑子一下子清醒透亮。抬头看了看天,东边的山尖上才刚泛出一抹鱼肚白,露水还挂在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上。 灶房那边还没动静。孙桂芝和几个丫头都还没起。 大力擦了把脸,把毛巾搭在井台的石沿上,然后径直走到了东屋门口。 他没推门,只是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两下。 “谁?”里面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是晓兰。 “俺。” “嘎哈呢这大早上的?天还没亮呢!”晓兰的嗓门在被窝里都能穿透门板。 “叫三姐起来。”大力嘿嘿笑了一声,“俺要上山采蘑菇,一个人背不动,让三姐帮俺背筐。” 门板后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晓兰嘟囔了一声:“你采蘑菇叫老三干啥,叫晓菊去呗,那丫头腿脚快……” “晓菊昨天吓着了。”大力说,“让她歇着。三姐细心,帮俺挑蘑菇好使。” 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炕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晓竹探出半个脑袋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起床的迷糊劲儿,头发有些散乱,眼睛睁得不大。看到大力站在门外,她愣了一下。 “大力哥,你叫我?” “嗯。走吧,趁早上露水重,蘑菇最鲜。” 晓竹点了点头,没多问。她回去扎了个辫子,套上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背上柳条筐就出来了。 两个人出了院门,沿着屯子后面的土路往山上走。 五月的清晨,山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路两边的草上全是露珠,走过去裤腿就湿了一大片。 晓竹跟在大力身后,步子不大,但走得稳当。她不像晓菊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像晓兰那样大大咧咧横冲直撞。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着,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路,避开石头和树根。 大力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这丫头太安静了。 在家里的时候,晓梅管灶房,晓兰管账,晓菊跑腿逗闷子,连孙桂芝都有自己的霸主地位。只有晓竹,像个影子一样,在哪儿都不扎眼,干活也不出声,吃饭坐在最边上,说话轮不到她开口。 前世做生意的时候大力见过太多这种人。越是安静的人,越是心眼多,越是忠诚。因为她们没有退路,一旦被赋予信任,那份回报会比谁都狠。 走了大概半个多钟头,两个人进了黑松林的深处。 这片林子大力早就踩过点了。黑松长得又密又高,阳光照不到地面,底下全是厚厚的松针和腐殖土。蘑菇多得很,随便一翻就能翻出一堆。 但大力没停。 他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晓竹跟了几步,犹豫了一下:“大力哥,这边蘑菇就挺多的……” “里面有好东西。”大力头也不回,“跟紧了。” 晓竹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路越走越窄,到后面只剩下一条人踩出来的野径。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带刺的野蔷薇不时刮在手臂上,拽住衣角。 晓竹被一根低垂的树枝绊了一下,趔趄着差点摔倒。 大力的手及时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那只手像铁钳子一样稳,攥在她细细的手腕上,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晓竹站稳后,大力没有马上松手,而是把挡路的树枝一折两段,随手扔到了路边。 “走俺后面,踩俺脚印。”大力说完,把晓竹护到了身后。 从那以后,前面但凡有低枝、荆棘或者松散的碎石,大力都提前处理掉了。他的动作干脆利索,在山里像在自家院子里一样自在。 晓竹跟在他宽阔的背影后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个男人的后背比山还稳。 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大力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前停了下来。巨石后面是一堵陡崖,崖壁上爬满了带刺的野蔷薇和老藤。 大力伸手拨开了那层藤蔓。 藤蔓后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一个人弯着腰刚好能进去。里面传出一股子阴凉的气息,夹杂着一种浓烈的肉香和烟熏味。 晓竹站在洞口外面,脸色变了。 “大力哥,这……这是啥地方?” “进来看看就知道了。”大力弯腰钻了进去。 晓竹咬了咬嘴唇,弯腰跟了进去。 洞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过了一段窄窄的通道之后,就是一个四五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的顶上有几道天然的裂缝,透进来几缕光线,加上大力点起的松脂火把,整个空间被照得亮堂堂的。 然后晓竹看到了洞里的东西。 她的腿软了。 靠着洞壁左侧,码着一排一排用粗麻绳捆好的风干熊肉。每条足有小臂粗,黑红发亮,表面挂着油光。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右侧是一溜儿的干蘑菇、干木耳、干松子,全用树皮篓子装着,摞得整整齐齐。 最里面摆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铁锅,底下搭着个简易的石灶台,旁边还有半袋子粗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深山老洞藏惊雷,三姐战栗发暗盟(第2/2页) 这哪是什么山洞。 这分明是个加工厂。 晓竹的手开始发抖。 她转过头看着大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大力哥……这,这些东西……都是你整的?” 大力没说话。 他把火把插在石壁的缝里,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晓竹。 煤油灯的穿透力不够,但松脂火把的光是暖红色的,照在大力脸上,把他平时那副傻乎乎的笑意削去了大半。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傻子的眼神。 是一种沉稳的、带着压迫感的、像是在审视一笔买卖的眼神。 晓竹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三姐。”大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啊?” “这些东西,是俺打猎攒下来的。”大力指了指那些肉和山货,“外边不能放,放在家里更不成。你知道要是被人发现了是啥后果。” 晓竹当然知道。 投机倒把。 这罪名在1973年可以让一个人坐牢甚至枪毙。 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你……你放这么多……” “所以俺需要一个人帮俺。”大力打断了她,“帮俺在这儿把肉处理好,蘑菇木耳分好堆,该烘干的烘干,该腌制的腌制。俺隔三差五送货进来,你负责加工看管。” 晓竹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让我干这个?” “嗯。”大力看着她,“就你。” “为啥不让二姐……” “晓兰管明账。”大力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她不能知道。娘也不能知道。谁都不能知道。” 晓竹咽了口唾沫。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大力哥,我……我怕出事……” “有俺在,出不了事。” 大力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晓竹就感觉整个山洞都被他的身影填满了。他一米八五的个头,宽肩窄腰,胳膊上的筋肉在火光下一棱一棱的,像是用铁锤锻出来的。 这个男人昨天空手拧断了精钢枪管。 晓竹的腿又软了一截。但这次不是害怕,是另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三姐。”大力低下头看着她。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俺这辈子最信的人,就是你。” 晓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说过这种话。 在这个家里,晓梅是长姐,什么都先轮到她。晓兰嘴快手利,什么事都抢在前面。晓菊年纪最小,娘最疼。只有她,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没嫁出去过,准女婿还没过门就病死了。屯子里的人提起她来就嘀咕“这丫头命硬,克夫”。 她在这个家里活着,跟多余的一样。 现在,这个傻子女婿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跟她说。 俺最信的人是你。 晓竹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擦得脸上红一道白一道。 “别哭。”大力伸出手,拇指在她脸颊上抹了一下。那只手又粗又热,指腹上全是打猎磨出的老茧,擦在她脸上像砂纸一样。 可晓竹没有躲。 她反而把脸往那只手上靠了一下。 “大力哥。”她的声音发颤,但眼睛里的光是沉甸甸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说不让谁知道,我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说。” 大力嘿嘿笑了。 笑容又变回了那个傻乎乎的大力。 “那就成。三姐帮俺把这些肉切成条子,搁铁锅上头用松枝熏三天,能存半年不坏。” 他从洞壁上取下一把打猎用的短刀,递到了晓竹手里。 “会用不?” 晓竹接过刀,掂了掂。 “杀鱼剔骨头我都干过。这个还不会?”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绷紧了。 那股子程家女人骨子里的韧劲儿,上来了。 大力看着她挽袖子、扎辫子、蹲在铁锅前面比划着怎么生火的样子,心里点了点头。 这步棋,走对了。 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层层叠叠的黑松林子。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一束的,落在腐叶子上,像碎金子。 “三姐,俺先下山一趟。”大力回头说,“天黑前俺来接你。路上千万别走岔了,原路回来。” “你要去哪儿?”晓竹抬起头。 “找个人。”大力嘿嘿笑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他拨开洞口的藤蔓,迈步走了出去。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清香。 大力把手揣进裤兜里,沿着山路往下走。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步子不紧不慢。 知青点在屯子东头,走过去大概两里地。 沈静姝,该干活了。 第43章 巨款压降娇弱女,知青折腰换暗券 第43章巨款压降娇弱女,知青折腰换暗券(第1/2页) “你是怎么做到与我传音的?”片刻的沉默过后,天道传回来一道传音。 皇族目前的战绩,同样是两胜,下一场比赛与龙族,则将会决定两支战队的先后排名,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夏季赛决赛的pk,所以说,夏季赛的每一场比赛都很关键。 “陈易上人,我知道你的实力肯定远在我之上,我们阿力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真的不希望有人打破我们的生活,求您了。”阿公看着陈易满脸诚恳的说道。 朱重八已经改变了他家里人的宿命,现在是改变别人宿命的时候了。 “如净大师,现在栖霞寺外面有很多僧人在等你!”这个时候,执事僧人来到如净身旁深施一礼,非常恭敬的说道,看来这位执事僧人是非常会做人的,对于这样的僧人,朱重八也是非常喜欢的。 “怎么怎么怎么,又笑了起来?”林霖同样被高佑曦自然的笑容感染,心情同样愉悦。 “之前不是说过了么?三十五岁之前,符合相应要求的,破界者直接成为六年生,不到破界者的就从一年生开始。”贺郑有些疑惑的说道。 在这个娱乐圈,不是说你有才华就行的,你若无人支持,你就是个屁。 贺郑稍稍走神的时间,覃正已经将任务一些细节再次安排确认了一遍,不过也就是进攻,击杀,围剿。听起来虽然简单暴力,没有什么技巧,但这是建立在不少“无名”中下层优秀成员的辅助下的。 周学峰已经决定将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打赢这一场了,短短的时间,他自己所改的【破风腿法】已经连续出招十二招了,似乎已经完全将对方给死死压住,每一招所能爆发的力量几乎都是他自己所能保持的极限。 “那就这么办,这两天你们就盯着三家,看看他们最终会怎么处理,我就继续研究空间袋。”林语梦笑道。 楠西一听这话,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古怪,她狐疑地看着卓凌,想问个所以然。 且说,马明本想劝说紫微大帝慎重考虑下凡之事,但他又自量不能劝动大帝,再者当着共工的面也不好直说。 走廊里忽然传來一片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阵阵呼喊声。有的喊着儿子。有的喊着大森。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南武国大军却是一头扎进了林语梦布下的陷井,一场南武国北路军与魔兽的混战,在夜半时分打响,场面非常惨烈,诱惑粉被空气吹动,沾浮在兵士的身上,引得魔兽疯狂攻击与撕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巨款压降娇弱女,知青折腰换暗券(第2/2页) 如此,算是一个安稳的日子了?叶禄生吃着午饭,拉泽哄着孩子微笑。 卑鄙就卑鄙吧,孟凡也是无奈。猫妖又不是大黄狗,他可没心大到轻而易举就相信她。毕竟是妖兽,妖兽天生血中带着凶性。为了避免猫妖修炼有成为祸人间,他必须逼着猫妖发血誓。 须知那十丈高的巨人甩开脚步向前疾奔,那每迈开一步都足有八九丈之遥,就算是江湖高人腾跃五丈就已可独步天下了,因此他们勉强能跟上已是非常不错了。 那个时代的人都有龙的子孙的傲气和锋芒,只可惜如今的时代已然不同了,他们已经被一些自私自利的腐朽欲ang所腐化了。 这时候第一个杀手的攻击已经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刀锋冷芒闪烁就像一条毒蛇一样钻向了云天。 君有国大有一副要退休的意思,这把君耀吓的够呛,他就算接手父亲打造失业,那也是把境外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 素攀抓住机会一个连招猛攻,此人是再也招架不住被素攀一个膝顶顶在了下巴上,这回他的牙真的被打碎,而且是仰面倒地昏死了过去。 苍生之剑代表的是天下苍生之力,倘若敌人越愧对苍生,这一剑对他的伤害便越强。 “可如今宁姑娘去向未明,前方还有三十万军马对安家军虎视眈眈,若无影卫队保护,主人你恐难全身而退。”头领诚恳地说道。 何况事已成定局,赵琳马上就要和子轩结婚了,还能挽回什么呢? 十一娘这才真正留意此位颇为面生的坐上客,心说邵九郎太平昌隆之愿,是为伤免征乱离痛,可被这人一说,满满都是颂圣之意。 夏末闻声回过神来,看着门前的几个侍卫,又听着蛟儿似是无力的啼哭,罢了,若是不与他们回去,这蛟儿的nǎi水问题就够让她头痛的了。 一会儿后,夏茉儿坐在桌边,看了一眼坐在雾气缭绕的澡盆里的秦傲斌,此是他端坐着微闭了双眼,颇有一翻仙人的风采。 走过朝堂,皇帝若有所意地望了一眼高太傅,然后从容地走出了大殿。 然而紫霄天剑宗却倾巢出动,地处人族边境的赵国也倾巢出动,这两个势力的高层全部开赴那个摘星城。 再说了,柳云清知道,自己如果能够成功进入东灵宗,也就相当于成功大半了,之后的操作空间也会更大,不至于憋死在外面了。 第44章 青山恶客携枪伏,老林猎王现杀机 第44章青山恶客携枪伏,老林猎王现杀机(第1/2页) 大力站在山路上,一动不动。 风从东北方向灌过来,刮得路两边的灌木丛沙沙作响。犬吠声断断续续,听方位大概在两里开外的老牛沟那一带。 大力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火药味更浓了。不是屯子里社员烧荒的草木灰味,是硫磺和铁砂子混在一起的烈性火药味。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土制***的火药,粗糙,杂质重,冒出来的烟带着一股子铁锈般的辛辣。 上次王矬子那帮人带的就是这种枪。 大力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来。” 他把双手插回裤兜里,不紧不慢地离开山路,拐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没有声响。 一米八五的壮汉,在密林里穿行起来却跟一只山猫似的。脚掌踩下去的时候,先是脚外侧着地,再慢慢过渡到整个脚底板,被踩的枯叶和断枝在他的体重下无声地陷入了松软的腐殖土里。 这是前世在缅北丛林里练出来的本事。 当年为了一条矿脉的开采权,他雇了一队退役特种兵当顾问。那帮人在热带雨林里像幽灵一样来去无踪。大力跟着他们练了三个月,练到后来那些佣兵都服气了。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丛林潜行的本事比他们还野。 那三个月的记忆,连同肌肉的本能一起,跟着他重生到了这具二十岁的躯壳里。 大力贴着一棵粗壮的老松树蹲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相兽术启动。 脑海中,方圆半里的林间生灵的气味图谱像水墨画一样晕开了。 三只松鼠在正北方向的树冠上,体温正常,情绪平静。 一窝野鸡蹲在东南角的灌木丛底下,母鸡正在孵蛋,警觉度很低。 但东北方向的气味图谱出了问题。 在那片区域,所有的小型动物都在快速后撤。花栗鼠、田鼠、刺猬,甚至连蛇都在朝相反的方向移动。它们的体温偏高,心跳加速,每一个毛孔都在释放恐惧的信号。 有大型掠食者进入了它们的领地。 不。不是掠食者。 是人,带着狗。 大力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到了。 在相兽术构建的气味图谱里,三个犬类的信号源呈三角形散开,正在朝他这个方向合围。每条狗的身后跟着一到两个人类的信号。 总共四个人,三条猎犬。 大力的心跳稳如擂鼓,一下,一下。 他迅速判断出了对方的战术意图。 三条狗打前阵,呈扇形驱赶。目标是把林子里的猎物往南面那块开阔的砍伐迹地逼。那片迹地上全是光秃秃的树桩子,没有遮蔽物。猎物一旦被逼到那里,就成了活靶子。 四个人端着枪守在两翼和后方。等猎物进了开阔地,四枪齐发,铁砂子扫过去,一头黑瞎子都得倒下。 好狠的路子。 大力嘴里无声地吐了三个字:“打阻击。” 前世那帮佣兵教过他,在丛林反伏击中,最要命的不是敌人的火力,而是你自己的恐慌。只要心不乱,密林就是你的主场。 密林是我的主场。 大力蹲在老松树后面,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左前方十步,有两棵紧挨着长的白桦树,中间夹着一根碗口粗的倒木。倒木的一端还连着根部,被拉弯了但没断,像一把上了弦的弹弓。 右前方二十步,一棵倾斜的老松树斜搭在另一棵树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勾角。底下是半人高的蕨类植物丛,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正前方三十步的位置,地面上有一片松散的松针覆盖层。大力用相兽术感知了一下,松针底下是一个被水冲出来的浅沟,沟沿上长满了带刺的野蔷薇。 够了。 大力没有犹豫。 他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那根弯曲的倒木旁边,伸手试了试弹性。硬木,水分还没干透,弹力十足。他从地上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一根藤条拴在倒木的顶端。然后把倒木往回一掰,死死卡在了两棵白桦树的树杈里。 一个简易的树枝回弹诡雷。 只要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横在通道上的那根藤条触发线,倒木就会弹回去。顶端的石头甩出来的力道,足以把一条猎犬抽翻在地。 做完第一个,大力又猫着腰摸到了另一侧,用同样的法子做了第二个。 两个诡雷分别扼守着东北方向的两条主要兽道。猎犬打前阵,鼻子贴地走,对头顶和身侧的变化极不敏感。这两个玩意儿就是给它们准备的。 全程不到三分钟。 大力退回到那棵倾斜的老松树底下,蜷进了蕨类植物丛里。他的身体紧贴着松树干,整个人被半人多高的蕨叶完全遮蔽。 他调整了呼吸。 很浅,很慢。胸腔几乎不起伏。 一息……两息…… 犬吠声越来越近了。 大力保持着相兽术的感知状态,在脑海里追踪着那三个犬类信号源的移动轨迹。 最前面那条狗已经进入了他布设诡雷的区域。 它是一条黄毛土狗,但体型比普通土狗大了一圈,肩高快到膝盖了。鼻子贴着地面嗅着,尾巴竖直,耳朵前倾。标准的猎犬搜索姿态。 五步。 三步。 一步。 啪! 倒木弹回的声音在安静的松林里炸开来,像一记闷雷。 黄毛猎犬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嚎叫。拳头大的石头连着藤条抽在了它的肋部,整条狗被抽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树干上,哀嚎着翻倒在地上,四条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几乎同时,另一侧也传来了一声闷响。 第二条猎犬踩中了第二个诡雷。这一次石头打在了狗头上,那条黑色的猎犬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挺挺地栽倒在松针上。 两声巨响在密林中炸开,回声在树冠间来回弹了好几遍。 然后是人声。 “咋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青山恶客携枪伏,老林猎王现杀机(第2/2页) “狗呢?!大黄!黑子!” “他娘的,啥声音?!” 王矬子的嗓音大力一下就听出来了。尖细,带着一股子破锣嗓子的刺耳。上回在界碑前叫嚣的时候就是这个调子。 大力趴在蕨类植物丛里,纹丝不动。 他听到了慌乱的脚步声、枪栓拉动的声音、还有第三条狗焦躁的低吠。 “狗被打了!有人!”一个粗嗓门喊道,“四哥,有埋伏!” “放屁!”王矬子的声音带着颤,“这荒山老林子里谁他娘的会布陷阱?该不会是踩到捕兽夹了吧?” “捕兽夹能把狗抽飞?!你看看大黄,肋条都断了!” 四个人的阵脚明显乱了。大力通过相兽术清晰地感知到,三个人类信号源的心跳速率都飙上来了,体温也在升高。第四个人的信号稍微稳定一些,应该就是王矬子。 但第三条猎犬开始不对了。 大力用相兽术轻轻推了一把。 不是操控,只是释放了一股子模糊的威压信号。类似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标记。 第三条猎犬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它发出了一连串极度恐惧的呜咽声,夹着尾巴,疯了一样往来路跑。挣脱了拴在主人手腕上的绳子,绳头在空中抽了那个汉子一鞭,然后就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 “狗跑了!” “操!拉住它!” “拉个屁!跑没影了!” 三条猎犬,两条被废了,一条吓跑了。 四个持枪的汉子,此刻挤在一起,背靠着背,枪口朝着四面八方乱晃。他们的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把头发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大力趴在蕨类丛里,心平气和地看着这一切。 前世搞恶性竞争的时候,陈大力有一句口头禅: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现在就是让子弹飞。 他不需要急着出手。这帮人进了他的主场,没有狗做前锋,没有方向感,周围全是密不透风的老松林。日头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黑。 天一黑,这片林子就彻底变成了大力的天下。 大力用相兽术下了第二道指令。 这一次不是对着猎犬了。 他把信号释放给了方圆百步之内的所有小型动物。不是驱赶,也不是号令,只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暗示:那边有食物,去看看。 于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王矬子脚边的草丛里,窜出了一只花栗鼠。那小东西吱吱叫着从他的裤脚旁边蹿过,把他吓得一跳。 然后是右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不是一处,是五六处同时响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底下移动。很多东西。 “有……有啥东西!”一个汉子的声音走了调。 王矬子端着枪,枪口对着灌木丛,手指头扣在扳机上,但不敢开枪。因为他不知道灌木丛里到底是什么。 一只刺猬从草丛里拱了出来,滚到了王矬子的脚边。 王矬子低头一看,差点把魂儿吓飞了。他一脚踢开了刺猬,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他娘的!这林子有邪!” 四个人的阵形彻底散了。他们不再背靠背了,开始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乱转。枪口忽东忽西,脚步杂乱无章。 大力的嘴角在蕨叶后面无声地弯了一下。 猫鼠游戏,正式开场。 他无声无息地从蕨类丛里起身,猫着腰,沿着一棵老松树的阴影面绕了半圈。脚步压在松针上,连蚂蚱蹬腿的声音都比他大。 他绕到了四个人的正后方。 距离最近的一个汉子三步远。 大力伸手,捡起一块鸡蛋大的石头。然后侧身一甩,石头无声地飞过了四个人的头顶,砸在了正前方二十步开外的灌木丛里。 咔嚓! “那边!有人!”王矬子一声怒吼,四个人同时转身,枪口对准了石头落地的方向。 砰! 一个汉子扣动了扳机。铁砂子呼啸着打进了灌木丛里,枝叶碎屑飞了一地。 没打着任何东西。 火枪的硝烟弥漫开来,辣得人直揉眼。 “看见了吗?”王矬子嘶吼着。 “没……没看见!” 大力就站在他们身后三步外的一棵松树后面。他的手臂交叉在胸前,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戏。 太阳继续往西沉。 林子里的光线开始暗下来了。黑松林的树冠太密,阳光只剩下几根细细的光柱从缝隙里漏下来。四个人的脸在昏暗中变得越来越难辨认。 王矬子终于崩了。 他举着枪,朝着密林深处歇斯底里地大喊。 “出来!谁他娘的在那儿!给老子滚出来!有种的别躲!”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松林里回荡着。 回荡着。 没有任何回应。 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那棵倾斜老松树的粗壮枝桠后面,陈大力的手伸进了另一个维度。 系统空间的入口无声地打开了。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那是一把漆黑的、带着工业暴力美感的军工复合弓。 弓臂由碳纤维与合金钢复合层压而成,弓弦是特制的凯夫拉纤维。拉力九十磅,有效射程一百二十米。二战末期由美军特种作战实验室设计,专用于无声渗透猎杀。 大力把复合弓从空间里抽了出来。 他的右手扣住弓弦,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钢头三棱箭。 弓弦被慢慢拉开。 碳纤维弓臂在暮色中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吱嘎声,像是一头猛兽在磨牙。 大力的眼睛穿过树冠的缝隙,锁定了三十步外的那个举着枪嘶吼的矮墩子。 瞳孔收缩。呼吸停滞。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四十下。 弓弦拉满。 钢箭头在最后一缕夕阳里,闪了一下。 第45章 夺命无声破肝胆,复合神弓震恶徒 第45章夺命无声破肝胆,复合神弓震恶徒(第1/2页) 旭掰开之后,尝了里面的蟹黄,居然一点也不腥气,还有种说出来的鲜味。可是吃起来太麻烦,而且根本没有多少肉。 凌霄的心顿时有了点痒痒的感觉了,她说的不就是隆前面的事情吗?一想起漆雕家的姐妹俩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他的心里就忍不住充满幻想。 昊南心中激动,看着手中一个如同水晶般的东西,此物呈黑色,上面散发着隐隐的强大魔兽。 “哈哈,帝君说笑了,跟帝君比起来,老牛只是个山野莽夫罢了。”牛魔王客客气气的说道。 挂着自认为最魅惑人心的妖艳笑容,缓缓来到一处洞穴的门口。刚向里张望。 紧接着又是一拳,让穆林轩直接都差点谁倒,正好旁边的围巾妹也可能是上完厕所过来,然后就过来拉我,章鱼也过来拉我说别计较。 洛辰阳嘴角牵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冷冷的看着她的背影,玩弄着手里的酒杯。 “根据探查似乎是上次杨戬去见三圣母的儿子,但被这男子给阻止了,随后杨戬去追却没追到,直到今日杨戬与那人又斗了起来!而且根据观察,那人才玄仙之境,但却和杨戬打的不分上下,难解难分!”千里眼赶紧回答道。 接着,李逍逸就抱着她向广场外面走去,而这时,指挥官却带着军队挡着他的面前。。 听闻洪峰的大笑声,郑雄并没有再说什么,眼光定定的看向下方的擂台。 “想同归于尽?你太高估自己了”徐大山浮现出一丝冷笑,长虹飞出,将对方的脑袋斩落。 我和冉冉对视一眼,没想到第一批进入古墓的人员之中就有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不过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像邓教授说的,要听从负责人的安排。 在邺城停留了几日后,陈家对和尚道士是根本没有办法,也正因为这,毒云圣者才会记住和尚道士两人,由此,也才想到了利用和尚道士两人引林云去百毒岭的妙计。 苏母白了一眼苏不凡,随后直接吃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味道似乎并不是太好,不过眼眸中却满是幸福。 音乐中心的播出时间是周六的下午三点五十,在他们之前,也就是周五档的是kbs的音乐银行,所以每次开播音乐中心的pd、导演机会是最担心的,前有狼后有虎就问你怕不怕。 他的童年模样,带着几分婴儿肥,有一双大眼睛,一副可爱单纯的样子。 可能风家也知道忍者的目标,才不一日,风月灵便被风家接回,叶芳霏也被限制在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夺命无声破肝胆,复合神弓震恶徒(第2/2页) 张鹰跟着赵二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掰开赵二的手,用手指了指外面,示意有话出去说,两人这才离开。 闻言,陆天刀也是有些难堪,他倒是把杀刀界中这个地方给遗忘了,这个地方人尽皆知,就连紫天运和明珑两人也略有耳闻,这在御刀门中,算是杀刀界的禁地之一。 云真用尽全力想把玄龟甲推起来,他得逃,凭他的轻功,绝对有信心跑过穷奇,在这里困着马上就得死。 地牢里阴风阵阵,潮湿昏暗。6奇来到牢房门前,看着只剩下一只手臂的玄阴老鬼,被大铁链所在墙角。 “虽然,明知道时间紧迫,但是那种不讨好的说法,也说来听听吧!”她微微一沈,“虽然每一次好奇之后的下场都不怎么样!却变得越发想要尝试了呢!”。 “确实需要劳动皇子妃的大驾,只不过,审讯的人我会另外提供!”鸣棋肯定道。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存在,在那无尽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玄玉晶门,晶门之上刻着三个矫若惊龙的大字——剑狱关。 vip2还给了一瓶初阶进化药剂,这个是给宠物升级品阶的,还有个作用是让普通人拥有生活职业,跟觉醒丹的市场状况一样,也是被魂武特工局管控着市场的好宝贝。 要知道,城北因为接近瓮城的原因,本来是不太繁华的。起先这木匠铺子开在这儿,别人还嘲笑是傻的呢。 卓氏集团总部大楼里,这些日子是阴云密布,职员们行走之间都神色匆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怕触了老板的霉头,被扫了台风尾。 苏阮瞧了她一眼,摇摇头,自己忙起了第二天苏宣民禫祭的事情。 这种湿气不是煞物所,而是水雾聚而不散的味道。加之此处乃是墓园,阴气颇重之地,阴湿相混,便结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如果韦满想到的那几个靠山知道韦满要借助他们势力扣压东宫派出来的护卫,一定有重新弄死他祖宗十八代的心思。 “你应该可以自己回去的吧?”徐景看着他头上的一撮黄毛,皱眉问道。 而姜凡此时却眼神闪烁着,丹道篇散发着强烈的气息,这里生长着一株品质极高的灵药,虽然不如仙药,但也绝对达到了当初通天草的品阶,这对姜凡来说,吸引实在是太大了。